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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仕女育成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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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庙里,先烧香。这个道理,即使到了现代也没有改变。在正殿里,璇真和姐妹们一起,在王妃和众姬妾们上过香后才磕头行礼。在上香的时候,璇真心里向大殿正中央宝相庄严的佛像祈祷:
“虽说我并非当年那个来许愿的德王之女,只是也是来此真心祈祷的。望您能保佑我事事顺利,家人平安。”
在现代是个无神论者的璇真,虽然可能自己还没怎么察觉到,但是来到明代后的她,确实改变了不少。从以前的毫不习惯,到现在渐渐在这里生根发芽,即使没明说,但是也可以看出,她觉得留在这个年代也不坏。
兴国寺内早已为这群客人准备了后殿的禅堂做起居处,进去里面一看,家具摆设什么的让人有点不敢相信这里只是一间寺庙而已。璇真开始的时候还想这个兴国寺如果只是为了她们这么来一趟就做这么大的装修和准备,那岂不是很亏?可是后来又想明白了:这个年代的人喜欢烧香拜神,更不用说是那些有钱人或官宦人家了,而这座寺庙看上去已经有很长一段历史了,所以多半是济南人眼里有名的庙宇,肯定会有不少有身份的人来此参拜。那样的话,庙里就自然有必要而且也有财力准备下这样的房间、专门款待那些尊贵的客人了。
“也对,有钱人家的女人们,平常看一眼外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所以有时来寺庙参拜,也就成了她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放松机会了。这么说来,在古代,寺庙除了是宗教场所之外,应该也有休闲场所的作用在其中吧。”
“……得蒙娘娘与众位夫人、小姐下驾,陋寺篷毕生光。只恐招待不周,礼数有失,还望恕罪。”
“长老不必多礼,咱们一家子今日只是来闲逛逛,你们用不着多费事。”
“小僧惶恐。若蒙不弃,本寺已备下茶点,请诸位菩萨稍坐,略品尝一二。”
“耶啰,这济南城里,谁家不晓得兴国寺旁甜水泉的名声,你们这甜水芽茶上次我们来时尝过,娘娘也是赞不绝口呢。”
二夫人容娘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王妃。于氏可能也是回想起往事,微笑点头,对站在面前的寺庙方丈说:
“那就有劳长老了。”
“不敢。”
方丈打了个问讯,随即到禅堂外命人送茶来。这时,五夫人玉仙摇着春扇,问:
“济南城里哪儿没有名泉美泉,怎么他家的就这般与众不同起来?难不成,是仙人水?”
“五妹妹还不曾来过吧?待会儿,你一尝便知。”
很快,外头就有小沙弥——璇真看了一下,发现这些小和尚年纪好像都不会超过十岁——进来倒茶。跟在主子身边侍侯的宫女们,纷纷接过茶盘,为在座的众人端茶。不仅是这禅堂里的摆设,连所用的茶具器皿,都与在王府中所用的相差无几。这寺庙真有钱,璇真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庙里所呈的茶,是栗丝芝麻瓜仁胡桃夹盐笋甜水雀舌芽茶。才一打开雪锭茶盏盖,就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喝了一口,只觉得阵阵馨香围绕不去;初时尚觉茶水味道清淡,而随后才品尝出清甜之味,茶水之甘,再配上上好的雀舌茶叶,难怪连母亲和二夫人她们这些尝惯了好茶的人,也忍不住如此赞赏。
“陋寺地方狭窄,多不得入众菩萨之目。若诸位菩萨施主能在寺内随喜一番,则陋寺之幸也。”
“长老过谦了,”于氏一边说,一边向身旁的李妈点点头,后者马上转身出了禅堂,叫跟随的小宫女到外头传话。回来之后,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拜匣,里面放着四锭白银,递与方丈。“此次前来拜访贵寺,这二十两银子,是办法事所用;还带了一分薄礼,望长老为法事多看顾看顾,那样我还愿也还得安心了。”
“得蒙菩萨赏赐,岂敢多嫌!法事无需施主吩咐,小僧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疏忽,请菩萨放心。”
“如此便好。”
璇真此时在禅堂里听着母亲与方丈之间的交谈,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母亲赏给兴国寺的另外那“一分薄礼”,可一点也不薄。不仅抬来了十大担还愿法事需要用到的猪羊祭品、金银纸钱、香烛火蜡——也就是说这次虽说兴国寺要为王府举行法事,但实际上庙里本身是不用出一厘银子买东西的——而且还布施给全寺僧人新的僧袍僧帽,而寺内有等级的和尚们,都赏了一领全新的缎子袈裟。
用过茶后,于氏又命王府的跟随太监将食盒拿来,好在禅堂里边吃边聊。几个小女孩由各自的奶娘带着,一起到庙里各处游玩。对于这次难得的出行,连向来沉静的孟媛也显得很有兴致,更不用说年纪更小更活泼的季媛了。奇怪的是,这里见不到一个和尚的身影,璇真猜这大概是寺里因为她们的到来,特地命僧人们不能进出她们所在的后院。
“哎,姐姐姐姐,这里头的佛像在笑咱们哩!”
“三丫头,这儿不能跑。还有,这佛殿的门槛不能踩。”
叫住了小妹,孟媛回过头看到一脸不解的璇真,便解释说:向来寺庙里殿堂的门槛是不能乱踩的,因为这是对佛祖神明的大不敬。璇真应着,心想又知道多一项事情了。
第九回 清明踏青(3)
顺着寺庙的抄手游廊,她们一行缓步来到寺后。只见此处并没有太多的人工建筑,那些高大的巨石却是随处可见。而且在不少光滑的大石头上,有许多佛像雕塑和雕刻。有的外貌清瘦、姿势飘逸;有的则是体态丰满,样貌圆润。佛像有坐有立,有的显然已经饱经风霜许久,有的还保存完好。就算璇真是个外行,但也觉得这里的佛像显然不是同一时期的作品。
“姐,这些都是些什么佛像啊?瞧着跟大殿里头的不大一样。”
“听人说,此山自隋以来,就有人用山上的石头雕刻佛像,有数千个之多,所以这儿又叫千佛山。还有人相传,说虞舜曾在此耕种过,所以又叫它舜耕山。也不知是真是假。”
没想到这山还有这么些来头,看来若是到了现代没被那些开发商铲平来起商品房,应该也是济南的一处名胜吧。璇真往四周望了一望,又看看不远处的季媛,说:
“这山也不矮吧,记得咱们才上山那会儿,那轿子颠啊颠的,颠了好久,把骨头都颠疼了。”
孟媛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才敢向妹妹轻声说:
“听得人说,在千佛山上可尽览城内风光,可惜我上回来还小,无缘得见。咱们难得来这么一趟,不如……”
“不如这次咱们到外头溜一圈儿,看看去?”
姐妹两人相视一眼,都抿嘴笑了。孟媛回头对奶娘们说:
“这寺里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咱们出去走走吧。”
佩玉她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为难。璇真此时又说:
“我们又不会乱跑,你们跟着来便是了。到时回去见了我娘,你们也好交待。”
听璇真她们这么说,奶娘们也拗不过,只好陪护着她们来到寺外,登上山间小亭眺望远方。从这千佛山上往下望去,璇真心里竟生出这样一个念头:没有高楼大厦的城市,会如此美丽。山上的视野非常开阔,而且这天天气很好,能将整个济南城都望入眼中。如果说上次在濯缨湖上眺望,就已经令人觉得心旷神怡;那么此时在千佛山上远眺济南城,更会让人生出一种“身在云端、疑似仙界”之感。
“姑娘们,这山上风大,仔细着凉了,还是快回去的好。”
“我知道你们担心,也罢,妹妹,咱们回去吧。”
孟媛笑了笑,拉着两个妹妹的手往兴国寺后门走。璇真打量一下,除了大姐奶娘的神色与平常一样外,自己的奶娘与小妹的奶娘在听到孟媛说话时,都是下意识的变得紧张起来。她们好像很害怕姐姐呢。难道就因为她罕言寡语,加上平时看起来神情冰冷吗?其实一个人到底可怕不可怕,有一种人的眼光是看得最准的:小孩子。虽然自己不是小孩,可是季媛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丫头。这个活泼的小孩,并没有因为自己姐姐冷淡的神色而减少对她的热情,相反还总爱粘着她、还不曾因为有一个看似严厉的姐姐管教而变得失去本身的天真可爱。小孩是不会骗人的,由此可见,孟媛并没有下人们想像中的那么令人畏惧。
“人的心到底长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仅凭眼睛去看,反而是最容易被蒙骗;只有用心地去观察,加上长时间的相处相知,才有可能发现一个人真正的本质。”
如果说现代社会赋予了璇真什么技能,那就是一种对于人性的理智和清醒。也正因为她的天性向来淡泊,不喜欢争执吵闹,更愿意细心观察,所以才能做到这一点。
进了兴国寺后门,她们一路且行且聊。璇真看到庙里的大树参天,想来有不少可能是老树了,而且很有可能是百年大树,这兴国寺确实有很长历史了。
刚转过一个回廊,还走上两步,她们的耳边就忽然传来一声怒斥:
“谁家教的你这般没上没下!贼瞎淫妇,我看你身上这肉皮是打得少了,不挨顿棍子也不知道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女孩儿们吓了一跳,季媛差点哭出声来,被奶娘赶紧抱了过去,好生安慰了一番才没闹别扭。璇真和孟媛好奇地往佛殿前的院子里看去,只见那儿站着三四个宫女。其中一个璇真有点面熟,仿佛记得好像是在五夫人雪溪堂那儿侍侯的宫女,名唤画眉儿的;至于刚才那个大声喝斥的宫女,因为背对着她们,所以一时也难以辨认是谁。
这时,在殿前的几个宫女并未发现外头有人,还在那儿彼此怒视。那画眉儿叫了起来:
“耶啰!走走又怎的,哪里会走大了脚?要茶要水,自个儿不会要去?巴巴的问人家!给你是人情,不给你是道理!你能拿我怎样!”
“你们瞧这淫妇!先拿了人家的水,还撑着脸跟我嚷嚷。这明明是我们先煮下的水,你这贼淫妇倒好,在茶房瞅见水开了,问都不问一声便拿了去,哪有这道理!你当咱们宝琳堂的,都是死人呐!”
原来开头这骂人的,是宝琳堂四夫人那儿的宫女。面对着对方的怒目而视,画眉儿也毫不相让,回敬道:
“你哪只眼睛瞧见这是你们的壶?难不成上面还刻了字?你们的壶不还在那灶上,水没热,倒拿我撒气了。我是你使的丫头?许你骂?!”
“之前明明是我们先兑了凉水在那儿正烧着,烧到一半,你才来。咱们才出去收拾茶盏,一回来再摸,壶倒是比起初还凉。那会儿茶房里没有别人,不是你这淫妇换了去,还有谁?你还嘴强!”
“换不换,都是你说的吧!没准你们那灶上用的柴伙少了,烧不开,水凉下来,还不都得怨你们不看着点!识分寸的,少在这儿当拦路狗,若是误了咱夫人的茶,你们哪个敢担当得起!”
“反了世界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咱们的壶拿回来!”
那两个宝琳堂的宫女捋起袖子,上前想把水壶抢过来。画眉儿一边躲闪,一边大叫:“你们敢抢?你们敢!!我要是让你们抢了去,我就不是人养的!”
她们边嚷嚷边推搡,看她们那劲头,压根不敢想像这些年轻女孩平日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佩玉她们几个奶娘见此,生怕唬了小主人,正想出去喝止。没想到那边忽然传来“哐啷”一声响,再一看,那水壶掉在地上,热水也泼了一地,几个宫女闪避不及,都弄得衣裙皆湿。
第十回 千佛山上见千面
这下子可真是难看了,水没了,人也难免不被烫着。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前院那边环佩叮当作响,原来是五夫人玉仙来了。她大概是刚在前院内室换了衣裳,此时身穿白绫对襟衫,月白杭绢裙子,银红比甲,手摇着春扇,边下台阶边问:
“吵吵嚷嚷些什么?怪小淫妇儿,山门底下都能听见你们在这儿闹。”
那画眉儿一见本家主子来了,马上跪在跟前,哭诉自己遭人欺负,不仅水泼了,还挨了几个巴掌云云。玉仙一见自己的下人这副模样,又见青砖上汪着一洼子水,还似冒着热气,马上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她看着那几个宝琳堂的宫女,问:
“好大胆子,自己窝里反,我不管;如今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们主子,平时就是如此这般教导你们的不成?!”
“夫人错怪我们了。”那宝琳堂的宫女见玉仙来了,只得忍气吞声,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一遍,然后又说:“实在是画眉儿先闹起来,我们不得己,才只好……”
“只好怎的?只好专挑我的人打、还故意弄泼了水,好让大家喝不成,是不!好个歹毒娼妇,抢壶也罢了,还敢打我的人?你们打她,与打我有何两样!”
宝琳堂的宫女因为对方是主子,不好反驳的,所以只能一声不响地听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前头又有人来了,是四夫人。她一进院子,看见这情形就愣了。玉仙一扭头见是她,便劈头盖脸地问:
“四姐姐,如今你是专拿我撒气是不?你下头的这些丫头们,抢我手下人的壶不算,还敢动手打人,这成什么道理了!”
“这是……”
她的下人正想辩解两句,只听那玉仙又开始说了,声音清脆语速飞快:
“虽说这水的事小,可她们不问好歹便打人,俗话说打狗的还得看着主人哩,我人如今还在,又不是个躺尸的,她们倒好,一个个通通不把我放在眼里,当着我跟前就敢又打又闹,若是在背后,还不知会怎的哩!”
“瞧妹妹说的,哪有这事!”四夫人虽然才来,不过看样子像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她尽量不动气,说:“如今茶房又没塌,妹妹若要,先提一壶就是了。”
“这还像个样子。”玉仙又看向自己的使女。“贼小肉,楞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画眉儿喏喏连声地应着,一边擦着脸,一边狠狠瞪了自己的“仇人”们一眼,然后又跑到后边的茶房拿热水去了。四夫人见玉仙仍然气得冷笑,便说:
“妹妹何必如此,论起来,我比你入门更早,再怎样也不至于欺负晚来的!”
听她这么说,玉仙这才回过脸来,看着四夫人,说:
“绮云姐姐,不是我说,你下头这些人,也该管管了。我比你晚来王府,这谁不知道!每次都巴巴的拿出来说,也不怕腻!这回得罪我事小,万一下回得罪了王爷,那时候,任谁求情都不中用了!”
说完,玉仙就抽身走了。四夫人绮云看着她的背影,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她才对下人们说了句:
“走吧!”
也离开了这个院子。此处总算恢复了寂静,璇真她们也松了一口气。突然之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下来了,璇真心里这么说着。没想到平时见这四夫人和五夫人相处无事,背后竟是这样的交锋。而且看得出来,可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不仅上头闹翻了脸,连下头的人也跟着像仇人似的。
“二妹,咱们回去吧。”
孟媛刚才在旁边看着,也是一直频皱眉头。如今她并没有提起此事,大概也是不好说些什么,所以干脆不说了。璇真点点头,一行人又往禅堂而去。
她们回到禅堂时,王妃于氏仍在和二夫人她们说些家长里短,一见她们便招手,说:
“好长腿子,我说你们几个丫头跑哪儿去了,果然在外头,半日也不回。你们几个也是,由得她们去,也不看着点!”
听到王妃的责怪,三个奶娘一声不敢言语,只是低头听训。但幸好王妃此时心绪正佳,所以也并未认真怪罪下来。因此三个小姑娘重新入座,一边用些点心。璇真见果盒里有酥油蚫螺,便拈了一个放进嘴里。见两个姐妹吃蚫螺时那津津有味的样子,璇真心想:看来女孩子就是对奶油无法抗拒啊,哪怕是古人也一样。
“姐,这酥油蚫螺是什么做的,怎么这般好吃?”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得人说,这是西域之物,到底打哪儿来的,也不曾听说。”
对面妹妹的提问,孟媛摇了摇头。璇真又拈了一只蚫螺,边吃边想:虽说早就知道这是舶来品,只是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么久以前,古人就能够吃上它了。
过了没多久,绮云和玉仙也回来了。两人是一前一后到的,四夫人绮云才刚给王妃行礼,玉仙就一边进禅堂,一边笑嘻嘻的说:
“才刚到后头转了转,见那儿的桃花开得好,特地折了几枝,让娘娘和诸位姐姐们赏玩赏玩。”
说着,她便命人把冰纹花瓶捧进来,只见瓶中桃花开得正盛,确实姿态妖娆、美丽夺目。于是众妇人齐来赏花,于氏看了,夸奖道:
“虽说咱府里工正所的花匠们也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只是比起这天然之姿,那经人修剪的桃花,到底有些不足。”
玉仙不止让人赏花,还拿来好几枝花让妇人们戴在头上。先从王妃起,然后是二夫人、三夫人,当递到四夫人绮云的时候,玉仙笑着说:
“来,让我替四姐戴上。”
“岂敢劳动妹妹。”
绮云也在笑着,只是那笑容显得十分谦逊。看到眼前这两个美人,一个粉颈微弯、低头含笑,一个玉指高举、巧手戴花,不管是谁看见,都会夸一声:好一幅簪花美人图!只是璇真此时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她们刚才在后院那儿彼此怒目而视的情景。刚才那一幕,与现在这一幕,相差也还不到两刻(一刻为15分钟),到底哪个才是她们的真面目呢?
“玉仙,你怎的不戴花儿哩?”
“娘娘并众姐姐们戴便是了,我做小的,自当在下边服侍,戴着这花,更不便了。”
见玉仙这么说,王妃也笑着点点头,像是非常赞许她的态度。只是二夫人容娘在旁说:
“我看呐,这五妹不戴花,也跟戴花没两样。娘娘瞧,这人面桃花,又何必非头上戴桃花儿不可哩!”
禅堂里的妇人们都笑了起来,王妃用汗巾子掩着嘴笑,一边对玉仙说:
“哟,敢情咱们今天,可是撞见了桃花仙子呐!”
“娘娘休听这二姐姐胡说,”玉仙粉面通红,向容娘笑骂道:“二姐你好呀,羊角葱靠南墙——越发老辣了!”
“这又是花儿,又是葱的,咱们今儿来外头这儿踏青,也算不枉此行了!”
在容娘的一张巧嘴之下,众妇人越发笑得开心。在这一片笑声中,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驱散,只剩下阳光在天空中照耀得万物一清二楚。不过璇真始终觉得有那么一丝阴影挥之不去。因为不管是多么明亮的光芒,都不可能完全驱散开人心中的黑暗角落……
第十一回 投石见湖(1)
不知不觉,璇真从现代回到明朝,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春天刚过,夏日的气息开始逐渐占据了人们的生活。德王府中诸妇人、宫女身上所穿的衣服,也从绫缎等织物,转变为更加纤薄的丝绸、薄纱所做成的衣服。原本总以为古人一定就是很保守、女人穿衣服更是丝毫不露的璇真,这时看到周围女人们的打扮,才知道,这种见解有误。
倒不是说德王府中的上下女人都穿着暴露,事实上,她们所穿的衫和裙,款式没有变化,但是随着布料的不同,感觉更加透气而且舒适了。那些薄如蝉翼的轻纱软绢,让她们那纤细的手臂和小腿,隐隐若现——哪怕她们已经穿着两层衣服、裙子里同时还穿着一条妆花膝裤,也无法完全遮掩她们身体某部分的线条。
“真想看看明代的织布工人和织布的工具——或者说那一类东西吧——到底是怎么把这么漂亮的丝绸和薄纱给织出来的,即使是在现代那些用高科技机器织出来的布料,恐怕也没有办法跟她们身上所穿的相提并论呢。”
虽然穿的布料变薄了,不过女人们头上的装饰却没有减少过。随着日子的增加,从她们的脑袋上,璇真也见识了更多明代女性的发型和首饰。但也正由于那些繁琐的发型和各种各样的首饰,再加上头发的长度,所以这里的女人很久才洗一次头。她们用来洗头的有香胰、肥皂(在看见明代有肥皂时璇真非常吃惊),洗得很干净,而且即使平时不洗头,这儿的人也会用各式的工具来篦头,将头发里的污垢清理干净。明代的人,无论男女都非常珍惜爱护自己的头发,在他们看来,常常洗头会导致头发容易脱落,所以他们不会常洗头。而女人们用来梳头的香油方子,里面添加的中药就多达十几种,所以在如此护理之下,虽然洗头次数很少,但她们的头发却是香气四溢、光滑亮丽。
在跟孟媛姐妹相处了一段时间,有时璇真会跟她们一起在荣德殿那边玩耍。王妃于氏没说什么,底下的人自然也更不会有意见。当三个小女孩彼此嬉笑共处的时候,一旁的那些奶娘宫女们看着,嘴上不说,可是神情中显得很欣慰,大概她们以前很少看到这样的情景在荣德殿或是德王府里出现了。有一次璇真曾经无意中听到佩玉跟蕊香她们说了句:
“瞧这几个姐儿们,倒要好哩!”
说这话的时候,那几个女人们都是嘴角含笑,一副很开怀的样子。在这虽然富足但沉闷的王府内生活,她们也希望多听些这天真的笑声、再多看看小孩子那可爱的笑脸。偶尔季媛故意捉弄她们,把树上掉下来的蝉退悄悄放在她们的裙子上,吓得年纪小些的宫女喳呼不已。养娘宫女们板起脸,想吓唬小女孩好让她安静点;这时候璇真就会过来,搂着这个的腰、抱着那个的手臂,撒娇说:
“别气嘛,等三丫头大了以后,再拿银子给大家伙儿打[髟狄]髻戴!”
“那璇姐儿哩?”
面对佩玉那板着的脸,璇真想了想,说:“我给奶娘买白绫袄子穿!”
“耶啰,姐儿们好好的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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