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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剑指江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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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王爷啧了一声,关切问道:“没把门撞坏吧?”
主持大叔:“。。。。。。。。。。。”
作者有话要说:hiphotos。baidu。/%D4%C6%B6%B9007/pic/item/7df485d748306d99a044df41。jpg
hiphotos。baidu。/%D4%C6%B6%B9007/pic/item/aa37ca16f2a54d0f21a4e9fd。jpg(上色版)
戳这里~云豆同学画的萌萌Q般王爷和玄玄(今天才想起来度娘相册不准外链。。杯具 ~大家粘贴复制下就能看了)
傲娇王爷和腹黑女王(这。。。是性格崩坏隐藏属性版 ~请不要大意的无视吧~)
萧:(哀怨状)本王要吃肉!
玄:(冷淡)以后还去拈花惹草么?
萧:不敢了~
玄:那还随便捡私生子回来么?
萧:(冷汗|||)不敢!
玄:还敢一声不吭就不见了么?
萧:(严肃)绝对不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玄:(神色缓和,满意地点头)
萧:(摇着尾巴扑上去~)
玄:(伸手递)你的肉骨头。
萧:。。。。。。。。。。。。。。。。。。。。。。。。(迎风内牛QAQ)
第七十章 我不后悔
入夜了。山寺里灯火通明。
断断续续有入寺上香的香客下山离开,也有人干脆留宿,人来人往的如同白天一般热闹。
蜀川王这次上山探望健忘,顺带登山赏景,散散心。
老主持对此十分不屑,明明是特地登山散心,顺带看看他这大叔死没死。
总之,萧王爷并没有张扬,也没带侍卫,只有雪涯和楚啸跟着。
此时萧初楼披着一身青黑色的裘袍,正靠在青黑色的屋檐下面,缓缓吐出一口青黑色的烟圈。
独自一人的他望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可惜热闹是别人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他手里只捏着一封揉得皱皱的信。
萧初楼犹豫了再犹豫,信依然尚未开封。
说不清这会儿的心情——就如同分手后的情侣,在心底期望对方仍然会时常想着自己一样。
萧初楼隐约希望玄凌耀还念着自己,就像自己心里到底忘不了他、忘不了那段缠绵往事那般。
然而同时,他又不希望那个沉默执着的男人伤心痛苦——虽然这份伤心痛苦都是自己赋予的。
放下烟杆,烟草味似乎让自己有了点勇气,萧初楼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抽出了信笺。
夜晚的山风寒冷而凛冽。
吹得萧初楼露在外头的手指略略打颤。
素白的信纸上,最初入眼是那团干涸的墨汁,然后才是那四个字,看起来让人一头雾水的四个字。
恭喜珍重
没有称呼,亦没有落款,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奉送。
信纸很皱,蜀川王对着月光看了半天,翻来覆去的看,依然就这么短短的四个字。
还有那一大团墨汁,像是无声地嘲笑他的紧张和犹豫。
萧初楼怔怔望着这张纸,愣了好一会儿。
渐渐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轻轻咧嘴笑,后来已经是哈哈大笑。
笑得讽意十足,笑得放浪形骸,笑得身边跑过的小和尚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
足有半刻钟,笑声才慢慢歇了。
萧初楼紧紧身上披风,鼻头冻得发红。
他又盯着看了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将信纸摊开在冰冷的雪地上,手掌按上去,一点点抹平那褶皱。
萧初楼蹲坐在清冷的禅房门口,寒风凶狠地刮在他脸上,一阵刀割般的疼。
他伸手捞那烟杆,却发现早已冻的熄火了。
他想起老主持说的话,“健忘是门学问,王爷你大抵是没这天赋的。。。”
他又想起紫禁山上那个盛大隆重的日子,男人长袍广袖,容姿挺拔,仿佛天地万物都臣服在他脚下,而男人却对自己说,“我永不负你”。
该忘的没忘,反而把不该忘的给忘了。
老和尚说得轻描淡写,细想来,却透着满满的酸涩和沉重,落寞与沧桑。
淡极始知花更艳,情到浓时。。。方转薄。
然后。。。薄了,淡了,累了,倦了。。。
最后——忘了。。。
也许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东玄耀帝陛下会依稀想起,曾经有过那么一个男人,助过他,爱过他,又负了他,最终离开了他。
兴许,他还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可却是。。。凭的如何想,也记不起这个男人长的什么样子,甚至记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然后耀帝陛下会对身边娇美温顺的妻子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朕年轻的时候,也曾痴傻过。
忽然喉咙发酸,萧初楼捏着烟杆的手指捏得发白,默默想着,那人。。。难道已经忘了自己了么。。。
手中的信纸,抹了很久,也没有抹平。
夜色渐浓,月光惨淡。
有积雪被踩碎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正朝这里来。
萧初楼迅速拾掇干净面上伤感神情,习惯性地挂了淡笑在嘴角,回过头去,又是那个雍容洒脱、无所不能的蜀川王。
来人一袭深色斗篷,领子也竖着遮住脖子,只露出一张脸,一张永远理智、永远冷静的脸容。
楚啸手上提着一壶酒,走到离萧王爷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幽如深潭般的眸子凝望了对方片刻,微皱了眉头,用一种淡然而略带了责备的语气道:“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就是这么一句话,一句外人听来近似目无尊卑、大逆不道的话,却叫萧初楼几乎在一瞬间,崩溃了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萧初楼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作苦笑,又慢慢随着漫天狂风化去。
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夺过对方手上的酒壶,一口一口的喝着。
只觉得酒入愁肠,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遍,这把火又烧进肚子里,让他冰冷的身体略微有了点暖意。
楚啸看着他曲着条腿靠坐在墙角,看着他颓然地喝着闷酒,看着他手上仍然拽着那张信纸。
深深沉默。
这位从小就跟萧王爷形影不离的管家,就这样默默无言地挨过去,坐在他身边。
雪地上被月光照出两个影子,两个一样孤单的影子。
可至少。。。至少还是两个。
“咳咳。。。”大约喝的急了,萧初楼呛了两口,转头瞥一眼身边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终于开口,嗓音却沙哑的不像话。
“他给我写信了。”他说。
“信上只有俩词。”他又说。
“恭喜。。。恭喜我做父亲?还是恭喜我平定暴乱?”萧初楼摇晃着脑袋。
又续道:“还有珍重。。。珍什么重什么?珍重一家三口和谐美满的幸福生活?”
萧初楼顿了一下,咧开嘴:“就像。。。就像他现在那样?”
也许是错觉,楚啸冷淡的神情似乎软化了一些,声音温和着:“这莫不是。。。如你所希望的那般?”
听见这话,萧初楼有一霎那的怔然。
好像。。。好像也是。
玄凌耀有妻有子了,皇位也稳固了,战争在自己的推波助澜下也快爆发了,就差挥军荡平西楚,他就能千古留名了。
而自己。。。也能够安心回家了。
一切都那么完美,一切都按照自己原先的剧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每个人都在这场浩大的戏中,尽职地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
然而他,是不是。。。太过入戏了?
“哼。。。”想到这里,萧初楼轻轻笑来,“说的也是!这一切都是。。。如我所愿!”
如我。。。所愿。。。。
他一头黑发在风中毫无章法地凌乱飞舞,那笑声低低的,恣意张扬,傲气十足,回荡在幽静冷寂的山寺禅房门口,却听起来说不出的滋味儿。
既似惨淡,又似酸涩。
楚啸一挑眉,侧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问道:“你是否后悔了?”
“后悔?”萧初楼放松地靠在墙壁上,烟杆在手中打转,嗤笑道,“荒唐,本王做事从不后悔。”
他停顿一下,一挥手打断刚欲开口的管家,紧接着道:“本王该后悔什么?”
“后悔选上了东玄?”
“后悔选上了玄凌耀?”
“后悔骗他、利用他、又。。。爱上了他?”
“后悔离开他?”
“还是。。。。该后悔本王将这二十载年华,倾尽赌在一统天下、回归故乡上面?!”
酒壶“啪”地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萧初楼越说越快,越说越咄咄逼人,只是,话语里逼迫的是楚啸,还是他自己?
“这二十年都已经这么支撑着过来了。。。你现在居然来问我,是不是后悔了?!
“我能说,这盘棋下的不好,不如再来一次?”
“这条路走到现在,有时候,我几乎都忘记了初衷是什么。。。”
“前世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他们的样貌都快模糊不清了。”
“可是。。。可是。。。就算这条路最终是悬崖绝壁,我也必须走下去。。。”
“我已经,无法停下来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句很轻很慢,既像是在说服楚啸,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我不后悔。。。”萧初楼抬起头来,眼神冷漠,重复道,“我——不——后——悔——”
这四个字,每个都像一柄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上。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抑制住喉头的颤抖,说出这四个字。
蜀川的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就立在禅房边、悬崖旁的空地上。
凄寒月华笼罩在他身上,笼罩着那挺拔、修长、内敛着强大力量的身躯上面,夜风疏狂卷起他玄黑的披风。
萧初楼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立得笔直,整个人几乎融进黑暗之中。
他的头顶漆黑的苍穹烟云流散,脚下是飘渺河山,旷远苍茫。
没有丝毫软弱疲惫,没有半分歇斯底里,他还是那个蜀川的主宰,蜀川的神话。
谈笑之间,动乱烟消云散,翻手之间,玩弄天下于鼓掌。
那么一瞬,楚啸恍然间觉得,对方仿佛下一刻就要飘然羽化而去。
这么一通话说出来,直抒胸中块垒,萧王爷觉得似乎轻松了一些。
这一年来,一人独处之时,他总会时常想起前世的点滴,想得更多的依旧还是在这片土地上过去的数年。
总会想起。。。远在东玄皇宫里的那个男人。
想起帝都郊外的那片树林子。
这些画面交织杂糅在一起,渐渐生出些,让他难以独自承担的撕裂疼痛的感觉。
这番话他也只能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楚啸站在屋檐的阴影下面,悄声呢喃:“这又是。。。何苦来哉。。。”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叹口气慢慢走远了。
第二天清晨,山寺的主持健忘大师跑来禅房一看,里头的人老早就没影了,半根毛也没剩下。
只有门口摔得破烂的酒壶,还有一地烟灰。
原来昨儿个深夜,萧王爷突然收到密报边关传来异动,他已经带了另外两人连夜下山去了。
数日后的巫城。
这是一座偏远的小城,人不多,街道也不宽。城西有间不为人知的宁静小庄子,庄子里有棵大树,枝桠上抽出了点点新绿,不再似冬日里光秃秃的萧索。
远处有风来,裹挟着湿润的雨点。
这一场春雨,仍然微带着冷意。
此刻,蜀川的王正窝在树下凉亭的躺椅里,身上裹着玄青的毛毡毯子,闭着眼睛,神色淡淡,像是只懒散无害的黑猫般,悠闲的睡上一会儿午觉。
手边的石桌上随意放着几张从王府传来的密报。
庄园木质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随后就悄然再无声响。
若非来者并未掩饰呼吸声,简直叫人以为那扇门是风吹开的。
凉亭里安静卧躺着的大宗师并没有睁眼,但是黑衣人知道,萧王爷是醒着的。
于是他在亭外站定,利落地半跪在地:“王爷,属下冰缔有事相告。”
冰缔兄妹当年是随着萧王府的人一道从东玄偷渡过来的,跟随着他的还有那群曾经长皇子的天辉组杀手们。反正现下长皇子骨头都化成灰了,倒是白白便宜了萧初楼。
“嗯。”萧王爷发出一个鼻音,卷翘的睫毛轻微扑扇着,双眼露出一条缝,极细微的缝,将那双丹凤拉的越发狭长。
他伸出手,将身上盖着的薄毯略微上提几分。
阖上眼帘的蜀川王,是安详的、沉凝的,仿佛跟小院子里的景致融合在一块儿般疏淡。
然而就这么一道眼缝,锐利的眸光流露,顷刻间,强烈的存在感似乎令整个院子连带那春风细雨,都淡化沦为黑白的背景。
冰缔垂下头,似乎不敢直视。
“启禀王爷,边关那边,矛盾已经渐渐凸显了,西楚频频调动兵马,纵兵劫掠的事也常有发生,小规模的冲突连续不断,就差一把火就能点燃三国混战了。
另外,煽动暴乱的祸首已经找到,只是当属下带人去捉拿之时,那人却二话不说便自杀了,而且尸体顿时化为一滩脓水,尸骨无存,属下只在那滩脓水中发现一只八脚小虫的尸体。”
听见这个消息,萧王爷诧异地一挑眉,想了想便叹息道:“是西楚魇皇教的虫蛊。”
“蛊?”冰缔缩了一下眉尖。作为一个信奉武道至高无上的武者,冰缔大人向来对蛊毒邪术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不屑且厌恶的。
“你也别小了看这虫蛊,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着了道,落得跟这人一般凄惨的下场,本王可没法子救你。”萧初楼看他面上神情就猜到心里在想什么,才提点道,“那位魇皇教主,实在是个极厉害之人。”
冰缔心中一动,道:“莫非比王爷还厉害?”
“嘿。。。”萧初楼自嘲的摇摇头,“若是单打独斗,本王却是赢不了的,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千万不要招惹那个瘟神。”
冰缔还是头一次听到萧王爷如此自承不敌某人,不由心头大震,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魇皇教主无端生出浓浓好奇来。
“还有何事?”
萧初楼沉锐的嗓音唤回了他的思绪,冰缔犹豫了一下,才道:“此外。。。东边的那位,似乎于日前离宫了。”
“离宫?”萧初楼一怔,方才视战乱如无物的镇定蓦然被打乱了,他猛地坐起身,却不料几搓发丝被藤椅勾住,一下子勾乱了发髻。
倏然狂风骤起,拂乱了院子里那几树桃花。
片刻的怔忪,萧王爷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紧跟着缓和了面上神情,他又缓缓躺了回去,注意到垂在额前晃荡的乱发,失笑道:“去找把梳子来。”
冰缔稍一愣,也没说什么,依着吩咐迅速带了一柄桃木梳回来。
而听到萧王爷下面一句话,却足足让他神色古怪脸颊泛红了数息功夫。
王爷很是随意地招招手:“过来给本王束一下发。”
看见冰缔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跟个调色盘似的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萧初楼奇怪道:“怎么,不会?”
冰缔这才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苦笑道:“王爷恐怕有所不知,在东玄,男子只会给自己的。。。夫婿梳发,那是向对方示爱的意思。”
刚才还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蜀川王,瞬间变了脸色。
天穹虚空终于无法承受那层层叠叠被水浸透的云的重量,一场绵绵细雨忽然间可笑的变成瓢泼大雨。
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天空也变得昏暗不明。
“王爷。。。”
冰缔住了口,注视着萧王爷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出凉亭,慢慢往那雨幕深处去了。
那抹孤零零的身影终于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萧初楼站在院子门口的桃花树下面,怔怔地望着那一片片花瓣被豆大的雨点冲刷下来,打入泥泞的泥土里。
冰凉的雨水同样也冲刷着他,乌黑青丝湿透了,柔顺地贴在头上,色泽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大雨渐渐让他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脑海深处的被刻意埋葬的记忆在冷雨的洗练下,陡然不可抑制地翻腾起来。
一片片花瓣飞舞成幻境,在眼前飞快的闪过。
那血色战场的黑白交织,那一夜的情迷意乱,那冰天雪地里的缠绵细语,那漫山遍野的相思树。。。
最终定格在那片不甚清晰的铜镜里,男人温和的眉眼。
“初楼,我愿意。”
御书房外的那一株桃花,如今可还盛放?
春雨无可抑制,如同这无可抑制的悲凉。
萧初楼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闷闷的难受。
萧初楼嘴唇轻颤着,一首缱绻的曲子从喉咙深处不由自主的飘出来。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暗哑的嗓音终究湮没在哗哗雨声之中,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玄凌耀,我很想你。
玄凌耀,我——
萧初楼忽而弯下腰,飞快的捂住嘴,终于也没能说出最后那个三个字。
久到仿佛蹉跎了一世岁月,萧初楼缓缓直起背,沿着那条鹅卵石铺的小路,缓缓往屋里去,缓缓掩上门和窗。
然而,他再也没能像在峨岚山的山寺里那样,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我不后悔。
那些过往的故事,也许还没讲完,也许还没开始,既然终究要消散在风中,不如,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那些誓言,已经在无情的时光中难辨真假。
他们的路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在某个十字路口相遇,然后,各自,奔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BJM:琵琶语
下载地址:。itaihe。/12。mp3
第七十一章 追寻
天策二年,西楚频频挑衅蜀川边境,以观东玄与其盟约是否牢固。
西楚素来民风彪悍,王族更是多年厉兵秣马,妄图逐鹿中原,三国平衡被打破,西楚不甘从此陷入被动,于是积极备战,主动出击。
现下时机正好,正是东玄内乱平定、修生养息,且蜀川刚刚经历一场动乱,内部不稳定因素尚未完全清洗之时。
何况,根据散播在两国的密探情报,东玄耀帝与蜀川王之间发生矛盾间隙,蜀川王这才一怒之下离开东玄。
这时出手,搅乱天下局势,即使不能使蜀川伤经动骨,倘若能分化玄蜀同盟,那也是好的。
由此观之,西楚王族目光实乃不可谓不深远。
东玄边关城池的客栈里,等着命令的北堂昂默默站在一边,目光落在端坐椅上专注地看着密报的耀帝陛下身上。
帝王一身纯黑的铭袍,垂下的长发略微遮住英朗的脸容。
玄凌耀轻微的咳嗽声回荡在寂静的房内,桌边烛光昏暗,阴影下似有阴沉之感。
只是不管密报上的情形如何恶劣,在那双古井无波的沉稳眸光中,都彷如尘埃般渺小。
“笃笃笃”叩门的声音轻轻响起,天耀卫队长甲十四正客串小厮,手中端着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药罐和夜宵小食,站在门口朝北堂将军眨眨眼。
北堂昂轻车熟架地接过来,放在桌上,低声道:“陛下,该用药了。”
房内高脚炉焚着香,清而淡雅,反显得那苦涩的药草味熏的人难以忍受,架上沙漏徐徐簌簌落着沙,街道上敲梆声已然过了子夜。
耀帝陛下微抬了头,皱眉瞥了一眼那浓黑浓黑的中药,不悦道:“不过是小小风寒,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陛下身系天下大运,再小也是大事,怎么是小题呢?”北堂昂正色劝道,这两年的风雨打磨,让年纪轻轻的将军一身锐利内敛了些,显得更加稳重泰然。
放下密报,帝王看他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由莞尔,端起那碗汤药正准备喝下去,忽而想起什么,嘱咐道:“如今不比在宫中,宫里那套也不必讲究,天一亮就要进入蜀川境内了,不要再称‘陛下’了,就唤朕——”
男人一顿,淡淡续道:“就唤我凌玹吧。”
低头,闭眼,一大碗味道诡异涩苦的汤药一饮而尽,浓浓的草药味充斥在口鼻间。
恍惚间,他似乎觉得心中也翻腾起苦味来。
翌日清晨,天色尚还是铁灰一片,像是蒙了一层暗淡的纱,看不真切。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带着一身落魄来找传说中的蜀川王。
如今又是一个冬末春初,玄凌耀再次以凌玹的身份踏上蜀川的土地,他骑在高峻的马背上,举目四顾,树梢上是新抽的嫩芽,泥土下是剥落的青春。
黎明的晨风十分寒冷,帝王只是稍作停留,便策马向着王城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玄凌耀此次微服出宫,并没有带多少侍卫,身边的随行保护的,北堂昂已经是绝顶高手,再加上天耀卫的这些人俱都是当年蜀川之行经历过风浪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除非是西楚那位魇皇教的大宗师亲至,此间恐怕没人有这个本事能伤得了他。
更何况,他这次来蜀川的事,压根就没想过瞒过萧初楼。
而有这个号称天下第一人的萧王爷在,岂会让自己在蜀川的地界上,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思及至此,东玄的帝王嘴角边不免露出一点淡淡的讥嘲。
这个天底下,真正能伤的了自己的,除了他萧初楼,还能有谁?
其实,以他东玄帝王之尊,是完全没有必要亲身犯险的,虽说蜀川是东玄强力的盟友,但是战事毕竟没有真正打响,况且,他只要下一道旨意令北堂昂领兵助蜀川卫边,也就可以了。
然而,在收到确切情报当日,耀帝陛下与北堂将军以及翟逸之丞相商量了整整一日之后,仍然不顾二人苦口劝说执意亲自前来蜀川。
原本这个决定,肯定会招来朝野上下大肆反对劝谏的,可令人惊奇的是,在百官之首翟丞相和北堂元帅相继默认之下,文武大臣们皆是诡异的沉默,好像陛下不是在紧张的备战期间,前去随时有可能陷入战争危险的蜀川,而是出宫踏春旅游似的。
乖乖,谁不知道蜀川王殿下是耀陛下的心头肉啊。
这一年里,令其回帝都述职的旨意雪花似的往蜀川萧王府飞,但是都被王府里的那位,以各种怪异而令人费解之极的诸如:萧王府爆发禽流感啊、萧王府非典病毒肆虐啊、萧王府惊现草泥马啊、萧王府三聚氰胺毒奶粉中毒啊等等理由挡了回来。
虽然东玄帝都的大臣们并不知道草泥马是何等危险的生物,不过也不妨碍他们察觉陛下与王爷之间那种微妙。
耀帝陛下一直异常关注蜀川萧王府的一举一动,别处的奏折都是要先经过丞相大人的挑选过滤,再转呈御书房的,可蜀川的情报都是直接递进宫,甚至有紧急情况还可直接呈送至扶摇宫。
亲王殿下离开的这一年,帝都的上空仿佛一直盘旋着一股子冷高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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