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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何处问多情-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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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跳动,他的容颜被烛光衬着,侧脸犹如雕琢至极的玉,唯有目光隐在阴影中,看不到。
“奇怪。”战场,没有我置喙的余地,只是道出我心头始终盘旋着的感觉。
“奇怪这仗胜的容易吗?”他抚着我的发,声音平静,“奇怪易清鸿不该如此输的惨烈,是吗?”
是,一直都是,从他致力于我合作却急急开战开始,这种奇怪的感觉便一直萦绕。
但……
“或许不是他的错,风翊扬的锋芒太盛,若不早战只怕更是艰难。”我沉吟片刻,“若我与你为敌,也会选择趁你威名未震之时,他与你同殿为臣,更了解你。”
“战是极力而战,没有破绽。”风翊扬想了想,“是他的战将能力不够,还是易清鸿文臣出身,用兵稍逊?”
“梁墨”战将最为杰出的,不过易承烈。纵然易清鸿治国天纵,战场之上始终是不如风翊扬少年扬威十载历练,到了战场生死相搏的时候,将帅之材的差别方能体现。
“今日的你,放了那面具。”我轻吐了一句,想起那掷地无悔的瞬间。
风翊扬对容貌的反感,是我从小便知的事实。身为战将,勇猛威名震天下,却是一张过于俊美到男女莫辨的容颜,身为主帅的他,常年遮掩的容颜,只为了能让下属臣服,敌手丧胆。今日的举动,大出了我意料之外。
“有些坚持,不必要的,便该放了。”他的回答,很是模糊。
无言以对,便只有沉默。
忽然,他的眉宇间燃起一股浓烈的杀气,微阖的双瞳猛然睁开,嘴角掠过一丝冷冷的笑,“我想,易清鸿这一次是真败了。”
诧异,还不及询问,我已被他放下了地。
长剑出鞘,一泓秋水,护卫的姿势挡在我的身前。
“嘶……”大帐被撕开,数十道光影如无形的网,罩向了我。
清脆的交击声起,在不大的帐中点点响着,快的让人无暇去算计到底有多少剑多少人。
铺天盖地的剑影,交织着,却在风翊扬的手中无力的消散,他的手很快,动作也很快,一只手抱着我的腰身,将一方天地撑起。
短暂的交锋,十余条人影全部被逼退,面前的地上,多了数柄精光长剑。
这一停顿,我已然看清了面前的人,也正是因为看清,才更加的迷惑。
他们的身上,还穿着“红云”将士的衣服,有的还裹着几道包扎的棉布,看上去更像是刚刚从伤兵营里走出的人,只是那容貌……
为首一人,表情冷漠,气息平稳,静静的望着我们,紧了紧手中的剑,再度低喝,“上,以死相拼。”
就在数日之前,他们还在易承烈的阵营中,以性命护卫了我的周全,今日,他们却成了假扮伤兵,入营偷袭的刺杀者。
他们,是易清鸿的死士……
134、清鸿下落 迷雾难解 。。。
冷漠的像是从来不曾见过,为首者的目光闪烁着强烈的杀意,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犹如狼般盯着我的脸,还有保护着我的风翊扬。
“杀女的。”他的口中发出低低的吼声,仿佛是群狼攻击的讯号,十余道人影疯狂的扑上,剑光直指风翊扬臂弯中的我。
冷哼,来自于身侧的风翊扬,蕴着不屑和寒厉。
面前,光芒闪耀,花了眼。
耳边,敲击不断,数不清。
人影道道,纵跃跳动,鬼魅似乎的飘来,微一错身,又很快的移开。我只感觉到寒风扑面,风芒刺痛了肌肤,感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他们刺上身体。
他们快,风翊扬更快,单手护着我,身体快速的旋着,纵然在群人的围攻之下,也能轻易的将他们攻击挡开。
但是,十几条人影将他整整的包围在中心,护卫了我的他,不能随意的躲闪,不能逃出帐外,只在这方寸之间,快速的出剑抵挡。
扑上的一圈人影再度被飞弹开,落在帐中各个角落,短暂在的交锋让他们的脸色同时出现了苍白,呼吸急促,有的人虎口震裂已是泊泊淌出了血迹。
我匆忙的抬头侧望,紧张的看向风翊扬。
可我望见的,只有嘴角那一丝冷笑,还有眼瞳内藏着的杀机。
“公主营帐有动静……”很远的,有凌乱的脚步匆匆的传来,碎响着,奔袭而至。
最前首的人脸上更加的苍白,率先扑了上来,全身空门大开,只有一柄剑,直直的指向我。
“找死。”风翊扬漠然的吐出两个字,身影微动,手中的剑已刺向对手的咽喉。
就在我以为面前偷袭者必死无疑的情况下,那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神情,手中的剑一抛,打开了双臂,居然是抱向了我和风翊扬。
不对!
两个字才闪过脑海,眼前风翊扬的剑已飞快的收回,落向了我的裙摆和他的长衫,身体快速的朝旁边挪了一步。
“嘶……”撕裂的响声中,那个人双手扯着我们的衣衫,踉跄着与我们擦身而过。
但是,风翊扬还没有站稳,无数的机簧暗响和细小的破空风声就在这营帐中弥漫开,耳边只有各种奇异的声响,充斥着。
风翊扬的脚步飞快,手中的剑脱手而飞,横扫着朝着面前一堆人而去,我惊慌着,想要叫,却叫不出口。
他的手,撩上身后的大氅,红艳飞起,在我们面前犹如张开的墙,无数寒光消失在墙面前。
黑色的一道人影,快的让我无法看清,剑尖似蛇,在大氅抵挡的片刻间,从我们身边掠过,对面的人影堪堪从风翊扬的剑下闪过,还来不及变换身法,这鬼魅般的人已经欺到了他们身边,剑尖轻掠,从他们的咽喉间划过。
“留他们的命。”耳边的风翊扬沉着开声,黑色的人影已站定。
面前的偷袭者,喉咙间咯咯做响,眼中带着不信的光,慢慢的熄灭了,人影忽的落地,沉重。
转身,赫连云崖的脸上冰冷,“将军,我只会杀人。”
他的目光,从我们的肩头越过,看向我们的身后,手中的剑垂落,一滴鲜血从剑尖滴下。
“你们是死士,我也是。”双瞳微眯,深邃的轮廓在烛光中勾起唇角,仿佛是笑,却是残忍的笑。
第一次,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动怒的火焰,全身张扬着阴鸷的气息,杀气透体而出。
人影如电,从我们的面前擦过,扬起的风,也是冷冷的。
“留活口。”我在风翊扬的护卫中仓促的转身开口,而风翊扬的手,已经更快一步的抓上了赫连云崖的手腕。
赫连云崖执剑的手被风翊扬抓着,目光微闪,另外一只手弹出,竟也是漫天光影,全部打了向了偷袭者。
比刚才他们发出的暗器更加的可怕,兜头笼罩了所有人的身影,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的疯狂。
那些暗器,刺破了对手的衣衫,将那本就破烂的“红云”军服撕裂出道道痕迹,露出下面被刮伤的肌肤。
可是,也就仅仅是擦伤了肌肤,生生就这么停在了衣服的表层。
每个人的身上,少则十数道,多则数十道,全部都是暗器勾出的伤痕,而这些暗器……
我目光搜寻这,这才发现,风翊扬刚才接对手暗器的大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落在赫连云崖的脚边,空荡荡的。
“哼。”他眼神扫过面前的人,轻蔑一笑,手腕微转还剑入鞘。
而此刻,帐外的脚步声层层叠叠,将这本就破烂的大帐包围了个严实,李越大刀在手冲入大帐,“将军,听说有奸细混进来。”
风翊扬放开我,轻拍了下我的手背,“要换个地方休息吗?”
休息?今夜注定是个多事的夜晚,又如何休息的了?
未及摇头,那边李越的刀已经架上了偷袭者的颈项,微一用力,血痕突现,“说,谁让你们来的?”
几人互相看了眼,默不作声,同时一咬后槽牙。
“唔……”我的身边,失去了风翊扬的身影,而面前的几人,下颌骨被捏开,表情痛苦的歪着,瞪着一双双眼睛,对着风翊扬怒目而视。
“你们是易清鸿的死士,谁派你们来的已不用问了。”他扫了眼面前的人,语气深沉,“你们曾救过凝卿,是风翊扬欠你们人情,我不会要你们的命,我只想知道,易清鸿此刻在哪里?”
无人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们只是坚定的垂下眼皮,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将军,不如让我去拷问吧?”李越的表情气愤中带着懊恼,“是我管理不严,竟然让奸细混了进来,您让我将功补过。”
风翊扬摆手,盯着眼前的人,一动不动,整个大帐中的气氛忽然变的沉凝起来。
那几人在长久的等待中等不到预期的伤害,又悄然的睁开了眼,再度对上风翊扬的脸,下意识的别开了眼睛。
“我一直在想,他是真输还是假输,若是真输,他今夜必定会派人来行刺。行刺风翊扬也罢,行刺公主也罢,一旦‘红云’的领袖倒下,你们便可再度趁势回收大军,所以……”风翊扬看看我,慢慢开口,“我一直在等,等你们今夜会不会来。”
下面的话不用再说,我已然明了。
有人行刺,便是易清鸿真输,而这些人本就是易清鸿贴身的死士,他们都派出来了,那人只怕是黔驴技穷了。
饶是如此,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他在我心目中,曾是无法战胜的强大,输的如此惨烈,如此的让人扼腕。
不是他不够强大,而是“梁墨”的将士不够强大,或者说是风翊扬太过于强大。
“你们只要说出易清鸿在哪,我便放你们归去,也保证将来不伤他性命,如何?”风翊扬开口,我心头再度微沉。
他对易清鸿,竟早已有了计较?为何方才那么久的谈话,却为对我提及半分……
回应他的,还是无声的沉默,几人不点头不摇头,就这么僵持着。
“将军……”帐外,传来了传令兵急促的喊声,“大营之外,有人率队投诚,说是您昔日麾下纵队队长,带着上万人马,请求您一见。”
“就来了。”风翊扬毫不意外,而是微微一笑,“我本以为,他整合人手,需要到清晨时分才能到呢。”
茫然,于我而言此刻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
“这小子,跟着易清鸿这么久,现在说什么投诚,老子揍他去。”陈夏一声吼,大步流星朝帐外走去。
风翊扬看看面前狼狈的人,平静的朝李越开口,“看好他们,不许用刑,若寻出易清鸿,再将他们交给他,之后任由他们去。”
李越惊讶的张了张嘴,还是恭敬的应了。
风翊扬的手,握上我的掌心,“走吧,随我去看看。”
不等我的拒绝,他已迈步,“他们都是‘红云’的铁血男儿,将来也会是你最忠诚的卫士,忍辱跟随易清鸿这么久,于情于理你也该去见见的。”
我默默的点头,被他牵行着。
军营之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有些急躁有些慌乱,马儿跺着地,不断打着响鼻,所有的人,都是一身布衣,身上属于“梁墨”标记的盔甲竟一件也无。
最前首一人,正和陈夏低头说着什么,不时互相捶上一拳,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到我和风翊扬,他梦的朝前冲了数步,狠狠的跪倒在地,“‘风家军’‘鹰旗’下纵队队长陆深拜见公主,将军大人。”
风翊扬放开我的手,双臂重重的搀上眼前的人,“这两年,委屈你了。”
“为我‘红云’,一人得失有何计较?我‘风家军’军威不灭,纵队中人没有一个投诚出卖,才得以保存至今,将军不该谢我。”他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风翊扬重重的拍上他的肩头,“果然是我最隐匿的‘鹰旗’,今日战场之上,敢与我交锋中私谈的,也只有你有这份胆识。”
陆深望着风翊扬,眼中是浓浓的渴望,“将军,我想再穿‘风家军’的军服。”
前后近两载隐忍,深入敌军,冒着随时被出卖的可能刺探情报,策反“梁墨”士兵,归来之后,仅仅这么一个要求……
风翊扬,你好厉害的驭兵之道,与你对阵,如何不输?
“随时可以。”风翊扬朗声长笑,笑容中的欣慰与豪迈中,我仿佛看到了飞扬的眼角处,隐约有水光浮动。
他远眺着黑压压的人群,“陆深,你策反这么多人投诚,可曾看到易清鸿?”
“公主!将军!”陆深再度跪在我们面前,低垂下头,“属下办事不利,本想夜刺易清鸿,可是我杀入军帐中,发现那军帐中根本没有人,属下怕行踪败露太久,会影响撤退,只好先行回来,办事不利,恳请将军责罚。”
风翊扬摇摇头,“易清鸿心思缜密,又如何是你能算计得到的?无妨。”
“但是……”陆深的眼中,有团小小的希冀火焰在跳动,“易清鸿有一队贴身死士,当年挑选之时,曾从‘鹰队’隐藏的人中选出两人,如今这两人均不在营中,定是保护着他逃离,若他们忠贞,只怕这两日,您和公主就能看到易清鸿的项上人头!”
“什么!”
“啊……”
我和风翊扬同时低呼,互相对望中,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震惊!
135、卿鸿再见 往事如烟 。。。
大批的人马到来,让这军营更加的热闹哄然,新的人马需要整合,军士需要安抚,这一切都要靠风翊扬,我无意扰他心思,请辞而去。
心思,因陆深的话而纷乱。
易清鸿的身边,还有风翊扬的人,还是忠心的死士。
“不消两日,公主和将军就能看到他的项上人头……”额头突突的跳着,似有一根弦被紧紧的拉住,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不断的提醒我,易清鸿的生死危机。
一日的奔波劳累悄然袭来,刚刚阖上眼,幕幕场景在眼前飞掠过,清晰着。
易承烈带着姐姐,纵马而去……
一只长枪从身后贯入,透出……
血,弥漫,滑落
渐渐的,眼前所有景象都被遮掩,只剩下红,血的艳红,侵袭占领。
“啊……”
猛睁开眼,烛光晃动;一切如常。
没有易承烈的身影,没有血,没有那跪倒在我脚边哀嚎着献上主将之命换取自身安然的士兵。
茫然的望着水漏,时辰才稍过些许,合眼不过盏茶功夫。
那个梦好真实,又让我再度重温了易承烈壮烈的刹那,那种悲哀,从心底浮上的沉痛,惋惜。
它是想告诉我,就在这三两日内,易清鸿也会遭遇同样的事情吗?
心头,抽拉着疼,疼的几要喘不过气,就像是当年重病在身的感觉,用力全身的力气呼吸,那口浅浅的气都不能达到肺中。
可又有些不同。
那时的疼痛,是心跳的紊乱,时快时慢,能真切的感觉到的难受。可是现在,是隐隐的抽疼。
心率依然,没有任何不妥,只是每一下跳动,都带着很沉重的感觉,闷在胸腔中,让我坐卧不宁。
不该的,他不该死的……
他也说过,要为天下百姓再创盛世,如易承烈那般的陨落,是万民的损失,不该的。
我曾想过要赢他,却自知赢不了,或许正是赢不了,才始终将他视为目标,当所有的真相放在眼前的时候,我真的那么想赢他吗?那么想让他死吗?
不
他在我眼中,强大的无人可以超越。心思敏锐,惊才绝艳,纵然是输,我也始终信他能够安然身退,可是今日陆深的话,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对他的坚定信念了。
他也会死吗?
“凝卿,若有一日我倒在这通往皇权的路上,你是否会记得我?”那时的笑语,仿佛成了此刻的梦魇。
皇权?黄泉?
不夺皇权,便入黄泉,没有回旋,不能商量,如此残酷的路,只因他是“梁墨”的皇子,我是“红云”的公主。
曾天真的不在乎身份,不介意谁为天下之主,可是风翊扬教会了我世俗眼光的残酷,万军期待的无情。
易清鸿,他始终是知道的,才会笑我当年的天真,才会始终不放这条路,坚持的走下去,因为我们根本不能回头。
盛世夫妻,乱世仇敌
我真的视他为敌了吗?恨不能他死,恨不能饮血撕肉了吗?
耳边,水漏在一滴一滴的坠下,成为军帐中唯一的声音。
低叹,无奈
“无论战局如何,仍希望你能安然。”
所有的思想,只剩下这唯一的祝福。
声落,眼前的烛火忽然摇曳晃动,一股冰寒的气息在身后凝起,我下意识的转身,只看到黑色的手臂在我眼前闪过,全身僵硬。
这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进的这军营,还不声不响的靠近了我的营帐?目的又是什么?
一瞬间,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却没有办法开口。
不能呼救,不能逃跑,整个人就像是木头一样,除了傻傻的望着眼前的人,什么也做不了。
“奉主上之名,带太子妃离去。”低沉的声音,虽不能解我心头大部分的疑惑,却也算给答案。
身体,被一床软被裹着,我被他背在肩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飞快的上了营帐顶,朝着黑处隐没的地方落去。
军营里巡逻的脚步声来了又去,那人似是对换班轮岗极为熟悉,没有紧张快步,而是恰到好处的从一处转到另一处,成功的在他人的眼皮底下闪动着。
“风家军”一向军纪严明,未得命令不得随意走动,这是好处,却也是坏处,没有人乱行,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动静。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自己和风翊扬犯了多么大的错误。方才那群人,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摸到了我的营帐,而我们竟然以为就此一网打尽,不曾想是否还有人接应。
刚刚入营的人,又怎么可能如此清楚“风家军”的换岗呢?他们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挥,而这个人潜入“风家军”中显然已久。
从明亮到黑暗,从喧闹到冷清,从军营的肃杀到野外的冰凉,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是这一炷香,他从军营中的角落里绕行着,不疾不徐,竟然从某个死角里悄然出了军营。
再然后,便是急速的快行。风呼呼的刮着,吹起了我的发,眼前只有漫天的星斗,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勉勉强强,从星子的位置判断,我发现自己被他带着,朝着正西的位置而去。
西方,西方……
心头忽然一怔!
西方,不正是“元都”的方向吗?
“梁墨”的京师,曾经风翊扬以计拿下的地方,完全属于“红云”掌控的城,易清鸿,难道在元都中?
心头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他朝着正西的方向奔驰着,偶有树林气息,小溪的水声掠过,我也越来越肯定心中的猜想。
他窜入林间,在树枝藤蔓缠绕的山壁上纵跃,耳边蒿草簌簌,枝桠咯吱咯吱的被打断,再之后,他掀开了山壁上的一处藤蔓,小心的窜了进去。
鼻间,充斥着潮湿的气息,他的脚步忽高忽低,弯弯曲曲竟不知走了多久,我也再无法判别方向。
脚下微停,他伸手,机括的沉重声里,眼前渐有了光明。
不是晨曦的光芒,而是烛火的颜色,我不适的眯了下眼,耳边已听到恭敬的声音,“主上,太子妃带到。”
刹那,心头有猛跳一拍的感觉。
我挣扎着睁开眼,在微刺的光线中寻找着。
身体,被小心的放入香软的床榻间,“属下告退。”
听不到脚步声,只能从感觉中判断,房间里少了一个人,却多了某种气息。
很熟悉的气息。
君子如竹,高雅端洁
清新爽净的气息,窗外还有唰唰的枝头摇曳声。院落中,种的怕是一院青竹吧?
难得我,竟在此刻还有心思去思考这些。
眼前,光线被黑影覆盖,声音清响在耳边,“许久不见,卿可安好?”
卿,是敬称,也是我的名。
温润如水,清净缓流,一如记忆中的平和,丝毫不见才输了数十万大军的悲惨,仿佛才饮了一杯茶,赏了一觞风月的舒适,短短几字,却似带着淡淡的笑,暖暖的情。
一袭青衫,淡薄如烟,黑发浅落双肩,玉簪清华,朦胧的烛火在他身后晕开,柔了那身姿淡雅,漾了那浅碧衣角,一盏香茗,在手中袅袅升起雾气,化为眼中水波潋滟。
温柔
此刻我的脑海中,只剩这两个字。
笑容如昨,雅致如昨,便是那身上高贵的气势,也如记忆中一般,不曾有半分改变。
可是,为何依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君子谦谦,阁下却深夜掳人,似有违君子之道。”开口,才惊觉身上的穴道已被解开。
他浅笑,手中的茶盏递到我的眼前,“小生赔罪,可否一茶释错?”
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茶,从容的接过,轻抿。
清香满喉,是我贯爱的清茶,“梁墨”的茶重味,往往我喝着却是苦,这茶味悠然,留在舌尖久久之后化为甜,是最上等的“红云”贡茶。
记得他,也是偏爱这种清茶的。
无论身份,这些习惯,都是难改,眼前的他,除了那冠在身上的名头,如何看的出半分“梁墨”的粗豪。
润了嗓,也宁了心,这才轻抬目光,迎上他。
手指,伸到我的眼前,等待着我饮尽之后的茶盏,清白似玉,在灯光下说不出的秀美。
递出,接过
一切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你果然好心思。”悠悠一叹,“谁曾想,这运筹帷幄的‘梁墨’大皇子,从未离开过元都,任外界兵戎相见天下大乱,我自笑看天地变幻。”
微笑,扬起的瞬间带着温暖,是他最习惯的笑容,也是易清鸿独特的魅力所在。
“你如何知我一直在元都?”衣袂微动,他已坐在床沿,熟悉的味道随着衣袖间的动作倏忽传了过来。
苦笑,摇头。
“我该早知的。”我的叹息,是责怪自己的大意,“青舞传信,有你手书。我既知石家有出城密道,又知她始终在城内,为何却没联想起,你也就应该在城内呢?”
那日的失踪,易南天的围城,易承烈的仓促出都,谁都认为最早不见的易清鸿也该离开,谁又想,他去始终未曾离城半步?
灯晕,朦胧这清俊的容颜,不变的是那微笑如雾,“我怎么可能会走?你还在城中,清鸿说过千军之中,要护你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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