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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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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卿玦依旧无波无澜的声音,晏亭心中翻搅,面上却变得平静,垂了眼皮,点头应道:“这个自然。”
卿玦带着的军队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停在了城门外,那时睿王已经由盛康等一众官员前呼后拥的下了城楼,即便方才已经同盛康说了不喜欢卿玦,可卿玦却是他今日的目的,自然要亲自见上一见。
百姓被阻隔在距离睿王很远的地方,晏亭站在青蓬马车边,看着睿王的靠近,不知道为何,今天的睿王看似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可她就是觉得此刻的睿王心中是带着愤怒的,因此愈加的小心谨慎,怕一个不小心,平白的就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对于顶着昏庸名号的睿王,若是瞧着她不顺眼——他原本就瞧着她不顺眼。即便用了再可笑的理由加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给她,然后惩办了她,大家也只能说她是个倒霉的,然后给睿王的昏庸名号上再添一笔,之于睿王,这本就是他经营的形象,而自己,免不得要吃些苦头了,得不偿失的买卖,她不会去做,卑微的躬身施礼,见风使舵才算本事,直来直去若卫都者,没人背后护着,死了多少回想必都数不清了。
睿王远远的就看见了晏亭脸上的假笑,攒起眉峰,晏亭这笑和他见过的那些缺了脑子的痴儿不相上下,实在是难看至极,心头又开始动摇,有些想不明白怎么时而觉得晏亭没那么难看,且还有些时候会觉得她那双眼睛漂亮得令他有些微的心动,或许,也不过是希望延续之后的错觉罢了,现在这张脸,才是真真入不得眼的本相。
越看心中越烦,不再理会了晏亭,距离晏亭和卿玦三丈开外顿住了脚步,视线带着赞许的盯着依然端坐马上的卿玦——面上的功夫,睿王会做足,至少卿玦是个可用之才。
晏亭瞪了眼,那个从来懒散的睿王如今竟然步行至大梁城中来迎接了凯旋的卿玦,这是何等新奇之事,不过卿玦是个闭目塞听的家伙,晏亭真怕他招了睿王的不满,回头便想给卿玦些暗示。
最基本的礼数卿玦还是懂的的,特别是面对的那人是睿王,卿玦心中更是分明,从见睿王已经向这边走来的时候,卿玦便翻身下了马来,见睿王站定,卿玦笑对着睿王,缓缓的掀起了头上的鬼面盔胄。
那一头一直飞扬在晏亭记忆中的墨黑散发已经完全束成一束马尾样垂于身后,精致的脸颊边有几缕湿发贴在面皮上,衬着脸上的肌肤愈加的白皙,见睿王不再向前走,卿玦抱着鬼面盔胄快速上前,躬了身子,红润的唇瓣慢慢张开,轻缓道:“臣参见大王。”
卿XXXXXXXXXXXXX玦的,如今看见他,都是一样的表情,错愕的瞪眼张嘴,难以置信的盯着卿玦的一举一动。
是谁说卿玦生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就是个娘们一样的人物,那话如今拿出来品味,便实在打脸面了。飒爽英姿,想必就是专门为卿玦准备的,睿王微微撇了撇嘴,随即慵懒道:“罢了,爱卿平身吧,寡人也累了,这便一道回宫吧。”
说罢不等卿玦做出表现,睿王已经回身向辇车走去。
盛康斜了卿玦一眼,脸上带着嘲讽,睿王走了,他却没有马上跟去,对晏亭和卿玦笑道:“大王亲自来迎接,五公子当真荣耀至极,本侯自然也少不得些贺词,不过都是些虚头话,想必五公子也没那么多心思听,本侯真心想说的是,五公子果真不能等闲视之。”
对于布景,从来都不必刻意的装扮了表情,听见盛康的声音,卿玦只是轻缓道:“卿玦谢过侯爷夸赞。”
说罢漫不经心的把方才的斗篷和盔胄塞在了一起,转身便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晏亭嘴角扯了扯,脸上挂着担心,方才心中还因为卿玦的态度而郁闷着,如今看了盛康那一脸吃瘪的表情,想来卿玦待自己还算特别好了,倒也消散了心中的烦躁。
盛康不走,他身边那些虾兵蟹将便不动,卿玦给了盛康如此难堪,盛康自觉卿玦令其在手下面前丢了脸面,与卿玦的梁子至此结下。
晏亭看着盛康那发狠的脸,为卿玦捏了把冷汗,暗暗怪自己先前没同卿玦说明白,睿王他要恭谨相待,盛康眼下更是万万得罪不得的人物,如今被盛康记恨了,想必卿玦日后在朝中该是举步维艰了。
转头之时,卿玦已经翻上马身,对晏亭如沐春风的笑,见晏亭回应,斗篷搭在马背上,双手捧起盔胄,缓缓的遮了脸,静坐马背,候着睿王的辇车。
盛康见晏亭和卿玦之间的‘眉来眼去’,心中更是肯定了先前自己的猜测,鹰眼盛满狠觉,恨恨的盯着晏亭与卿玦……
第七十一章 好色之徒

搜肠刮肚,巧立名目,只为美酒润喉,娇娥在怀,端看歌舞升平乐。把个盛世粉饰恁般太平,那负手而立,隐于尚晨宫大殿后方之人,执一卷帛书,淡笑怡然,要的便是外人眼中无比的奢靡之气,倒要感激了盛康这等‘用心良苦’!
即便是哪个官员升迁了,都要借此款摆上了筵席,今天算得上大事,更不可能落了空,盛康端出了他西鼎侯的架势,事必躬亲,两相对比,前几日晏亭接待公子野的筵席便实在是索然无味了。
放眼望去,长长大殿中,那些东倒西歪,丑态毕露的臣子们,哪里有高官的威仪,一个个倒像是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山贼一般,匪气得很!
姒塔偎依在睿王的怀中,眼神却游走于卿玦那张让她又妒又爱的脸上,卸除了威风凛凛的战袍,此刻的卿玦又是那淡然自若的俊逸公子,不同与晏亭初见时那头披散着的乌亮长发已经完全挽起,用一根绿莹莹的玉笄别与头上。
以卿玦现在的官位,该是坐在下方的,不过此时却因为有了功绩而与晏亭同坐,绿叶衬鲜花,其二人坐在一起,愈加显得天上地下了,晏亭似乎浑然未觉众人摇头叹息的脸,倾身与静默不言的卿玦说得开怀。
那厢里姒塔看卿玦看得专心,拥着她的睿王看晏亭看得仔细,不刻意的比较到还好说,这样的两人坐在一起,睿王那闹心的感觉又开始蒸腾,烦躁的搞不清楚为何苍双鹤要特别的提点着晏亭这人实在入不得眼,当然,卿玦更入不得他的眼!
鼓乐与丝竹相伴,婀娜体态的舞姬,坦胸露乳于殿前卖力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身,弱水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也知道了点,即便她的出现是有着背景的,可也总有那么几个揣着侥幸的心思,总觉得自己有着天香国色,或许睿王就瞧上眼了,即便得不到夫人的位置,也能换得在宫中的锦衣玉食,又或者,现在的姬校尉,虽不得宠,却生得这般的动人心魄,如今苦尽甘来,意气风发,又是个没夫人的,若是被他看上眼了,或许大王会把她们赏赐给他的,那也是个实在不错的去处……
一致的舞动,相似的别样心思,殿上的舞姬们莫不揣着自己的小算盘,总也算见过风雨,谁也不希望韶华散去,留一身凄苦,孤老一世。
弱水隐在偏殿后的门缝边偷偷的看着并坐在卿玦身边那个略有些模糊的黑瘦影子,即便她的身已经是睿王的了,可那心却愈加的思念了夜夜伴她成眠的那件锦袍的主人。
间或有梦,画面延续的是那日与睿王的纠缠,伏在她身上的男子却换上了晏亭,梦里的自己由奋力的挣扎转为欣喜的迎合,好梦不长,颓然软了身,挣扎的坐起,她身份低,没那炫目的宫灯,只一点豆烛之亮,汗湿的身子蜷曲成一团,捧着晏亭留她身边的锦袍嘤嘤的啜泣,坐待天明,至此夜夜盼那身影入梦中来,度不得的漫漫长夜竟也有了盼头。
今日姒塔来寻她,婉转的允诺,若是她听话,姒塔会助她心想事成,终归是个没许多心眼的小女子,凭空就信了她的,交了底,说自己当真不盼着承睿王雨露,好在因为羞涩,把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偷偷的藏了起来,换了姒塔的笑,问她眼下可有别样的要求,弱水想了想,只说苦练那般久,便是要得了旁人的肯定,想在欢庆之时,于大殿中舞上一曲。
人堆子里打过滚的,姒塔看着弱水的眼睛,知道她说得是真话,尚晨宫里的女人,哪个屋子里藏了什么秘密,她没有不清楚的,因此弱水要求了去跳舞,姒塔也一口应下了,早晨起来的时候试探过睿王,说只她一个人伺候着,想必睿王会觉得寂寞,莫不如把弱水一并招来。
送到口的女人,睿王也不装圣贤,该吃就吃,吃过也就忘了,哪里知道张三和李四有啥区别,听姒塔说弱水,他是一脸茫然,姒塔明着讲了,睿王才“哦”了一声,只挥手丢了句“那个舞姬像个木头,不如美人伺候的舒服,寡人不要。”
姒塔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女子那闺房中的本事散漫,可以练着,保不齐哪天就能精上了天去,如今睿王不喜欢她,那更是好,睿王的女人的床头藏着男人的锦袍,即便睿王不要,说出去也是何等罪过之事,抓奸抓双,说是为了自己的苦练,她也练了十几年,终究明白那等心思,若非为了自己有意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展露风姿的兴致,自己要卖盛康的颜面,不好直接除了弱水,可借助睿王之手,到时候盛康怨恨了,也跟她没关系。
有了姒塔的算计,弱水换了登台的机会,终究可以站在心窝子里那人的眼前,全身都涌动了兴奋,还有两支舞才轮到她,寻了个机会,偷偷的来瞧瞧,宫娥皆说姬校尉是何等英姿非凡,可她的眼中只有晏亭那瘦削的身影。
看过之后,喜上眉梢,竟也生出了期待,睿王不要的女人,有送功臣的XX,或许自己也有幸,哪怕跟在他身边,当个丫头也好。
觥筹之后,卿玦对大殿内的情况视若无睹,他本意推脱,与其虚礼应酬,他更希望能在那满院子芳华下与苍双鹤浅酌对饮,盼来盼去,得了别夕带了话给他,只告之曰:“先生让你与晏亭别生了间隙。”
握画戟之手捏着九方樽,虽不适应,好在晏亭一直笑脸迎人,缓和了心头的浮动,晏亭说了些近些日子大梁城内街头巷尾的趣事,这些从来都是卿玦不欲关注的,却不曾想今天听晏亭用那略低沉暗哑的声音软软道来,竟也有了别样的勾心之趣,听着听着倒也绽了一抹轻笑在嘴角。
晏亭偶尔抬眼之时看见那卿玦嘴角的风华,有片刻的愣怔,随即轻喃道:“生成如此模样,想必也是个伤人心的,实在罪过了。”
卿玦收了笑,微颦眉低头看着即便同坐着也矮上自己许多的晏亭,半晌也只是沉稳道:“卿玦不伤自己喜欢之人的心便足够,旁人卿玦管不得。”
晏亭撇撇嘴,洒然道:“也是如此。”
同样捏着九方樽,晏亭的杯中物可是大不相同,有了曾胜乙在就是好,即便内侍端上来的是酒,可晏亭捏在手中之时,便全然的清水了,自然,她那九方樽也只能捏在自己的手中,垂首把玩,讲得口干舌燥,皆是毫无意义的道听途说,静了心,却原来自己有些讨好之嫌,目的为何,思来想去,晏亭告诉自己,她这样做全是为了苍双鹤那宝鼎之约。
前头换上了新的乐曲,似乎也换了舞姬,总有被人盯着的不适感,晏亭顺着视线望去,见过两次,也有了模糊的印象,对上了她的视线,弱水媚然一笑,随即潸然泪下,令晏亭一片茫然,摇头叹息曰:“生为宫廷女子,多有凄楚。”
听着晏亭原来兴致昂扬的说着民趣,沉默片刻之后竟突变了口吻,卿玦微微侧头,看着晏亭长长的睫毛半覆着的眼帘,捏着九方樽的手指微微一紧,仓皇的别过了头去,轻笑道:“上大夫有怜香惜玉之心,想必府中夫人该为自己能嫁了上大夫而庆幸。”
晏亭似假还真的笑,浅酌了一口清水,煞有其事的摇头道:“流云的夫人能嫁流云,却是她最好的选择。”
卿玦也跟着饮了一口,表情写着些落寞,喃喃的附和:“羡煞旁人。”
晏亭一愣,捏着九龙樽呆呆的看着卿玦绝美的侧脸,半晌轻笑道:“卿玦兄实不必多想,此番你立了战功,他日瞧上了谁家姑娘,自管来与我说,我去跟大王给你求亲。”
卿玦捏着九龙樽的手关节微微泛了白,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起来,轻缓道:“他日当真有了心恋之人,卿玦定先同上大夫说。”
晏亭莞尔浅笑,不过胸口却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沿着四肢百骸的血管蔓延开来,半晌,前头卖力的舞着的弱水却出了差池,乱了脚下的步子,就那么直直的倾倒了下去。
姒塔窝在睿王怀中咯咯的笑,睿王却锁了眉头,盛康一张白脸盛满凛冽盯着趴在地上的弱水。
断股乐,停丝竹,众人盯着弱水,想不出究竟怎么了,沉寂半晌,睿王懒散的眸子扫过弱水,狠绝道:“身为舞姬,竟连本分的活都出了这等差池,留你何用,来人,拖下去。”
弱水伏在地上,泪流满面,并不出声求饶,近了才看清晏亭眼中的是清淡,她只是希望他能再多看她一眼,哪怕多一眼,可是没有,晏亭的眼中没有她……
静寂的大殿内,有宫卫沉稳的脚步声,没一人敢说什么,晏亭本不是个善心的人,弱水是什么来头,她自然明白,盛康都默不作声,焉有她强出头的道理,同大家一样默默的看着弱水,虽可怜,却实在寻常。
弱水如凋零的花儿般毫无生气的任由宫卫拉扯着,晏亭手中擒着九方樽,冷淡地看着那些宫卫略有些粗暴的动作,眼底写满漠然。
或许弱水一直如此,晏亭便会坚持了她的淡漠,可即将出了宫门之时,弱水突然抬了那模糊了妆容的脸,带着浓浓的眷恋不舍的瞥了一眼晏亭。
就是那含着情意的一眼,触动了晏亭深处的心弦,脑子一热,霍然起身,扬声道:“大王且慢,容臣禀奏。”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从弱水身上转到了晏亭脸上,几人不解,几人暗笑,皆等着看睿王作何反应,姒塔也在晏亭说话之时从睿王怀中挣扎了坐了起来,眼中写满看好戏的笑,等着听晏亭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睿王斜着眼睨着晏亭,半晌才散漫着声音道:“容禀。”
晏亭微微仰起了脸,目光坦然的盯着睿王说了起来:“大王,值此大庆的日子,实不好因为小事而坏了喜气,添了晦气。”
弱水一直盯着晏亭,心头又生出了些微的希望,睿王淡淡扫了一眼那头的弱水,眼底写上一丝玩味,转头盯着一脸阴霾的盛康,直到盛康终究XX不住,抬手遮唇轻咳了咳,之后尴尬笑道:“上大夫说XX是,总不好因为那一个半个不懂事的东西坏了大家的兴致,暂且饶过那贱婢,日后再行处置。”
睿王眼底写满了玩味的看了一眼晏亭,随即轻笑了起来:“既然二位爱卿皆如此要求,寡人也不好让大家跟着糟心,罢了,便松了她吧。”
听睿王作此决定,姒塔撇了撇嘴,软塌塌的倒回睿王的怀中,晏亭与盛康躬身回道:“大王英明。”
晏亭说罢,微微侧头给一直盯着她的弱水递了个眼神,弱水方才如梦初醒,大声的谢恩,睿王耸耷着眼皮挥手道:“退下吧。”
弱水谢恩后倒退着下去了,大殿之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嘈杂,晏亭坐下之后,卿玦沉声道:“那是个幸运的女子。”
XXXXXXXXXXX玦的脸,和声问道:“什么?”
卿玦执着九方樽淡笑道:“没什么。”
又过了半晌,晏亭受不住大殿内浑浊的酒气,找了个托辞出了大殿,经春雨洗涤过的夜空异常的清晰,月朗星稀的,让人也跟着精神了。
“上大夫。”
仰头微微闭着眼,脑子里的杂乱渐渐的平复,却不想此时竟有女子在其身后轻轻柔柔的同她打了招呼,晏亭猛的回身,便看见洗净了面皮的弱水站在她身后,眸光中涌动着炙热。
晏亭轻点了头,柔和道:“姑娘可是有事?”
弱水福礼道:“妾身谢过上大夫再次出手相救。”
晏亭挥手,连声笑道:“不过偶然罢了,姑娘实不必如此惦念着。”
弱水咬了咬唇,随即壮了胆子说出声来:“上大夫,妾身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晏亭一阵错愕,似乎不久之前也有人同她说了这样的话,撩拨了她的心弦,不同的是那人是个男人,如今却是个女子说了这话,不管男女,晏亭觉得她都受不住这等酬谢,因此笑着摇头道:“举手之劳,姑娘真的不必如此。”
壮了胆子说出了这话,得了晏亭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即便早便料想过晏亭会拒绝,可还是再看见晏亭眼中的搪塞时,被浓重的失落压的透不过气,咬着唇,有孤注一掷的决然,看得晏亭一愣,才想退了身子,却不想弱水先她一步,微一倾身便扑进了她的怀中,带着决然的口气飞快道:“上大夫,妾身当真仰慕您,求您收了妾身吧,妾身愿意为奴为婢,只要上大夫同大王开口,大王一定会同意的。”
手忙脚乱,实在没遇到传说中的投怀送抱,晏亭有些不知所措,擎高了双手不敢去推弱水,嘴上断断续续哄劝道:“姑娘,有话好说,你先松手,先松手。”
弱水那小脸贴在晏亭胸口,双臂更是紧紧的缠住晏亭实在纤细的腰身,喃喃道:“上大夫,妾身知道自己厚颜无耻,妾身只是,只是太过……”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竟听见有脚步声,弱水身子一震,自己此时的身份这样抱着晏亭,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也要连累了晏亭跟着自己受罪,张惶后退,绊了裙摆差点跌倒,晏亭想也不想便伸出手揽上了弱水的腰身。
“上大夫?”
头皮一炸,手臂依旧缠在弱水腰间,侧头看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卿玦,柔和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衬着卿玦更是飘渺不似凡尘之物,此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错愕,紧紧的盯着晏亭揽在弱水腰间的手臂。
完了完了,这下好了,算是抓奸抓双,百口莫辩了,稳住了弱水的身子,晏亭怏怏的收了手,尴尬笑道:“卿玦兄,流云方才……”
弱水扑通一声跪在了卿玦身前,急忙出声道:“一切都是妾身的缘故,与上大夫无关,是妾身不知羞耻,求姬校尉不要告诉别人,妾身求您。”说罢连连磕着头。
卿玦看也不看弱水,视线淡淡的扫过晏亭脸上的尴尬,霍然转身,口气清清淡淡,或许还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轻蔑道:“卿玦什么也没瞧见,打扰了。”
边说边迈开了稳健的步子,沿着来时路,脚步微快的回转了。
晏亭回身扶起了还跪在地上的弱水,口气略快的说道:“实在抱歉,本大夫家中已娶妻,恐辜负姑娘美意了,本大夫尚有要事,就此别过。”
弱水并不拦着晏亭,看着晏亭说完之后快速离开的身影,眼圈又开始泛了湿,她未曾注意到身后隐在花丛后一双暗沉的眼盯着她看。
追了许久,才在承恩殿外看到了静默立在阴暗处的卿玦,晏亭适才收住了脚步,卿玦的脸隐在暗影处看不分明,就那么对立的站了许久,晏亭不说话,卿玦也不出声,大殿内断断续续的鼓乐声飘了出来,间或的一个高音引得晏亭微微的颤了身子,终究出声道:“本大夫不是好色之徒!”
第七十二章 风流人物

曾言那藏了银子还要立招牌的愚人恁般可笑,如今自己也做了相似的事情,方知笑人者终有被人笑那一日。
彼时戏耍公子野,高谈阔论人不风流枉少年,如今风华正茂时,正是风流少年郎,却怕在卿玦心中落得个猥琐的形象,是越急越错,越错越急,滚烫了面皮,支支吾吾,到底没找出个十分合意的解释来。
“卿玦知道。”
就在晏亭以为他们要这样长长久久对站下去时,卿玦突然没头没尾的丢出这么一句来,再乱晏亭的心绪,那隐在昏暗中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过来,嘴角还透着浅浅的笑痕,柔声接叙道:“上大夫绝非好色之徒。”
乱激动一把的,其实卿玦也没说什么感天动地的可心话,晏亭有一丝哽咽,知己难求,今日能得卿玦,实在快慰,却不想她这厢动容还没完全发散出来时,那头卿玦又不安分的补上那么一句:“那般娇柔的女子,投怀送抱,软语相求,上大夫不过是寻常男子的正常反应罢了。”
笑凝滞在脸上,晏亭嘴角尴尬的抽动的,半晌才冷硬着声音问道:“若换做是你也会如此?”
晏亭这话问得赌气,却不想那头卿玦当真微微偏着头垂着眼,煞有介事的思考了起来,半晌轻缓道:“卿玦不喜欢她。”
“ …… ”
脑子里短暂的空白着,猜不透他那话是什么意思,既是猜不透,便不去难为自己费心思量,直接开口问了,卿玦端正了自己的表情,真真的回答了她:“既是不喜欢的人,她的喜怒又与我何干?”
卿玦套个近乎,如今听了他这话却
是完全放弃了,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比着卿玦才发现实在小巫见大巫,垮着脸沉闷道:“瞧着卿玦兄这般清淡的口吻,流云倒是好奇了卿玦兄可会有喜欢的人?”
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有反唇相讥的味道,怕惹了卿玦不悦,想解释什么,可抬了眼皮才发现,卿玦的脸上竟然荡起了更加明朗的笑,全然的满足。
那夜空本清明的无一丝杂云,晏亭却觉得有炸雷响起,震得身子也跟着微微的颤,白日里的卿玦是炫目的美艳,夜里的卿玦是动人心魄的勾人,幸好他只是乖乖的藏在属于他那一方天地中,若是学那些寻常公子,到处乱跑的,怕不知要惹出来相思成疾,平白便宜了会些手段的江湖郎中去。
“卿玦也是凡夫俗子,跳不开七情六欲,自然会有喜欢的人。”
一种感觉只牵着你,要喜要怒,上一刻还荡漾了心情,下一刻便揪着生疼,卿玦那清清淡淡的表情对着她笑,那他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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