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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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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亭心头一紧,颦眉出声道:“上一次大王便用这样的招数,好在我事先有准备,倒是没遂了他的心思,这次却又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何我只是寻了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他便不来寻我,原来早先便是有了这样的算计,难不成他当真不知道王后与卿玦的关系,我是万万不信他的,卿玦这一承认,他这算是闹了多大的笑话?”
先前一直静默的苍双鹤突然站了起来,缓步来到晏亭身边,轻声道:“他便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姒婵一死,她的一双子女便急不可待的凑在了一起,即便有了笑话,那也是宫中内侍有眼无珠,与其何干?”
晏亭心头一揪,迟疑道:“可是卿玦才从堰国回来,大王毕竟不是真的昏庸,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就对他下手的?”
苍双鹤点头:“这个理由自是不足以治罪,却是个十分完美的诱因。”
晏亭点了点头,关己则乱,姬殇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明白睿王不会轻饶了卿玦,惴惴不安的问道:“先生,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苍双鹤略略偏过头去,轻声道:“纵其发展。”
姬殇脸上已是风雨飘摇,却极力隐忍着自己的焦灼,克制道:“但凭先生安排,不管是福是祸,总也需要他自己担着。”
即便姬殇满怀担心,苍双鹤却只是淡然道:“务虚担心,去吧。”
虽没有过多的解释,可姬殇听见苍双鹤平淡的一句,当真和缓了脸上的表情,抱拳施礼,随后离去。
姬殇跟在苍双鹤身边几年了,对他说话是言听计从,并不敢多言什么,可晏亭却是不同,待到这里只剩下晏亭和苍双鹤的时候,她有些不确定的开了口:“若然一直放纵大王陷害,会不会伤害卿玦?”
晏亭书房的屏风后搁着软榻,先前有旁人在,苍双鹤表现的倒是中规中矩,这会儿没外人了,他也随了性子,缓步绕过屏风,走到软榻前,懒散的靠坐上去,胳膊随意搭靠在雕花扶手上,淡声道:“治水尤以疏通为上佳之策,堵乃愚道,睿王是下定决心要除去卿玦,且不说他是如何不待见卿玦,单以为君之道,卿玦便是他容不得的,同为姬氏后人,且功高盖主,手握兵权,要睿王如何能高枕无忧,他既是下定决心,事先定然做过防备你我相助于卿玦的措施,若然你我动手,只会给自己平添麻烦罢了。”
不等卿玦说法,晏亭听见苍双鹤这样一嘴,便实在沉不住气了,伸手拉上苍双鹤的衣襟,怒声道:“你这厮说什么呢,即便你不惹睿王,他便能轻饶了你去?本相平生最讨厌你这种缩头缩尾的人。”
看着晏亭高涨的怒意,苍双鹤依旧淡然自若的笑,莞尔道:“空出与睿王缠斗的时间,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看着苍双鹤自信的笑,晏亭渐渐镇定了,虽然心中还有疑问,却没有细细的追着苍双鹤要个明白,不过这一夜她并没有睡好,半睡半醒全都是睿王那个时候逼着她的画面,还有卿玦无助的眼神,天亮之后得了姬殇传回的最新消息,赵娥黛为了防止卿玦因她获罪,当着许多人的面承认了卿玦是她同母异父的兄长,随后信常侯出面将卿玦带回了侯爷府,事情好像是暂时告一段落。
正是举国欢庆,晏亭却已经先睿王一步传出了生病的消息,大央左相生了病,那文武百官如何能淡定了,纷纷遣人送来拜帖,不过被章化按照晏亭的吩咐一一回绝了。
此消息不过才一个头午,就连近来十分低调的明谣公主也到了,不同于旁人先奉上拜帖,玥谣是直接来的,章化不好拦着她,经了晏亭的允许,直接进门了。
那时晏亭并未十分细致的装扮,正是冬日,盖着厚重的缎被,屋子里再昏暗一些,倒也不是那么的明显。
章化本还想着要把玥谣挡在外头,不让她与晏亭直接见面的,不过玥谣那性子,章化如何拦得住,羽谣虽未带了多少人来,手中的马鞭却令人心生畏惧,见章化拦着自己,也不多话,抬手扬鞭,章化躲闪之时,她已经顺利的冲进了晏亭的房间。
进门之后见晏亭躺在榻上,脆笑一声,开门见山道:“你无须再与本宫装神弄鬼,本宫是知道你的,本宫今日是受赵娥黛之托而来。”
这样的玥谣令晏亭想起了当初的萱草雅,倒是有几分亲近,不过玥谣毕竟是睿王的亲妹妹,总不能不防,掂量一番之后,晏亭谨慎道:“本相身子单薄,许是受了风寒,未能远迎,还望公主见谅,不知王后托公主寻本相有何事吩咐?“
玥谣见晏亭防她,倒也不甚在意,几步来到晏亭榻前,看着晏亭并未遮掩的白皙皮肤,虽此刻晏亭用棉被遮住了自己大半的面容,玥谣却是知道晏亭此时已经现了真容,纵然心中有些好奇苍双鹤恋上的女子究竟是何种模样,可晏亭忌惮她,她也不好生生的强看,笑了一声,依旧直言道:“当初王兄宠着姒塔,本宫是个眼界浅的,竟不知王兄算计,处处与那心怀不轨的姒塔作对,事后想想倒也觉得好笑,那时当真是不懂事,只是见不得王兄那么宠着一个低贱的女人和忽视了本宫的存在,经过了一些事情之后倒也明白了许多,偶然遇见赵娥黛,便觉得与她甚是投缘,细细品着,本宫与赵娥黛是有几分相似的,许是惺惺相惜,竟成了颇为要好的知己,堰惠王与王后的消息传回,虽赵娥黛没有当着本宫的面说什么,可本宫知道她的劫数到了,前一日本宫偶然间遇上赵娥黛,她托本宫给你捎句话,希望你能护住卿玦,本宫也知你心中的顾忌,但是不管你相是不信,有一句话本宫是要同你说的,本宫害怕现在的王兄,其实从他登基之后便不是本宫认识的王兄了,只是本宫不曾留意罢了。
晏亭微微拉了拉遮着半边脸的缎被,定定的注视着玥谣脸上略微忧伤的表情许久,适才出声道:“公主如何此时才来告之王后之托?”
玥谣回了晏亭一个无奈的表情,随后才浅浅的出声道:“本宫原本只当赵娥黛遇上了劫难,倒是不曾在意她的嘱托,只当她挂念着自己的兄长,直到今早才明白,王兄是连卿玦也不打算放过的,赵娥黛的侍婢已经来知会过本宫了,昨夜的事情她说得十分清楚,卿玦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他不该受这样的待遇,且他为大央立下汗马功劳,也没有侵吞天下的野心,王兄这样待他,是不公平的。”
沉默了许久,晏亭才小声道:“公主希望我如何做?”
听见晏亭缓和了语气,州谣脸上浮现了一抹欣慰的笑,矮了身子坐在晏亭身边,目光清澈的看着晏亭道:“本宫知道你们有办法保住卿玦,本宫如今见不到苍双,知道你能寻到他,只要你同他开口,他定能保住卿玦。”
先前从不见玥谣如何关心卿玦,而今她口口声声皆是卿玦和赵娥黛,晏亭心中难免又生出了疑问,倒也不承明谣的要求,只是偷偷的将缎被拉高,遮住自己的脸,好像愈发的虚弱道:“公主如何突然对姬将军关心了起来?”
见晏亭终究不相信她,玥谣吃吃的笑了起来,并未多加解释,只是站起身子,朗然道:“话已带到,你若是不信,本宫也没办法,本宫今日来同你说这些,也算是对赵娥黛和卿玦仁至义尽了,还有,本宫可以告诉你,先前最为得宠的红夫人亲口同赵娥黛说过,王兄情浓的时候,叫得也是你的名字,本宫与他一同长大,先前他若是稍稍有兴趣的东西,便一定要得到手,每次皆能得偿所愿,倒也不见十分珍重。除了**外,实在从没见他对什么东西这般的上心,本宫可以告诉你,此生最喜欢的男人便是苍双,可惜他不喜欢本宫,本宫与赵娥黛不同,不会因为自己喜欢,便巴巴的掏心挖肺,花费心思得到他,反倒惹来他的厌烦,本宫要的便是等他年老之后还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的希望他过得幸福,所以,你不可以出任何纰漏。”
玥谣说了许多话,再是真诚晏亭也不信她,并非因为玥谣为人令人置喙,单单是因为晏亭身份缘由—— 她是谋臣,又如何能被玥谣三言两语所打动。可晏亭却对玥谣这最后几句深信不疑,纵然时过境迁,而玥谣还是对苍双鹤念念不忘的,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玥谣是个洒然的女人,她不会要死要活的纠缠,她只是希望成为苍双鹤心中那最特别的一个,特别到他一生也忘不掉。
玥谣走了之后,晏亭才掀了被子起身,坐在榻上锁着眉头沉思,许久之后,苍双鹤信步走来,晏亭抬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早先的时候便已经想好,待到苍双鹤过来,她便问他如何看待玥谣此行的目的,可当真出口的时候,却是这样问道:“待到我韶华老去,你可会后悔当初没有应了玥谣公主?”
苍双鹤立在榻前,伸手拉过垂在晏亭身前的一缕发,浅笑道:“若然不知自己可是做对了选择,还如何能以苍双氏子孙自居?”
晏亭将自己的脸埋进曲起的双膝间,蜷曲着身子闷声闷气道:“这女装当真穿不得,如今我换了这身衣服,倒也像寻常女子一般的多愁善感,你定要取笑我了。
苍双鹤靠着晏亭坐了下来。手指依旧把玩着她的发,近来他发现她的发比之先前的玉器把玩起来更加的舒服,尤其喜欢将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间的感觉,靠在她身侧听她软语呢喃,这会儿她的善感绝非因为玥谣向她坦白心声引起的,自然更不是因为她穿着女装的缘故,单纯只是她心中承着担心,无处宣泄罢了。
“好了,先不讲这些了,信常侯差人送了拜帖来,此人你当见一见的。”
先前玥谣来访,出乎了晏亭的料想,倒是不及防备,这会儿听见信常侯府中来了人,晏亭直觉便是要换衣服,却是被苍双鹤拦住了,他浅笑着告诉她,若是旁人,她还是遮掩一下的好,可这个倒是不必了,听他这样的说法,倒是越发的勾出了晏亭的好奇,稍事休息了一番,便差章化将来人直接带了过来。
晏亭已经开始装病,不管是不是熟悉的人,她一律在自己的卧房接见,待到章化将那人带来之时,晏亭是当真的好奇了,不等她开口,来人的视线急切的看了她一眼,便转到了别处,眼神泄着焦灼,见坐在一边的苍双鹤”直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大声道:“求鹤先生救救我家五公子。”
苍双鹤一派悠然,平和道:“瑶童,起来吧,将你家五公子现在的情况同晏相好生说说。”
瑶童迟疑了片刻,随后站起身子,苍双鹤让他把卿玦现在的情况与晏亭说,举目四望,依旧没见这房间里有旁人在,遂搔着头不解道:“先生,晏相何在?”
晏亭拧了眉头,出声道:“本相在此。”
瑶童听见晏亭这一句,竟夸张的向后一跳,随即才把视线对上晏亭,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之后,伸手拍着胸口道:“我家五公子最为敬佩的便是鹤先生,他如何要开小人玩笑。”
晏亭狠狠的瞪了瑶童一眼,怒声道:“你这厮先前便一直瞧着本相不顺眼,背后还要同人说本相拐了你家脑子不甚活络的五公子,你当本相不知,本相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与你废话,快些把卿玦目前的情况说给本相听,不然休怪本相与你翻旧账。”
瑶童眨了眨眼,随即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起来:“原先我是不知道五公子究竟有何危险,可是侯爷命人来给左相大人传信,五公子便要我截了那个送信之人的消息,随后侯爷也默许我过来了,大王已经暗下命令囚禁王后,且宫中与左相有过交往的,如张总管等人,一并严禁出宫了。”
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感觉意外,最早的时候苍双鹤已经面面俱到的分析过了,随后玥谣也出现证实了这个消息,晏亭无心理会,坐直身子盯着瑶童,微微颤着声音道:“你家五公子现在可还安好?”
瑶童瘪瘪嘴,虽然已经长成个少年了,却还是有孩子的表现。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随后憋着一股哭腔道:“五公子从宫中回来之后,不吃不喝,不说不睡,坐在雪地里发呆,任谁也拉不起他,只听说侯爷要遣人来此,才有了反应,让我过来。”
第二二七章 相思谁人解

听了瑶童的话,晏亭如何还能沉得住气,伸车掀了缎被就要下地,却被苍双鹤伸手拉住,晏亭皱眉回头,冷声道:“作甚?”
先前晏亭总觉得苍双鹤那一派淡然超尘脱俗,如今这个时候再看他脸上的云淡风轻,只觉他定是投胎的时候忘记带上心肝肺,半点人性也没有,说话之时也没经脑子,口气中透着隐隐的不耐烦。
苍双鹤却不介意晏亭这样的态度,手自是不肯松开,依然故我的浅笑道:“你病着,理应多做休息。”
她如何有病,那不过是欺世的借口罢了,如今苍双鹤却拿这点来同她说,晏亭体会着他手中的温柔,略略沉稳了心思,透彻的想过之后,倒也明白了苍双鹤的心意,他知她惦着卿玦,却还将瑶童带到她面前说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卿玦此刻心中痛苦,却还算安好,如今朝中百官皆知她称病在家,若她此时去往信常侯府,只会将卿玦与她自己逼进绝地,且还乱了苍双鹤的盘算。
虽也有方刚血气,可毕竟不是有勇无谋的庸人,不过须臾,晏亭便收了自己的莽撞,静默了声音,耸答着脑袋坐在榻上,全无方才的激昂了。
瑶童先前并不喜欢晏亭,在他心中,卿玦比他更似需要照顾的人,卿玦的世界中从来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人,没有那么许多的杂人乱事,可自那日晏亭走进卿玦的海棠花园,这一切便不复存在,恁般美艳的卿玦居然那么深刻的爱上了一个人,且还是个“面貌粗鄙”的男人,细算下来,瑶童非但是不喜欢晏亭的,而且他还有些恨着晏亭,他觉得是晏亭把卿玦带坏了,一定是晏亭用了什么鬼魅的招数迷惑了卿玦,不然那般好看的卿玦怎会走火入魔似的想着晏亭。
如今得见晏亭真容,瑶童倒也不再怀疑卿玦如何会爱上晏亭,也不过一夕之间,瑶童甚至也如卿玦一般有些依赖起了晏亭,觉得晏亭是卿玦此时的救命稻草,事实上,晏亭方才的表现也是令瑶童满意的,可只是一个动作,待到苍双鹤阻止,她便当真放弃了,见此情景,瑶童如何能镇定,慌乱上前一步,急声道:“先生,左相大人,我家五公子看上去十分不好。”
晏亭倏地抬头,视线从苍双鹤脸上游移到瑶童那一张盛满惴惴的稚嫩面孔,随即又转回苍双鹤,见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晏亭当真沉不住气了,伸手探到榻头的磁枕边,摸出藏在枕下的短刀,瑶童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惊恐道:“左相大人?”
瑶童声落,晏亭已经用短刀割断了垂在胸前的一缕墨发,伸手递到瑶童面前,沉声道:“回去告诉你家五公子,让他等着我。”
来此的目的是想搬救兵的,可到头来却只得了一缕头发,瑶童大失所望,并没有立刻伸手接住,不甘不愿的问道:“小人来此一趟,只带这个回去复命么?”
晏亭并不敢去看苍双鹤此时的表情,见瑶童并不伸手接过她的发,硬着头皮颔首道:“带这个回去,你家公子会明白的。”
瑶童看了看晏亭手中的发,又转过头去看苍双鹤,他依旧淡然的笑,也伸出手来,轻缓道:“若然只那一缕发你觉得不放心,便将这个一并带回去。”
瑶童顺着苍双鹤的声音望向他的手心,随即瞪圆了眼睛,不解道:“公子寻了这簪子好久,遍处找过,也没寻见,先生从何得来?”
从苍双鹤出声,晏亭便转过头盯着他的手心,瞧清楚之时,心口顿时收紧,捂着唇颤声道:“这个—— 是卿玦的?”
不等苍双鹤点头,瑶童已经抢先说了话:“我家五公子先前从不见喜欢这些小物事儿,自从当了将军之后,手头有了余钱,见了好看的发簪,总要我去给他买回来,却从不见戴,倒是闲了一段时间,我以为公子终究把这费钱的嗜好给忌了,却是不想,那一日偶然间瞥见了这根簪子,便像着了魔一般的惦着,左相大人想来也清楚,我家五公子也就那么些余钱,好在这簪子并不太贵,买也便买了,可不想一日五公子竟将它丢了,那之后又魔怔了一阵子,寻了好久,终究没找到,可是把五公子心疼坏了。”
瑶童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秘密的事情献宝似的同不知情的晏亭炫耀着,可晏亭却愈发低垂了头,心随着瑶童的话一阵阵的抽搐,直到瑶童带着她的发和苍双鹤给他的簪子走了之后,晏亭才恹恹的出声:“那绝情草当真有那般的作用么?”
苍双鹤答得肯定:“自然。”
晏亭依旧不抬头,声音中透着一丝忧伤:“若当真如此,你要如何解释如今的卿玦?”
苍双鹤面不改色,平和笑道:“有一些事情,问我不如问那当事者。”
久久的沉默之后,晏亭略略偏过头来盯着苍双鹤,轻缓道:“今生亏欠了你这般多,你可会恨我?”
苍双鹤伸手轻捻了晏亭削断的发,轻笑道:“终究还是留了一半,足矣。”
顷刻泪流,放纵自己窝在他怀中流泪,许多年前,她以为遇上苍双鹤,便是她的劫难,如今方知,此生幸得苍双鹤作陪,他是她的救赎,度她过劫。
一夜未眠,窝在苍双鹤怀中哭累了,便沉沉睡去——她只有在他怀中,才如此肆无忌惮的由着性子做事。
这一日晴好,午后的暖阳折过窗棂,投在晏亭沉静的睡容,她的手还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襟,令他不得动弹,便那么侍着榻头的墙壁,让她的头枕着他的腰腹间,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青丝,眼中呈着爱怜,这一刻她只是个单纯的女人—— 他的女人。
那厢,瑶童一进信常侯府,便被信常侯等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追问着晏亭和苍双鹤要他们如何帮着卿玦,瑶童抓耳挠腮了一阵,终究也只是颠三倒四的将晏亭现在的情况汇报了一番。
越是心疼卿玦的,便越是觉得失望,叹息之后,便放瑶童回了卿玦的院子。
纵是铁打的,也经不起那样耗在雪中,何况卿玦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且先前由堰国回返之时,他还生过一场大病,信常侯府中的人怎能不担心他,最后信常侯和大公子等人商量过后,集齐几人之力,将卿玦硬生生的敲昏,抬回了他的房间。
瑶童进门的时候,卿玦已经醒了,瞪着眼盯着头顶的横梁,听见瑶童的脚步声,才微微的偏过头,却是没说什么。
见卿玦这样的表情,瑶童脸上浮现了尴尬,小声嗫喏道:“五公子,我回来了。”
卿玦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般,他的身子已经冻僵,直到现在还移动不得,试了一阵,终宪放弃,许久才虚弱的说了一句:“她如何说?”
旁的瑶童回不出,可这个问题,他却是应对自如,忙自怀中摸出晏亭的发和那根乌木簪子,双手奉到卿玦面前,陪着笑脸哄道:“五公子,左相大人让我将你这交给你,她还说让你等她。”
卿玦的眼圈一瞬间酸涩,可他并不敢相信,得了希望再陷入绝望,反反复复之后,人也愈发变得胆小了,只是盯着瑶童的手,颤声道:“这发是谁的?”
瑶童快速回道:“我去之后,左相大人现从自己的发上割的。”
一句话,换一颗晶莹,瑶童一直不懂卿玦的心思,现在还是不懂,他原本以为晏亭只是拿一缕头发糊弄他,可卿玦收了这发却如获至宝,倒也不再做出些令他们担心的事情,乖乖的遵照郎中的嘱咐吃药养身子,而且,当真好像等着什么了,每日巴巴的凝望着窗口,其实那里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得知晏亭病重,睿王便想来一探究竟,可总被大事小情给牵绊住,这样的时候,他身边没有苍双鹤与晏亭帮忙处理,愈发的忙得焦头烂额,祭祖大典,铲除固吏,中央集权……林林总总,事必躬亲,哪里有半丝闲暇?
即便是小憩之时,也总临时有事将他唤醒,忙碌的令睿王怀疑是否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可是,每一桩堆到他眼前的事情又当真重要,倒也实在寻不到被人算计的殊丝马迹——若那人诚心算计了他,又如何能被他发现了去?
那一日夜深,张效战战兢兢的跪了睿王面前,直到睿王恩准,他才将红夫人近日身子的变化同睿王说了。
睿王已经好些日子没见红夫人了,他忙的连晏亭都没机会去瞧上一
眼,又如何能记得红夫人,可这一日张效却将那个女人搬出来说,睿王是有些不高兴的,张效也知道红夫人在睿王心中是何种地位,可这样的事情不同睿王说,没人敢擅作主张,遂将红夫人怀了身孕的事情告之睿王。
得知此事,睿王皱紧了眉头,没有立刻做出表示,张效随后又说了,红夫人被睿王伤过许多次,身子尤其虚弱,御医说了,若然让她一直怀着这样孩子,稍有不慎,恐将一尸两命,可若然就这么流掉这个孩子,怕今后便很难再有身孕了。
不曾想睿王听见这个消息,反倒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沉声命令张效将红夫人腹中的胎儿拿掉。
睿王的命令并不出张效料想,可听睿王毫无感情的让他将孩子拿掉,张效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身子,红夫人初知自己怀里身孕的时候,满怀开心,后来昏倒了几次,御医说这个孩子不易保住的时候,她曾跪着哭求张效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睿王,张效曾经安慰过她,说毕竟是大王的孩子,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他们母子好,那个时候红夫人的态度十分坚决,她说了,睿王不会希望要她生出来他第一个孩子,因为在睿王心中,他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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