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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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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居然在说完方才那番话之后,接着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我兄弟是府中最为亲近的,总不好两个人都没个结果,我是没办法了,至少希要三哥还有希望……“动容的情感顿时消散,姬殇错愕的抬头瞪着卿玦,一缕阳光洒在了他银白的发丝上,愈发的显眼,他已经没有多少黑色的发丝了,明明还是年少的面容,却已经是满头华发,男儿身,却可用风华绝代来形容的卿玦,两年而已,竟如此模样了,姬殇伸手捏住他颈侧垂下的一缕银发,轻声道:“卿玦……”
卿玦的微微偏了头,对着姬殇笑得愈发的平和,悠然道:“许多人说我命不好,只是因为男子生我这般模样,是遭天谴了,如今这样正好,并非我刻意为之,它自己成了这般模样,想来不会再遭天妒了。”
卿玦说得轻松,可姬殇却说了真心的话:“纵然你满头华发,却也美得惊心,赵娥黛我是见过的,她远不及你!”
卿玦垂下了眼角,轻轻缓缓的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赵娥黛是不配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姬殇附和道:“就是,她都没你生得好看。”
卿玦勾唇似假还真的笑:“我也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姬殇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即了然的笑道:“莫非你说先生,他是很美,与你不同的美。”
卿玦转过了身子,并没有给姬殇一个回答,继续悠然的前行了,雷行乌骓马见它的主人走,它也不再寻食,马蹄若它主人一般优雅的轻踏着小径。
姬殇看着卿玦这突然的反应,撇了撇嘴,不平道:“你这家伙,怨不得都说你特性,这话都没完呢,抬腿就走,也才几年没在你身边,竟如此的不可理喻了。”
姬殇的声音不是很大,不过他确定卿玦是听得见的,不等卿玦做出回应,跟在它身后的雷行突然住了蹄子,姬殇自是不会在意它。只当这畜生又瞧见了肥美可口的草,挪不动步子了,口中冷嗤道:“吃货。“姬殇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住了蹄的雷行,摇头晃脑的哼哼唧唧,不想也才超过雷行不足一步远的距离,雷行居然张了嘴,毫不客气的咬上了他的后衣领。
行走江湖了几年,早已将先前当公子时候的整齐洒然抛诸身后,光裸着身子,外面套着藏青色的胡服,腰间扎着一条宽粗的黑麻带子,因为天暖,半敞开着衣襟,露出一片黑亮的胸膛,倒是凉快,却不想那雷行会咬他,咬也就咬了,还要向后用力一扽,这下子倒好了,先前也只不过露出了一小片的胸膛罢了,这下整个上半身全都露出来了。
仓皇的伸手拉扯了自己的衣服,边护着身子,边对着卿玦喊道:
“你养得这畜生是公是母,怎得会这么好色?”
卿玦顿了脚步,并没有回头看姬殇的狼狈样,略高声道:“雷行,三哥同我说笑的,没有污辱的意思,别闹了。”
卿玦话音方落,雷行当真松了口,姬殇看着破碎的胡服,愤愤道:“这要怎么穿出去见人,难道要我跟人说本侠士被一匹马给非礼了不成?”
姬殇自顾自的低头察看衣服,听见雷行打响鼻,想也没想就抬头,没想到雷行的舌头随即舔上了他的脸,舌头过去,姬殇的脸已经没法看了,卿玦终于转过了身子,看见了姬殇不知道是喜是怒,是哭是笑的难看表情,微微挑了挑眉梢。
姬殇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卿玦走来,那表情好像当真被非礼了一样,呜咽道:“这次真的被你的马给非礼了,你说要三哥娶媳妇,三哥听你的话就是了,怎么可以让你的马非礼三哥,三哥顺着你,好歹,你也给三哥找个人来不是?”
卿玦笑了起来,磁柔的声音,比这林间的百鸟群唱更加的好听,已经多少年没听见他这样的笑了,姬殇扯着袖口擦掉脸上的涎液,跟着笑了起来,管他什么世俗、礼节的,只要高兴就好—— 真的,能看见卿玦再这样的笑,已经足够。
雷行不再撒泼。姬殇却特别的离它远远的,心底嘀咕着,海水不可斗量,畜生不可貌相,瞧着是高高大大的身体,里头却装了副小心眼,得罪不起,咱躲得起!
笑闹过后,纵然有过几年的不相交,可在这一瞬好像从未生出过隔阂一样,兄弟二人一致的闲散步子,卿玦提了那一句让姬殇成家立业,姬殇却不敢回过头来提到卿玦的婚事。
姬殇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旁的消息都是苍双鹤需要的,他自然要多加留心,可卿玦的消息却是他自己想了解的,又怎会错过了,所以姬殇知道卿玦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推辞就接受了睿王的指婚,可晏妙萏和初南的关联姬殇也是知道的,一个晏亭已经让卿玦差点死了,不能再出一个类似的情况,所以姬殇给信常侯去了消息,信常侯终究是真心爱着卿玦的,因此他断不可能让自己最爱却也亏欠最深的儿子自己的后尘。
睿王发自内心的不喜欢着卿玦,先前那等肤浅的憎恶已经随着阅历的加深而慢慢淡去,睿王再任性,毕竟也是个男人,是男人本不该一直因为样貌输给了别的男人也斤斤计较,如今卿玦的战功足以抵消了当年罪臣之后的耻辱,或许看这两点,睿王应该不会再那么的记恨卿玦了,可是,卿玦万万不该同晏亭有过那么一段,睿王对他的憎恶已经很多年了,睿王想要晏亭却不能得,而卿玦却与晏亭那般的亲昵过,对于睿王来说,这是奇耻大辱,即便过去了也不行!
现在睿王身边能说上话的也只有苍双鹤与晏亭,晏亭是满心期待着卿玦能娶妻,她自然不可能去跟睿王说卿玦和晏妙萏不适合,而另外一个苍双鹤,姬殇总也猜不透他心中都在想些什么,因为猜不透,所以不敢去跟苍双鹤开口,混沌之后,脑子突然来了灵光,突然想到了自己常年奔波在外头的父亲信常侯,以前年少,或许不知道信常侯为何总要在四方游走,后来他成了“通天下”,想要知道信常侯为何如此其实并不难,而且,他有信常侯想要的消息,只要告诉信常侯想知道的消息,他就不会再那么漫无目的的寻找了。
信常侯总归是睿王的亲叔父,睿王总要给信常侯几分面子,不再逼迫卿玦迎娶晏妙萏,若然睿王执意坚持要给卿玦赐婚,那么就让信常侯恳请睿王给卿玦寻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好了。
姬殇设想的很周全,偷偷侧目看着卿玦完美的侧脸,暗暗觉得欣慰。
最开始姬殇的视线还是偷偷摸摸的,可慢慢的见卿玦并不回应,倒也正大光明了起来,终究引起了卿玦的笑脸,玩笑的口吻道:“若非你是我亲三哥,我可是要在心里头暗暗的揣测一下你一直盯着我是什么意思了。”
姬殇呆了一呆,然后大笑了起来,伸手拍着卿玦的肩膀,朗然道:“懂得说笑了,这两年的历练还是有些好处的,对了,等着我们回去之后,父亲应该也回府了,他这次回来之后,或许就不会再那么的行踪不定了。”
卿玦慢慢的收了嘴角的笑,定定的注视着姬殇,良久才幽幽的开口:“为什么呢?”
姬殇并不隐瞒着卿玦,轻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一个人,你该知道这些的。”
卿玦心头怦怦的跳,面上却维持着平淡的语调,“那又怎样?”
姬殇仔细的看着卿玦脸上每一个表情,迟疑了片刻之后,接着说了起来:“你娘尚在人间,并没有死,父亲一直在找她!”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卿玦无法做出正常人的反应,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加的空洞,不屑道:“那么多年了,何必呢!”
姬殇顿了一下,轻缓道:“因为父亲爱她!”
卿玦冷哼了一声:“爱她,他的爱很特别呢!”
姬殇慢慢的收回了方才拍打着卿玦肩膀的手,正视道:“难道你不好奇你娘在什么地方么?”
卿玦的眼神发直,好像是看着前方郁郁葱葱的林子,又好像穿透了那些林子看向了虚无缥缈的远方,没有开口问姬殇他娘身在何处,自然,也没有反驳了姬殇的疑问。
姬殇知道卿玦多少也是有些怨恨了他娘当初抛开他的,姬殇记得深刻,那年卿玦再一次受了府中下人的孩子欺辱,身上密布了大大小小的疾伤,几天吃不进去东西,夜里拥着破日的麻布被子哭得凄凉,半睡半醒间嘶吼,“娘,为什么不带我走,哪怕就是一同死了,也比丢开好,为什么不要我,溺死我也比这样的好……”
期望了十几年,当期望变成了绝望,如今听见她一直都在,没有死,却从不回头来看他,他当是何等滋味,若然自己再告诉他,当初他痛苦绝望中念叨着的娘过得很好,他又该怎样面对,特别是她已经另嫁他人,贵为王后,且有了妹妹,她极其宠爱着那个女儿……
想到这些,又看了卿玦此刻的眼神,姬殇突然不忍心将真相呈现给卿玦,转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复又伸手拍打了卿玦的肩膀道:“等着回头再说吧,反正他们都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的,不过,你这两天不在营中,先前可有对先生说过!”
如果没起了那样的开头。姬殇才不会勾出卿玦的紧张,如今自己揭开了卿玦心底的旧伤口,与那等血淋淋的痛楚相比,阵前私离的担心反倒微不足道了,却可以分散了卿玦的注意力。
姬殇想得好,却不想卿玦沉默了良久之后竟执拗的出了声:“她在哪?”
姬殇心头微微的颤了一下,自顾自的忽视着卿玦的问题,嘻哈道:“好在我先前替你问过了,这两天先生都在营帐里,并没有寻你,有什么事情,卫都处理的也不错。”
卿玦并没有理会了姬殇的嘻哈,转过脸正对着姬殇,也让姬殇清楚的看见了卿玦眼角滚动的晶莹,如他的性子一般的执拗,总也不肯离开美好的眼圈,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透着坚定,“她在哪?”
姬殇知道自己拖不过这次,索性开了口:“堰国王宫!”
总以为卿玦会哭会闹会崩溃,可他也只是对姬殇缓缓的绽开一个绝美的笑,然后慢慢的说了句:“谢谢三哥。”
姬殇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卿玦这话,而卿玦却并不等着姬殇开口,转身就走,姬殇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上了卿玦的胳膊,紧张道:“你去哪里?”
卿玦微微侧头,轻笑道:“我总归是大央主将,总该对这几天的事情有个交代的,可不好让人诟病了不是?”
听见卿玦这话,姬殇适才放了心,缓缓的松开了卿玦的手,可就在卿玦转回身子的瞬间,姬殇分明看见了那颗执拗的晶莹终究还是脱离了卿玦线条优美的眼圈,在透过树枝落下的阳光中折出了惹眼的光华,然后,消失不复见!
“雷行,回去了。”
马在身后”可卿玦却是面向前方,其实,不过是不希望被人看见他的脆弱罢了,身为将军又如何,在这一刻,卿玦和十几年前姬殇最初见到的那个孱弱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差别,他的要求并不高,可是,即便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也无法实现。
那个小心眼的雷行超过姬殇的时候还用马尾扫了他一下,看似绵软的尾巴梢扫过的脸火辣辣的痛着,姬殇伸手抚着自己略黑的脸庞,愤愤道:“你这小心眼的物儿,等着有一天把你尾巴割断,看你还嚣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卿玦已经翻上马背,自然,姬殇也是在确定了雷行不会回头寻他的麻烦才敢叫嚣的,不过,看着卿玦刻意挺直的背,姬殇喃喃的念叨着:“我可是又做错了?”
卿玦方才被姬殇拦住了,因此他回到军中的时候,晏亭带的那一小队人已经回返了,她得了宝鼎,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苍双鹤,眉眼中全是欢喜,才下了马车,脚下没有半分迟疑,直奔着苍双鹤与她的营帐中就冲去了,见到苍双鹤神态悠然的靠在软榻上捏着竹简看着,晏亭沾沾自喜的老远就说了起来:“第三口宝鼎是本相的了。”
卿玦的唇角弧度愈发的明显了起来,将手中握着的竹简搁在了软榻旁的几上,抬头看着已经站在眼前的晏亭,语调平和道:“还差一口了呢,看来为夫要有些忧患意识了,夫人竟是这般的老奸巨猾。”
晏亭撇撇嘴,闷声闷气道:“你这厮,输了便要在口舌上讨些兴头,本相才不屑与你一般见识呢!”
苍双鹤笑道:“既然夫人也这样说了,为夫怎能不遵命呢!”
晏亭微微退后一步,狐疑的看着坐在软榻上的苍双鹤,问道:“你想干什么?”
苍双鹤猛地站起了身子,将晏亭带往自己的怀中,在饱满的唇覆盖住晏亭的之前应道:“在口舌上讨些兴头。 ”
晏亭的咒骂被苍双鹤吞进了唇中。
帐外,卿玦背门而立……
第二零一章 不告而别
足不出帐也知道外头的天有多晴好,那印在帘子上的影子清楚的勾勒出每一个细节,包括它主人的战栗。
苍双鹤缓缓的松开了微微挣扎的晏亭,若无其事的浅笑道:“请夫人放心,今后若然再有这样的时候,为夫定遵照夫人的告诫。”
所谓得了便宜卖乖,就是苍双鹤这等表现,晏亭扯着宽大的袖摆连连擦拭着自己愈发莹润饱满的唇,絮絮叨叨的啐着。
苍双鹤不以为杵,对着那印在帘子上的影子轻缓道:“姬将军可是有事?”
听见苍双鹤的说法,晏亭袖摆犹自停在唇边,仓皇的转过头去,看见了撩起帘子进来的卿玦,晏亭的脸顿时透出了热辣,好像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被人当场捉住了一般。
卿玦并没有正视晏亭,进了门之后正对着苍双鹤微微抱拳道:“是想说说谷池的情况。”
他是主帅,且走的匆忙,军中无人发现他离开,自然不是他运气好,细说来,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脱离了苍双鹤的眼线,自然,他能悄无声息的去,明目张胆的回,也是和苍双鹤的默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卿玦一回来就说要谈谷池的消息,不过是个试探苍双鹤反应的由头罢了,毕竟几天不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对谷池的情况了解呢,苍双鹤再清楚不过,也只是淡笑着,并不点破。
晏亭见卿玦并没看她的异常,尴尬的感觉才散了些,洒然坐在案几前,与苍双鹤挨靠着,不甚在意的翻看着先前苍双鹤搁在一边的竹简,只是些奇门之术,这些晏亭先前已经学过了,没勾起她多少兴趣,
遂轻卷起了竹简搁在一边,抬眼看向卿玦。她是不知道卿玦这几日一
直跟在她左右,所以以为卿玦这个时候到了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是来谈谷池那边的情况的,西申国玺大概这个时候也到了谷池了,卿玦或许是听到了国玺的风声了。
卿玦坐下之后迟迟没出声,晏亭眼中的清澈渐渐变成不解,视线从卿玦的脸上游移的苍双鹤的脸上,无声的询问着苍双鹤这是什么情况,尽管不出声,不过晏亭知道苍双鹤懂她的意思。
苍双鹤淡笑的扫了一眼晏亭,卿玦不说话,苍双鹤并不与他生生的耗着,耗久了,总要有几分尴尬的,遂轻缓的开口道:“前几日谷池的主帅病了,安生了几日,不过王宫沦陷,申厉王身故,传到主帅的耳中,总会有些影响的,自然,这样的消息若张扬出来,只会动摇军心,他们的主帅是不会出来说的。不过,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让他们的将士知道呢,因此,鹤好心的通知他们的人了。”
晏亭笑看着苍双鹤,调侃道:“先生真不是个良善的人。”
苍双鹤散漫的声音道:“鹤从不以良善自居。”
晏亭撇撇嘴,细声嘟囔道:“诡计多端的家伙!”
苍双鹤勾着嘴角,不再理会了晏亭的小性,也不瞒着卿玦,笑言,“人心涣散自然是好的,可毕竟是几十万的将士,总有一些心心念念皆是精忠报国,申厉王虽然身死,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如今这么长的时间了,那国玺应该已经到了谷池,强取虽可行,纵然不是上上之策,若然能不伤一兵一卒得之,实为妙计。”
卿玦听见苍双鹤这样的说法,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自己,忙不迭的说道:“那国玺在何处,我去盗来。”
苍双鹤偏头笑道:“你为我大央主帅,岂可亲自冒险。”
卿玦皱了皱眉,小声道:“那当如何是好?”
苍双鹤笑道:“让初南给我们送来。”
卿玦与晏亭皆瞪了眼看着苍双鹤,晏亭先于卿玦出声道:“让初南给我们送来,你没昏了头脑吧,初南恨我们还来不及呢,他如今可是与西申有交易的,又怎么可能会帮着我们呢?”
苍双鹤并不过多的解释,笑着对卿玦道:“你歇了几日,这会儿也该出去与大家打个招呼了。“
卿玦心头颤了一下,面上平静无波的应道:“是。”
晏亭对苍双鹤的话存着怀疑的态度,卿玦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苍双鹤的任何一句话,即便再比这稀奇的事情,只要苍双鹤说过了之后就一定能实现,从苍双鹤先前那一句“他歇了几日”,卿玦就知道自己的行踪苍双鹤是清清楚楚的了,即便再天衣无缝的伪装也逃不过苍双鹤那双重瞳,可是,他还是伪装成平静的样子退出去了!
当晚,月黑风高,西申一列精兵摸黑偷袭,尽数被俘,而带头的竟是初南,那时候晏亭已经歇下了,得知情况之后,霍然起身,套了件单薄的长衫就奔了出来,瞧见火把中五花大绑的一排人,倒也忘记了自己乃为文士重臣,挤进人群,直奔着其中一个就来了。
苍双鹤那个时候并不在人群中,晏亭站定的时候,正对着卿玦,他微皱着眉头看着晏亭衣衫卓薄的挤进来,正想着要如何将今夜之事与晏亭说说的时候,却没想到竟看见晏亭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直接将视线对上了那黑衣人中的一个。
今晚的初南是一袭黑色劲装,头面就如晏亭初见他那时一样覆了个严实,他的左右都是同他一样打扮的精兵,一样的装扮,相差不多的身材,他与她一共才见过匆匆的几面,这时他是阶下囚,想见见她,却更害怕被她认出来,他现在只是个阶下囚了,多么狼狈的身份。
晏亭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初南心头便要剧烈的跳一下,怕自己的神态太过不同而引起晏亭的侧目,初南如同身边被俘的其他人一般垂下了眼帘。
就在初南垂下眼帘不久。晏亭站定在他身前,大家都好奇她要干什么的时候,晏亭伸手便拉下了初南覆面的黑布。
四目相对,两种神态,两番心境,初南在晏亭认出他之后有些难堪,可伴着难堪却是心底一丝连他自己也要错愕的窃喜—— 她竟然在那么多人中认出了他!
晏亭可没有初南这种心思,从她听说西申来的偷袭者应该是由初南带头之后,她满脑子里想的全是南姬和晏妙萏,不管她们怎么对待了自己,晏亭将过错全怪在了初南的身上,眯着眼恨声道:“果真是你这厮!”
初南咬着牙不开口,晏亭不屑的扫了初南一眼,卿玦才想着迈步过来同晏亭打个招呼的时候,晏亭竟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抬起了腿,狠狠的向初南踢去,边出腿便厉声道:“这一脚是替南姬踢的。”
晏亭总是有些功夫护体的,这一脚又踢出了狠劲,初南被捆着,就那么生生的捱下了晏亭这一脚,顿觉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微微闭了闭眼,咬牙没吭出半声来。随后缓缓的睁开了眼,不言不语,眼底流动着晏亭辨不分明的情感,直勾勾的盯着晏亭。
晏亭是不理会初南到底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十分看这个男人不起,接着又抬起了脚,愤恨道:“晏妙萏害本相,该死!”
说罢又实打实的一脚踢上了初南的小腹,两脚下去,初南的脸色已经和方才十分的不同,卿玦是照着苍双鹤的吩咐来抓初南的,若是晏亭就地就把初南正法了,恐破坏了苍双鹤的计戈,因此卿玦快走几步,来到晏亭身侧,小声道:“左相大人,若是将他这么处理了,恐不妥。”
晏亭踢过第二脚之后,觉得心头顿时畅快了许多,并不接着踢下去,回过头看着卿玦小心翼翼的表情,晏亭轻笑了起来:“这人留着还有用,本相知道,无需姬将军提醒。”
卿玦有些尴尬,脸色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微微退后两步,轻声道:“是本将军多言了。”
他肯与她说话,她也没必要硬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畜生”搞僵了两个人将将有了起色的相处,遂笑道:“总见不得这种人,难免有些失控,还望姬将军见谅。”
出乎意料的是卿玦竟绽开了一抹笑,尽管稍纵即逝,不过晏亭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恶气出了,又瞧见了久违的笑脸,晏亭觉得今晚她起来的当真值得了。
卿玦命人将除了初南在外的其他人全部押走,让今夜出动的将士回去歇着,他亲自将初南带回了自己的营帐。
晏亭总不好巴巴的跟着进卿玦的营帐,也算是心情大好的回了自己的营帐,她进门的时候没见了苍双鹤,并未多想什么,躺下辗转了一阵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只觉神清气爽,有苍双鹤在的夜里,她一直好眠,相处的久了,许多事情苍双鹤不再瞒着她,也就将她如何能在最开始与他接触的时候就睡得那么好说了个透彻,并非是他有着特别的本事,而是他身上一直带着装着凝神静气的药草的锦囊,晏亭这些年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用他精心替她配置的药草,她自然是能好睡的。
苍双鹤这么做,自然全是为了晏亭能得了好休息,晏亭也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并不怪他,背着人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窝心 —— 他对她在最初的时候就是默默的守护着的。
这一早的心情出奇的好,晏亭抱着锦被坐在榻上傻笑,苍双鹤没在身边,她也没多想什么,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耳畔响起了不该这个时候出现的声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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