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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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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条鱼,我是唐十九,唐十九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小心眼,也会记仇。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干干脆脆地拿起来放下去,不是所有人都能说不爱就不爱。沈云谈,我还爱你,但是我会慢慢地,让自己学会不爱。”
她一口气说完,声音有些抖:“沈云谈……你从未喜欢我过我。原本见面时,你喜欢我像唐惟七。后来,你喜欢我身上有抟扶心法。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你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那样长的时间?你还喜欢我不喜欢我?”
沈云谈伸出手,唐十九轻轻侧了侧身,那手就僵在空中,放不下来。
他从未有过这般低落,喉咙里凝结着什么,喑哑地出不了声。她明明就在眼前,前一刻她还看着新开的杜鹃笑,那样的可亲。这一刻对着他就已经冷若冰霜,恍若天涯。半晌,他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如果我说,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留你在我身边,你还相信么?”
她突然惘然地笑了,柔美的红唇绽开,却不说一句话。
沈云谈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低声道:“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不再生气。我只能做我能做的,让你出出气。”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晶莹的耳朵,还带着些干涸的血迹,“这是顾妍的,我知道你恨她。你是师姐不能出手,我便帮你。唐门的人也好,天舒也好,你心里还恨着谁,我都能帮你去做。”
他出去三天,动用了一切手段,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终于找到了徐子清和顾妍。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讨好她的方法。沈云谈自诩聪明一辈子,事实上,却发现比唐鱼还要笨上几分。
十九淡淡地看着那盒子里的耳朵,缓缓道:“沈云谈,我早就不恨顾妍,也早不讨厌徐子清。唐门也好,天舒也好,那些欺负过我的所有人,现在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一个你。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杀掉,给我出气?是不是所有你看不顺眼的人,都要杀掉?你,天舒,唐鱼,你们都是不正常的人。”
他突然颓然,身体所有力气仿佛被抽空:“十九,不要这样。”
对上沈云谈双眸那一刻,她的心仿佛又软了起来,那样的眼神,是属于在逍遥山下被她捡回来的男人。落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看到山贼会大叫大嚷,会省下银子为她买一朵劣质的簪子。然而此时此刻,当时的懵懂,纯真,在这个身怀绝技,一掷千金的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唐十九从怀里抽出一张白纸:“紫奴先前说,你家师父传授给你的心法有误,须正统抟扶心法才能纠正。这就是抟扶心法正本,然而师父也好,唐爹也好,我始终觉得尚且未参透。这心法其实不是什么秘密,逍遥山庄连做饭的老婆子都能背上几句,你要是有用,就拿去。不用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算计,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值当这样作践。作践你自己,也作践我。”
他并没有接,只低声道:“我并非单纯为了抟扶心法。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有……”
十九泛起一个冷笑,抑制不住地尖酸刻薄起来:“喔,那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唐惟七?”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心里却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啃噬,痛得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她不愿被他看见,偏过身子,用手指匆匆擦去。然而他还是看见了,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将她搂在怀里,说个笑话,逗她欢喜。
“你接近我之时,陪伴我这些日子,除了因为我唐十九,难道就没有旁的原因?”她咬了牙,眼泪簌簌而落,“你;敢说吗?”
沈云谈无言以对。
他不敢。
唐十九“嗤”声冷笑:“谢谢你此番未曾骗我。既然如此,我要走,你还有什么理由留?”
她原本没有想着和他说这么多的废话。
干干脆脆地道别,潇潇洒洒地离开,如同当时礼堂上那一瞬而过的嫣红,才是唐十九一贯的本色。
然而此时,她却不能。
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次,拿不起,放不下。成为了她心中最鄙夷的,拖泥带水的家伙。
唐十九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她甩开沈云谈的手,转身欲走,却冷不防一把抱在怀里。
他说:“原来的确抱着这样的想法接近你,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便对你不能自已。”
他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
他说:“唐十九,我爱你,天涯海角,我绝对不放你走。”
类似这样的情话,他原本有一次听天秀对唐惟七说过,彼时觉得拿着肉麻当有趣,鸡皮疙瘩落满地,然而此时,却情不自禁,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虽然说完了以后,自己也觉得肉有点紧。
那双她曾经以为连刀子都拿不起的手,此时紧紧地环着她,仿佛要让她揉入他的身体。他的胡茬抵在后脖颈,痒痒扎扎。他从未用这样一种声音说过话。
如同一把匕首,一刀一刀地插入她心间,让她心痛。
不知为他还是为自己。
半晌,唐十九低声道:“你放手,这是做什么?真的武功好就能为所欲为?”
恍若当头棒喝,刚才纷乱不停的脑海突然清明。
她要走难道真的绑着她,押着她一辈子?
沈云谈缓缓松开铁箍,此时他已然平静许多:“你身上余毒未清,明日不宜离开。倘若真的要走,不妨多留一日。我……绝不拦你。”
他站起身,长袍飞扬,融入秋光,仿佛再看她一眼,便会丧失理智,再度死缠烂打不愿撒手。
唐十九反而愣住,没想到他这般轻易松口,原本倘若他不放人就偷跑的计划也不用实施。
沈云谈揉了揉疲惫的额角,再度出了门,准备把周围唐家眼线什么的一一剪除,为唐十九开路。
这一次,他心中有了别的计较。
唐十九,我爱你,天涯海角,你走去哪里,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第四十五章 秀影
沈云谈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到了隔天,果然替唐十九准备好了一切出行的东西,从马车到手帕无一不全。
紫奴看着大包小包的物件十分无奈,拈起一条粉红色的帕子:“公子,你不至于吧。奴家不过是告诉你,女子出门喜欢带帕子,你就买了二十多块,十九姑娘扔着玩都够了。”
沈云谈抓抓头发:“那老板说没有大红的,不知十九还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都买了。”
紫奴郁闷了:“其实……奴家想告诉公子一个事情——十九姑娘似乎,不用手帕。”
沈云谈:“……”
紫奴说:“公子,你是不是很手痒,很想打人?奴家奴家可以让你打,不过轻点儿就行。”她大眼盈盈,泪痣将要低落,十分诱人。
沈云谈叹口气:“紫奴,你这样喜欢被男人虐待的毛病是怎么来的?莫非天秀喜欢这种调调?”
紫奴咬着唇笑得凄凉:“你们男人不都喜欢么?奴家刚出道时,伺候的几位爷都好这口。不如干脆顺了你们的意。”
想起这几日紫奴和十九关系接近不少,沈云谈在大脑中自动将眼前人的脸换了换,打了个寒战:“与其唐十九摆出这种姿态,我还是宁愿被她虐。”想着想着,后半句就忍不住脱口而出,换来了紫奴一瞬间的错愕。
虽然她只错愕了那么一瞬就恢复正常,但沈云谈并没有错过那个表情——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紫奴摆正姿态,避开沈云谈杀人的眼神,主动帮唐十九收拾,一边收拾一边笑:“这个是?珠花?太重了吧,十九姑娘打架的时候会甩掉的。这个是?香囊?这个味道……幸好现在是秋天,招惹不来蜜蜂……”
她一件一件整理着,越整理越好笑,终于停了手,认真道:“沈公子为了哄回十九,真是煞费苦心了。”
沈云谈无奈道:“可惜,她还是在赌气。”
紫奴柔柔一笑:“公子,十九妹妹不是在赌气。”
“……”
“你送了那样多的珍宝首饰,她珍爱的,还是最初那支朴素简陋的发簪。奴家上次看见,那发簪都泛黑了,她还用布包着,好好收藏。”
“公子,女子不是小猫小狗,惹生气了,哄哄就好。也不是小孩子,弄哭了,给点甜头就没事。”
“……”
“公子要做的,不是用礼物哄,说笑话闹。而是要让她重新信任你,相信你是会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她从未如此认真过,眼角的泪痣晶莹,眼神迷蒙,恍若春山岚烟,望向不知处,一字一句,像是说给沈云谈听,又像是在说着自己的梦。
沈云谈抬起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紫姑娘,最近有劳你了。”
紫奴回过神,浅浅一笑:“奴家有幸。”
抚在肩上的手力道加重,沈云谈的声音变得平和冷静,空灵得恍若梦中:“阿紫,我有天秀的下落了,他没有死。”
她茫然抬头,眼里已然泛起了薄雾:“是……么?”
“前几日,他就出没在附近的镇上,最近又没了消息。然而,总归而言,他还活着。”
她拉着沈云谈的衣角,控制不住坐在地上。
天秀说过,倘若他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十天以上,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死了,更有可能的,是死在了天舒手上。
他说这话的样子,紫奴一辈子都记得,那是一种漠然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江湖上每一刻都有人死,或者是他,或者是自己,生与死,本来就在须臾。只是别人的生死充其量是化作唇边的一口叹息,而他,却是磨砂石,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割着,提醒着他已经死亡,而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这一次,他消失了将近一个月。
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破绽,让人变得不像自己,方寸大乱。正如唐十九的破绽是沈云谈,沈云谈的破绽是唐十九。
很不幸,她的破绽是天秀,而天秀的破绽,却不是她。
沈云谈看她一脸茫然,又重复了一次:“他没有死,可能……就在附近,只是我找不到他。”
紫奴握着他的衣角,低声答了“哦”,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另一只手捂住眼睛,那里早已控制不住地泛滥开来,水泽弥漫。
她很少哭呢,就算是被那些恶心的男人用各种恶毒的方法虐待,她也只是笑着。
笑着笑着,他们便失了主动权。
就算是被天舒狠狠地一掌打个半死,她也未曾落泪,只因,是他的要求,要她跟在天舒旁边。
而现在,她却忍不住失态:“沈公子……你不要骗我……”
眼泪流得那样汹涌,声音却兀自镇静。
沈云谈刚要开口,却被她阻了。
“若是骗我……也请……不要告诉我……”
唐十九简单地收拾好了包袱,就听见身后有人一声低低的轻笑,蓦然回首,就见天秀一个翻身从窗外蹦了进屋。
“十九美人儿,好久不见,想我不想?”他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手上拿着一朵刚摘的木槿,红色艳丽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襟微敞,一抹精致的锁骨流出万千春光。“听说你被唐门劫了,小生实在是担心的夜不能寐啊。”
“少骗人。”唐十九指着他的桃花眼,笑骂“那么精神,连个乌青都没有,说什么睡不好。就算是睡不好,也是去勾搭哪个姑娘勾搭得不得安睡吧。”
“不要那么快戳穿我嘛。真是个没情调的女人。”天秀从椅子上蹦起,将那木槿花斜斜插在十九的发髻上,笑道,“我留给你的花笺看到了吗?”
唐十九一愣:“原来……那花笺是你写的,写的真好!”
昨日里那番句句动情,字字惊心的话,原本不是出自唐十九之口,而是来源一张莫名其妙出现的花笺,她原本以为是紫奴给她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天秀。
天秀嘻嘻一笑:“写得好么?你一字不差地都说了?沈云谈听了可难受死。”
唐十九诚实点头:“很多我描述不出来的感觉,你三言两语就都写出来了。不过我没全说,还是改了一些的。天秀,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
天秀轻轻撩起她的一缕秀发,放在唇边:“十九,因为我心心念念地想着你啊。我想着你,自然就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女儿家的心思,我如何能猜不到?”
唐十九一掌拍至他肩膀:“天秀!你不做女人实在太可惜了!不过什么想着念着的话不要再说,假的我浑身只起鸡皮疙瘩。”
天秀苦笑摊手:“十九,你不是挺聪明的。怎么就能被沈云谈骗得团团转?”
唐十九咬着牙道:“那是因为他太会骗人!”
天秀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沈云谈破绽百出,也只有唐十九看不见而已。
唐十九问道:“你怎么突然来啦?是来找紫奴的么?”
天秀笑眯眯:“我是来接你的呀~护送你回逍遥山庄。唐门人太阴险,不过我也很狡猾,足够让你轻松避开他们的视线。”
唐十九皱了皱眉,正色道:“天秀,你我交情自问没那么深,你不如老实告诉我,你图什么?”
天秀愕然:“十九……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会这样怀疑我。”
唐十九黯然垂首,她是变了,变得多疑,变得不再容易相信别人。
“对不起……”
天秀展颜一笑,柔声道:“不用道歉,这是好事,要不然你被人吃了还帮着数骨头呢。我的确有所图,你须听好。第一,我与沈云谈同一师门下出来,自然练的内功也有缺陷,所以我图抟扶心法以修正。第二,你让我想起唐惟七,可惜她死了,如今我只有看见你,才能有点当时的念想。”
他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并没有避讳,因他十分清楚,这样坦然地相告,唐十九反而不会多加为难。
果然,唐十九虽然因为听到唐惟七的名字而眸子微微一黯,但还是笑道:“如果这样,我就放心得多啦。不过抟扶心法真的没什么秘密,我们逍遥山庄上连买菜的阿姨都会几句。”
天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油黑乌亮的长发:“我还是想去见见你师父。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好,不是吗?而且,就算不为了抟扶心法,每次看见你这张可爱的脸,我的心情也会很不错!”
他表情极其夸张,仿佛唐十九要是不允与他同行,将是毕生遗憾之事。唐十九噗嗤一笑,“明日一大早我便出发,彼时你可以在前面镇子等我。”
天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风情万种:“美人有令,焉敢不从?”
唐十九提醒:“紫奴姑娘也在此处,天秀,你不去看看她么?”
天秀皱皱眉,仿佛在回忆什么东西:“紫奴?哪一个紫奴?”
唐十九先愕然,转而柳眉倒竖,狠狠地掐了一下天秀:“你这个薄情寡幸的王八蛋!”
天秀被掐得呲牙咧嘴:“疼……疼……疼!”
唐十九手上加力:“紫奴那样挂念你,你居然想不起来她是谁?”
天秀嬉皮笑脸:“我一看见你,就谁也想不起来了。什么紫奴,红奴,黄奴绿奴的,都没有我们十九重要!”趁十九力度稍软,他一纵身躲开,“十九,爱慕本公子的人太多了,手指头加上脚趾头都数不过来,可是本公子心里只有你一人,你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很想哭?”
唐十九反手抄起一个枕头丢过去。
天秀豁然长笑避开,从窗户跃出:“十九,明天见!”
第四十六章 软玉
沈云谈带了人皮面具,下巴上还粘着假胡子,佝偻身子,假模假样地拿了卷书坐在客栈的角落里,偷窥。
据说这客栈的红烧肘子很有名,可他吃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据说这客栈里的茶是从杭州运过来的,可是他喝在嘴里,也尝不出多好。
只因,只因,有两个人坐在那最显眼的地方,小声说话,大声笑。
他看见天秀在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唐十九就笑了起来,差点笑得把口里的茶喷出来。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使劲按捺住冲上去捏死天秀的冲动。
天秀细长妩媚的眼睛微微眯起,早就发现了角落里的猥琐大叔就是沈云谈,只不揭穿,故意妙语连珠,惹得唐十九嘻嘻哈哈地笑。
唐十九刚吃了一口天秀为她夹的菜,辣了个满脸通红,吐着舌头要喝水,那样子看在沈云谈眼里,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天秀也笑得一脸灿烂:“这川菜啊,就要吃个辣,不辣不好吃。不酸也不好吃。十九美人儿,受不受得了?”
唐十九被呛得直流眼泪,吐着舌头说不出话来,却也觉得这菜虽然呛口,但后劲十足,回味无穷。火辣辣地入了口,呛出一脸眼泪,一头大汗,倒也爽快。
“谁说受不了!再辣一点也没问题啊!”
天秀一弹响指:“老板,再上一盆酸菜鱼。”
那哪里是鱼啊……
上菜那一刻,唐十九就后悔死了,简直是一盆火红的辣椒汤啊!
天秀两眼冒光:“这可是最好吃的名菜!”言毕率先撩起袖子,舀了一大碗。
天秀是什么东西?在唐十九眼里,天秀就是个没心肝的花花公子加娘炮,顺带还有不还钱的恶习!
自己怎么能让这种人小看了去,当下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抱了盆就咕咚咕咚喝。
直喝的嗓子冒火两眼发直,一团火辣辣的火球仿佛从食道直落到小腹,烧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然而她还是十分尽兴,一身大汗,觉得爽快异常!
天秀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拍手赞好。
她脸上的红霞,她明亮的眸子,她辣的直喝水的窘态,都让他留恋不已。天秀往十九的碗里倒了些醋:“这样会好些。”
十九试了试,果然发现好了不少,然而却也减弱了那种火热的快感。
“天秀,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这些日子,天秀简直对她好得不像话,光是沿路蜀地大大小小的美食美景就一个不曾错过。奇珍异宝什么就更不在话下,不过十九不太喜欢那些珍珠首饰,太半没收,天秀也不说什么,一笑置之而已。
“因为,你让我想到唐惟七。她在世的时候,我没能带她这样吃香喝辣,很是遗憾。”他说这话时依然是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意,语调轻快,一点也不觉悲伤,“十九,你不会生气吧?”
唐十九喝了一大口茶水,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坦白说出来,我很高兴呢。既然如此,我就心安理得享用你对我的好。唔……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么?”
天秀温柔地替她擦去唇边的汤水,笑道:“吃了这样多的辣食,也不怕晚上闹肚子。你要是不怕撑着,等会儿我带你去吃汤水团子,酸辣粉。”
十九托了下巴,嘴唇已经由于辣而发麻:“天秀,为什么唐惟七会看上你,而不喜欢那个家伙?”
“为什么不应该看上我呢?”天秀一脸好奇,“我长得英俊,又有才华,还会哄女孩子开心,可比沈云谈那个混蛋好百倍。”
十九一脸不置可否,倒是肯定了他后半句:“沈云谈就是个混蛋!”
天秀瞥一眼不远处一脸挫败的某人,不怕死地搭上十九的香肩:“他是个混蛋,我可比他强太多。你也别喜欢他了,跟着我吧!你记得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跟着爷走,吃香喝辣,这句话可没骗你。”
唐十九轻轻卸了他的禄山之爪:“这倒是。不过……这个强弱……呃……”她一向不习惯说谎,即使此时恨沈云谈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不愿承认天秀比他强。
天舒饱受打击:“我有什么不比他好。”
唐十九小心斟酌:“天秀,你一定要我再说一次么?我不喜欢娘炮。”
“老板,饭钱记帐上!乾子阁!”天秀长袖一挥,猛一拍桌子,拉了唐十九就上楼:“走走走!我不让你见证一下我的男人风姿,老子就是个娘……娘炮!”
唐十九冷不防被他拉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就算自称老子,也是没有用的……而且,你忘了一件事情。”
“嗯?”
“我们住的是坤甲间和屯丑间……乾子间是隔壁。”
“嗯……”天秀不置可否一笑,扫了一眼沈云谈,关上了房门。
住乾子阁的某人,因为怕暴露行踪而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只能火速窜上旁边客房,偷听他有无做一些无耻的勾当。
“我现在就要证实给你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天秀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魅惑之际,沈云谈手里一把冷汗。
“天秀,你就算脱光光也就是一只白切鸡。”这是唐十九笑骂的声音,如清脆的小弹丸在沈某人的小心肝上跳舞。
“嘿……”天秀一声闷哼,既然诱惑“你要不要摸摸看?”
“诶?可以摸吗?你这次……许可了?”
“来吧,捏一捏也没有关系!”
“唔……”唐十九的声音有点怪,像是憋在嗓子眼里发出。
“喜欢你看到的吗?”天秀的声音阴沉得有些嘶哑。
“不错呢……”
“我还可以再厉害一点哦……”
“真的!真的!嗷嗷嗷嗷,又硬了!”
沈云谈再也忍不住,冲将出去,一脚踹开了隔壁的木门。
天秀一声惊叫,十九一声惊呼,急忙挑起落在地上的长袍将天秀盖住。
天秀迅速接过,将自己遮好。
沈云谈站在门口,傻了。
天秀虽然是半裸,但关键部位并没有回归原始。唐十九更是衣衫完好……
“这位仁兄,能不能解释一下?”唐十九的声音明显不客气。
虽然弄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沈云谈还是明智地转过身去:“弄错了,弄错了!”
天秀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位先生莫非以为我们做了什么有伤风化的事?小弟不过是让这位姑娘,看看我臂膀上的肌肉,到底有多结实。咱们到底是江湖儿女,这等小节,不必太介怀。”
“是是,不好意思,在下走错了房间。”沈云谈一边恨得咬碎钢牙,一面巴不得赶快离开。
聚脚欲出门,就听唐十九冷然道:“先生止步,我怎么觉得你的背影那么眼熟啊。”
无声的冷汗顺着脊梁骨滑下。
倘若再让唐十九发现一次他这样欺瞒,沈云谈不敢想下去。
“这位先生能不能转过身,让我看看?”唐十九娇脆脆的声音像催命的符,“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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