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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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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效第一次从红夫人口中听见晏亭的名字,也便是这样的一
句,令张效知道睿王对晏亭势在必得的决心有多大,再看睿王如今的态度,张效只是不由自主打着冷战,说来倒是好笑了,他入宫这么多年,也只是最初不懂规矩的时候,险些被管事
杖死那次怕过。不想以为已经看遍人情世故。却还是在这天**轻的帝王生出了恐惧——那毕竟是他的骨肉,处理起来竟是毫不眨眼的。
张效迟迟不肯退下,睿王垂头看了一阵面前摊着的帛书,累了伸手揉捏额头之时,才发现张效并没有退下,沉了脸问他还有何事,张效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的将红夫人的恳求同睿王说了。
睿王已经下了命令,又如何能容忍旁人置喙,抬手扫掉案上的帛书、笔墨,怒声斥责了张效年岁越大,便越是糊涂,咒骂够了,才放张效离开,虽不曾对他动刑,可张效走出了书房大门之前便已经了然,该是准备后路的时候了。
终究不忍心看红夫人泪眼婆娑,那A夜张效并没有将睿王的决定告诉红夫人,红夫人也是个不幸的女子,张效觉得自己早晚是要离开尚晨宫的,就当日行一善,让红夫人再与自己的孩子待一天。
第二日,宫中便生了变故,睿王一连在书房内睡了许多日子,这一早,赵娥黛竟不停的命人去寻睿王。
睿王哪里肯理会赵娥黛,可是被她追的紧。又听说赵娥黛有他最想要的东西,正逢早膳,睿王盘算了一下时间,想着还算够用,总也好奇赵娥黛能拿出什么来,便传了命令,当真驾临朝华殿。
赵娥黛虽然还顶着王后的名头,可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睿王早已经不拿她当王后看待了,特别是在睿王眼中,赵娥黛只不过是个囚犯罢了,此时还无暇顾及她,总不好什么也不说的便将她入狱,因此赵娥黛还住在朝华殿,能去的地方也就限在朝华殿内,无法自由行动,赵娥黛若有事寻睿王,只能一遍遍的遣人来找,毕竟此时身份受限,纵然是寻睿王,也只给那些传话的宫娥、内侍上了好些珍品,不然是没人敢替她冒那个险的。
睿王进了朝华殿,老远就闻见了饭菜的香气,心中有分不解,这不是他平日里的膳食,待到看见赵娥黛的时候,顿生疑虑——今日的赵娥黛竟是穿了大婚那日的喜服,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更是精心妆点过,愈发的衬出她的风姿绝媚。
赵娥黛见睿王进门,脸上现出初见之时的娇羞,这里没有旁人,只她从堰国陪嫁过来的丫头帮衬着她,赵娥黛殷勤的将睿王让进了主位,随后将身边的丫头也遣下了,眼巴巴的瞪着跟在睿王身后的侍卫。
睿王不发话,纵然赵娥黛将他们身上瞪出窟窿来,他们也不可能让一让的,睿王对赵娥黛的反应选择视而不见——赵娥黛今日的表现太多反常,睿王是不可能不防着她的。
赵娥黛瞪了一阵,见睿王和那些侍卫全然不在意她,倒也放弃了,笑吟吟的立在一边,看着睿王亲昵道:“尝尝这味道可还满意?”
睿王低头看了一眼,勾唇笑道:“寡人倒是不记得,宫中的御膳竟有这些菜品。”
赵娥黛依旧笑得娇柔,“此乃堰国民间菜品,妾偶得秘方,十分喜欢,先前便幻想过,待到有一日嫁了夫家,也能像平头百姓一般,洗手调羹,为夫君烹上满满一席,只与夫君两人,面对面同食。”
听见赵娥黛话中的暗示,睿王依旧现出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挑眉笑道:“竟不想寡人王后竟有如此好本事,寡人当真有福。”
他话是这样说的,却招手让内侍上前,一一试过饭菜中可是有毒,确定没毒之后,那内侍躬身下去,睿王才敞开了笑道:“王后可是有什么要求寡人的?“
赵娥黛脸色不似方才的好看,不过依旧维持着面上的表情,浅笑道:“好些日子不见大王,妾心中想念,厚着脸皮想见见大王,才会如此,大王切莫笑妾,对了,这饭菜就要凉了,大王尝尝可还对口?”
睿王执箸,浅尝之后,果真味道别致,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这一
瞬间竟想着,赵娥黛有这样的好本事,纵然她是卿玦的妹妹,堰国的公主,他也是可以留下她的,倒也暗叹,大概赵娥黛今日这般大费周章,便是了然他的心思,因此总要想此办法挽留他的心意,这样想了,再动口便十分随性了。
赵娥黛浅笑着看着睿王脸上逾越的表情,在她心中,总觉得睿王是这世上极难得的好看男子,特别是他不怒的时候,那笑刻在她心尖尖上,如何能舍弃?
“大王,妾身最善箜篌,莫不如此时用它给大王助助兴。”
睿王今早的心情尚好,听赵娥黛这样的说法,倒也点头应了。
见睿王应了,赵娥黛命人撤去一旁的屏幕,那后面便是她自堰国带来的箜篌——也是当初堰惠王和陆姒婵送她及笄的礼物。
先前赵娥黛一直皆是静默的奏曲,这一次竟轻哼了起来:“满腹相思谁人解,唯寄春花与秋月,但求他日君白头,不复念天下,尚能忆妾名……”
第二二八章 美艳的诀别
睿王先前倒是惬意,不想竟被赵娥黛这幽幽的乐音勾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动容,撂下筷子,站起身缓步走向赵娥黛,身后的侍卫亦步亦趋的跟着。
就在睿王站定在赵娥黛眼前的时候,乐音戛然而止,睿王清楚的看见赵娥黛的指尖钻出一粒艳红的血,如宝石一般缀着她苍白、细长的手指,断弦软塌塌的搭在她的手腕上,赵娥黛并没有抬头,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沿着她完美的脸颊滑到她精致的锁骨,然后,没入她胸口那是一种别样的魅惑,先前的赵娥黛娇羞无限,随后的赵娥黛柔情似水,而此时的赵娥黛却是楚楚动人,这百般风情,在睿王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的心计罢了,勾唇轻语,“王后今日这般不同,倒是叫寡人耳目一新。”
她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心头又是一抽,纵然她这般做了,他却只当她是别有目的,其实,又如何能怪他多疑,她本就是揣着目的,赵娥黛伸手拂去眼角的湿润,镇定的抬头,对着睿王幽幽一笑,伸手抚着嵌着朱玉的竖箜篌,轻启朱唇:“此物乃妾身及笄那年,父王与母后送于妾身的,时至今日,原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赵娥黛提到堰惠王和陆姒婵,睿王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凛冽,不过很快垂了眸,脸上的笑愈发的张扬,朗然道:“原来今日是王后的生辰,寡人当真疏忽了,这几日寡人心情大好,王后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见睿王眉飞色舞,赵娥黛却又低垂了头,半晌幽叹道:“妾身想要的,大王怕是给不起。“
听见赵娥黛的话,睿王愈发肯定先前自己的猜测,顷刻变了脸色,阴沉道:“不要让寡人厌烦,你是个明白人,何必做此糊涂事?”
再多胭脂,终究也只是粉饰了那浅表,赵娥黛脸色愈发的苍白,纵然睿王如此冷漠,她还是淡淡的笑,有看开一切的绝然,柔声细语道:“妾身从嫁入尚晨宫的那一刻起,便一心想做个让大王满意的王后,可大王心意不在妾身这里,即便妾身巴心巴肺,大王也只能看见妾身的不足之处。”
睿王眯着眼打量着赵娥黛脸上的决绝,冷声道:“堰国女人当真特别,非但要至高无上的盛名,还想要寡人的心,你不觉得,自己实在不自量力么?”
这一日的相聚,本有个温馨的开始,却不想几句话的功夫,便成了冷言讥讽,赵娥黛吃吃的笑了,她原本是不信那句天妒红颜的,如今倒是有那么一点点信了,明明是笑着,眼睛里却蓄满水泽,若是落泪,便要花了妆容,那一副惨白的面相,她不愿他看见,总也希望在他的心中留下最美的模样——尽管他不爱他!
努力的眨着眼睛,她只是想看清楚他,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这般近的看他了,他是她最美的岁月中一个梦想,可惜,也只能是梦想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低头顺目,手指滑过断弦,幽幽道:“虽然妾身是这般的爱慕着大王的,可国灭家亡的仇恨,妾身实在是放不下的,大王可否告知妾身,该如何处理这样锥心的折磨呢?”
睿王眸光一闪,“你要如何?”
赵娥黛霍然抬头,那强忍着的泪水终究滑落,双眼含恨,厉声道:“要大王血债血偿!”
来此之前,睿王已做了防备,且他原本就想着要寻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去了赵娥黛的后位,因此赵娥黛此举令他暗自开怀,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惊诧的表情,冷静的看着赵娥黛自箜篌前方的暗格中抽出一把匕首,快速起身向他心口的位置刺来。
案上的饭菜还氤氲着热气,嵌满金玉的竖箜篌还微微的颤动着,赵娥黛的匕首距离睿王的胸口不足寸余静止,嘴角绽开一抹笑,她看得清楚,那些侍卫带着长剑守护着睿王,他们本就无情,不管是谁,只要稍微做出不利于睿王的举动,便会立刻动手,一如现在,那手法当真狠觉,细长的利剑是从她身后穿入的,却自胸口透出,她一直希望能给睿王留下一个最完美的印象,可惜,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泪水模糊了那一夜未眠,惊心妆点过的面容,这身最喜欢的红妆也因为利剑的贯穿,而不再完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自以为是,总把事情往最好的方面幻想,可到头来,却常常得到了最差的结果。
这一刻惊得怕人,赵娥黛感觉自己好像能听见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原本还希望能从睿王眼中看见伤心的,可惜,没有,他的心本就不在她身上,又如何能得了他的伤心,她并非是真的傻子,如何不知道他满腹的算计,红夫人那日对她哭诉过,希望保住自己的骨肉,她说过睿王一直想要个出自晏亭的长子,她该恨晏亭么?实在没有理由去恨,只是叹息,这一生无法真正的见一见勾住了那个算无遗漏的苍双鹤;勾住了她那美艳天
下的兄长,同样,也勾住了眼前这个寡情薄幸的男人的女子。
那个红夫人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宫中所有的人都当她受尽荣宠,可又有几人能知,她连有了身孕这样的喜事都揣着不安,说到底,红夫人也是她带到睿王眼前的,追究下来,也算是她将红夫人给害了——尽管红夫人是心甘情愿的。
每个人到死的时候都能想些什么?赵娥黛不知旁人,可她明白自己,原来,她这一生竟没有十分特别值得眷恋的事情,手指依旧紧扣着那从箜篌中摸出来的匕首,目光渐渐模糊,努力对着睿王,断续道:“妾身那曲子,是真心实意的。”
看着泪眼模糊的赵娥黛,睿王竟渐渐缓和的表情,口气也微微放柔了,“放心便是,寡人不会废了你的后位,只当你放不下堰惠王与王后,才会一时糊涂。”
赵娥黛勾了勾嘴角,她该感激睿王的恩典么,不会,这本就不能算是睿王对她的恩典,只是他更加残忍的表现罢了——他当真不懂她,直到这个时候还以为她最在意的是王后的位置,多么好笑,他难道不知她只是希望像寻常夫妻一般,可以毫无顾忌的坐在一起吃着早饭,闲话家常么?
“大王,能抱抱妾身么?”
这是赵娥黛对睿王最后的一个要求,可是睿王并没有应允,他只是冷眼旁观着她的生命定格在了十八岁的最好年华,直到她的身子软软的倒下,他才知道,她手中的匕首是要不了他的命的,那手工当真精致,这般近的距离,他竟没有察觉出,那匕首是用木头雕就的。
那带着眷恋的绝望眼神,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记忆,美艳的令他心悸,他没有满足她的要求,可她还是在倒下前对他唇语着:“我爱你!”
多么好笑,他这样对她了,她居然还爱着他,当真是个愚蠢之极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点难过,那么个女人,他何必在意?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她的鼻翼,没有一丝气息,她是真的死去了,成全了他的心愿。可是,又有谁能成全她呢?
一早便有公务要寻睿王处理,张效借着替人传话的机会避开了睿王给他的责任,他实在不想去面对红夫人绝望的眼神,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愈发的像个刽子手,循着内侍的指引,张效一路追着过来,可才进门便瞧见了睿王蹲身在赵娥黛身边,伸手探着赵娥黛的鼻翼,猩红的血淌了一地,异常诡秘的画面。
张效心头一颤,他原本知道,睿王是一心想着废后的,却是没想到,睿王竟会是用这样的一个方法废除了赵娥黛,世人皆道睿王最是贪恋美色,可即便是赵娥黛也得了这样的下场,他当真贪恋美色么?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张效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透着伤感的沙哑道:“大王,可需传御医?”
触目惊心的伤口,御医来了又有何用,张效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睿王头也不回的应道:“不必多此一举,传寡人令,王后自从得知堰惠王与陆姒婵双双身故,不堪痛苦,竟受歹人蛊惑,于其生辰之日,备筵席,寻寡人至此,奏堰惠王所赠箜篌,期间意欲行刺,被侍卫所伤,寡人念旧日恩情,厚葬其于我姬氏王陵。”
这便是睿王能想到的对赵娥黛最好的安排了,可他的“恩宠”中也夹带了刻意,张效将该传的话带到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一身红艳的赵娥黛,暗暗叹息的退出了朝华殿。
赵娥黛的贴身侍婢枣儿原本就知道她的选择,只是先前枣儿一直以为赵娥黛是当真想要刺杀睿王的,这些陪嫁过来的贴身侍婢,在赵娥黛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多半已经安排好了去路,也有实在放不下赵娥黛的,如枣儿这样的想要与赵娥黛共同进退的,直到看见赵娥黛躺在血泊中,才发现他们的想法太过单纯。
枣儿是有意以身殉主的,不想还没走进殿门,就被张效拦住了,枣儿才想高声怒骂张效,不想竟被张效将嘴堵了个严实,随即听见张效压低声音道:“别出声,王后有事吩咐你去做?”
那不过是张效不忍心枣儿送死的缓兵之计,枣儿当真信他,不吵不闹的跟着张效下去了,到了僻静的地方,枣儿一边频频拭泪,一边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追问了张效,赵娥黛要什么事情吩咐着她做。
看着枣儿这等急切的表现,张效知道枣儿还是没放弃殉主的念头,脑中灵光一闪,竟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张口道:“王后说她亏欠了红夫人,要你倾心照顾红夫人。”
赵娥黛原本就待红夫人有特别的歉意,这点枣儿知道,因此听见张效的话,倒也不甚怀疑,只是不解的呢喃:“要如何照顾红夫人呢?”
张效静默片刻,给出了一个还算合情合理的理由:“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你先去寻红夫人,将王
后的消息告之她,问她如何选择。”
枣儿抽抽噎噎的应了张效的吩咐,快速的去寻红夫人了。
那厢,睿王也只在朝华殿逗留了不足半个时辰,然后便去处理那一
堆堆的国务了,不过,他处理国务之前,首先下令缉拿卿玦归案,理由便是与赵娥黛密谋弑君犯上。
自怀孕之后一直惴惴不安的红夫人没想到竟等来了睿王将赵娥黛杀死的消息,为赵娥黛伤心难过之际,愈发的惶恐了起来,毕竟她与睿王接触频繁,自是明白睿王意欲废后,不过她是从未想过,睿王的废后竟是这样的一个废法,先前她还存了一分幻想,毕竟睿王如今统一了天下,须要有子嗣,纵然她出身不好,可肚子里怀的却是他的孩子,或许他能网开一面的,可是眼前得了赵娥黛身亡的消息,红夫人是彻底的死心了。
那一晚,整座尚晨宫褪了红绸,扯了白绫,每个人都在忙着赵娥黛的祭莫,红夫人却带着包袱和枣儿一道。在张效的掩护下,偷偷的离开的尚晨宫,她实在很想要这个孩子,张效也将睿王的命令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红夫人,她不走,也只是等死而已,而张效告诉枣儿,赵娥黛死之前交代她的事情便是护着红夫人与她的孩子。
枣儿若是有心,便会知道张效那番说辞是漏洞百出,其实他不过只是不忍心看着枣儿和红夫人全得了个凄惨的下场罢了,或许张效也是上了年岁,便愈发的心软起来,这样做法,只能将他自己逼入绝境。
不过这点枣儿和红夫人却是不知的。
赵娥黛身故和卿玦被擒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晏亭耳中,好在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有苍双鹤,饶是如此,还是无法自持,碎碎的念叨着:“大王竟如何心狠手辣,即便他当真容不得卿玦,可赵娥黛他也要这样对待,他究竟还是个人么?”
听见晏亭的声音,苍双鹤放下手中的帛书,起身缓步走到晏亭榻前,伸手轻触着晏亭披散着的发丝,轻叹道:“睿王虽想废除赵娥黛,却是当真没想过要害她性命,不过今日之事,倒是并不出人意料,想来是赵娥黛一心寻死,只是得偿所愿罢了。”
苍双鹤的说法总是不错,不过这个时候晏亭不想信他,咬牙切齿的对着苍双鹤,恶声恶气道:“赵娥黛死了,你倒是不以为意,竟替大王辩解了。”
不曾波动的声调,平缓道:“赵娥黛看似复杂,实则不过表象罢了,她太过迷恋睿王,这么许多日子的相处,还是让她不想看清睿王的狠觉,反反复复的受伤之后,得了最后致命的一击,堰惠王虽然昏庸,但是真心实意的疼爱着陆姒婵给他生的这个女儿,国恨家仇自是不必说,赵娥黛又不忍伤睿王的性命,唯有自伤以得解脱。”
凡事经由苍双鹤的口,总是再明白不过的将缘由剖析了个清楚,晏亭蜷曲着膝盖静默着,有些事情她并非是想不清楚,只是扯上睿王,她便不由自主将那坏的一面全堆到睿王身上罢了。
晏亭长长久久的静默,苍双鹤也不扰她,由着她自己想个透彻。
正此时,门外传来姬殇迫切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的寂静,“先生可在?”
苍双鹤与晏亭相视一眼,随后站起身子缓步走向门边,伸手拉开了门闩,将姬殇让进了屋内。
姬殇进屋之后,扑通一声便给苍双鹤跪下了,声音哀婉道:“属下求先生救救卿玦,大王竟以卿玦蛊惑王后行刺之名,将他抓走了,这次大王是打算对卿玦下狠手了,便是家父出面阻拦,也被大王的侍卫所伤,家父亦不可阻止大王,属下实在不知这世上除了先生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能耐了,先生若是不出手,一旦大王将卿玦弑君的罪名定实了,卿玦当真完了,属下问过的,那一晚卿玦是被王后找去的,他只是被动的接受,又如何能蛊惑王后弑君呢?”
苍双鹤依旧浅淡的声音道:“你先起身说话。”
姬殇迟疑了一阵,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若然换一个人,姬殇定会说不答应他的恳求,他便不起来,可苍双鹤不是旁人,苍双鹤说的话,姬殇从不曾有过忤逆,即便是这个时候,他还是乖乖的就范。
姬殇站起了身子,然后定定的看着苍双鹤,眼中透着恳切,小心翼翼道:“先生,如今我们要如何做?”
苍双鹤依旧平和着表情,望着姬殇淡笑道:“什么也不必做。”
姬殇身子明显的一颤,而一直静默的坐在榻上的晏亭听见了苍双鹤这句,也不敢芶同的抬了头,冷硬的出声道:“已经到了这样的关头,莫非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大王处决了卿玦,你才做什么?”
听见晏亭的问题,苍双鹤浅笑道:“正是。”
第二二九章 得见真容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这么些年,记忆中的冬天,总是压得人透不出气的阴霾,今年的冬天似乎和过往没什么不同,昏暗的天空,萧萧的冷风,冰天雪地的让人整个身子都跟着不舒服着,可抬眼望着高几上的梅花,又好像全然不同了——这般冷的时节,有苍双鹤始终不离左右的守护着,纵是深寒的子夜,竟也能体会温暖。
屠幼菱说,今日外面的天很蓝,有些像秋时的感觉,晏亭并不全信她,只当她是来哄着自己开心的,卿玦蛊惑王后刺杀睿王的消息已经传扬开来,便是她晏府中的烧火丫头也知道卿玦意图谋逆,这样的罪名,要卿玦如何全身而退?
赵娥黛已经死了,如今的晏亭更是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助了卿玦,而苍双鹤那一日给出静观其变的说法,好像当真不是玩笑,他在放纵睿王胡作非为,夜深苦寒,因见苍双鹤对卿玦的事情毫无作为,晏亭咬牙将他赶出了自己的房间,他的人不见,却还是每日采摘一束梅花搁在她的房间中,自然,晏亭并不准许苍双鹤进门,这些花都是经由屠幼菱之手带过来的,屠幼菱转告晏亭苍双鹤的原话,说眼见梅花已谢,也就剩下这几枝,日后想见此梅花,恐非易事。
许多时候,苍双鹤总是话中有话,晏亭却懒得动脑,苍双鹤不帮卿玦,她便将脑子活动到了晏痕身上,得知她抱恙,晏痕也过来了几次,初看晏痕还是十分睿智的,可没提上几句,晏痕便现了传闻中的糊涂,一会儿拉着她说盈姬的舞衣他从央安王那里给她带回来了,一会儿又让晏亭快些去找大王提一提晏妙萏的婚事,东拉西扯的,没一句落在晏亭身上。
见晏痕如此模样,晏亭心中隐隐作痛,细看晏痕的眼神,朦胧模糊,他是当真糊涂了,晏亭也试探的问过,缘何晏痕一定要将晏妙萏许给卿玦,晏痕给出的说法是晏妙萏这三年吃了许多苦,这些都是因为他的过错,晏妙萏在顺风顺水的环境中长大,接连遭逢剧变,如何能承受得住这连番的打击,若然不给她个安稳的未来,怕她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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