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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非笑的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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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秀儿的身世

花家多有财势?看见花家的宅子,你就会有个大体的了解。

花家的宅子,不像宅子,倒像一座宫殿,它的规模能容纳万人居住,纵观整个格局,院落层次清晰,套院相接而不乱,花草树木点缀其间,树是古杉、紫檀,梨树;白桦。花是木槿花、鸠尾花、金合欢,假山,内湖,你可以想象的浮华之物这里都有,你想象不到的浮华之物,这里也有,不时会有一队队的花鬼来回巡视。

一路上,有两个有些奇怪的地方,花家有两道墙,内墙外墙,两道墙之间有大约有十米的样子,那十米的长度是空的,但两侧是被砌死的,四角有几个小门。

内墙之内,四个方位各竖着几个高出地面六七米的木柱,每个方位的几个柱子顶端是连在一起的,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花,整个花府的格局,从远处看,颇具气势,据说是在百年前就被当时的一位大家所设计,当然这十数年来,也被修整过多次。花家,最不缺少的就是钱。

内院,在场几人被安排在邻近的几处屋舍,方楚耀等人自然要去拜会一下花铭,而廖叮儿则因为沙非笑的伤势留在垸内,医生、烈酒自然都不会缺少。

沙非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知道他的床边坐着两个焦急看着他的人。

昏迷中,沙非笑梦到了很多,他梦到了秀儿,梦到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夕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沙非笑觉得很温馨;他更多梦到的是廖叮儿,这个一直不停维护着他的女子,他梦到廖叮儿站在不远的地方向他招手,廖叮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沙非笑想跑过去,可不论他怎么努力,他的腿都动不了。直到廖叮儿的脸慢慢的模糊,沙非笑依稀看到廖叮儿淡去时眼角的泪。

恐慌中沙非笑回首看到了另一张面孔,一张在自己梦中看到过多次的脸庞,在敦煌的沙漠他救了的那个小姑娘,她闭着双眼对沙非笑说:“长大,你也要保护我,笑大哥。”女孩的脸上有种绯红。

在沙非笑想要说话的时候,女孩的脸,突然变成了林音儿的样子,她的眼睛也变得陌生,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沙非笑。

沙非笑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廖叮儿那张欣喜的脸,看到廖叮儿,沙非笑的心里变得出奇的宁静。他觉得很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安心的感觉。

廖叮儿注意到沙非笑的目光,低下头去整理沙非笑缠在身上的绷带,这时,沙秀儿走了进来,看到了沙非笑清醒之后,急忙快步走了进来,到了床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沙非笑。

沙非笑吃力的笑笑:“你有话想对我说?”

沙秀儿点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沙非笑突然笑了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吸了口冷气道:“我杀的不是你父母对么?”

沙秀儿眼睛闪了一下:他知道?

“五年前,我杀的那两个人,是训练你的师傅吧。”

沙秀儿继续点了点头,沙非笑叹了口气,廖叮儿第一次发现,沙非笑还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身世,你想知道么?”

看着沙秀儿不解得眼神,沙非笑神情有些不舍得解释道:“我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情。”

沙秀儿听到这句话,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他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沙秀儿小时候很聪明,她记事很早,她一直记得,父母从小就不停打骂她,她不知道原因,那么小的她,只能抱着自己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直到有一天,自己被一个人抱走,带到一个山谷,那里有许多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他们住在一起,每天都要做相同的事情,有时会有新的孩子加入进来,当然也有不知道被带到哪里离开的孩子,慢慢的她知道,打骂她的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在她六岁那年,她被单独交给两个权力很大的人,从那时起,她开始学习写字、下棋、弹琴、画画、品茶、礼仪,总之很多很多,唯独没有学习武功,她的那两个师傅也让她看很多很多的秘籍,去看那些招式的长处以及弱点,那时候的廖叮儿总是很容易的便能过关,她的确很聪明,幼小的她很庆幸,因为她经常会看到山谷有死掉的孩子被扔出谷外,那些活着的孩子也吃的很差,他们每天都要不停的搏杀,沙秀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用接受那种训练。

她记得那时候,她整天都很乖巧,在两个师傅训练下,她甚至可以在瞬间转换无数个表情,她能一眼看出一个人的武功来路以及破绽,她能在任何一方面赢了她师傅找来的人。

五年前,她第一次离开山谷,她记得她的师傅说,这次是带她到山下实践,杀人的实践,回去之后,她就要开始学习武功了。

濮阳,沙秀儿被告知在集市的一头等待,在那里她与廖叮儿相遇,至于为什么发生了争执,沙秀儿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突然出现的沙非笑,用剑将廖叮儿以及她的师兄击伤、赶走,然后便向集市的另一头走去,他突然出手将自己的两个师傅都杀死了。

那时候的沙秀儿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将自己的师傅那么轻易的杀死,集市的人都跑开了,沙秀儿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慢慢走回来的沙非笑,沙秀儿有些害怕,她被沙非笑杀人时的气势吓住了,所以当沙非笑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她的时候,她哭了起来,心里想着:也许这样可以让对方不杀自己。那表情有恐惧也有表演。

沙秀儿不知道,沙非笑根本不知道她与那两个目标是一起的,而她的失声大哭,让沙非笑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杀死的是着女孩的父母。

你可以让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见到自己唯一熟悉的师傅被一个一身杀气的人想杀牲口一样杀掉,还保持镇静?

那两个训练沙秀儿的确实是一对夫妻,至少他们睡在一起,而他们给沙秀儿的身份也确实是他们的女儿。

那之后,沙秀儿就一直被沙非笑带在身边,沙非笑虽然不喜欢说话,但他很关心沙秀儿,他总觉得对不起这女孩,他记得他刚入集市见到沙秀儿聪慧的面容,以及他走出时她脸上的恐惧,那表情让他想到了不久前,屯黄被他救下的女孩,沙非笑觉得很内疚。

在最初的恐惧平复之后,沙秀儿慢慢的了解这个男人,他真的很照顾自己,那是沙秀儿张那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感觉,,年纪幼小的她不能保证沙非笑没有那层负罪感会将自己留在身边,所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留在沙非笑身边,在一次沙非笑受伤回来之后,沙秀儿有些担心,她害怕这个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会一去再不回来,所以她开始在黑夜练剑,她想保护这个关心她的人,她有一种执着,令人感动的执着。

但这个男人却一直以为她是为了向他复仇才练剑的。

可笑么?

很可笑。

可你能要求一个十岁,从来没有接触过正常人的孩子,和一个同样十几岁,也没有接触过正常人并且很少说话的少年杀手把所有问题说得透彻,想得透彻?

第十七章 许恨

沙非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廖叮儿就已经隐隐猜到:“秀儿就是扎巴克口中所说的少主。呼延儿的女儿。”,在沙非笑昏迷的这两天,廖叮儿和沙秀儿的关系已经可以只唤名字了。

沙非笑点点头,在沙秀儿的目光中缓缓对她说出了扎巴克所说的一切。也许因为这一切对一个女孩子太过沉重,所以沙非笑说得很轻。

父亲亡故,杀父仇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所谓的母亲本打算连自己也杀掉,这一切对沙秀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太过残酷。

可沙秀儿只是略略的低了低头,便重新抬起,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虽显苦涩,但并不伤痛:“我的亲人,只有你。”

“我的亲人,只有你。”

整个屋子仿佛都回荡着这几个字,它太深刻,它包含的太多太多。

这几个字有什么样的分量,沙非笑清楚,廖叮儿也清楚。

沙秀儿的记忆中根本就拼凑不出父母的样子,不,她甚至连父母的意义都不甚了解,她从小都没有见过在父母眼下的孩子,那份血脉相传的东西,她真的感觉不到。

说曹操,曹操就会到,而沙非笑只是提了下扎巴克,扎巴克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沙兄弟,你在吗?”

廖叮儿开门之后的表情就变了,因为门外站着三个人。

扎巴克不是傻子,他知道廖叮儿的表情为什么会不自然,他身边一个是客栈当中带着斗篷的男人许归,另一个便是,许家庄庄主,许忆漠的父亲—许恨。

廖叮儿没有见过许恨,所以她不认识许恨,可她开门的一霎那,她就知道,中间这个一身素衣的男人就是许恨,一个用铁血手段将荆洲城所有异己铲除,一个在短短十二年中就使许家庄的风头直逼武林四大世家的男人。

这男人若不是许恨,谁又会是许恨。

扎巴克看出了廖叮儿的顾忌,急忙道:“廖姑娘,别担心,我们只是来看看沙兄弟的,听说他受了伤。”脸上的急切,不像作假。

廖叮儿很显然不会因为扎巴克一句话就让许恨三人进来,这里毕竟是花家,就算许恨真的会在这里杀人,她也希望凭自己拦住他们,直到一直巡视的花神,花鬼到来。

她丝毫没有为自己考虑,她的意识里,有的只是沙非笑的安危,这就是廖叮儿,“毒仙子”廖叮儿。

有人会说她傻,可谁又知道,一个人若能找到一个自己肯为之付出一切的人那也是一种幸福。那种幸福,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远。

“扎兄,进来吧。”沙非笑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廖叮儿听到之后也只能让开门口。

扎巴克看见躺在床上的沙非笑想说什么,可看了许恨一眼之后,便没有说出口,眼中关切沙非笑却能看得出来。

许恨很随意的坐在桌旁,低着头看着手里拿着的空茶杯,他连瞧都没有瞧过沙非笑一眼:“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那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回答,你就需要回答。

沙非笑握住了站在他床边保护着他的廖叮儿的手:“问吧。”

“那个人在哪里?”

他的话很简洁,沙非笑却知道他要问的就是沙秀儿,五年前在濮阳他杀了那两个人,带走的异域少主沙秀儿。

沙非笑没有转动目光,他看着许恨道:“你为什么不问许忆漠是不是被我杀死的。”语气中竟有些激动,他,在为许忆漠不值。

许恨转动茶杯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沙非笑语气淡淡:“那个人在哪里?”一停顿继续道:“我不杀你。”扎巴克脸上露出喜色。

他,一字千金,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沙非笑笑了起来:“你不肯为他报仇?”

许恨眼中多了丝不解,任谁都会不解,这年轻人似乎在为自己不肯为许忆漠报仇而不忿。

“我只问一句,他在哪里?”

还是同一句话,在许恨的心中,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这个人来的重要。

“我不肯说。”沙非笑刚说完,许恨手中的茶杯,就飞向廖叮儿,很慢,慢到廖叮儿很轻松的就接到,可下一刻,廖叮儿喉咙一滞,许恨的手捏在她白嫩的咽喉,丝毫不用怀疑,许恨轻轻的一捏,便可以掐死廖叮儿。

他的武功很高。

沉着的沙非笑这一刻也有些紧张:“不要。”

许恨看了沙非笑一眼,还是那一句话:“他在哪里?”

沙非笑本来,不论如何都不会被威胁的,他可以死,但不会被威胁,曾经他没有朋友,没有顾忌,可慢慢的他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些人,一些让他感到温暖、有了顾忌的人。

沙非笑看着许恨没有任何波动的脸,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所以他看向沙秀儿,他不知道,这对秀儿好还是不好?他一见到许恨与扎巴克,他就猜到,许家,其实就是异域留在中原的高手,呼延儿的手下。

许恨以及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沙非笑看向了沙秀儿,许恨这才注意起,也站在房间的秀儿,十五、六的年纪,还是一个女孩子。

年纪相符,而且是个女孩子,沙非笑如果没有见到的话,不可能知道自己所说的是个女孩子。

“是她?”这是许恨第一次语气有些波动,他的眼睛竟有些湿润。

沙非笑略显无奈的点点头,随着沙非笑的动作,许恨松开了手。

他终于找到了圣子的孩子,他终于对得起圣子的在天之灵,十五年了,自己在中原,寻觅了十五年,多少次得到线索又失去线索,在他的身心都已经疲惫不堪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

他终于可以返回羌国了,也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许恨没有注意到沙秀儿不善的眼神。

“少主。”在许恨想要跪下的时候,沙秀儿已经向他刺出了一剑:他的武功很高,他威胁沙非笑,他要杀死廖叮儿,这些都足够让沙秀儿在他不防备的时候对他出剑。

血,溅射而出。

许恨受伤了,他竟然受伤了,那一剑,许恨本可以避开,可他没有避开,他不明白,沙秀儿为什么要杀他。

他为什么会不明白?

什么都不知道的沙秀儿,有足够的理由杀他,谁都会明白。

可许恨不明白,自己的少主,为什么会出手?

十五年的寻觅,让他有了一种执念,当自己找到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的少主知道一切。

这一切都太突然,找到沙秀儿,对许恨的影响太大,过了今天,他应该就会明白沙秀儿为什么要杀他。

第十八章 死人脸

许恨看着沙秀儿,定定地看着,他意识到:他不了解自己的少主。

“她知道?”这句话是问向沙非笑的。

“知道。”

“圣子,我们回家吧。”得到回答得许恨用一种近乎恭谦的语气对沙秀儿说道。

沙秀儿现在有些明白这件事情了,这个武功高出自己想象的男人就是自己所谓父亲的嫡系,他想让自己跟他去那个羌国,去面对自己的那个母亲。

“不,我哪里都不会去。”语调很坚决,沙秀儿很少会说出特殊语调的话。

许恨不想问,可他忍不住:“为什么?”

沙秀儿恢复了一直的语调:“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这句话使许恨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这十五年,他只顾着寻找,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时候一句话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祸从口出,人们往往意识不到,自己口中说出的一句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沙秀儿的后一句话,我们可以认定为是一个错误。

有的错误很美丽,也很感人:“我只有一个哥哥。”五年来沙非笑给她的一个身份,虽然她从没有喊过。

这句话,让许恨三人都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沙非笑。许恨的眼中抹过一瞥寒光。

沙秀儿一定要跟他走,任何会使沙秀儿留下的因素他都不能放过,他等了十五年,他没有第二个十五年可以等了——

分割——花家的客院很多,当然只有有资格的人才可以住进客院,在许家客院的一间房内隐隐传来了争吵,是刚从沙非笑那里离开的许恨三人。

扎巴克的情绪很激动:“不可以,我不同意。”

许归好像不愿和他争吵一般的摇了摇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许恨终于开口了:“巴克,沙非笑必须死。”

“你答应过我,不会杀他。”

许恨轻叹一声:“忆漠的仇我可以不报,可少主一定要带回去。你没有忘记当初圣子临终前的话吧?”

“可……可……”扎巴克想说什么,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想说,说服那个男子对么?你自己都说不出口吧,你知道,你不可能劝服那个男子的。”许恨没有理会脸色有些急切的扎巴克继续道:“巴克,我们要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得到另一些东西。”

扎巴克像在回味什么,久久的没有说话,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打破宁静的还是扎巴克,双目盯着许恨的他一字一字的道:“不论如何,杀他先杀我。”

他们是多少年的老友?许恨不记得。他读得懂扎巴克的眼神,他是认真的。

扎巴克闭上了眼,他选择了死,他不能看着沙非笑死在自己的眼前,无动于衷。

他更不能对不起圣子。

有些人,总会做出别人很难理解的事情,而不理解的人通常会认为做出这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的人是傻的。

我们现在都可以认为扎巴克是傻的。

许恨没有想过劝服扎巴克,他太了解他,就如同扎巴克了解他一样,他们都不是会被他人说服的人,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许恨眼中闪过不忍,他的老友已经没有几个了,现在又让他亲手杀死一个?

不忍终是一闪而过,他的手抓向了扎巴克的喉咙。圣教,三大尊者之一、星耀尊者的他,武功也仅仅在呼延儿之下,当年死在他手上的就有青城掌门于铛远、华山掌门罗道人。很多很多,这里就不一一细数了。

许恨的手没有捏断扎巴克的咽喉,因为他握住了一只拳,许归的拳。

“我不想我们在失去任何一个人。”很少说话的许归开口了。

“我们不会在失去任何一个人。”声音有些清亮,不是扎巴克,也不是许恨,更不可能是许归自问自答。

一个人从屋角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椅子放在整个屋子内里的左边一角,这是他的习惯,多少年来,他都是这么坐着的,有本事的多有些奇怪,反之,奇怪的人也都有些本事。

整个房间很亮,窗户有一扇都是开着的,可刚才他坐在屋角,没有人留意到那里有个人,很奇怪的感觉,没有呼吸、没有生机的一个人,就好像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

许恨对这个人的话好像很信赖,收回了手,而扎巴克急忙问向他:“我们可以怎么办?”

那人笑笑,你只能感觉他在笑,他的脸第一印象会让你想到死人脸、第二印象依然如此,不论你看第几眼,都会觉得那是一张死人脸。多么神奇的一张脸呀。

“既然可以用那女子胁迫他说出圣子的消息,我们也可以胁迫他和我们一起回到羌国。”

扎巴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他点点头。

许恨眉头皱了一下,他有些不解,可他看到那张死人脸给他的表情之后,他就没有说什么,跟着扎巴克点了点头。

第十九章 收子

沙非笑还很虚弱,他靠坐在窗边,这里的风有些冷,沙非笑却不自知。

人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通常会忽略周围的一切,景物、人甚至是感觉。

沙非笑在听,他不知道住在他旁边的是谁?可他很想知道,他旁边住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沙非笑很少会有这种想要一窥究竟的好奇心。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视我梁,只扰我心。”

沙非笑从没有听过这首词,可他却从琴声中听出了这首词,幸或不幸。

琴音很低,很低,但蕴含其中的哀愁,很稠,很稠。

稠到:好像不论你如何都不能将它减少;

愁到:沙非笑的眉头都轻皱了起来。

随着琴音,沙非笑想起的是那个小姑娘,屯皇的沙漠中,躲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她说她叫音儿。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记得自己么?沙非笑不知道。

扎巴克神情有些奇怪的来到沙非笑身旁,他看着斜靠在窗边的沙非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沙非笑好像明白他的苦衷,笑笑:“扎兄,有什么事说就可以。”

扎巴克深吸一口气,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说道:“沙兄弟,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了圣子才在这里等了十五年,十五年,现在终于找到圣子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带她回去,你能明白吗?”

沙非笑点点头,虽然沙非笑心底也不希望秀儿回去卷入那场争斗,可他还是能明白许恨等人的感受,十五年,并不是一个数字,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十五这两个字包含了多少辛酸与苦楚。

很多故事一动就是几年几年,又有多少人认真去体会这简单一句话中的含义,十五年,你说完这三个字也许只需要一秒钟,可你要过完这三个字可能需要一辈子。

岁月最无情。

“星耀一定要带少主走,少主昨天却说她只会跟在你身边,所以你也一定要走,跟我们回羌国。我知道你很难答应,可是,可是如果你不答应,他们就会对廖姑娘下手。”扎巴克说完这句话简直比杀死他还要难过,这是在威胁沙非笑,却是不得已的办法。

沙非笑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扎巴克,他,不怕死,可廖叮儿呢?他能因为自己让廖叮儿冒险?可回羌国?那是另一个火坑,落下去的可能是秀儿。

“我想一想”。沙非笑确实需要想一想。

人都会有名字,哪怕阿猫、阿狗也算一个名字,死人脸也有名字,他叫安儿河禄。

他的声音突然传来,扎巴克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安儿河禄也来了。

“你不需要想。你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同意。”伴随着话语出现的是他的死人脸,很有特点的一张脸,你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沙非笑看向他:这男人很危险,不是因为他的武功,他的武功绝对不会超过许恨,许恨给自己的压力是从没有人给过得,不论忠叔还是花弄潮,都没有许恨给自己的压力大。

许恨的武功很高,而且他身上有种气势,包括上位者霸气的一种气势。

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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