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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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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禳虽然不愿意,最后还是不得不把活字印刷献上去。到了朝廷那里,还有什么保密可言的呢?不过月余,活字印刷已经传播到南方的杭州那里了,最大的区别不过是各人得到的方法有多少完整,又有多少被一些文人改动过半了。
为此青州邸报最大的仪仗——物廉价美,立刻失去了。幸亏赵禳之前已经有所布置,在汴梁城、应天府、大名府、洛阳府等重要地方都设有分点。虽然青州邸报的发展遭到沉重的打击,但至少原有地盘上还是保持的不错。
同时吕夷简请得宋仁宗同意,允许天下八家发行邸报。这八家连同朝廷的邸报和青州邸报,一共有十家,故又名为十报。青州邸报一家独大的局面,一去不复返。赵禳在言论上的掌控,进一步被削弱。
宋仁宗似乎感觉内疚,特许了国子书院招收良民子弟和个别贱民子弟入学的批准。刚刚成立的国子书院也华丽的从贵族学校,成功转型为大型综合学校。

第222章西宫寒【上】

六月,夏天已经进入尾声了,不过依旧少不了滚滚热浪。
微风吹拂,柳条摆动,知了鸣不止。
杨淑妃穿着一身青衣襦裙,外套淡红比甲,手中摇摆着薄纱圆扇,端坐在凉亭内。对面站着一低眉顺目的青衣宦官,青衣者,官袍也!这已经是有了官身。宦官不比文官,官职很低,就以皇宫中的大太监阎文应为例,不过是正六品的官身。
光是这情景,就看得出二人绝对不是在这里歇凉了,四周都有杨淑妃的心腹宫娥、宦官警戒。
杨淑妃悠悠然的问道:“许琛亘啊!事情都准备得不错吗?”
这宦官正是赵禳在宫中亲近的宦官许琛亘,他有个弟弟便是在杨淑妃手下服侍,故而天然上和赵禳有亲近。
听得杨淑妃的问询,许琛亘心中显然早有腹稿,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便答道:“小娘娘放心,再过几天便是朝会,因为要商量今年夏收的事情,故而朝会上,那些年迈的老大臣都会来。小娘娘在朝会上拿出章献明肃太后的遗懿旨,官家就算心中有所不满,定然也只得暂时从了小娘娘的!”
杨淑妃闻言,顿了顿,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那迎风摇摆的柳枝,念诵着建安七子之一的曹植的名诗。“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许琛亘感叹道:“想不到官家居然如此狠心,听了那吕夷简奸佞的话,要让长沙王出使辽国,暗中联络黑水女真人。出使辽国已经很危险了,听说那西夏蠢蠢欲动,便有辽国在背后支持,万一那辽国再想南下,长沙王此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更莫论去联络那些黑水女真,一旦被发现,五马分尸都是轻的!官家这是借刀杀人啊!”
杨淑妃摇头不语,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一情况,杨淑妃也不会冒险拿出章献明肃太后(刘娥)留下来的懿旨,和宋仁宗争权夺利。说到底,还不是宋仁宗准备让赵禳出使。这事情给闹的!
……相国府……
后花园处种满了青竹,虽然是夏天,刚刚进入这后花园,却还是一股清幽气息扑面而来。
身穿白色便服的吕夷简正悠悠然的和一老道士在学着五禽戏,动作飘逸,带着一股出尘的味道。此时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登时叫吕夷简轻轻皱了皱眉头。
那老道士顿住了动作,朝吕夷简一稽首道:“看来近日吕居士要有红尘缠身了!贫道就此告退!”
吕夷简挽留道:“仙师请留步,不过是些许杂事,老夫很快便处理好了!这五禽戏,老夫深爱之,希望仙师多指导!”
那老道士虽然微笑,却摇头。道:“方才贫道已经捏指一算,再观吕居士面相,今日定有大事,贫道是留不得!”
吕夷简虽然心中半信半疑,但还是挽留。老道士见没有办法,也就带着苦笑的站着。
果然从竹林拐角处过来了两人,一人乃是吕夷简家中的老管家,这不算什么。问题是另外一人,低级宦官服饰,样貌清秀,看年纪不过是十五六岁。
吕夷简心头一跳,别看这小宦官年纪轻,他却认得此人乃是阎文应最小的义子。家中父母多爱幼子,这阎文应也没有免了这俗气。对于这个小义子平日颇为喜爱。这个时候其来自家府邸,定然少不了阎文应指派,而看其着急脸色,怕是阎文应在宫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吕夷简心中震惊。对老道士作揖:“仙师真神人,不知道老夫这番前途如何?”
老道士挪开身子,让过吕夷简的礼。却也没有拒绝吕夷简的要求,目光炯炯的看着吕夷简的面相,捏指一算,不过眨眼的功夫,脸色蓦然大变。
吕夷简见状,脸上也禁不住露出几分骇然的神色。“仙师,怎么样了?”
不过心中也难免有几分疑惑,这窥看天机的法儿,难道如此迅速的?
老道士看着吕夷简的眼睛,也知道吕夷简的内心,却也不甚在意,叹了口气道:“有惊无险,只是……唉!罢了!罢了!”
说着,老道士便往外面走去,吕夷简叫唤了几声,那老道士也没有理会,这个时候小宦官已经近了。吕夷简不得不暂时把老道士放在一边。
小宦官上前,心中虽然好奇那老道士,却还是连忙把事情说了出来。“吕相公,大事不好了!你谋划让长沙王出使辽国的事情,被小娘娘知道了。小娘娘准备插手这事情,并且要拿出章献明肃太后的遗懿旨来,逼官家就范!”
吕夷简就算是平日城府不错,听了这话,也禁不住脸色微微一变。作为宋仁宗最信任的大臣,吕夷简自然最知道宋仁宗的弱点在那里了,耳根软!特别是对于亲人,要不然赵禳的宗举令也不可能成功。
如果杨淑妃出面,一向孝顺的宋仁宗虽然心中不满,最后多半还是屈从。虽然杨淑妃掌国事会在朝野上下掀起很大的反对声音,但他知道杨淑妃要的不是权,而是为自家儿子长沙王赵禳出头。这段时间,足以打压吕夷简了!
虽然吕夷简被贬谪后可以再次起用,但这最少也得卷旗息鼓一段日子。而且就算再度被起用,这仕途上也多了一个污点了。为什么被贬谪,著名德行有亏。而且这段时间来,吕夷简更加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怕且他们不会给自己再次起用的机会。
别的不说,开封府府尹范仲淹、御史中丞孔道辅、河中知府杨偕等就对自己很有意见,就连几位相公,怕是心里面也对自己如此强势多有微词。
想着想着,吕夷简禁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来。
“吕相公!吕相公!”小宦官见吕夷简脸色难看,久久不语,到底年纪小,禁不住大急,连声呼唤。
吕夷简深呼吸一口气,勉强使得脸色好看一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你家爹爹可说了,小娘娘准备什么时候拿出遗懿旨来?”
小宦官虽然急,好歹记性还不错,略微一犹豫,便想起来,道:“爹爹说,是两天后的朝会上,因为要商榷夏收的事情,一些平日间告病在家的老大臣也会上朝。爹爹说,小娘娘大概是想如此更加有把握以下,老大臣都是念旧的人,想来虽然多半也会支持!”
吕夷简想不到杨淑妃平日间不声不吭的,居然有如此政治智慧。只是时间如此紧迫,居然只有两天,这该如何是好呢?
一时半刻间,纵使吕夷简政治经验丰富,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无奈道:“你且先回去,和你爹爹说一声,这两天,寻个机会出宫,实在不行,就在宫中寻个时间相会!”
小宦官用心的记下,点下头,问道:“已经记下了,如此小的便告退了,已经出宫一段时间,再晚怕要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了!”
吕夷简点了点头,让老管家去支十贯交子给这小宦官,小宦官也没有拒绝。
过了半响,老管家忽然回来。
吕夷简问道:“怎么了?急匆匆的?”
老管家说道:“出了件怪事情,老爷平日以礼相待的老道士忽然不声不吭的走了,更叫人奇怪的是,下人来禀报,老爷平日送来的礼物、钱财一分未取,都留在房间内,只是取了来时自带的布衣!”
吕夷简大惊失色,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知道这老道士有大能,故而虽然贵为相国,却对其依旧没有一丝怠慢,平日相见也以礼相待。
再想到其似乎有预见天机的能力,吕夷简心中禁不住笼罩上一层阴霾。难道是他看到了杨淑妃在此次中获胜?也不应该啊!
老道士虽然走了,但吕夷简还是自信知道老道士的为人,他刚才说过,自己这次是有惊无险,那定然没有事情。只是为什么会走呢?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吕夷简只能够无奈道:“钱财你暂且保管好,仙师房间内的东西而已别动,每日少不得派人去打扫。”
老管家忍不住问道:“老爷,你是不是忘记了说什么?”
吕夷简疑惑的看了老管家一眼,道:“忘记?你认为老夫忘记了说的是什么?”
老管家答道:“老爷忘记了派人去寻老道士!”
吕夷简闻言,摇了摇头,感慨道:“那是仙师,他想躲老夫,老夫派再多人也没有用!只是希望……”
说到这里,吕夷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收住口,摇头道:“罢了!今天晚饭吩咐夫人自己吃好了,老夫在书房那里待着!”
老管家应诺一声,便告退下去。
……皇宫……
六月三日
因为时间太过紧迫了,阎文应没有寻着空隙出去,吕夷简没有办法,冒险在皇宫内和阎文应相见。一个是天子最亲信的大臣,一个是天子身边服侍的大宦官。如果被人碰见了,吕夷简和阎文应二人定然会失去圣眷。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吕夷简和阎文应已经没有办法了,哪怕再危险也得冒险相会。

第222章西宫寒【下】

说来吕夷简和阎文应二人也够大胆,就在文德殿的东厢房内相会。文德殿是什么地方啊?侧靠朝会的大庆殿,本身更是皇帝下朝后休息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御书房。
这里虽然是宋仁宗经常出现的地方,却正因为如此,文德殿内班直众多,守卫严密,旁人随意走动不易。只要瞒过他人入了厢房内,便没有人会贸然进入厢房,倒是一处灯下黑的好地方。
一见面,阎文应就有些迫不及待,问道:“吕公,计将安出啊?”
换了旁人,吕夷简说不定捋着胡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时间紧迫,吕夷简在阎文应面前,只是苦涩一笑道:“不过些许时日,那里想出什么高明计策呢!”
顿了顿,吕夷简有几分侥幸的问道:“这几天,小娘娘似乎也无甚动静,可是你打探错了情报呢?”
阎文应叹了口气,垂着头道:“我倒是想是打探错了呢!问题这事情是我义子从他的相好那里得知的!”
宦官虽然没有那啥,却正因为如此,比寻常人更加渴望那啥。换在外面,自然无人理睬了。在宫中就不同了,宋仁宗虽然出于节约内帑支出、给深宫老女子一个出路,遣了不少宫娥出宫,但宫中的宫娥又怎么会少得了呢?百来个还是有的。
宋仁宗目前妃嫔不多,也就五六人,对色不甚喜爱。其他宫娥没有希望之下,自然就和宦官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
不过宋朝不比明朝,对于对食并不喜欢,故而此关系并不公开。而且因为没有约束,故而有的手段高明者,挖人墙角也有之,大部分时候除了本人。谁也不知道他的对象是谁。
正因为如此,也给了阎文应窃得这消息的机会。
听了这话,吕夷简也放下心中那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了,踌躇的在房间内踱步。绕的阎文应两眼冒星星,禁不住说道:“吕公,你可绕出个甚计策来了?明天就朝会了!”
吕夷简心中翻白眼,你道计策是小孩子玩泥沙吗?加上吕夷简本身也来脾气了。粗暴的回答道:“杀之!”
阎文应立刻被吓住了。
吕夷简却蓦然顿住脚步,一道灵光宛如闪电一般,划破脑海。
阎文应干巴巴的笑了笑,不过那笑声怎么听都感觉那么难听的,宛如鬼屋中低吟的诡异怪笑。似乎也感觉自己的笑声很古怪,阎文应很快就收起笑声。踌躇道:“吕公是在说笑吧?”
吕夷简直视阎文应,认认真真的说道:“岂是说笑呢?阎都知忘记了郭皇后吗?”
阎文应本来难看的脸色,听了这话,立刻更加难看了。“吕公,不是说不再提这事情的吗?”
景佑年间,宋仁宗念及旧日情分,派人送乐府去给郭皇后解闷。这有来。自然有回了,郭皇后当时回了一首诗给宋仁宗,居然诗中言辞怆惋,宋仁宗看了后,几欲落泪。宋仁宗便动了重新立郭皇后的念头,先是派人请郭皇后回宫,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不想郭皇后使小性子,说:“想要我回去可以。不过要让百官重新册立,要不然我不回去!”
结果这就给了吕夷简和阎文应二人机会了,十一月七日,郭皇后感染小病。宋仁宗派阎文应偕同御医前往,结果八日,郭皇后暴毙。天下人都怀疑阎文应下毒,不过没有证据。这事情无奈不了了之。
吕夷简深深的看了阎文应一眼,道:“他人不知道阎都知和老夫相交,难道阎都知认为以长沙王天纵之资,会看不出一点端倪来吗?小娘娘一朝。长沙王定然得大用,老夫不用说了,阎都知难道认为自己可以走的了吗?”
顿了顿,吕夷简接着说道:“退一步说,长沙王真的发现不到什么。不是老夫逼迫,实在是老夫去了这官身,阎都知挂靠在老夫那里的汴梁城内地产业,却是怎么也庇护不得。”
虽然说太监没有了那玩意后,对于钱财看得特别重,但阎文应还是有些牙齿打架的说道:“话虽如此,但吕公,那可是小娘娘啊!位居太后啊!一旦被人发现,诛九族也!”
吕夷简冷笑道:“难道郭皇后一事被发现后,好得那里去吗?诛九族不好说,株连三族还是没有问题的!横竖都是个死,不干的都干了,难道阎都知愿意放下这身荣华富贵,老夫就算了!老夫大不了过上二三载,再被官家起用罢了!想来阎都知也相信,长沙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长沙王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这话也就是骗一骗三岁小孩罢了!
不得不说,太监狠起来,比起其他人还要狠辣。阎文应目露凶光的说道:“小娘娘虽然要除,但这次却有人接应,此人为许琛亘等小贼,居然除一个也是除,他们也要除了!”
吕夷简皱皱眉头,苦恼道:“你这话说的轻松,小娘娘一个暴毙已经够叫人怀疑了,如果连许琛亘等几个宦官都拉扯上,官家岂有可能不怀疑的呢?如果有那个不怕死的家伙,把郭皇后的事情都捅出来,官家两厢一琢磨,怕会琢磨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啊!”
阎文应走了几步,走到桌子上想斟茶,不想里面没有茶水。气得阎文应重重的一放那茶壶,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吓了吕夷简一大跳,心脏乒乒乓乓的急促乱跳。登时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阎文应却对此毫无理会,咬牙切齿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毒杀了小娘娘,再把祸引到许琛亘等人身上,说他们受了白莲教妖人蛊惑!并在大内中放火,让班直将他们乱刀斩杀,来个死无对证!”
吕夷简拍了拍胸口,走上去,看了那茶壶一眼,道:“你想计策归想计策。可是想吓死老夫不成?”
顿了顿,吕夷简道:“这事情怕是有一点不大好。”
“官家发现不了!朝中大夫有吕公你压着,谁有如此胆量敢上疏?”阎文应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从之前忐忑不安,忽然变成了现在的不顾一切地凶狠。
吕夷简摇了摇头,道:“在这事情上。老夫反而最不担心官家和朝中百官。朝中百官当中,还有胆子上疏的不就是开封府的范(仲淹)希文罢了!只要事情发生,老夫便以开封府侦查不力,竟然让白莲妖人混入皇宫,一脚踢到其他角落那里,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官家都会认为他不过是在掩饰他办事不力。”
顿了顿,吕夷简露出一抹苦笑,脸色蓦然变得凝重起来,道:“这计策虽然好,却定然瞒不过一个人。”
阎文应怔了怔,有些从狂暴状态中清醒过来的迹象。“吕公你……你是说长沙王?”
吕夷简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沉重的微微颌首。“没有错啊!许琛亘听闻和长沙王有些联系。长沙王定然知道其性情,怎么可能忽然间就和白莲妖人浑在一起呢?而且你莫道小娘娘要拿出遗懿旨的事情长沙王一点也不知道,只要联想一下,不难想出什么来。”
阎文应有些踌躇,蓦然间眼睛一亮,道:“怕什么!小娘娘暴毙,难道长沙王还能够不丁忧吗?在皇陵那里荒山野岭……嘎嘎!”
那诡异的笑声,虽然明知道对方是自己盟友。吕夷简还是禁不住打心底的有些发怵。这些死太监,真的不能够随意得罪,真心恶毒啊!
既然确定下大方向,两人开始琢磨怎么完善细节了,比如是白莲教的信物,引火用的火石、硫磺、硝石等物。
等一切都商榷好,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两人不敢耽误,阎文应因为要服侍宋仁宗,先出了去。过了约莫一刻钟,吕夷简这才从厢房中出来。
虽然吕夷简故作镇静。但真的谋划了这么一件大事,纵使吕夷简城府过人,此刻也禁不住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不想刚刚从厢房里面出来,却碰着了一宦官,偏生那宦官不是别人,正是许琛亘。吕夷简那叫一个做贼心虚,脸色登时变得有些慌张。
“吕相公安好!”许琛亘虽然对吕夷简不感冒,但面子上还是朝吕夷简施然一礼。
“哦!哦!”吕夷简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累了,歇脚一下!”
说着,吕夷简就有些慌不择路的走了。
许琛亘登时心生疑惑了,吕夷简这是怎么了?
犹豫了下,许琛亘见吕夷简走远了后,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发现茶壶和茶盏都有些凌乱,走上去,打开一看,茶壶里面一滴水都没有的,这歇什么脚啊?而且房间内有一股味道。仔细嗅一下,许琛亘登时嗅出来了,是尿骚味!
太监因为没有了那玩意,在忍耐方面要差很多,使得身上经常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平日寒冷还没有什么,现在乃是盛夏,这液体在裤裆那里很容易变味的,故而就算是阎文应每过一段时间,也要换上一块裤裆。
只是刚才为了和吕夷简相会,来不及换。再加上既然是密会,自然是窗户、房门都关闭得严严密密的,使得厢房宛如热炉一般,更使得骚味浓郁,这才给了许琛亘看出端倪来了。
许琛亘已经可以肯定,刚才吕夷简肯定是和一个宦官在这里相会。会是谁呢?许琛亘禁不住想到了阎文应那里去,因为除了阎文应等少数几个人,没有人能够在文德殿内相对自由的行动,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够。
那他们一个大内总管、一个朝廷首席重臣,在这小小的厢房那里,会琢磨着什么呢?
想及这里,由不得许琛亘把事情联系到明天朝会上,小娘娘要做的事情。无奈许琛亘现在还有事情要做,不得不离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已经是黄昏时间了,许琛亘今天的当值也过了。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面,已经早有小宦官准备好饭菜放在桌子上,看着热腾腾的饭菜,许琛亘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草草扒了几口饭菜,便连忙到保圣宫去了。
小娘娘饭后,正在亭子里面歇凉,顺带欣赏夕阳的美好。
见到许琛亘来了,杨淑妃看了对方一眼,微笑道:“正好,本宫一个人观赏也无甚乐趣,琛亘来了,陪着本宫欣赏着夕阳!”
许琛亘走上近前,犹豫了下,还是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杨淑妃皱了皱眉头,道:“琛亘你是不是太多疑了?这事情如此秘密,吕坦夫怎么可能知道呢?”
顿了顿,杨淑妃安抚道:“就算知道了,这么短的时间,二人想来也没有什么办法。”
听了杨淑妃的话,许琛亘心中也稍微安稳一些,和杨淑妃闲聊几句后,便告退。只是不知道作甚的,回去后,许琛亘总是感觉不对劲,心中总是感觉有一层阴霾笼罩在其中。
看着烛光,许琛亘怎么都不安心,思来想去,让人叫来一小宦官。这小宦官并非是许琛亘的心腹,不过许琛亘却对他有大恩。当初这小宦官母亲死了,无钱入殓,便是许琛亘懂了恻隐之心,给了些钱财帮助。
不过这小宦官新近投靠许琛亘,倒没有怎么提拔,故而也没有让他参加到计划当中,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和许琛亘的关系。
“爹爹,有怎的事情寻孩儿?”
许琛亘把信纸吹了吹,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入信封中。认真的看着小宦官,道:“这也许是一件无用功的事情,如果为父出了事情,你立马寻个机会出宫,把这封信交给长沙王!你可能办到?”
小宦官怔了怔,有些害怕的说道:“爹爹,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许琛亘摇了摇头,道:“这事情你别问了,只要你做了这事情,便是算报上为父对你的恩情了!”
小宦官咬了咬牙,道:“请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会做到了!”
许琛亘脸色稍缓,点头道:“为父就不留下你了,你悄悄回去,别给人看到!”
小宦官应诺一声,把门打开,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这才悄然离开。

第223章宫火

六月的夜色并不浓郁,弯弯的月亮宛如一把弯刀,高挂在夜空上,点缀着点点繁星。
夏风眠人,两盏灯笼从青石板铺砌的宫道上徐徐而来。
杨淑妃虽然没有掌权,但其身份崇高,故而门外的班直却没有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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