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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风云记-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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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一年里,钱赚了不少,我的警惕性也放松了,转眼到了前年,也就是一九九四年元旦,春节之前,国家最紧俏的不是物资,而是货运列车的车皮,元旦后第一天上班,有人就跑来,说手头有铁道部的批文,两百列三千节车皮指标,春节期间一个月内有效,验过真假后,我想也没想就买了下来,心想一转手就能赚五六百万,这样的生意不做,还是个人吗?”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你们宁家老三设下的一个圈套,我的身份早已被他识破,我在京城的活动他了如指掌,铁道部是有一单真的批文,可我用公司全部家当买来的批文却是假的,是你宁家老三专门为我设下的局,而我找的买主,也是他安排的,在建国门宾馆,他们把我扣下了,说要以诈骗罪举报我……就这样,我被你家老三拉下了水”
“没过多久,我的事被姚晋知道了,他倒没有怪我,却跑来京城和宁老三吵了一架,两个人还在京城宾馆的大厅打了起来,还是你家老爷子护犊子啊,家丑不可外扬,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可说来也怪,从那以后,姚晋和宁老三反而接近起来了,以前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现在不但常通电话,姚晋每一次去京城,宁老三都亲自去接,后来宁老三调到了鲁东省当付省长,姚晋还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祝贺,不久,我就明白了,原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对手,就是你常宁常市长”
“有一次,姚晋来京城,和宁老三一起喝酒,当时我也在场,宁老三说,下届党代会,宁家总该有人进中央委员会了,姚晋说,二哥一个是定了的,谁也抢不去,宁老三说,不一定,他一个排名靠后的中组部付部长,还不如你姚晋有希望,姚晋说,给宁家两个名额,你我都没有希望,给三个,你我倒可以争上一争”
“宁老三问,你说咱家里谁有希望,姚晋说,理论上讲,你、我、老二、大姐、大姐夫,还有安山省的那个拖油瓶宁晓平,我们六个都有可能进步”
“这时,宁老三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忘了,还有一位,老爷子最看好的那个”
“姚晋笑着说道,我怎么能忘了,铁口神算小半仙,老爷子的宝贝孙子,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下届党代会,宁家能有两个人进中央委员会,小常小半仙笃定是其中一个,我们六个,竞争剩下的一个名额”
“宁老三听了,轻蔑的哼道,一个臭要饭的,他配吗,要轮也轮不到他上位,我们还没死呢”
“姚晋说道,不一定,老爷子的心思,你我还看不出来吗,听说小常马上要出任宁州市常务付市长了,宁州刚出了乱子,这个时候去,最容易捞到好处,之江省又是他的根据地,有王国维在那里坐镇,到十五大召开前,他起码也得是市长了,如果老爷子再发句话,说不定还能当上市委记,到那个时候,他和我们就是平起平坐,要再想阻止他,就难喽”
“接着,宁老三说,我也知道,等这小子跨入了省部级行列,就再也压不住他了,姚晋明显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他笑道,我是无所谓,毕竟我姓的是姚,外姓人嘛,可老三你和老二就不一样了,堂堂的宁家第二代,却被那小常给拽落马下,啧啧”
“宁老三也不是等闲之人,反问道,姓姚的,你想渔翁得利啊,姚晋说,得得,我不说了,就当我没说”
“可宁老三这时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吃上了政治饭,谁不想着多往上爬一步啊,可是有老爷子罩着,我们奈何不了他哟”
1068家丑(七)
“我知道,姚晋和宁老三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事,是因为他们吃定了我,不说其他的,光宁老三手上拿着的我欠他五百万元的欠条,他就能把我送进监狱,但我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个是心怀鬼胎,各有打算,谁都想占便宜,谁都不想因为对付你而触怒宁老爷子,就这样,那一次见面,两个人没有提到什么实质性的合作”
“转眼间,就到了今年春节,我记得是正月初六,宁老三把我从南粤省家里叫到京城,我问发生什么事了,我还在家里过年呢,他说你常市长砸了他开设的卡拉OK,一百多万投资打了水漂不说,这面子也丢光了,不想个办法治治这臭小子,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我又问他,你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宁老三笑着说,谁都知道你是姚晋的人,你要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或者事情失败,我就说是姚晋让你干的,所以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而且只能干好,干不好你自己看着办”
“我一看推辞不了,就把姚晋抬了出来,我想,这二人两个心思,肯定谈不拢,我就省得为难了,可是没有想到,姚晋赶到京城一见面,便开口同意宁老三的提议,要我想个办法报复你常市长,我一看再也推不了,我就提出,要我办这事也行,你得免了我欠你的五百万,宁老三也挺爽快,让姚晋当证人,答应只要我帮他完成报复你的任务,就免去我欠他的五百万元”
“其实,我也没有好办法,想来想去,我出了个主意,我说今天中央有几项重大改革措施要在宁州试点,象土地转让、福利房改商品房、中小国营企业改制,等等,我们不妨在这方面动点脑筋,只要让宁州乱了套,他常市长也就蔫了,没有了政绩,就不可能上位,你们两位的进步希望不就大了吗”
“对我的建议,宁老三有点犹豫,毕竟打经济仗,是机遇和风险并存,弄不好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姚晋却大力支持,他认为,这种报复堂堂正正,合情合理合法,赢了也是理直气装,即使老爷子知道了,顶多是骂几句了事”
“宁老三有点被说动了,他问我,有什么具体设想,我开始提了三条,一,是搞乱宁州的物价,我说宁州是重工业为主的城市,日用品、轻工产品和食品,有大约三一半需要从外地调入,很容易把物价哄抬上去,不需要很长时间,只要三四个月,宁州市的领导班子就要倒霉了”
“二,在中小国营企业转让上做文章,我当时说,宁州今年要计划转让近两百家中小型国有和集体企业,让国有资产退出零售、餐饮、服务等七大行业,这些企业至少有三万名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我们可以组织一些公司,大家联合起来,先低价买过平,同时答应接收那些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然后我们悄悄的以原价卖给别人,而不需对方负责安置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这样,我们亏不了,而把那三万名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扔在路上,宁州非乱上个半年一载的,上面知道后,你常宁市长的政治前途就会大打折扣,如果再有旁人助点外力,造成大量的上访事件,说不定还能一举把你常市长拿下”
“三,就是炒地皮,在短期内收购土地,把地价炒上去,然后伺机卖出,既赚了钱,又搞乱宁州的土地转让试点,让那些真正想来宁州投资的企业望而却步,望风而撤,我跟他们说,宁州是国务院关于土地转让试点的七个地区之一,今年至少有一批土地拿出来转让,只要我们资金准备充足,先把土地买下来,用不了三五个月,整个宁州的地价就会疯涨上去,这样一来,等于是宁州市给国务院的政试点抹了黑,那宁州市的领导能有好果子吃吗?”
“我说了三个建议后,姚晋和宁老三双双说好,很快的,就纠集不少企业,春节一过,就悄悄的进入了你们宁州市,其中有家北华实业开发公司,表面上看,是你们宁家老二的老婆是当家人,其实,姚晋和宁老三联手,一共从银行贷了将近五亿元的资金,在公司进入宁州前,就通过注资北华实业开发公司,完成了法人的置换,实际上变成了姚晋和宁老三共同控股的公司,他们两人占有公司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当然不能出面,便把他们的股份都记在一个叫李双平的名下,这个李双平,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实际决策权,当然由我负责掌控”
“常市长,这以后一段过程,你是知道的,我就略过不提了,反正是不过三个月,那些由姚晋和你三叔纠集过来的企业,在你们宁州市和你家那个亚陆有限公司的双重夹击下,一个个都是损兵折将的撤出了宁州市,据我所知,除去北华实业开发公司,那些企业至少损失了八到十亿的钱,这笔帐,自然记到了姚晋和宁老三的头上”
“姚晋和宁老三这时已恼羞成怒,不但在京城成了众矢之的,为要命的是,北华实业开发公司在宁州的这段时间里,整整损失了八千万元,加上贷款利息,正好是一个亿,凭他两个,到哪里去找一亿元啊”
“回到京城后,姚晋和宁老三把我找去,两人整整骂了我一个下午,从那天开始,宁老三就对你常市长动了杀心,我看得出,姚晋也看得出,他眼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怕的杀意”
“那天,我记得是六月十一日,姚晋和宁老三把我隔离在一个小四合院里,把我的手机和呼机都收走了,还派了两个人看着我”
“三天后的晚上,姚晋和宁老三来找我了,他们除了带来一把六四式****和十发子弹,还带来了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叫智能控制器,宁老三让我看了看智能控制器的说明,我明白,他们下了决心了,而我,就是他们这个决心的执行者……”
1069家丑(八)
“那天晚上,姚晋和宁老三跟我摊牌,要么听他们的,要么他们不能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我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我狠了狠心,决定干了,当然,我也是心存侥幸,因为他们答应,事情过后,送我们全家出国”
“六月十六日下午,姚晋和宁老三最后一次来找我,他们带来了两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并表示这两个人是帮助我的,我知道,这两个人身怀武功,又带着枪,就是来监视我的,或者,还负有对我灭口的任务,临别前,姚晋一言不发,宁老三对我说,一要保密,二要掌握分寸,不能搞出人命来,只要把你常市长搞得失去工作能力就行了”
“我当时说,这个分寸不好掌握,反而因此被束缚,不好下手,弄不好还会引火烧伤,宁老三一听,瞪着双眼对我说,那就给我往终极方向整,整砸了,你自己看着办”
“到了宁州以后,我和那两个人一起,并没有在任何一家宾馆入住,因为有人已经在宁州为我准备了房子,那是一间民房,不引人注目,便于隐蔽,又离火车站很近,方便撤退,我们就以那间民房为基地住了下来,一面对你常市长进行远距离跟踪,一面寻找对付你的合适办法”
“直到六月二十六日,我苦思之后,实在找不到好的办法,我才想到利用两个老战友张云平和刘大贵,因为这两个人在部队服役时,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中,如果当时不是我帮他们,他们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而且张云平因赌卜欠下一屁股债,急需用钱,正处于走投无路之际,所以我很容易的就逼他就范,然后,我和张云平一起逼迫刘大贵……”
“那台智能控制器,是宁老三的一个朋友从M国带来的,据说国内没有几台,他也不知道怎么使用,我到了宁州之后,对着使用说明,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弄懂了其中的原理,智能控制器的自爆装置和强力胶水,都是陪着我的那两个人带来的,看得出,他们比我懂得如何使用智能控制器”
“还是张云平有办法,他想到了六月三十日,你和其他领导要同时到各下面去,所以,换车的计划,实际上是张云平先提出来的,我不过是在他计划的基础上作了完养而已”
“我们特地设计了两个环节,把智能控制器装在方红军的车上,主要就是为了掩护我们自己,造成一种我们针对方红军的假象,事成之后,为我们赢得撤离的时间”
“就这样,才发生了六月三十日的一幕……”
“常市长,我要特别说明的是,刘大贵不是我杀的,是那两个人干的,他们还想干掉张云平,还来不及下手,他就被马应堂抓住了,如果张云平被他们灭口了,那就会马上轮到我,我是耍了个小花招,才从他们手里逃脱的……”
常宁面无表情的听完费兴林的叙述后,身体一动不动的僵在椅子上,许久,才开口说道:
“费兴林,你说的一切,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话呢?”
费兴林轻轻的苦笑一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这么相信你,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常宁哼了一声,“以你的性格和为人,恐怕不会没有准备”
“什么准备?”
“你一定留下了证据,以便整个事件暴露后,你可以推卸罪责保全自己,比方说,你可以用微型录音机录下别人的谈话,等等等等,我断定你做过这种事”
费兴林狡黠的一笑,“就算是有,那又怎样?”
常宁看穿了费兴林的心思,冷笑着道:“还想跟我谈条件?”
“常市长,你果然厉害,为什么不能呢?”
“不”常宁摇着头,“我答应照顾你的妻儿,已经是我最后的条件了”
费兴林反问道:“难道,你不想掌握姚晋和宁老三的其他证据?”
“呵呵,我不想”
“哦,为什么?”
常宁微笑着说道:“有你刚才说的话,已经足够了,他们毕竟是我的长辈,我不想欺人太甚,免得日后被人骂为以下犯上”
“常市长,你很虚伪”
常宁大笑不已,“偶尔虚伪一下,没什么不好嘛”
“难道你不怕,不怕我藏起来的东西,被别的人拿到并加以利用?”费兴林还不死心,盯着常宁继续问道
常宁伸手指着费兴林,笑着说道:“说你傻,你一定不承认,但在我看来,你傻到了极点了,有时候的确是家丑不可外扬,可有的时候,家丑也是可以外扬的,呵呵,这么深奥的道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费兴林楞了一下,颓然说道:“这么说,我是没有机会了?”
“是的,费兴林,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常宁站起身来说道
“常市长……常市长……”
常宁不再理会费兴林,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常卫国跟了出来
“卫国,交给你了”
“哥,这老小子一定留下东西了”
常宁点点头,笑着说道:“那还用说吗,反正我向你要三样东西,刚才的录音、他藏在京城四合院里的和藏在宁州那间民房里的东西,找到那两处地址,然后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常卫国想了想道:“京城的四合院,是他们软禁他的地方,宁州的民房,是他最后固定活动的地方……也许,他还有其他地方呢”
“哼,你平时不是吹牛你挺能的么,他要是不说,就用你的方法对付他”
“嘿嘿,我从京城来的时候,带了一种药过来,只要给他吃一点点……”
“别噜嗦了,我只要结果”
常宁摆了摆手,一个人转身走了,有些细节,不是他操心的
回市区的路上,马应堂一直不断的往车后张望
“应堂,你看什么啊?”常宁好奇的问道
马应堂道:“后面有辆车跟上来了”
“呵呵,别看了,让他们跟”
马应堂担心道:“他们好象,好象发现费兴林的踪迹了”
常宁笑了笑,“放心,等他们召人过来的时候,常卫国他们应该早就转移了”
1070家丑(九)
不过多追究自己在六月三十日那天的遇袭细节,既是常宁的习惯使然,也是他的明智之举_)
有位尚在人世的党内元老,曾说过一句充满哲理的话,对党内历史细节的过多纠缠,束缚的是后继者前进的脚步
处理一个家庭内部的予盾纠葛,何尝不是如此呢
京城的八月,酷暑难当,正是一年里最闷热的时候
中午,骄阳似火,天空亮得耀眼之极,好像一大张烧烫了的白铁板,路边垂柳的细枝一动不动,树影缩成了一团,蒙着一层尘土的叶子都蔫蔫地打卷了,柏油路面也被晒得软软的,向远方望去,寂静无人的马路上,似乎有一片透明的蒸气在升腾
即使坐在老爷子的专车上,开着空调,冷风习习,可常宁的心里,依旧是烈火熊熊,灼热难挡
开车的是余振夫,他体会得出常宁此番来京的心境,一言不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急不徐的开着车
被常宁讽为三流哲学家的老叔宁晓华,却是一路乐呵,从机场到市区,一路上都在常宁耳边喋喋不休
此刻,哲学家变成了诗人,呕歌起火热的夏天来了
“啊……不要埋怨熏风无常蝉声鸣,也无须讨厌蚊子夜夜扰清梦,每一个季节,就是人生的一个台阶,纵然有挫折,有烦恼,有天崩地裂,有心灵创伤,有徘徊不定,有二度死亡,只须心有所钟不虚度,壮志未酬,遗恨成霜,也足以问心无愧,留得真情在人间……歌唱夏天,也就是歌唱热爱生命的人,只要你热爱生命,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冬,也将如温情的春天、潇洒的秋天一样,一样的壮丽,一样的迷人……”
常宁终于忍不住了
“老叔,你要是继续鬼哭狼嚎,我就把你一脚踹下车去”
一边喊着,一边真的把车门打开了
宁晓华吓了一跳,“还在生气呀?”
“还在生气”常宁**的说道
“不象你小半仙的风格嘛”
“我呸,要是把你装进车里,连人带车扔到深水里等死,看你还能不能歌颂夏天”
宁晓华赶紧陪起了笑脸,“快把车门关上,我不说了,我闭嘴,行了?”
常宁哼了一声,“嘭”的拉上了车门
常宁当然是心情烦燥,不知道老爷子召他进京,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边是三儿子和外甥女婿,一边是自己钟爱的长孙,他老人家会是什么态度
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做叔辈的人差点杀了亲侄子,在党内史无前例
南苑很是安宁,宁家是安静之极
老太太不在家,为了不让她知道,宁瑞丰以避暑为理由,把她送到北戴河去了
宁瑞丰枯坐在客厅里,少见的吹起了空调,陪着他坐的,是他的大女婿刘铁红和侄子宁晓平
看得出,老爷子心里也是备受煎熬,痛苦之极,饶是他久经考验,阅事无数,也难以掩饰全部的心情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之极,常宁小心翼翼,依次打过招呼后,轻轻的退后几步,和老叔宁晓华坐在了一起
余振夫想离开客厅,宁瑞丰一声“你留下”他便应了声是,坐到了常宁的旁边
“本来,不应该再由我来操心你们的事了,可是,你们不成器啊,宁家生死存亡,糸于此事,一步不慎,一切全毁,你们都帮我想想,该怎么办?”
对宁瑞丰这沉重的发问,没有人回答,在老爷子面前,大家喘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望着宁瑞丰,常宁心里一痛,老人的悲哀,除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小辈之间的争斗,到了流血搏命的地步,如在老人心里插上了三刀
“铁红,你说”宁瑞丰见没人愿意开口,开始点名了
刘铁红瞥了宁瑞丰一眼,小声说道:“这件事影响太坏了,现在京城到处都在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啪,啪”
宁瑞丰的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两下,打断了刘铁红的话
“哼,我不需要你的情报,我没有问你别人怎么议论,是问你心里怎么议论,还是个军人呢,你军人的勇气哪去了?”
“老爷子,我,我刚从欧洲访问回来,对情况不太了解”刘铁红急忙解释道
“行,长进不少,有城府了”宁瑞丰冷冷的一笑
刘铁红讪讪一笑,不再接宁瑞丰的话,反正今天他是只带着耳朵来的,能不说话,就坚决不开口
作为军人,官至东南军区中将参谋长,刘铁红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炮筒子”了
说起来,刘铁红心里也有些不满,真正的当事人,老二老三,还有姚晋,一个都没来,老爷子不是护犊子吗,父子之亲,当然胜过他这个当女婿的,我一个“外人”,何必要强行出头呢
“老幺,你说说看”宁瑞丰看向了宁晓华
宁晓华问:“您真是在问我?”
“怎么,这里还有另外的老幺吗?”
宁晓华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要说了,您可不能拿拐杖砸我,我从小就怕疼的”
“废话,说正经的”宁瑞丰说道
“嗯……从唯物辩证法上来看,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你们只看到这件事情坏的一面,可我倒是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件好事”
宁瑞丰哦了一声,“别玩你那套哲学,有话直说”
“咱们家在外人的眼里,什么都无可挑剔,就一样,有名的窝里斗,小常来了之后,就加激烈了,而您老人家呢,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一直扮演的是好好先生的角色,谁做得出格了,顶多骂几句而已,没有解决这个家庭内部的最大隐患,这事老余是最清楚的,不信您问问他,是不是深有同感”
宁瑞丰苦笑着问道:“振夫,是这样的吗?”
余振夫一听,连连的摇手,“我不知道,您老别问我了”
“又一个老滑头”宁瑞丰嘀咕了一句,又盯着宁晓华说道:
“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你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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