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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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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人影忽的从高墙上落下,快的让人以为是眼花了,无声无息更象是鬼魅飘动。
远处,依稀红光闪烁,亮了皇宫的一角,也亮了我的眼底。
门外,惊恐的呼声此起彼伏:“失火了……快扑火……”
司马宣握剑的手停住,下意识的看象门外。而我,就在这瞬息间扑向门边,“护驾,快护驾……”
所有的护卫立即冲了进来,将司马宣团团围在中间,虽然保护了他,也同时将我隔绝在外,更有群人将我护了起来,两圈同样衣着的侍卫,看上去没有任何古怪。
“皇子殿下命我将夫人带离。”很轻的一声传入我的耳内,这群同样护卫装扮的人在护着我慢慢后退,数十人在混乱中望着远处的烟火,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在慢慢远离。
“给我杀了那妖孽!”就在我的脚步刚离御书房大门时,司马宣忽然发出一声大吼,我猛回头,正对上他恶狠狠的眼神。
那眼神,通红中含着嗜血的光,仇恨和愤怒写满眼眶,看不到一丝亲情,看不到一点帝王的仁厚,这一刻的他的表情,永远镌刻在我的心上。
那原本在他身边护卫着的人,在震惊之后恢复了一贯的有序,冲了上来,将我们之外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护卫着我的人紧紧将我圈在中间,左突右杀间稳定的朝着大门的方向移动。
人群之后,那个明黄色的人影冷笑着,“晏清鸿娶你,不就是为了谋夺朕的天下吗?你以为朕不知你今日进宫就是为了救他?朕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也不会给你逃离的机会!”
“皇上!”有人疾奔而来,“‘暮云殿’中人已服毒自尽!”
他的笑容阴森森的,冷冷的看着我,嘴角噙着的得意蔓延到眼神中,让我没来由的心惊肉跳。
‘暮云殿’中人?是指,是指清鸿吗?
我脚下不稳,险险摔倒在地,眼前无限放大着司马宣的冷笑,“你、你是不是对清鸿……”
“朕会留一个祸害吗?留着继续威胁朕的江山?”
“威胁你的江山!?”我的头好晕,黑色逐渐侵蚀,拼尽全力嘶吼出心头的愤怒,“‘红云’江山若无我父兄岂能保至今日?你的天下若无清鸿,又怎能国泰民安到现在?百姓江山,民之天下,君王算什么,帝王又是什么?”
“你这样的人,根本死而不僵,进宫岂会送命与我,不过是想救晏清鸿而已,朕早已安排下,若是宫中生变,第一件事就是处死‘暮云殿’中人!现在,只剩你了。”
清鸿!
清鸿真的死了吗?
那个说会保护我一生,为我独挡千军万马的人,就这么死了吗?
我不信,不信!!!
但是为什么我的心跳的那么急,为什么我连喘息都如此艰难,难的无论如何用力,都那么的窒闷,身体越来越重,重到我无法支撑,重到我快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腿,自己的身体。
手指,轻微的抽搐着,我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为了清鸿而来,难道竟会害死他吗?就算我死,也无法换来那个人对清鸿的手下留情吗?
宫中生变,立即处死殿中人,那就是说贺云崖也没有办法在起火后人群的涌动方向判断清鸿所在而即使救人了。
来不及,一切都来不了吗?
我安排了这么多,赌上了一切,就连清鸿一面也见不到了吗?
“不……”我低低的念着,“我要去‘暮云殿’,不见到清鸿,我不相信。”
“不行!”身前的人奋力与侍卫搏杀着,“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将您带走,这里是皇宫,不能再多做停留。”
我被他们带着,浑浑噩噩的退着,耳边是兵刃敲击的猛烈声,我却只当未闻,此刻就是兵刃加身我也不在乎了。
我只想见到清鸿,见到清鸿……
“给我全部击杀!!!”远处的呼喝更乱,救火的人奔跑着,呼喊着,阻挡不了那个人的吼声。
几人抓上我的手,破空腾身,落在墙头之上。
与此同时,惊惧的声音传来,飘飘忽忽的落入我的耳内,不甚真切,“皇上!‘昭辉殿’有变,皇后娘娘自缢身亡……”
娘亲!
我想要看那个人,听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清楚,整个人如从云端落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人已在马车之上,快速的颠簸让我更加的晕眩难受,风吹开窗帘,依然是黑色的天。
“夫人,你不用急,二皇子已经安排好一切,我们有密道出京。”身边的人除掉身上的侍卫装束,对我说道。
我撑着无力的身体,猛的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刚才是不是有人说,皇后娘娘自缢身亡?”
他点了下头,“是的。”
娘亲她,她真的以命相荐,只为了救我和清鸿吗?可是她错了,那个人不仅要杀我,要杀清鸿,更是不在乎她的生死。
不值,真的不值啊。
她是爱我的,这么多年,她已尽了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她用性命为我这个女儿换来最好的生活。
我只见了她一面,只拥过她一次,那温馨之后,已成永诀。
“夫人放心,二皇子殿下一定能保您无恙,只是这一次,您不该冲动进宫,差一点就救不出您了。”
我苦笑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他们怎会知道,我进宫的目的?
逼迫易承烈的人出手救我,再以贺云崖趁乱带走晏清鸿,就算我跑不掉,清鸿也一定能保住。
可是我没能算到,那个人居然会这么快的对晏清鸿下手;没能算到,我的娘亲会以死相谏。
至亲的人,至爱的人,我竟一个都不能挽回。
车身猛震忽然停了下来,车外厉喝大吼,兵刃四起,身边的人长剑出鞘,护在我的身前。
剑光穿窗而入,强大的力量将马车四壁全部震开,无数蒙面黑衣人与‘梁墨’的死士战在一处,眨眼间已占了上风。
那灵蛇剑光水银泻地,顿时将我身前的人逼开,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我软倒的身体抱了起来。
终于还是不能逃离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我闭上眼睛,“想杀就杀吧,杀了我,就便与家人爱人团圆了。清鸿,我说过要与你黄泉携手的。”
那双手的主人,低头俯在我的耳边,“夫人,久违了。”
正文 小别重逢 夫妻情深
笑,有时候不是因为快乐。
哭,有时候不是因为伤悲。
依偎,却肯定是因为寂寞。相拥,必是害怕失去。
这个怀抱,无论怎么紧紧缠绕,我都无法确定手臂下温度的真实,那只隔着一层衣衫的炙热。
完全的放弃,让我初始没有能察觉到那清新的味道,没能感受到身体嵌合时的熟悉。
没有人能给的温暖,没人能给的安定,没有别人能给予的悸动,都只属于他,属于一个人。
不敢相信,仿佛是在梦中,更希望这不是梦。
痴痴的凝望,只期望这一刻能停滞,傻傻的看着,只是在寻找真实的证据。
手,慢慢的爬上那张面孔,青衫依旧,还是那么俊秀潇洒,还是那么挥洒自如,天地自在心胸的坦然。
掌心下的温度,热热的。他的笑,近在咫尺。
手指,一寸一寸的抚过,一点一滴的感受,生怕有半点错失,想要在不断的摩挲中让自己相信这不是梦。
“夫人,你的热情让为夫的我难以消受,受宠若惊。”他的笑容在月光下那么的清润,仿佛一缕飘散在夜色下的薄雾。
厮杀喊叫声还在身边响彻,听着不再惊心动魄,只要看着他的面容,便一切足矣。
失去时若是痛彻心扉,重得时的喜悦更是让人泣泪无语。默默的,抚着他的脸。
晏清鸿抱着我转身,“走,我们回家。”
没有问他哪个家,因为只要有他在,天涯何处不为家?
靠着他的肩头,双手环着他的颈项叹息着,“清鸿,如果你的诈死只是为了让我得知你有多重要,那么你成功了。”
五雷轰顶之后的波澜狂喜,心情在跌宕中起伏,此刻只觉得累,无比的累。
“累了吗?靠着我睡吧。”他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浅致轻柔,“如果你进宫只是为了让我在惊恐中改变所有的计划,那么你也成功了。”
“是吗?”我倦怠着闭上眼睛,声音也渐渐低缓,“只当是平手了。”
睡梦,并不是很稳,梦中我看到娘的眼泪,看到漫天的火光,看到哥哥在南疆征战不断厮杀,看到晏清鸿在硝烟中慢慢远离我的视线,想要叫,却喊不住他离去的脚步,想要伸手抓,怎么也动弹不了,远处司马宣通红的眼、阴森的笑在不断放大……
“啊……”低哑的叫声从口中溢出,整个人惊的跳了起来,刚起身,就被一双手压在了肩头。
这才惊觉我枕在一双膝头之上,目光上移,正对上温柔如水的目光,深深的凝望着我。
“怎么,梦魇了?”他的手轻柔的抚过我的额头,擦拭着。
手,抓上他的袖子,顺着青衫丝柔抓上他的手腕,直到他掌心的温暖反握上我,才稍稍有了平复。
“你的手好凉。”他皱眉。
何止是手凉,整个背心处都是一片冰凉,手心中都是冷汗。
“再睡会吧,才不过两个时辰。”他的手擦过我的鬓边,声音温柔依旧。
我摇摇头,撑着想要坐起,他扶着我,让我靠在他在胸前,拢着我的身体。
车轮碌碌,不知要驰向何方,天边微明,阳光照射进车中,明媚了他的笑容。
“为何要做的如此决绝?”我望着他的侧脸,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脸颊上,只留下一片平静。
诈死远离,从此世间再无晏清鸿此人,再没有了那个传说中谈笑胸襟展,挥斥江山秀的‘红云’第一相。他的宏图大志,他的才华抱负,都将因为我而收敛,一代天骄从此成为山野村夫,总是觉得对不起他。
“我不死,他不会放心的。当他知道我娶了会祸乱江山的女子,自然认为我会夺他的天下,就算今日饶了我,猜忌早已种下。”他拥着我,回答的意味深长,“当年的帝王虽然治国不出色,心胸却是仁厚,自从近些年信任方士炼丹之后,脾气越来越乖戾,朝堂之上臣子稍有谏言不入耳便是责罚,弄的人心惶惶,再无人敢进谏。便是没有你出现,我亦是早准备想要远离这是非之地,没有一个臣子是能永远讨得皇上欢心和百姓爱戴的。”
他紧紧拥着我,伸手撩开窗帘,让窗外清晨的风吹动我们两人的发丝,一声低叹在耳边,“记得当初我说过,想要与你放牛牧马,绝对是真心之言,这个地方已然厌倦。”
“你……安排了很久吧?”当心绪冷静,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回归,自然也想起了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你在宫门守卫那下了不少功夫吧,第一次送我出宫检查的侍卫统领。还有我进宫时那个欲言又止的侍卫,是他将我的行踪汇报给了你吧?”
他只是轻松的展露笑颜,笑声在耳边流淌,那么的随意舒坦,“为相十载,若我说完全没有这能力,岂不是被你笑话了?”
“那‘暮云殿’中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在宫里,却不在‘暮云殿’中。”他沉吟片刻,才慢慢开言,“我希望你不要回来,私心中又隐隐觉得你会回来,尽力做了所有的准备,才没能让危险发生,凝卿啊凝卿,你真傻。”
“你既然在宫中,为什么不救皇后娘娘?”我忽的从他身上直起了身体,猛烈的动作让我的头脑更加的晕眩,连指责的语气出口也是那么的虚弱。
昨日的突变给我身体上带来的影响至今仍未恢复,车马的颠簸只让我越来越难受,除了呼吸困难,头晕眼花,整个人更是软弱无力。
眼前一片黑色,无数光点在闪烁,半晌视线才渐渐清晰,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压下忽然跳快的心率,“你、你既然未曾受制,为何、为何竟不肯搭救她,她是我的娘亲!”
若晏清鸿自身难保,逃离艰难,我不会出口指责他;可他刚刚话,分明在告诉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与算计中,以他的心智又怎么会不知道‘昭辉殿’中人的状况?
他扶着我,那搭在我肩头的双手被我挥开,却难以控制身体的不稳,靠着车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去了。”他望着我,“我甚至亲自进了‘昭辉殿’询问她的意思。”
“什么?”抬头过猛,又是一阵难受和晕眩,终是被他紧紧的抱住搂在怀中。
他苦笑,“我真的去了,只是你我寻求的是逃离,是避开,是放弃‘红云’的一切,不要地位,不要身份。但是她不同,她是‘红云’之后,是一国地位最高的女人,是帝王二十载的妻子,她放不下!”
我默默的望着他的表情,听着那平静却残酷的话语:“她是帝王妻,她要帮自己的丈夫稳固江山,她要劝诫,要进谏,哪怕是以命以血,都不可能放下这个身份,这是她与我们最大的不同。或许我尊重她很残酷,可这是她的宿命,她的追求。凝卿,我早言明能带着你全身而退,她的自尽不是为了你我,她是为了能让帝王醒悟,为了这君主的贤明,你懂吗?”
晏清鸿的话虽然冷酷,偏是事实,让我无从反驳,无从责怪。
入了宫门,心中所系就不再是自己,不是家,而是天下。这是皇家人的尊严,皇家人不能放开的地位尊崇,也是枷锁桎梏。
“没有了……”我喃喃自语,“我的亲人,都没有了。”
给予我真正疼爱的人,爹爹不在了,哥哥远征,即便再见面,也无法一如从前的亲昵。
真正的血亲,一个视我如眼中钉,祸国妖孽;一个身在他国高位,便是见到了,也没有几分真正的感情。
我的身边,竟再无算得上贴心骨血的亲人。
“你还有我。”
是的,我只有他了,我之后人生的重点,所有的依托,都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清鸿,给我一个孩子吧。”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内容甚至让我自己都震撼了。
是的,我想要个真正与我血脉相连,能让我感情有牵绊的人在身边,告诉我我不再是一个人。
晏清鸿微怔,旋即淡淡的抚上我的脸颊,“大乱初定,我们仍未脱离危险,你需要好好的修养身体。”
他说的都是对的,可我管不了那许多。
当车马停留在某个离京师并不远的小镇中暂时落脚的院落中时,我在朴素温馨的大帐中勾引了他。
他初始忍耐躲闪着,而我,第一次主动的将手探进了他的衣衫之内,羞怯瑟瑟在游走在他的肌肤上,撩拨着他的敏感。
“凝卿!”他哑了声音,按着我骚动的手掌,“你还病着……”
“我只想感觉到你的存在。”可怜破碎的嗓音,哀哀悲戚,“我只想让自己相信,我的丈夫真实的在我身边……”
主动的环上他的颈,我浅浅的吻落在他的脸颊,慢慢的凑上他的唇。
俊朗的唇角还有刚毅的韧度,在我的亲吮中呼吸急促,环抱着我腰身的手渐紧,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迷离之色。
能看到传言中冷静无波的晏清鸿有此神情,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自得呢?
主动的探出舌尖,描绘着他唇的形状,蜻蜓点水般掠过,始终不敢深入太多,只浅浅游移。
不过我的胆怯没能坚持太长的时间,他已化被动为主动,反身将我压下,炙热带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舌尖的纠缠,只为表达对分开的揪心,毫无保留的索取,是重逢后的喜悦。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相爷,我不再是将军小姐,我们只是浪迹天涯的一双普通夫妻。
他的吻,眷恋在我的唇瓣,吮吸中的力道让我有些微的疼痛,他辗转亲吻着,我热情的回应,再无半分保留。
“清鸿……”我唤着他的名字,双手散开了他的腰带,抚上他紧绷的腰身。
掌心下的肌肤微跳,那吻猛的加重力道,侵入我的唇齿间,夺去我所有的呼吸,再没有更多的思想,全部被他的烈焰焚尽。
青衫在我手中扬起,飞舞了他的发丝,朦胧了我的视线,只记得他胸前那一点朱砂痣,艳红。
一帷纱帐,拢住两人的缠绵,天地间,只有两人之间的吟咏交织。
他的沉落,让我紧紧拥抱。
他的深入,是心底最后的依靠。
舍去繁花,忘却江山,我们只是俗世波涛中沉浮的孤舟,烟雨飘摇中的两滴水珠,交融着,已是所有。
“清鸿……”
不知何时泪滑下,被温柔的唇吮尽。
67  喜脉在身 隐忧在后
我靠在床头,只觉得晕眩的厉害,心头悸动反胃,说不出的难受。
晏清鸿坐在床边,揽着我靠上他的肩头,眼神中有一丝急切,“凝卿,是不是中暑了?”
我虚弱的摇摇头,用力的呼吸,咽下嘴里的酸水。
这里很幽静,背山环水的偌大宅邸,比之相府的尊贵少了几分空旷华丽,多了几分自然恬美。
清鸿没有急急的远离,而是在离京师百里的小镇上住下,看着家具摆设俱全,可见他早有了安排的心思。
没有了京师的繁闹,也不会有人来骚扰我们,据说这宅邸是以前富户遗留下来的,清鸿早在两年前便买了下来,进驻了下人,我们悄然的到来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他在,又何须**半分闲心?
天很热,窗外的蝉鸣惹的人燥意难当,我靠着晏清鸿,挤出笑容:“可能天热不适,再睡会就好了。”
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放松,“是不是旧病复发了?这几日你奔波劳累,又太多的事物变化,身子承受不住了吧?”
我思虑片刻,不太确定开口:“往昔纵然犯病,症状不过是心悸疼痛,与今日的样子大不相同,莫非我又添了新病?”
“不可胡说。”晏清鸿手扣着我的背心,声音沉稳:“一会大夫来了便知结果,莫要自己吓自己。”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指,放在唇边细细的吻着,我笑意清浅,软软的靠着他,“我早病习惯了,究竟你我谁被吓着了?”
叹息声起,“晏清鸿注定为你一生担忧。”
大夫很快的被请来,把脉沉吟中,晏清鸿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内子是何病?”
大夫有些不确定,再次凝神扣上我的脉门,良久不语。
终于,大夫挪开手站了起来,不等我们开口已笑着行礼,“恭喜爷、夫人,这是喜脉。”
喜脉!
我,我与晏清鸿有了孩子?
昨日我还失态缠着他,只为了求一个孩子,我们还那么放肆的缱绻……
“多,多大了?”我好不容易寻回理智,“这个孩子多大了?”
御医沉吟:“未及两个月,不过晏夫人你脉象极虚,切忌劳累,更不能舟车颠簸,否则容易导致滑胎,更由于你体质阴寒,若是滑胎,只怕他日再难有孕,甚至恐有生命危险。所以这些日子一定要静养,少动为妙。”
我的孩子,一个真正于我而言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我和晏清鸿的孩子。
手指抚上小腹,平坦依旧,数个月后我和他的孩子就要出世,我也要做娘亲了吗?
晏清鸿送大夫出门,我双手环抱着腿弯蜷缩,靠着自己的膝盖呆愣出神。
脚步声停留在床畔,青衫飘荡划过,我抬头望着他,“对不起。”
他怔怔的看着我……小腹的位置,慢慢探出手,抚上。
我苦笑:“我没想到这么快会有孩子,对不起。”我在他的脸上寻不到身为人父的乍喜,甚至有一种凝重。
“傻瓜。”他环抱上我,目光清明中有了一种坚定:“远离京师动荡本是想保护好你,如今你既不能随意走动,我们便在这里休憩数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我眉头轻蹙,“清鸿,这里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未远离京师。”
才刚动了动,又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抽搐着,手指捂着唇,不住的干呕着。
他的手抚着我的背,“不会,这里虽离京师近,来往人却少,晏清鸿已死,他也不会再派人四处搜寻,待你身子舒服些,我们去街头走走。我去弄些梅子给你吃,免得你难受。”
想着今后的平静安宁,期盼着孩子的出世,我露出向往的笑容,安静的点点头。
“你刚才也听到了大夫是如何说的,从今日起你给我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许随意走动,任何事都先通知我。”他沉着脸,声音不容辩驳。
“晏老爷!”我无奈,“您这是让妻子安胎,还是抓犯人坐牢?”
他一怔,随即轻轻的笑了,搂着我,那清朗的笑声中有几分餍足,几分开心。
“凝卿,谢谢你。”他的手贴着我的小腹,目光闪亮,“我以为自己今生不会有深爱的妻,不会有孩子,短短数月,你让我得到了一切。但我要你为我保重,我不能失去你。”
他在害怕,害怕我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怀孕及生产的后果。而我此刻的身体,更不能失去孩子,两难中,唯有坚持保胎。
我默默的点头,手臂绕上晏清鸿的颈项,“相信我,为了孩子为了你,我也会养好身体的。”
“好。”他终于有了笑意,慢慢的放松了脸上的紧绷,“我去吩咐厨房给你炖补品。”
扬首起身间,他头上的竹簪滑落,跌在地上,簪头触地,顿时裂了。
我想要伸手,他已先我一步弯腰拾起,若无其事的别了回去,转身出门。
接下来的日子,我比之当初病榻久卧更加的悲惨,虽然不用喝药,却是顿顿逃不了的补品,晏清鸿更是每每在吃饭时间出现在我的床边,用温柔却无法抗拒的坚持眼神,看着我吃完。
他宠我,怜我,疼我爱我,呵护到让我有了错觉,好像自己风吹就散了似的。
在他的目光中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下一口燕窝,我苦着脸,“清鸿,我已经一个月没有下地了,我想出去走走,好不好?”
“不行。”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伏天太热,你会受不住。”
有些失落,我抬起脸,懒懒的似是撒娇:“黄昏之后也不行吗?只是随意走走。”
他的掌心,贴在我的小腹,颇有些愁绪,“如果你肯多吃一点,我就考虑带你出去走走。”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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