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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记之京华风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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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皇资恳皇自跹氖咳盟チ送蛄桨滓苟崛チ伺恼瓴伲酪桓鲦�*子的贞操,是何等的值钱!
韦笑笑被母亲的样子吓坏了,她连忙补充道:“这不是普通的诗,它可以让女儿一夜成名,红遍天下,留名青史!”
韦宝宝对于女儿的愚蠢,终于忍无可忍了,她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道:“放屁!难道他是诗神——西门无柳么?!呸,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西门无柳又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有脸蛋、没大脑的女人!为你写诗?捧红你!”她恨恨连声,骂道:“说这种儿鬼话、骗女人的男人,简直就是人渣儿,卑鄙、下流、无耻之极!不,这些连婊*子都骗的畜生,天良丧尽,禽兽不如!唉,天理何在啊?……”
韦笑笑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了‘天理’二字,她惊奇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儿,安慰母亲道:“他真的是西门无柳,他说我可以超越笑笑楼的李诗诗、陈缘缘、还有苏晓晓……”
泪眼朦胧的韦宝宝,读出了女儿眼中的‘真’,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呆了一呆,心头一酸,忽然叹息一声,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说道:“傻孩子,苏晓晓的歌舞,冠绝舞林;陈缘缘的琵琶,弦惊天下;那李诗诗,是花间派的才女,填词谱曲,吟诗作赋,连翰林院的学士都自叹不如。这三人内外兼修,色艺双绝,她们能够扬名青楼坊间,岂是幸至!你当是脱光了衣裳,呻吟几声,就能成就如此盛名么?”她轻抚着女儿的秀发,幽幽叹道:“你纵有美貌与青春,却没有那般前世修来的天赋,若想超越这三人神韵天成的技艺,岂不是痴人说梦嘛?”
韦笑笑闻言大是灰心,觉得自己好像是刚刚燃烧的烛火,虽然有着活泼的光芒,却终于赛不过天上的月亮。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儿素绢,上面几点儿猩红,染成了数朵儿梅花;凑近鼻端,幽幽的甜香隐约裹住一线儿墨香——那铁钩银划的笔迹,记载着一个少女懵懂的爱情故事。
懵懂,早晚会懂!而爱情,永远是个故事!无论埋在心底的,是素白若月,还是红如朱砂?都将化为依稀春*梦,似曾存在,而浅浅标注的淡淡韵脚儿。
又有谁不曾醉过?
或许韦宝宝不承认自己是醉,而是糊涂!,现在,‘傻傻’的宿命,又轮回到了韦笑笑。作为母亲,她又能怎样?除了那一声叹息,就只好将一切归结于‘命’!这是最好的理由了,谁能不认命呢!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打擂的少年
那猩魈沉醉于‘香卖儿十号’的奇香中,大睡了三日,方才苏醒过来。重新开擂后,精武门群侠遵照中州大侠屠怀仁的指示,再未派人打擂,而福威镖局之人对于梁一奇的偷师学艺的行为,极为不满,也无人愿意为他报仇,何况那猩魈的厉害,众目所睹,性命攸关之际,人人都有了自知之明,毕竟荣华富贵再好,也犯不着拿命去换!京城中,声威煊赫的两大门派无人登台,那些儿普通百姓也只好拭目以待,作壁上观。
初战告捷,令西戎王子趾高气扬;无人应战,更让他气焰嚣张,不可一世。西戎王子又在长乐赌坊押下重注,那些儿见利忘义的藩邦人士,全都望风使舵,转而买西戎获胜。好在连日来并无一人上台打擂,否则大周一败再败,包不赔的名字便要改为‘包赔’,而且是赔得血本无归。
这日精武门群雄聚在英雄棚中,就见人群骚动起来,听闻人们纷纷传说有人前来打擂。不久人群一分,两名雄壮少年随着一位儿中年人,大步走来。那中年人,棚中的豪杰大多认识,见他前来打擂,均是大觉诧异,暗忖:“独孤老板厨艺精绝,却不知何时学的武功?”又见那两位儿陌生的少年,生的身高臂长,虎背熊腰,周身肌肉隆起,裸露之处,盘根虬结,似乎无穷精力都要从身躯中暴涨出来。明眼人一看便知来人的外门功夫,已臻绝顶。
霍翔见这俩人太阳穴微微坟起,显然内家功夫也是颇有根柢,暗想:“这少年面生的很,莫非是独孤楼主的亲戚不成?”正思忖间,却见正在沏茶的大牛回头瞥见两位少年,忽然惊咦一声,手一颤儿,将壶中的热水倒偏了些,没有倒进茶杯中,淋漓的洒在桌面上,他自觉失态,连忙手忙脚乱的擦拭起来。
霍翔发现大牛的双目中流露出惊怒畏惧之色,觉察有异,于是问道:“阿牛,你认得这两个人?”大牛见门主问话,不敢隐瞒,恭谨的答道:“是。门主,他们是俺的乡邻——五义镇上人人惧怕的‘三害’之一。”
霍翔闻言,微微点头道:“这两个少年武功不凡,莫非好勇斗狠,恃强凌弱,经常欺负你么?”大牛身有切肤之痛,道:“门主,说的不错。乡里的青壮,谁没吃过俩人的拳脚。但这俩人若与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爹娘来比,还算好的呢!”
霍翔闻言双眉微挑,问道:“有这等儿涂炭乡里,祸害百姓的恶人,官府为何不管?”他转念一想,又道:“莫非这少年的父母俱是身怀绝技,官府奈何他们不得?”大牛叹口气,说道:“那对儿活阎王,虽然纵子行凶,却不曾亲自与人动武,看那样子也不似会什么武功。”
众人奇道:“既然如此,这两人的父母有何厉害之处,让你们又恨又怕,称作‘阎王’?”大牛苦笑道:“这兄弟俩人的爹娘,虽然号称‘活阎王’,但是看起来半点也不凶恶。他们的娘生的极美,在方圆百里内,没有谁家的女子赛的过,尤其一双儿大眼睛好像能够勾魂,男人见了便会失魂落魄,只要和她说过话儿,便会被迷的一命呜呼。”他长叹一声,又道:“他们的爹,逢人先笑,嘴上好似抹了迷魂药,忽悠得别人稀里糊涂的着了他的道儿,破财还算好的,镇上也不知多少人被他坑得家败人亡!”大牛越说越伤心,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恨声说道:“俺爹娘忍气吞声了一辈子,到最后那一间草房,两亩薄田,还不是全都落到他们手中去。他们家中的猪狗吃的都比俺强,就这样还不满足,非要把俺这样的穷人搜刮干净、赶尽杀绝不可。”
云翼闻言怒道:“这等为富不仁的恶人,你们为何不去官府告他?”大牛拭去脸上的泪水,苦笑道:“他们做恶的手段高明,闹到官府总是他们有理,并且县里、镇上的官儿,与他家称兄道弟,俺们如何斗的过他们?”
长空清扬闻言既气愤,又难过,他安慰大牛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去告诉我爹,派神捕管叔叔去捉他们回来。”大牛道:“皇甫家是五义镇上首屈一指的大财主,提起皇甫业的名字,十里八村有谁不知道。这兄弟二人,大的叫皇甫天虎,小的叫皇甫天霸,哥哥最横,弟弟最坏!他们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第二的高手,常常将镇上练武的人,打的骨断筋折。”
长空清扬闻言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他们本领很大么?我倒要会他一会。”说着,起身向外跑去。云翼怕他吃亏,连忙追上去将他抓住,喝道:“不要胡闹。这二人一身横练功夫,本领的确不凡,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长空清扬挣不脱身,被云翼拽拉回来,他内心极不服气,气鼓鼓说道:“二哥怕他,我偏不怕,什么狗屁横练功夫,看我一拳打碎他们的乌龟壳!”霍翔教训他道:“清扬,不可胡闹。他们打擂,是为了国家与民族的大义。咱们纵与他有血海深仇,在大义之前,私人恩怨也要暂时搁下。你若不服,大可斗擂以后,再去向人家讨教!”他嘴上说,心中却想:“若是大牛所言不虚,这等大奸大恶之人,定要警告威慑,令其不敢为恶,否则不知将要害苦多少百姓!另外那些巧取豪夺的不义之财,总要令他归还百姓才是。”
霍翔正在心中盘算除暴安良之策,却哪知这对‘活阎王’正是昔年以凶淫之名威震江湖的鸳鸯蝴蝶教中首恶——那皇甫业阴险狡诈,手段毒辣;皇甫夫人淫毒凶狠,剑术了得;还有昔年剑湖斗剑漏网的一个魔头,隐迹庄中。欲知这几人的来历,还要先说一段往事,略作铺叙。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双凶隐迹
却说大都城西百里之外,有一条江水,激流汹涌,奔腾澎湃,喧若轰雷,沿江百姓,全靠横跨江上的一座索桥,来往交通。过了这江,前行数里,乃是一处环山堰,到处修竹茂林,溪流萦绕,水色山光,相互映衬,愈显得水木清华,景致幽胜。
离堰不远,有一个村镇,镇上有百十户人家,因为村中曾有五名义士率众抵御外寇,不幸被俘,宁死不屈,英勇就义。百姓为了纪念英雄,便改村名为“五义镇”。村中素有习武的传统,青壮之人,皆会几手拳脚,民风甚是强悍,因此远近闻名。
五义镇中有一大户,复姓皇甫,祖上曾为显宦,村镇附近多一半的山田果园,都属他家。后来兄弟不和,分家之后,家道逐渐败落,皇甫一姓的长房,只剩下村中的一座老宅,还有十几亩山田,聊以安身度日。
这长房的房主人,名叫皇甫睿,是个饱学的秀才,娶妻封氏,一家人半耕半读,不愁吃穿,日子倒也过得悠闲。夫妻二人直到中年,方得一子,自然爱如掌珠。皇甫睿给儿子起名‘复业’,内心之中,望子成龙,希望儿子长大成人之后,能够光宗耀祖,重振家业。故此,他呕心沥血,省吃俭用,栽培儿子,谁料此子果不寻常,只一读‘四书五经’便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反倒对‘天人策、阴符经’一类的奇书,格外喜欢。长大后,更是胸怀大志,觉得土里刨食,寒窗苦读,能有什么出息?
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皇甫复业有一日酒吃的多了,脑袋一热,便不辞而别,和一伙酒肉朋友,一起去闯荡江湖。这一去,如同黄鹤一逝,音讯全无,家中父母,忧虑成疾,相继亡故,还亏着左邻右舍帮忙,方才料理了丧事。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正当村人都已坚信皇甫复业客死异乡,并将他逐渐淡忘之时,这一日就闻蹄声的的,车声辚辚,一乘华丽的骡车,动轮奋鬣,风驰电掣般在乡间土路之上卷起一条灰龙,直奔皇甫家老宅而来。
村人见驾车的是一匹菊花青的高头大骡子;拖着一辆墨绿色锦缎围子,镶着金线滚边,嵌着十来块小玻璃格子的车子,十分的气派,正感惊诧之际,那车忽然停在皇甫家门口,车门欻的开了,走下一个体面的中年人,这人身躯瘦长,额头宽阔,下巴尖突,肤色较白,乌溜溜两绺微须,显得干净精明,他下的车来,立在车门旁,伸手搀扶下一位锦装玉裹,怀抱襁褓的妇人。那妇人生的极是美艳,尤其一双凤目,顾盼颦笑之际,媚眼如丝,勾魂摄魄,看的村人个个痴了。
来者究竟何人?
那衣着光鲜的中年人,正是昔年黄鹤一去,杳无音信的‘皇甫复业’而这位美貌娇媚的夫人,更是非同小可,乃是名噪一时的鸳鸯蝴蝶教的首脑——蝴蝶夫人!大江南北的江湖中人,闻听她的雅号,无不魂飞胆落。村里人不问世事,如何知道这两人曾经的‘光辉岁月’!——只道是皇甫复业进城打工,发了大财,如今娶妻生子,衣锦荣归。
消息传开,轰动全镇。
众乡邻,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纷纷请教生财之道。已经改名‘皇甫业’的这位成功人士,却总是笑而不谈。若干年后,众村人终于领略到了他的敛财之能。大家苦不堪言,痛恨之余,遂以戏中恶霸“黄世仁”的雅号相赠。而这位皇甫复业,也终于完成其父宿愿,将村中良田美产,侵吞殆尽,成了镇上首屈一指的大户。
破财也还罢了,最惨的当属村中好色的男子,所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那蝴蝶夫人修炼的乃是魔教三大镇教神功之一《素女经》所载的采补之术。这一路最下乘的采阳补阴之法,虽易速成,却也有极大祸胎。一旦炼成,淫魔附形,如附骨之疽,欲除不能,每日子午之时,若不与人交合,采补精华,淫魔反噬,便会生不如死。
皇甫业自然知道厉害,这做乌龟的滋味固然不好受,也好过做一只没命的乌龟,因此对于夫人红杏出墙的行为,便睁一眼、闭一眼,故作不知,任凭蝴蝶夫人左一顶,右一顶,为他添置下无数顶绿帽子。以皇甫业的个性,自然不甘心忍气吞声地做‘绿帽子王’,他嫉恨报复,变本加厉,非要‘奸夫们’家破人亡,方才罢手。
可笑那些色欲蒙心的愚夫,正应了那句‘庄稼一支花,全靠偶当家’的农谚,成了‘蝴蝶夫人’滋补精气的‘花粉’, 被吸的元阳尽丧,命归黄泉。人死之后,家财也被巧取豪夺而去,就连妻子儿女,也不能保全,她们或被逼得上吊自尽,或被卖入青楼;或被卖为奴婢……总之,际遇之惨,更不如死。唉,有道是‘父母作孽,儿女遭殃’!作者于此奉劝世人,这“邪淫”二字,是万万碰不得的。
这一对儿雌雄大盗蛰伏乡野间,固然作恶多端,却因为忌惮仇家,还不敢尽展手段,若非如此,不知还有多少良善人家会遭毒手?后来大家都晓得了皇甫家的厉害,人人畏之如虎,避之唯恐不及。蝴蝶夫人的‘花粉’来源日稀,日子颇为难过,又发现仇家多年来音微讯渺,不现江湖,便大起胆子,秘密操起旧日营生,四下搜寻好资质的男子来了。
这一年春天,蝴蝶夫人静极思动,她听说‘嘉州山水甲桂林’,又闻乐山大佛、乌尤寺香火极盛,便动了出游之念。只因游玩之地,相距峨嵋不远,蝴蝶夫人生怕泄露形迹,被仇家发现,便着人雇了一辆外乡的马车,带上天虎兄弟,和一个贴身丫鬟金莲,动身前往。
那乐山山水之胜,既有大佛、乌尤、峨嵋,又有岷江、大渡河、青衣江三江之汇合,正如唐代诗人岑参诗中所说:‘诸岭一何小,三江奔茫茫’。特别是大渡河以万钧之势,正面截入岷江,把百丈岷江的江面在大佛下冲缩得仅三五丈宽,在三江汇合处,既有江天寥廓,又有江流激荡,雷霆震耳,加之两岸秀丽之山,教人目注流连,心旷神怡。乌尤寺,便在在大江中的青衣山上,屹然迥绝,岩壁苍峭,长波四匝,本是唐时高僧‘慧净禅师’驻锡之地。那慧净上人,绳床竹杖庐于其巅,恒持《莲花经》,十年不下山,德风普熏之下,佛法大兴,从此四时香火不断,又因庙中和尚解签极灵,声名远播,引得附近州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蝴蝶夫人到了江边,雇了一只小船,飘飘荡荡,划向对岸。一行人目睹佳山秀水,耳闻钟磬悠扬,不禁心旷神怡。蝴蝶夫人又见来朝山的香客中,不乏少年男女并肩挽手,春日悠游,她触动心思,不禁惆怅满怀,对影自怜起来。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患难夫妻
弃舟登岸后,一行人顺着山路,行约数里,只见一片茂林,嘉树葱茏,现出红墙一角,轻风吹过,梵音飘渺,果然是清修福地。蝴蝶夫人随着进香的人群,进了庙门,烧香拜佛后,便在寺中信步游览起来。她虽已年过三十,又生儿育女,却因工于媚术,保养的极好,那窈窕的身材,曲线玲珑,相比于少女更多出几分风韵,一路上袅婷风流,百般妖娆,引得‘狂蜂浪蝶’不住侧目。蝴蝶夫人看在眼中,笑在心头,若有意、若无心地将遮阳面纱,撩开一角,皓腕如玉,映衬的容色焕发,那一双媚眼,只轻轻一瞥儿,秋波暗送,不知又害了哪一位儿‘贾瑞’相思入梦,夜不能寐了?
那蝴蝶夫人的醉翁之意既不在酒,也与山水无关,一路上虽不乏好色之徒,飞蛾扑火般自投罗网,但这些被酒色掏空、精尽髓枯的鬼物,连乡下壮汉都不如,如何能入夫人的一双妙目?
正在失落之际,蝴蝶夫人眼前一亮,就见一对儿青年男女,相扶相偎,走进庙来。那男子儒冠长衫,穿戴虽然整齐,但在右臂衣袖肘下半臂处,却缝着一块儿补丁。旁边的女子,荆钗布裙,衣衫虽然褴褛,倒也干净清爽。
蝴蝶夫人仔细打量俩人,见那青年儒生,相貌俊朗,丰神如玉,虽然青衫落拓,但是气宇轩昂,昂藏七尺身躯立于人前,正如鹤立鸡中,卓尔不群。又发现那依偎旁边的女子,清秀端庄,不过面容灰败,脸带悲戚之色,虽在韶华之年,却好似风灯残烛,生机奄奄。她料定俩人是一对患难夫妻,又见那男子对女子温言呵护,柔情流露,不禁又妒又爱,又羡又恨,心痒难搔之余,恨不得立时将男子掳去,一口儿吞进肚里。
蝴蝶夫人尾随其后,见俩夫妻一齐虔敬的在佛前跪拜,又从签筒中摇出一支签来,便起身去请和尚解签。蝴蝶夫人不便相随,只好等在殿外,不久看见这对夫妻出了大殿,从附近的角门出寺,向后山行去。蝴蝶夫人眼看到嘴的肥肉,如何肯舍,忙招呼丫鬟金莲,领着两个儿子,蹑踪于后。但见峰峦灵秀,岚光黛泼,清丽如画的山水中,一双人影,相扶相携,徐徐而行。那份儿恩爱和美之情,荡漾目前,令人羡煞,蝴蝶夫人看的眼热心焦,由不得加快脚步,赶过去,相机摸清俩人的底细。
转过山崖,前面坡上现出一片桃花,红白相间,灿如繁霞,坡侧是一片碧崖,一道儿玉龙也似的瀑布,珠喷玉溅,飞流直下,激荡得大团的水气如雾涌、似烟飞。空山少人踪,那汤汤的流泉,稷稷的松涛,洪细相应,汇成了一片繁音天籁。山中春色如酒,花间美不胜收,正是‘落红与莺蝶齐飞,丽日共桃花一色’。那蝴蝶夫人,虽非雅士,值此良辰美景,也不禁心神俱醉。
就在微一分神之际,那一对青年夫妻,忽然走得无影无踪。蝴蝶夫人又心急,又惊奇,暗忖:“这俩人一点也不象身怀武功,如何能够走的这般迅快?”她紧赶过去,方走到桃林边,却听一个女子幽幽叹息一声,说道:“夫君,为妻福薄,好不容易生下一女,虽然不能接续张家香火,但咱们有她承欢膝前,日子过得再苦,也可享受天伦之乐,唉,想不到我的命竟然这样的苦……”她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呜呜咽咽,又垂下泪来。
那男子心痛妻子,轻轻将她搂住,安慰道:“庙里的高僧不是说此签大吉么?贞儿,你不要担心了,当心愁坏了身子。”
蝴蝶夫人眼光一瞥,循声看去,见那对青年夫妻,正坐在桃林中的一块青石上,依偎着说话。她心中窃喜,领着自己的一双儿子,假做赏花,偷听着俩人的谈话。
又听那妻子哽咽的说道:“夫君,那位老禅师,说什么,咱们的女儿不是世间人。莫非暗示闪闪这孩子已经不在人世啦?”丈夫见妻子又在胡思乱想,怕她愁坏了身子,温声开解道:“贞儿,你不要乱想,难道你忘了叔父之言么?”
妻子闻言心下稍宽,轻叹道:“叔叔原来真是神仙,他说的话总是这般灵验,当初听他讲闪闪虽是女娃,却生就仙骨,只是六亲缘薄,家中留她不住,我还以为那是叔叔的疯话,如今可不是应验了!……”她此时虽已信了,心中恋恋难舍,无奈木已成舟,除却后悔之外,已经无计可施,她叹息一声,又怕丈夫为自己担心,便住口不言,只是一颗心难以安定下来,思绪纷乱如麻,一会儿想女儿的安危,一会儿又担心女儿吃不饱、穿不暖,受人虐待,一会儿又在默祷诸佛菩萨保佑女儿,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丈夫见妻子忽然沉默不语,却又愁眉不展,料定她心结未解,忙又宽慰她道:“叔叔曾说过咱们的女儿,异日的成就绝不在峨嵋派鼎鼎大名的剑仙李出尘之下,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们可要好好的活着,等将来女儿成仙后,来接咱们享福去。”妻子闻言,莞尔一笑,说道:“为妻也不想什么升天享福,只求咱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便是吃糠咽菜,也觉得幸福。”
丈夫闻言感动,紧紧握住妻子的双手,只觉的曾经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掌,如今已变得皴如老树之皮,生满厚厚的老茧,他想起妻子为了一家生计,日以继夜的辛苦操劳,不禁心中酸楚,眼圈一红,落下泪来,说道:“娘子自从你嫁给我,休说穿金戴银,就连温饱都不能……唉,我要去找工作,赚钱养家,你又不答应,家里家外,一家老小都靠你操劳……为夫……欠你太多啦!”
妻子听出丈夫的肺腑之言,满是愧疚,心中大为感动,她素知丈夫刚毅的性格,从来泪不轻弹,如今泪流满面,可见伤心已极。她又爱又怜,忙伸手拭去丈夫脸上的泪水,宽慰道:“夫君不要忘了咱娘说的话,张家的子孙将来是要做大事业的!为妻怎好贪图享受,让你荒废学业,我现在苦点累点,等夫君将来中了状元,为妻做了状元夫人时,夫君再补偿我吧。”
丈夫闻言又是感动,又有些茫然,苦笑道:“只怕为夫中了状元,也是个穷官,娘子,只怕还要跟着我受穷。”妻子温柔的一笑,道:“为妻已经穷惯了,只要夫君牢记母亲的教导,作个不贪钱财,一心为民、名垂青史的好官,我便是吃一辈子野菜,也开心的不得了。”丈夫闻言内心中油然而生知音之感,这一种超乎世间爱情与亲情的情感,已将夫妻俩人的魂灵融成一体,他们双手紧握,久久相视无言。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这一种人世间的至真至美,纵然无声自赞,也足以令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真正的幸福,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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