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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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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玦也是凡夫俗子,跳不开七情六欲,自然会有喜欢的人。”
一种感觉只牵着你,要喜要怒,上一刻还荡漾了心情,下一刻便揪着生疼,卿玦那清清淡淡的表情对着她笑,那他喜欢的人便绝非是自己,晏亭心中分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开口问着:“那卿玦喜欢的是哪家姑娘,说来听听,流云去向大王给你求亲去。”
卿玦摇头浅笑道:“喜欢有些年了,只要能常常看见便好,至于求亲,到实在没那个必要的。”
刻意忽略心头上的那些浓烈的痛感,晏亭笑得甚是牵强,卿玦喜欢谁,晏亭没那个心思知道,既然他不想告诉她,那她也不好太热心过度的去声声的追问,反倒要招人厌烦,想了半晌,说了句连她自己都摸不到头尾的话,“有个可以喜欢的人,那感觉想来也不错。”
晏亭这话未曾经心,卿玦却听得合意,笑得甚是灿烂道:“有个喜欢的人,便不会再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了。”
仰起自己的头,看着在月亮比照下暗淡无光那几点星子,眼角有不舒服的酸涩,嘴上却还要笑着虚应道:“像卿玦兄这样的人若是多余的,那想必这世上也便没几个不是多余的了。”
卿玦也学着晏亭的动作去看夜空,不同的是晏亭看见的是那几点黯淡的星子,卿玦看见的却是那皎洁的满月,声音若清风,说出口的话听在晏亭耳中却较之方才更揪心了,“生而为人,活着可以成为旁人生活下去的目标或倚靠的时候,便不是多余的,以前的卿玦,活着没这两个用处,反倒是个白吃饱的,和多余的人没什么区别。”
晏亭缓缓的收回遥望夜空的视线,再次对上卿玦平静的脸,伸手拂去被风吹起的冠带,微微眯着那双光亮的杏眼,柔了声音说道:“现在大央的百姓要倚着你保家卫国。”
卿玦并不谦虚客套,平缓道:“从遇见了那人,卿玦便知道自己不是个多余的人了。”
又是初见时候的感觉,卿玦明明是看着晏亭的,却好像那视线穿透了她,落在不知名的一点,轻声叹息,“我当君无情,却不想君比常人皆多情。”
出来了许久,今日要言表的正主不在,那头的歌舞似乎也没那么欢愉了,张效踏着细碎的步子快速的向晏亭和卿玦这边寻来,说那头要散席了,总也该让大家跟卿玦说上几句。
其实能说什么,晏亭颦眉回想,如今怕那些大臣喝得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不过既然是场面上的东西,既然他们能把卿玦看成了她晏亭去,这礼数却还是要做得的。更何况,心头上藏了事,她不知要怎么恢复了先前的淡定自若去面对了卿玦,胸口盈满怅然,倒是觉得张效那张圆滚滚的脸恁般顺眼,来得当真是时候的。
酒足饭饱,曲终人散,先前是晏亭接得卿玦入宫,如此自然也要送他回转,不再并肩,晏亭与卿玦是一前一后的走着。
临出尚晨宫前,盛康那脸上写着怪异的表情,阴阳怪气的问着晏亭,“晏小上大夫,可觉得尚晨宫中的女人抱着舒坦?”
脑子里全是卿玦月光下说得那些话,倒是忘记了前头弱水的插曲,嘻嘻哈哈应答道:“女人啊,哪里的抱着不舒坦?”
盛康眼角睨着卿玦,语气更深沉道:“女人的身子可是比男人软,更是那等练武的比不上的舒坦,上大夫若是瞧上了尚晨宫中的哪个女人,只管同本侯说一句,这夜里,本侯就让脱光了等着上大夫。”
呸!你个下道的淫贼,本大夫怎可与你同流合污……盛康这等全不遮拦的明示令晏亭面红耳赤,心底豪气万千的把盛康暗咒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敷衍笑道:“下官尚在重孝期,那等风流事,下官实在消受不得,恐辜负了侯爷的好意。”
盛康那鹰眼还在晏亭和卿玦之间游移,半晌笑得更加的阴沉道:“既然晏小上大夫当真不喜欢,那她可就去给大王侍寝了。”
听盛康这话,晏亭霍然想起了那一双似乎一直沾着水泽的眼,颦眉思索半晌,后轻笑道:“既是尚晨宫中的女人,哪个不希望得王一朝眷宠,若当真哪个女子得了,该是她的福气,就是不知侯爷来同下官说这话是何意?”
伸手轻拍着晏亭的肩膀,盛康朗笑道:“果真是高人之徒,看法便是不同,既然晏小上大夫当真不喜欢,那也是她强求不来的,罢了,改日若是遇上了喜欢的,再来同本侯说,本侯定给上大夫留着。”
听盛康那说法,晏亭总觉得心头莫名的跳,好像当真做了亏人之事般,出了尚晨宫门,晏亭偷偷的去看卿玦的脸,似乎与平常没什么差别,倒也渐渐的放了心,上车之前,隐约看见暗影里还有一辆典雅的马车,酷似苍双府中的,后来想想又暗自好笑了,苍双鹤那厮遇上这样的情况,从来都躲得远远的,这是大梁城乃至大央全国皆知之事,想必是自己防那人防得紧,有些草木皆兵,先让卿玦上车之后,她才跟着上了车。
带着鬼面盔胄的卿玦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可除了那一张狰狞鬼面,一袭素衫的卿玦,晏亭反倒觉得他是该做车才是,即便他随身习惯带着拆开的方天画戟,晏亭却执意要接他送他。
许先前说的话多了,这一路上晏亭和卿玦皆沉默了,送回了卿玦之后,晏亭才疲惫的回到自己的院子,辗转许久未成眠,索性坐起身,挑了灯芯子点上,就着光翻起了竹简来,心头总觉得哽着一口气,看不真切手中执着的竹简,断断续续的有些熟悉的名字跳出来晃着她的眼。
卿玦:信常侯五子,未入宗谱,母不详……
睿王:央安王十七子,字:昊政,母王太后……
她这厢一点豆亮,尚晨宫的大殿却是灯火通明,想着早上伏在赤身的睿王身上问他的话,姒塔自以为是的试探了睿王,她说她身子不舒服,让睿王自己歇着,或者寻了那个弱水暂时替了她伺候睿王。
弱水殿上那一跤,摔得姒塔心中那个喜欢,本来早些时候,睿王就说那弱水不懂得讨好男人,女人的媚功生涩非常,他不喜欢,这之后又丢了那么大的脸,睿王是个见不得瑕疵的,自己这试探是十拿九稳,不过说了就是为了招惹睿王厌烦,彻底在背后给了弱水小鞋穿,即便她比自己好看又能怎样,尚晨宫中美人无数,她姒塔不是最漂亮那个,从她进了尚晨宫的时候就清楚这点,可她是睿王最宠着的那个,背后自有原因,她要在弱水强大起来前彻底掐了她的锋芒去。
可惜姒塔打错了算盘,即便她以为是九稳的,可还少了那一层算计,睿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即便是玥谣都看不懂,又岂是姒塔轻易就能搓圆捏扁的,她软腻着声音说着弱水的时候,睿王却是想到晏亭对弱水的怜惜,脑子里萦绕着根植在他内心深处那个有些伤感的旧事,彼年,央安王为了家国天下,放弃了自己的宠姬,二十年后的今天,又是一样的君与臣——央安王的儿子与晏痕的儿子,即便睿王连那个弱水是圆是扁都不分明,却因为晏亭眼底那一抹怜惜猛增了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渴望,姒塔既然提了,他也没有再拒绝,就那么应了:“既然美人早一遍晚一遍都如此要求了,寡人焉有再寻了托辞推三阻四的驳了美人颜面的道理。”
那一刻姒塔脸上的不敢置信睿王看了也要暗笑在心,把一双媚眼瞪得滚圆滚圆的,嘴巴也失了优雅的张开,
没缓过神来。
睿王看着姒塔,心头想到的却是那一张黑漆漆的脸,姒塔是美人,可却染着俗艳的味道,间或露出的表情更是让她显得肤浅,反倒是那样一个难看的人,不经意间的举手抬足却显出了雅致的风采,想到这里,竟不再理会了姒塔现在还呆着,扬声对侯在外头的内侍吩咐道:“来人。”
听见睿王出声,姒塔才收了自己的错愕,眼含幽怨的看着睿王,伸手便抓上了睿王的手臂,略带着急切说道:“大王,方才妾身委实不舒服,不过瞧着大王,竟也能不药而愈了,妾身还是舍不得离开大王一时一刻的。”
睿王伸手轻拍着姒塔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轻柔哄慰道:“美人,连日来是寡人疏忽了你的身子,实在是寡人欠思虑了,今晚就好生歇息歇息,寡人明日再去探你。”
姒塔还想再说些什么,外头应着的内侍已经躬身谨慎的走了进来,深深的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出声道:“大王。”
姒塔恨恨的瞪着那不开眼的内侍,不过睿王却欣喜这内侍进来的恰是时候,口吻轻快道:“吩咐下去,再给晏亭上大夫送一些养身子的补药去。”
睿王说的补药,自是不必细细的解释,宫中的内侍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也要暗暗惊奇,这夜半三更的,睿王竟还想着给晏亭‘补身子’,看来对他实在是偏爱有加,想必这晏亭日后将是前途不可限量。
姒塔偏头听着睿王的吩咐,愈加的觉得这几日的睿王有些捉摸不定,她瞧不分明了,内侍应下后,睿王方才又吩咐道:“送姒夫人回重欢殿,随即吩咐今晚点弱水侍寝。”
方才还应着的内侍这次却不敢立刻接着吩咐了,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毕竟年岁不大,没有张效那等八面玲珑的本事,若说方才那吩咐够新奇,可也脱不开睿王的常性,可眼下这条,进来承着的内侍怀疑自己是耳朵不灵光听错了去,愣怔了片刻,那头姒塔先他出声接了话头,柔柔腻腻的声调拉着长长的尾音,如芙蓉暖帐里兴致正浓时,魅惑了睿王的呻吟般不依道:“大王,妾身要拥着大王歇着。”
睿王依旧对姒塔笑,却伸手推开了姒塔的靠近,同样的语调,过往的浓情蜜意却有了变淡的味道,说出的话不容姒塔再纠缠,“寡人的美人一向知分寸,也便是如此才深得寡人喜欢,美人,你万不好让寡人失望了去。”
不再纠缠,姒塔慢慢的放了手,心头对弱水更恨了,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清楚哪点出了纰漏,心下却愈加深刻的计较着,那个弱水,她断不会让她就那么飞黄腾达了,抢她的男人——找死!
半个时辰后,重欢殿的珍玩又去了大半,姒塔乒乒乓乓的砸的疯狂,旁边宫娥、内侍皆垂头躬身的侯着,没一个敢上前劝她半句的,尚晨宫中,唯一敢说且能说了姒塔的人,此刻正伏在别的女人的身上,哪里有时间来管她姒塔究竟发了哪般的疯。
夜,本是弱水期待着的,近来好些个晚上,她都能梦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即便是看着那人浅浅淡淡的笑,也觉得恁般的幸福着,可是,终究脱不开此刻的身份,她竟又接到了睿王的点诏,弱水以为不会再有的,因为姒塔也肯定的告诉过她,睿王根本就不记得有她这么个人存在,她也曾侥幸的认为是那传令的内侍给搞错了,等着沐浴净身送进了睿王宠幸夫人的偏殿后,弱水知道,今夜将又是个特别漫长的,晏亭在自己心底深刻后,她觉得再和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便是对不起晏亭——即便晏亭根本就不想要她,可在盛康手中,还有她的弱点在,她又不能忤逆了去,因此只能咬牙受着。
即便她脱光了自己,可睿王却没有给她像上次一样的痛快,就那么站在王榻前,伸手抚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脸上阴晴不定的审视着光裸的弱水。
那时的弱水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个人看待了,当然,睿王也没把她看成是一个人,他当她是件物事儿——勾了晏亭兴趣的物事儿。
弱水以为睿王会这么一直看下去的时候,睿王竟出了声,听不出情绪的问着弱水:“你喜欢晏亭?”
不管怎么答都是欺君,因此弱水选择咬唇沉默,竟不想睿王又出声问了她:“若是寡人把你赐给晏亭,你可会同意?”
弱水眼中一瞬间便闪亮了起来,上个问题她是不想答,这个是她未曾来得及回答,睿王竟自顾自的接了下去,“晏爱卿是寡人重臣,即便要赏,也当赏他个未经事的。”
眼中的希望一瞬间幻灭,来不及舔砥了伤口,睿王竟带着一丝暴戾的压身上来,同梦中一般的情景,不同的是,梦中那令她欢愉的脸却换成了睿王,弱水咬着唇承着,今夜是个噩梦,她如是想着……
第七十三章 心想事不成
生于陋室草屋,长干穷山恶水,本是劳苦命,却不想一朝得君宠,随即登高枝,得睿王封赐三品美人,惹来几人巴结几人仇!
入目皆是赏赐,弱水却觉得愈加的悲戚,昨夜的睿王依旧没有男人对女人该有的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以致她被人软趴趴的抬了回来,随即也补上了该喝的草药,不会留下属于姬氏的血脉,日上三竿才爬起了身,便接到了这等“荣宠”。
弱水有女人的直觉,那直觉告诉她,睿王并不喜欢她,他看她的眼神是冷漠清淡的,可他不喜欢她,却给了她名分,彻底绝了她的希望——若先前还可以做梦晏亭许对她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情谊,去跟睿王讨要,她一个无名无份的,睿王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把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赏赐给大臣,这在宫中是很寻常的事情,如今得了美人的名号,她能伴着晏亭这条心,大概真的该死了。
能在姒塔专宠之时分得一杯羹,且还捞了个越级的名分,这在睿王其他夫人眼中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早已经前前后后的有几个送来了贺礼,弱水脑子一直昏沉的,谁是谁的分不清楚,可她却分明眼前这个笑得不屑的宫娥是姒塔的人,宫娥说昨天夜里姒塔身子不舒服,睿王从后半夜一直到现在都陪在重欢殿里,姒塔本人是不能亲自来给弱水道喜了,宫娥说姒塔格外的吩咐让弱水好生学学那些东西,不然讨不得大王喜欢,哪日惹了大王不悦,伤了性命,总也是姐妹一场,恐要徒增了姒塔的难过去。
见那个替姒塔送东西的宫娥说得恁般谨慎,弱水便也跟着紧张了,宫娥前脚走了,弱水随后便捧着东西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却不曾想翻看了姒塔送来的东西,心中又是一番别样滋味,一个托盘,几卷帛书,展卷而阅,全是男女闺房秘事,各不相同的姿势,看得弱水面红耳赤,慌忙推开,脑子一瞬间也清明了起来,那个姒塔终是不甘心,她与睿王颠鸾倒凤的细节,外人本不该知晓,自己不善于闺房之事,姒塔送来了这些东西,想来也清楚,姒塔明摆着告诉了她,睿王是什么都不瞒着姒塔的,面上给她个美人讨号,私下里不过是姒塔身子不舒服的时候,一个供睿王发泄的玩物罢了。
其实没那份心思,自己在睿王眼中是不是玩物本无所谓,是姒塔小心过度了,无奈的苦笑,推开了姒塔的“好心”,若那人换做晏亭,她许当真要好生学学,可惜他不是!
尚晨宫中几多暗流涌动,那厢里的晏府中也不是平静无波的,身为大央臣子,朝务相对来说是十分轻松,今日又是个闲。
晏亭昨夜睡得不安生,天近亮才昏沉歇下,夜里倒是有人进她的门,昏昏沉沉的赶了那人离开,早起之后脑子还有些混沌,却在出门之后被倚在门板边歇着的人吓得顿时清醒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完好,方才放了心,伸手拍了还微微打着酣的女子清醒,不解问道:“你怎会在此?”
虽然没什么仪式,屠幼菱却已经替晏亭允下了上次从宫中得来的侍女春娥一个二夫人的名号,因此她进晏亭的房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过晏亭一直拿着重孝的借口拖着,春娥就像屠夫人伺候韩夫人一样一直跟在屠幼菱身边,相安无事的,这临时整了这么一出,吓得晏亭差点去了半条命。
春娥幽幽转醒,看着晏亭的脸,伸手抹去嘴角的溢出的口水,尴尬笑道:“大人,妾身来伺候您。”
晏亭嘴角抽搐的,板着脸发飙,“胡闹,我不是说过现在是在重孝期,你为何擅自做主,难不成当我的话如过耳的风?”
春娥见晏亭当真生气了,才收了脸上的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说道:“大人饶命,是妾身自以为是了,大公子和二公子早已经进了女人的房,这点府中的人都知道,妾身以为,以为那些不过也只是面上的要求罢了,这后半夜瞒着人进来,不会怎样的,且昨晚妾身还听人说宫中有一个貌美非常的女子对大人心心念念的,妾身方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
听春娥这番话说出口,晏亭心头一跳,也不管她还想说些什么,沉声打断了她的絮叨,“宫中有女人喜欢我,你听谁说的?”
春娥一愣,见晏亭脸上写满严肃,眼睛不安的转动着,晏亭怒喝一声:“若要瞒我,便卖你进妓馆。”
晏亭丢出了狠话,春娥才大声的回答了起来:“是听那南褚七公子的总管陋恬说的。”
晏亭斜着眼盯着春娥,一字一顿道:“是陋恬亲口告诉你这些的?”
“不是他告诉妾身的,是妾身偶然间听见他跟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之间的对话才知道的,妾身听了之后才觉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倒是未细想,才做下了这等糊涂事。”
沉思半晌,晏亭轻笑出声,对春娥也放缓的态度,沉声吩咐道:“你且下去,若你当真想嫁人,自管去寻,看好了哪个,回来同我说,我自为你主持,不过今日之事若有再犯,必将重罚。”
听晏亭这个说法,春娥忙摇头念道:“妾身没旁的念头,大人不要把妾身许了人家,妾身再也不敢了。”
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与其现在寻一些借口安抚,莫不如等事实昭然天下,晏亭也不再与春娥浪费唇舌,说了几句浅白的安慰话便打发了春娥。
抬头看了看外头晴好的天,轻叹口气,原本以为的安闲日子,如今是又没了,尽管没有交手,可晏亭心中明白陋恬与那些黑衣人绝对都是高手,若当真要说怎样的机密之事,岂会让如春娥这等寻常的女人听了去,与其说那些话是给春娥听的,倒不如说便是要引着晏亭去的,她这些日子忙,实在忽视了那几个特别的人,还有当初那双藏着凛冽的目光,她是该拜会拜会了。
用过早膳,晏亭寻了个平常的借口,带着曾胜乙进了陋恬等人暂住的院子,来之前曾问过章化,陋恬等人来了之后也不出门,整天窝在房间里,而韩夫人也不进他们这院子,前头两天晏妙萏倒是常常来,每次都是一番失魂落魄的表情离开,到这几天也没见着过来了。
或许看着他们很安分,可就是安分过了头才让人怀疑,靠着矮几坐着,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陋恬,他的表情当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依旧带着一脸的不屑,并不把晏亭放在眼中,晏亭不与他计较,偷偷的去打量跟在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人,看过之后,心底的疑问更大了。
满头雾水的走出了陋恬暂住的院子,她猜不透他们引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她是清楚的,跟在陋恬身后的黑衣人肯定不全是先前的那几个了。
等到晏亭一离开,陋恬马上站起了身向后方走去,转过三道回廊,对着泛着新木味道的门板躬身道:“公子。”
门内传来一阵低沉微磁的声音道:“进来。”
听了门内人的声音,陋恬才推开了门板走了进去,黑衣黑面罩,与外头那几个黑衣人一样的装扮,气势却全然的不同,“可瞧仔细了?”
陋恬点着头,十分肯定道:“信常侯府五子卿玦身后另有高人指点,即便外人传说卿玦是受晏亭保举,不过属下认为一切都有人在暗地操控着,此番不过一个小小的试探,晏亭便如公子预想的过来了,她的心思不如那人捉摸不定,期间属下也照着公子的吩咐试探了晏亭,他不清楚五公子和跟在他身后的武圣人有何种关联。”
黑衣人点了点头,随即轻缓道:“即便不知,此人也是我们轻视不得的,而且照昨天的架势,盛康应该并没有完全的放弃拉拢晏亭的想法,盛康那人眼高于顶,寻常之人入不得他的眼,既然他对晏亭感兴趣,那么晏亭肯定有他不同常人之处。”
即便在晏亭面前陋恬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可在眼前的黑衣人眼前,提到晏亭之时,陋恬却含带了小心,沉默半晌,陋恬才想到了什么一般恭谨道:“公子,妙萏小姐几日不过来了,大概真的死心了。”
“公子,您不能失去长公主的支持,还是早些娶了妙萏小姐,万一长公主又看上旁的公子,怕对您……”
黑衣人挥手拦下陋恬的话,冷哼道:“姑母的心思本公子清楚,你以为她有多少个十年扶植起另外一个公子?”
陋恬垂了头,轻应道:“属下明白了。”
“旁的事情你不必管,尚晨宫中有姑母的人照应着,面上你顺着她,私下里,给本公子把晏亭看清楚了,晏痕便是姑母失察,不过一个小小的宠姬便让央安王从她枕头边把晏痕的心思给勾了去,不能再让晏亭失控。”
陋恬点了点头,半晌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轻缓问道:“公子,若妙萏小姐她再来?”
“照旧说你不知道本公子的去处。”
陋恬无奈的摇头退下了,随后黑衣公子起身从一旁的侧门离去了——这个院子是韩夫人专门给南褚七公子准备的,他不想见晏妙萏,随便寻了个借口,韩夫人知道他是不会选择旁的女人成亲,倒也放心的随他去,韩夫人要的只是最后南褚的王后是她的女儿便好,旁的她真的没那么在意的,而且在韩夫人眼中,儿女情长实在是丧志的东西,她也不希望初南沉溺其中而放弃了大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实在和他没关系!
却说那头晏亭出了这院子,脑子里虽然沾了更多的不解,随即却似乎有好像从其中端倪出了一些以前不曾在意的东西,行于僻静之处,晏亭住了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曾胜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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