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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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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住上两日。两日内京师的搜索完毕无果,再派人扩大范围时,前后需两日方能到‘古安城’,届时我们刚好回转,与他们路上擦身而过,没有人会注意到回京师的车马,与其被人追杀千里,不如安守京师,也可以知道最新的消息。”
“不行!”晏凌不住的摇头,“我答应了相爷保您安全,绝不能再将您送回去。”
“可你也知道将我安然送去‘梁墨’的可能性更小,我的身子若是千里奔波很可能病发,所以,这才是真正最适合我的方法。”我坚定的望着他的眼,“我们要的是保住一切,而不是一定要去‘梁墨’,听我的,现在去‘古安城’。”
晏凌僵硬了许久许久,终于爬上马车,朝着‘古安城’的方向而去。
是的,我要回京师,不仅仅是因为我自己。
皇上如此心急的要杀我,可见心中对那句话的忌惮已到了入骨的地步,那么爹爹的突然殁去就十分值得怀疑。
还有皇后娘娘与清鸿,那个人真的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吗?
63  晏相危机 云崖表忠
我悄悄潜入京师,才入城中,四起的风言风语就让我的心寒了一半。
宰辅晏清鸿抗旨不尊,欺君罔上,自请罪责,被押宫中,责令反省。一句话,街头巷尾随处可闻议论纷纷。这鸣不平的声音,一时间让京师陷入了压抑沉重的气氛中。
我坐在客栈房中,平静的听着晏凌的汇报。
“夫人,我回去相府周围探了探,发现不少陌生的人影在相府周围徘徊,似是在监视相府中进出的人,我没敢进府,悄悄回来了。”
监视相府?是在等待谁吗?
“知道相爷的下落吗?”街头传闻太多,众说纷纭,真相早已被掩盖。
晏凌恭敬垂首:“我已联系了所有相府死士,全力打探相爷的真实所在,到现在只知人在宫中,具体软禁在哪,还是没有下落。”
真的在宫中?不是刑部?
我的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看来我家相爷权势的确很大,让人甚至不放心丢在刑部大牢里,是怕劫狱还是怕刑部私下放人?”
人在宫中,戒备比之刑部大牢更加森严不说,偌大的皇宫,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想要探查下落,只怕刚刚靠近便被无数御林军以行刺皇上的罪名射杀处死。
皇宫,固若金汤,严似铁桶,飞鸟不入。我该如何下手呢?
“晏凌。”我沉吟了片刻,“当初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护送我离开,若是你此刻以晏府管家身份去各部大人家探访,是不是能打探些许内幕?”
“好,我明日便去。”
我颔首平息,“你是清鸿赏识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登门时不用太过急切,平淡询问相爷近况便可。”
既然在晏清鸿自请罪责的时候没有给他真正扣实罪名,那现在皇上应该也不会对他出手,我只需耐心的等待,或许之后便会有转机。
但是事情的变化往往不在人的算计之内,更多事情的发生,猝不及防甚至让人如冷水浇头。
第二天晏凌还未回转,我已在房内听到了客栈内无数议论,说的是今晨皇上再度下旨,晏清鸿不尊皇命,定然严惩,以正国法。
晏清鸿放我出宫,之前已被扣上欺君,再加一句严惩,若以国法处置结果不言而喻,这是满门抄斩之罪。
就在这一纸令下,满城哗然,种种不忿之声充斥着大街小巷。只为这一次依然没有正式的理由,抗旨不尊,抗的是什么旨,欺君之罪,什么事情欺君,都没有公之于众。
漫说百姓不可能知道,就是朝中官员,也无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凌告诉我,今日早朝圣旨传下之时,满朝文武下跪请命,恳请皇上看在晏清鸿多年功劳的份上能够轻罚,只换来龙颜震怒,言明谁再为晏清鸿求情,立即斩首。
而同时晏凌还带来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就是‘昭辉殿’在四日前发出懿旨,不接受任何命妇觐见,忽然从人的视线中消失了般沉默。
四日前,也正是清鸿放我出城再入宫请罪之日。
她,也和清鸿一样了吗?
心头沉重之感,再重数分。
若事态就此凝滞,也不过是给京师的严肃再添些谨慎而已,当午时刚过,皇宫正殿的宫门口,数万百姓自动聚集,在夏日炙热的骄阳中下跪请命,为他们心目中的‘红云’第一相请命,求皇上从轻发落晏清鸿。
黑压压的人遍布了殿前长路,竟是一眼望不到边,两边御林军威武中含着紧张,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盔甲严实的他们仿佛才是弱势群体。
人群多的地方必然嘈杂,但是这一次,一切都井然有序,偶尔震动的声音,也似是预先演练过般。
“晏相一心为国,恳请吾皇收回承命……”
“晏相国之栋梁,还请皇上三思……”
“相爷肝胆忠心,吾皇圣明,勿让我朝失贤明……”
此起彼伏的呐喊中,有人因为炎热的天气倒下,但无一人主动的站起离去。
我远远的坐在马车中,重重的蹙起眉头,呼吸声业已渐重,身如入寒窖。
这,绝不会是晏清鸿安排的,他不会做出将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以功挟主的事;这也绝不可能是百姓自动自发的请命,因为那些话听在耳内,着实刺耳。
一心为国——现在百姓逼宫,只怕其心可诛。
国之栋梁——‘红云’没有晏清鸿就不行。
吾皇圣明——杀了晏清鸿就是昏君。
种种悲痛中的潜词分明是威胁,威胁整个‘红云’最上位的人,天之子。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人在落井下石,想要趁这个机会彻底毁掉晏清鸿,想要借由激怒皇上杀掉晏清鸿。
百官求情,万民下跪,晏清鸿的地位愈发显得超然,超然的恐怖。
我的手指撰紧,沉着嗓音,“晏凌,回客栈。”
几乎是忘形的蹦下车,我急切的冲向房间,此刻的我需要冷静,冷静的想办法打探晏清鸿的下落,冷静的寻找出那个隐形的黑手。
门被推开又阖上,我靠着门板喘息着,脚下软似棉,强自撑着才不让自己滑下。
今天之前皇上没有杀他的心,只怕今日之后……
身上有些冷,毛孔张开的阴寒袭上身体,危险的气息染上心间,说不出的恐惧感。
转手拨上门,便待出去,面前已出现一柄明晃晃的剑,剑未出鞘寒气透体,人声低沉:“晏夫人,在下‘梁墨’二皇子麾下先锋官前来迎接,护送晏夫人前往‘梁墨’。”
易承烈的人?
“既知我是晏夫人,就更应该知道夫妻同命,二皇子好意心领了,阁下请回吧。”目光扫过眼前的长剑,似笑非笑,无畏无惧。
那剑光收回,眼前的人也不急着走,“晏夫人,您若肯先行一步,二皇子自有办法解晏相之困。”他眼神收缩,声音森森:“皇子殿下要我问晏夫人对此刻万民请命有什么看法?”
我面寒似冰,冷眼望他。
喉结上下滑动,他不自在的挪开了眼,声音冷硬,“晏夫人可有决定了?”
“这些事都是易承烈干出来的?”我脚步撞向剑尖往前生生逼行,面前的人手掌硬撤,急切中剑劈上门板落了地,当啷啷的一声。
看也不看,我再一步踏上。剑在脚下,精铁摩擦着地面,声音晦涩刺耳。
“易承烈暗中使人玩弄把戏,目的就是想要我家相爷的命,是也不是?”我始终带着平静,出口的字冰寒如刀,“若我不肯伺候二皇子,明日是否就有激进的百姓要冲皇城了?”
只怕那时候,晏清鸿就是谋逆造反的大罪了。
“晏夫人,不如您先跟我去,相爷我们自然会搭救。”在我的目光中半晌说不出话的人突然跳了起来,粗鲁的手一伸,抓向我的手腕,“夫人,得罪了。”
他的手还未到眼前,清冷剑光闪耀,花了我的眼神,熟悉淡漠的寒气弥漫开,我的身前已被一道黑影牢牢的挡住。
心头一喜,我轻咤道:“贺护卫,剑下留人。”
剑刃架在面前人的颈项间,又忽的抽回,入鞘声起,颈项间这才出现一道红痕,沁出。
男子面露惊惧,手指抚着项间,身体颤着。
我踱到那人面前,“和你主事的人说,若想与我合作,就给我看看你们的能力,不然我无法信任你们。”
他竟忘了回答,只是忙不迭的点了下头,身影穿出窗外,飞快的不见了踪迹。
回首,黑色劲装默立。
“你……”我张了张唇,不知说什么。
他脸色呆板:“我在。”
“一直?”
“一直!”
他是皇家暗卫,我是追缉之人,“为什么?”
“皇后娘娘和风老将军的命令。”他的回答平静,琥珀眸子在近观时浅的仿佛淡的没有了颜色。
“你的意思是,你表面上是皇家的暗卫,实则一直在为风老将军和皇后娘娘效力?”我迟疑了,不敢相信。
“是!”他甚至不做更多的解释,只给了我一个字。
这个消息,几乎给我已枯竭的脑汁注入了一剂清泉。
“有关我的情形,都是你转进‘昭辉殿’的?”细细想来,爹爹是不可能常有机会进入后宫的,而皇后娘娘似乎一直对我的情况都了若指掌。
他迎着我的目光没有躲闪,还是一个字,“是!”
眼皮垂下,我敛了凌厉的光,慢慢的浮出一缕笑,“谢谢你。”
谢他让皇后娘娘一直能够得到我的消息,谢他让她牵挂我的心终得到宽慰,谢他在这个时候依然不离不弃守护在我的身边。
此刻选择我,意味和背叛皇家,而他只是平静的淡淡几个字,没有半分多余的激动。
“现在你若是选择忠诚于皇家,我依然谢你。”我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若是选择我,下面的话可能要的是你付出性命面对危险。”
他单膝跪地,“请小姐吩咐。”
小姐!
他只认风凝卿,不认晏清鸿?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目光一寸一寸的移到他的脸上,“我要你今夜再入‘昭辉殿’面见皇后娘娘,你可敢?”
“敢!”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我要你不能惊动半个守卫,不能为人发现,不能带伤而回,若无十足把握,你可以不用答应。”
他的回应,是重重的一点头,窗开间,人影已渺。
正文 深入虎穴 以身相换
夜晚,风从窗外灌入,纱帐层叠飘动,未停歇。烛火被风压住,又顽强的弹起,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今日清晨,皇宫中再次传出一道圣旨,晏清鸿聚众逼宫,意图谋反,其余罪状交由刑部待查。
谋反罪定,无论再查什么,除了满门抄斩就是株连九族,晏清鸿难逃一死之外,皇族可以名正言顺的缉拿我,即使是在‘梁墨’,那个人也能让‘梁墨’皇族交人。
晏凌忠心的站在我身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晏凌。”我启唇,“不必担心,相爷死不了。”
他眼中爆发出奇异的光,默默的点点头。
那个人的目标是我,不是晏清鸿。一天一道圣旨,话虽严厉,判决始终未出,不就是想逼我主动现身么?
没有人愿意真的失民心,失忠意,他就算要清鸿死,也绝不会诏告天下。
这般的夜晚,无眠的人很多。
窗边,黑色的人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不知何时出现的。
我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容,紧绷的弦松开,“贺护卫平安归来了。”
他单膝跪地,手从怀中伸出,两样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一封信函,一支凤钗,我吸了吸鼻子,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伸出的手带着颤抖,重重的握了上去,捏紧在掌心中。
“‘昭辉殿’中可好?”我充满希冀的目光看见贺云崖,声音急促,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低着头,“小姐看手中书信便知。”
我展平手中被捏皱的信,字迹红褐,干涸凝沉,字字厚重,显是在平静无比中写下,贺云崖恭声:“‘昭辉殿’周围三层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进,云崖只是稍待便离。”
“吾儿如唔,皇上刚愎自用,心意少有改变,吾儿速离‘红云’,晏相虽困宫中,母后倾所有保其性命,切勿心急。”
“小姐,娘娘有命,令您不可再留京师,晏相所在云崖打探不出,有负所托。”
我忽的站起来,握紧手中凤钗,钗头上尖细处扎入掌心,刺疼让我冷静平息,不敢有半分冲动。
“贺云崖!”我郑重的唤着他的名字,“你是否绝对忠诚于我,对我的任何命令即使赴汤蹈火舍身忘命也敢闯?”
在我的目光中,他静静的站着,高大的身影散出强大的气势,我冷寒着脸,“我要你从皇宫中带人走,这比夜探‘昭辉殿’更加的危险,所以我不强求你必须答应。”
“您要进宫?”那蒙面巾下的剑眉皱了起来,“这太危险,皇后娘娘吩咐,让你尽速离开,您再是牵挂晏相,也还请理智。”
我苦笑,“正是因为理智,我才必须进宫,不是为了清鸿,而是为了皇后娘娘。”
一个自身为人所困,连笔墨都寻不到要以血为书的人,打下保票定为我保住丈夫,她的保票是什么,除了以命相荐,让皇上网开一面之外,我想不出她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进宫,以我一人,换她和晏清鸿的安全,似乎很值。
“贺云崖定然会拼尽所能,再将小姐带出来。”他说话,少有波澜起伏,平静如金石落地,自有一番坚定的味道。
我极慢的摇头,“不用带我,而是带晏相,你能做到吗?”
他眼瞳缩了下,身体绷紧。
“如果……”我沉沉吸了口气,“如果内宫起火,人群必然相救最重要的宫殿,所有暗处明处的护卫都会出来,人群最多的地方,就是守卫重点之处,晏相既被困在宫中,守卫也定然极其森严,短短的混乱之中你要寻出地方,还要安然的将他带出来。”
“贺护卫!”我握上面前人的手,早忘了主仆之分,男女有别,“你是我除至亲至爱人外唯一绝对信任的人,凝卿不仅仅希望自己的丈夫平安,也祈盼你能毫发无损的归来,若凝卿今日能脱此难,你有任何要求我定尽力办到。”
“小姐安排好了人内宫放火?”他连问句都是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我摇头,拿起面前桌上的酒壶,斟了杯捧到贺云崖的面前,“若是我计算失误,只怕以后再无机会向你道谢,凝卿暂以冷酒一杯,谢你数度相救,更多恩情凝卿来生再报答。”
他执过酒杯,目光落在酒盏中,却未饮。
酒杯连酒落在桌面,“若是小姐想道谢,待回来再喝。”
“好!”我满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将酒盏抛在地上,“晏凌备车,进宫。”
我对贺云崖说的话没有半点隐瞒,我没有安排任何事,也没有能力寻找人手,我只能赌,这一次就看我赌对还是赌错。
有一个人,既然费劲心思都想得到我,那么我就看看他有没有本事将我从司马宣的手中夺出来。
车到宫门前,我轻轻的扬起手中当日晏清鸿赠我的玄铁令牌,“晏门风氏,请求皇上召见,不知能否放行!?”
门前的侍卫头领眼中一晃而过奇怪的神色,张了张嘴,古怪的开声,“皇上有命,晏夫人一到就通传内宫,夫人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话音落,他身边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将我团团的拥在中间,明晃晃的枪尖对着我,戒备肃穆。
那侍卫头领拧眉再看了我一眼,这才掉头飞奔而去。
我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冲着晏凌点点头,他表情凝重,似是叹息了一声,这才挥起鞭子,将马车驰离。
没有人阻止,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从他们紧张的态度我都能想象得到那个人对我的重视程度。
当一个人面对十数个人的武器毫无反抗的时候,反而会彻底的平静,甚至会有种对方太过小题大做的好笑。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衣裙飘摆,轻柔舒服,我伸手将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看着那名侍卫头领飞快的奔来。
人未近,声已至,响亮的传来,“晏夫人,皇上‘御书房’召见!”
我脸上的笑容大了,冲他有礼颔首:“劳烦护卫大人引路。”
一群刀枪出鞘的人,随着我脚步的移动也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十数人几乎是以押送的方式陪我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直到我踏上御书房的台阶,他们才不再跟随,依稀有长出一口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在门口报名等传唤,而是伸手推开门,挺直了腰背跨门而入,跪在书桌前,“臣妇晏门风氏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黄色的衣袍下摆在眼前,“抬起脸来。”
我扬起头,无畏的迎向那个人。
眼前的明黄倒是在我抬头的瞬间倒退了两步,脸上一片惊诧,手指遥指着我的脸,近距离的观察下,他的手指甚至有些抖,“你、果然、果然……”
“果然与恒昌公主一样是吗?”看到帝王至尊在我面前失态动容,我心头竟然有几分快意。
还是我当初看到的那般,虽然龙袍加身,但是他身上看不到半分睥睨天下的霸气,饶是我命悬一线,看到他眼中的愤恨,居然没有半分惧怕。
“皇上,您不惜囚禁贤相,深锁皇后,不就是为了我吗,如今我来了,您可以动手了。”我冷冷开言,抬起了下巴,“您不以我为女,我亦不尊您为父,所以您不用担心会承受弑女的自我谴责。”
他白皙的脸上忽然变通红,怒意涌起,大声呵斥:“朕乃一国之君,岂容你放肆。”
我冷笑了声,“一国之君为了句风言风语就忘记骨肉亲情,父妻恩情,君臣友情,您这君王可值得人尊敬?”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声渐渐浓重,手掌握上桌边长剑,用力抽了出来。
长剑寒冽,刃尖吐芒,朝着我逼来。
完全没看到般,我继续着自己的话:“杀女无所谓,但是二十载夫妻情,十余年君臣义,皇上不至于糊涂至此吧?凝卿身死之后,您能否释了皇后和外子?皇后贤德,清鸿忠良,您若对他们下手,只怕真的是天下大乱了。”
我发现,当我提到皇后和晏清鸿时,他的脸色都会十分的难看,眼神中流露的不是后悔而是愤然。
他根本是在恨,恨皇后隐瞒了他我活着的事实,恨晏清鸿娶我为妻,助我出宫。
不过,我已经不能再想下去了,因为他手中的剑已经刺向了我的颈项,不留半分余地,没有半点犹豫。
我闭上眼,“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杀了天下大乱的祸根,而是把她送给别人,‘梁墨’已有恒昌公主,若再多一个并蒂双胞,不知道大乱的会不会是‘梁墨’?皇上只想着守着‘红云’基业,怎么不敢谋夺‘梁墨’江山?您的心只怕不够大!”
剑,停留在我的项边,冰冷的让我肌肤泛起了疙瘩。
我睁开眼,瞥了眼剑锋,笑了。
正文 帝王之杀 谁人相救?
不等他说话,我径直站起了身,退了两步,“身为帝王,谁不想一统江山,‘梁墨’与‘红云’分庭抗礼上百年,兵强马壮日趋强盛,您就不担心吗?既然如此在意这八字谶言,为什么不把祸根送给别人?”
他迟疑了下,眼神中有刹那的动心,又很快的消褪了,“小小女子懂得什么,江山争夺哪有如此简单?”
“失去江山又哪会如此简单?”我一声反问,他脸上表情难看,“不敢争夺他人天下,偏又害怕自己这方寸之地失去,贬贤相驱忠将,您只知道对忠于自己的人出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来,国内起事不断,皇家谋反迭起。”
一句话,他眼中的杀意更浓,“那都是因为你,你和恒昌就是一对灾星!!!”
他的话语决断不带半点感情,我不禁感觉到一阵悲凉,不是为我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与我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
恒昌公主,曾经是他的掌珠,被他呵疼了十六年的女儿,只因为我还活着,她也成了祸国的对象,成了他仇恨的人。
“‘红云’已和‘梁墨’议和,我也不想挑起战争,免得、免得百姓受苦。”他捏紧了手中剑,“只要除掉你,我能保桩红云’江山就够了。”
面对这样的一国之君,我不想再说下去了,他根本不是免得百姓受苦,他是不愿意自己受累。不思进取,不求兴邦,安安稳稳守着他的皇位,所以他才会对一句话如此在意。
心胸狭窄,不记臣子功劳,不顾夫妻恩情,完全没有半点帝王风范,这样的君王如何能让国家强盛?
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我想见见母亲和晏清鸿。”
他犹豫片刻,冷冷的开口,“不必了。”
“下旨放了他们可以吗?”我挑了挑眉头,平铺叙述,同样冷漠。
“欺君罔上,抗旨不尊。”他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由不得你说放就放。”
早已料到了会是这样的话,我毫无意外,看透的眼光凝望着他的脸,啧啧摇头,“如此心胸,怎堪为帝,若我是祸根,则宁可天下易主。”
“皇上……”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声,“‘昭辉殿’送来皇后娘娘请谏,您,您看看吧。”
心头凛然,我似已猜到了这请谏中是什么内容了。
“不看!”他断然拒绝,“除了以血相谏就是以命威逼,一国之君的决策什么时候容他人更改?她若想死便去死吧。”
“你!!!”我再也不顾最后一丝尊敬,“你竟然连皇后死活都不放在心上了吗?”
“她可将朕的江山社稷放在心上?”他眯起眼,“当年朕让她杀祸根,她却隐瞒送你出宫,毁我天下,朕未杀她已是看在情分之上,如今又口口声声逼宫,后宫不可干政,她似乎忘记了。”
他声声俱厉,神色乖张,我已不愿再听。目光转向窗外,月上中天,星辰灿烂……
脚步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夜色下黑沉沉的墙头高耸,望不到另一头。
几道人影忽的从高墙上落下,快的让人以为是眼花了,无声无息更象是鬼魅飘动。
远处,依稀红光闪烁,亮了皇宫的一角,也亮了我的眼底。
门外,惊恐的呼声此起彼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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