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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末的幸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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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在农历七月半,百鬼横生之时,从小就被迷信的家人当女孩养。苏澜本来就比较想要个女孩,乐得把他打扮得花枝招展,导致宫煜一度时间怀疑他妈生他出来,根本就是找个借口弄个真人版芭比娃娃玩。
殷凌同情地瞄了他一眼,目光突然放空,情不自禁地长叹了一声,满载怀念:“如果能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她可以一直把几乎见不着面的父亲,当成可以炫耀的偶像,在伙伴们的面前显摆,可以挥舞着小树枝横行霸道,可以和可爱的弟弟争斗不休,可以在母亲的怀抱中……幸福……
人为什么要长大呢?又为什么长大……会让一切都破灭成灰?
宫煜静静坐在一边,许久之后,才淡淡说了句:“殷殷,来找我的人是童撤。”
“……是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去见她一面吧,不管……要不要原谅。”他顿了顿,才补上一句,“其实,她也只是不明白而已。”
没有什么人能真正明白,亲眼看到背叛时的冲击,何况那是相依为命的母亲迷离的时刻。不是每个身在不幸家庭的人,都有这样的“幸运”。殷凌只是太过走运,才被霉神上了身。
宫煜伸出一条手臂,默默地揽着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沉溺,如同过往的每一次。他薄薄的胸膛是处在浮萍中的她,惟一可以沉淀的汪洋。
殷凌沉默了好一会,才在他有规律的呼吸中,轻轻应了一声:“恩。”
其实,他没有说的那些,她也都明白,只是还需要时间。
她信赖地依偎着他,而不曾放开的,是他勾着的她的指。
从坐到她身边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小指始终勾在一起。
可惜她不知道,那是他的爱情,他的承诺。
而他,不在乎她不懂。
那天,他们做了继续坚强的约定。殷凌用了剩下的假日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在开学后职简单地警告了参与其中的室友,算是把这个事做了一个了断。她没有再把战火扩大,也没和其他人闹僵,可是在感情上,多多少少有些疏离。
这个时候,殷凌真的很庆幸自己搬出去住,因为有了距离,谁也没有明晰地发现她这份刻意的淡漠。她只是看上去很忙,要学习,要恋爱,还要在娱乐部忙进又忙出。在专业课的无形优势下,殷凌的成绩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可惜在牛人群聚的Z大,她终究还是和奖学金擦肩而过。不过这个名次,已足够震撼人心——天生朽木终于也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生活仿佛一刹那就走上了顺利的大道,然而殷凌始终没有去找童撤。因此当她们再相见时,已过了整整一个学期。
这一年春节,殷凌受到萧父的邀请,于是携弟拖礼,再度回到小镇迎接新年。当殷凌和宫煜礼貌地捧着大包小包爬楼时,就这样碰巧的遇见了握着酱油瓶下楼的童撤。
两人同时一愣,竟都忘记了动作般,傻傻站在原地。她们之间的尴尬自然让人生疑,可一向负责打圆场的宫煜不发一语的举动则更显怪异,忙着怔忡的殷凌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好在出来接女友的萧珞虽不算圆滑,倒也是能处理事的人,三言两语简单一带,总算是把这僵局给化了,堵住了爱八卦碎嘴的左邻右舍的嘴。可看到殷凌走进屋子才松了口气的模样,他还是没忍住地劝到:“殷殷,楼上楼下,过年想不见到都难,你真要一直拖下去?”
殷凌没吭声,若非凑巧遇见,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见童撤。其实她早就不介意了,只是当时把话都给说绝了,现在回头总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又或许,不单单只是面子的问题……
在心里叹了口气,殷凌知道自己更多的是不甘吧,她并非完全不了解童撤现在的情况,萧珞总是会如实的把情况转述给她知道:直到现在,童撤依然在做傅奕的家教。尽管她试图和那孩子保持距离,但终没能狠下心断了关系。
这些事情,萧珞也是有心才去打听的。有了上次的冲突,萧珞对殷凌更为慎重,觉得与其让她不小心撞到,不如先给个心理准备。他是个实心眼的人,不会欺瞒她,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不会对说。
萧珞很清楚,殷凌要的是绝对的信任——相信不管多残酷的现实,她都能够面对,并且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决定这些事,其实都是萧珞说给她听的。
殷凌无法骗自己说她不在意童撤的做法,都闹到了这地步,她为什么还不放开那个男孩的手?她不是刻意想要攀比什么,只是一种本能,本能的不安。所以,她现在还不想面对童撤。
可正如萧珞所言,这楼上楼下的,又是过年的时候,想不碰头都难。明明已经刻意避开,居然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殷凌无奈,有些赌气的闷在家长草。只是看到苏樱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长长一叹,随即拉起了可爱的笑容:“苏姐,你来了?”
苏樱见到她的笑容,这才放心地走到她的身边,捏了捏她被风吹得冷冷的脸蛋:“干嘛啊,大冷天的坐在这里吹风,玩自虐么?”
殷凌心虚地笑了笑,好在苏樱现在也有更在意的事儿,没追根刨地:“一个学期都没联系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
“……没有。早就不气了,只是闹得那么僵,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不是吧,居然为了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害我担心得要命!”
“呃,抱歉啊……”
“哟,还脸红了!罢了,罢了,是我有错在先,哪有脸再跟你计较。”
“苏姐~~”殷凌撒娇似的蹭了蹭,只是多多少少有些生疏。
时间无情,看似水过无痕,却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敲上了无形的记号。苏樱轻轻拂过她的脸,眼底是有些失落的:“殷殷,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但童童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她知道殷凌的心结在童撤和傅奕的关系。其实她也不太赞成,但童撤的心软,怕是很难改变,“那个孩子在不在童撤身边,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殷凌沉默许久,最终吐出唇缝的却是一声叹息:“我不知道。”
她现在介意的事情太多,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的孩子,为什么非要和那一家人扯上关系,她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彻底清出自己的世界。但苏樱也没说错,她确实舍不得和童撤之间的这份感情,因为她拥有的,原本就不多,“好吧,我愿意和她谈谈。弱势苏姐方便的话,帮我带个口信给她,我会在‘那个地方’等她……”
她想,是到开诚布公的时候了,不管是自己,还是童撤。
友情和爱情一样,都是两个人的事,所以最后的结果,必须由她们一起来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归来,有人想看游记么?
世界之南,可以在威灵顿山眺望南极,可以在亚瑟港品味残酷的监狱风光和旧社会的不公,可以在摇篮山品味冰河世纪残留的气息
塔斯马尼亚,真的太美好了!
29
29、往事如风 。。。
殷凌的“那个地方”是她小时候住的老房。原本是要拆迁的,但不知怎么的,居然在大修整中留了下来。现在只住在几户人家,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舍不得住了一辈子的地儿。
因为破旧,难免有些荒凉。四周冷冷清清的,有着浓稠的萧瑟感,扑面而来的旧时气息几乎湮没了空气。然而殷凌对此却很是喜欢,一有时间就忍不住往这儿跑,大多时候是自己一个人。
只有在这里,好动的她才能安安静静地坐上几个小时。偶尔的偶尔,她也会拉这宫煜一起,跑着笑着到处转悠着,一起回忆他们童年时的点点滴滴。她也曾带着萧珞来过一次,两人像迟暮的老人般,手牵着手,安静地踱着步。
这里有她奢望已久的安心,仿佛回到过去那只有幸福的岁月。也只有在这里,殷凌才有勇气将埋藏在心里的伤疤,再度揭开。
撕裂的并非血肉,却往往更加闷痛。
童撤找到这里时,太阳已落西头,满天的红云将整片天空染上了离别的凄然。尚未发现她的殷凌,脸上没有半分等待的焦躁,率性地坐在拐角处,两腿横斜,姿态潇洒,大大咧咧的一点儿也不淑女。
童撤有些小小的郁闷,本想上前喊她,可走近一看,却被一种陌生感冲撞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殷殷?
记忆中的殷凌,大大咧咧,直率明朗,爱笑爱闹,有她的地方总是特别热闹;
记忆中的殷凌,好胜心强,可是嘴巴很笨,总是说不赢她,却还不死心地奋力挑战;
记忆中的殷凌,受过心伤,碰触时会激起绝望和偏执的激烈。
她的种种样貌虽是千变万化,但往往带着殷凌式的倔强,一抹擦不去的轻愁刻在眼底,挥之不去。所以当童撤的瞳孔中反射出这么一个仿佛沉溺在幸福的光晕中的甜美天使时,她真以为自己近日因疲劳过度而幻境丛生了!
毕竟,男人婆和天使,除了都是性别不明之外,根本没有共同点!
而这样的殷凌,尽管如此的美好温润,对童撤而言却是极度的陌生,并被她下意识的排拒——她们现在只有不足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她们曾是最最要好的朋友,同班同桌又睡上下铺,几乎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后来分开了,也是书信不断,除了殷凌羞于开口的家事,她们无话不谈。
童撤知道殷凌很佩服自己,最初她不知道理由,后来才隐隐有些明白——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自我厌弃,明明知道要不得,却无法连根拔去。看上去很大气的殷凌其实很没有自信,因为自卑,所以自尊,所以骄傲,所以奋不顾身。
她真的是个超级大傻瓜。而伤害了这个大傻瓜的自己,却是宇宙第一的笨蛋。童撤静静地看着殷凌的侧脸,她清减了不少。褪去了婴儿肥后,骨架更加分明,但脸色不错,显然萧珞把她“养”得很好。
可惜,她漂亮的眸中没有自己。过去总追逐着自己的她,现在却连一丝目光都吝啬施舍:“殷殷……”
殷凌闻声微微一怔,迅速抬起下巴,看着生分了不少的好友,黑眸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反应过来之前,手已像有了生命般自动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来了?怎么傻站着,坐啊!”
童撤僵硬地坐下,端正的姿势像从军的士兵。殷凌看着她似是期待又略显不安的踌躇,突然笑了,淡淡的,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幽静的楼道里回转:“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么?”可不待童撤回答,她已自行接上了话,“因为对我而言,只有在这里生活的日子才是‘家’。”
这里有过去的痕迹,而过去对殷凌而言是朴素的幸福:“一直没把话说清楚是我的不对。我不是想要隐瞒,只是有些羞耻……当然,也是不想撕裂好容易结疤的伤口,懦弱地选择了逃避而已。嘛,我好像真的很没用……”
“不,不是这样的!” 童撤握紧拳头,略带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殷凌渐渐变得虚渺的话语,“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碰触的区域,只是你的这片区域不小心曝露了!这不是你的错!”
殷凌看着童撤一本正经的握拳姿态,一声憋不住的笑抢在理智之前迸出了口:“哈……哈哈哈……到底是童童,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会用吐糟流来肯定我了!”
这……这是吐糟么?童撤在心里默默替吐糟感到悲哀,却没想到的笑完的殷凌,会突然转移了话题:“童童,我弟是不是跟你发生了什么?”
猝不及防!童撤想起了宫煜绝情的脸,寒意顿起:“那个……怎么说呢?他,呃……”
“说实话!童童,我想听实话!”
童撤无奈,简单把半年前的冲突说了下,有些刻意的淡化,但终究没有瞒她:“……总之,我想他是太生气了,主要是我太过分了,活该吧……”
“不是。”
“恩?”
“不是你想的那样。宫煜他……”殷凌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宫煜私下同意才能说的,或许他对自己当初无心的暴力也有份愧疚在吧,“有类似恐女症的心理疾病。”
“哈?恐女症?”童撤一脸荒谬,五官自然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不是她不信,而是正常人都没办法相信——先不说这种病存在的机率是多少,看小少爷整天绕着女生打转儿的得瑟模样……她看他没恋女癖就很好了!哪有人怕女人怕到主动去勾搭的?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毕竟那家伙总是……”很骚包很蝴蝶!殷凌抽了抽嘴角,多少能体会童撤的心情,“可你仔细回想下,除了我之外,他是不是从不和女生有身体接触?明明很会装腔作势,但挤公车时却不替我们挡人流?”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点,可是……”
“嘛,你知道那家伙的,特别喜欢反向演示,明明内向冷情,却非要弄成一副开朗样……说白了,就一心理变态!”
……喂,喂,你这到底是替小少爷开脱还是抹黑啊!那孩子应该只是好强而已好不好!童撤脸上一片的黑线,突然有点同情宫煜,他到底视力有多差才会喜欢上这女人啊:“那么说,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哈哈,这是没错了,没有他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望着夕阳,殷凌终究忍不住酸楚一笑,将脸埋进膝盖。
童撤不去看她的狼狈,因为太懂——这是殷凌仅存的尊严。
她啰啰嗦嗦找了这许多话题,说到底只是想拖延时间,拖延揭开伤疤的那一刻。但唯有今天,殷凌不允许自己逃避,是时候去面对了,面对自己扭曲的童年,以及不愿回想的过去……
在殷凌的眼里,童年是无忧无虑的。虽然桌上缺乏一点肉香,但疼宠她的母亲,总是想着法子把简单的菜色变得很特别。殷凌从不觉得自己吃的比别人家的孩子差,这点儿可以从她自小就过硬的拳头看出来。
她非常喜欢那些在无数小伙伴和母亲的陪伴下度过的日子,尽管同住的爷爷奶奶,对她一直不怎么好。他们那代人难免会有些重男轻女,而殷凌一家又是城镇户口,所以不能再生第二胎。他们没有能力付那笔罚金,更需要独生子女奖励费贴补家用。两位老人舍不得怪自己的儿子,只能时不时地挑下媳妇的碴,来平衡一下心里。
殷凌小时候也曾讨厌过爷爷奶奶,因为他们对母亲不好,也不怎么疼爱自己。但小孩子的恨总难隔夜,往往一觉醒来,皆是云淡风轻。那时候的她不懂执着,不知道将来会有一天,把执念刻进骨髓,念念不忘。
她和所有乡下的孩子一样活泼爱闹,因为爷爷奶奶的关系,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又在潜意识中替自己不平,所以总是羡慕地追逐着可爱的女孩子。
她的世界矛盾却单纯:有温柔的母亲,有些讨厌的爷爷奶奶,吵吵闹闹的小伙伴,还有总让她挫败的宫煜。至于父亲,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像,往往很快就被抛之脑后,顶多用来吹嘘炫耀。
八岁那年,宫煜的母亲苏澜出国帮丈夫处理分公司的业务,总和她战斗不息的小宫煜,也自然而然地和她断了关系。起先殷凌还会习惯性地在周末的时候准备好新的恶作剧,守在院子门口等着“她的小冤家”,却只等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是自然而然的淡忘,孩子的情谊永远敌不过时间。久了,记忆便淡了,也就不难过,不想念了。
殷凌依旧是挥舞铁拳的孩子王,享受着男孩们的追捧,同时追逐着花花裙子。然而就当她快将宫煜埋入记忆的匣子深藏时,他竟几乎就变成了她的全部。
生活有时候不可思议得很吓人。
十岁那年,殷凌的爷爷奶奶先后病逝,原本拥挤的小房子似乎一下变得空旷,有些难以形容的感伤在她小小的心间回荡,尽管那时候的她对于死亡和分离都不是那么的懂。
丧期过后,经济越见拮据的母亲卖掉了房子,带着殷凌匆匆搬往杭州。小小的殷凌对那个有天堂之名的城市充满了幻想,看到烟雨濛濛的西湖后,更是被它的宁谧柔美所吸引,彷徨不安在无所畏惧的初生牛犊身上是无法安家的。
只是那时候兴致勃勃的殷凌并不知道,天堂和地狱真的毗邻而居。她正不停忙着震撼,震撼宫煜家的精致堂皇,也震撼宫煜的改变。
那真真是如童话书中的居所,有漂亮的落地窗,鲜艳的波斯地毯,高贵的红木家具和大得双手都抱不住的电视机。
殷凌瞪着浑圆的眼睛,傻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踩脏了像宫殿般晶亮晶亮的地板。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隐隐约约有了些明白,明白什么叫做“不同的世界”。
虽然同样住在这仿若童话的公寓,但她和母亲却住在最北角,那是王洁伊最后的尊严——她再三婉拒苏澜的好意,坚持只要那间最为朴素不起眼的储物间。
抱着行李走进无比简朴的房间后,殷凌便搂着母亲的腰不肯松手。王洁伊惊讶地看着打出生起就静不下来的闺女:“殷殷,怎么了?”
一向直率的殷凌楞是老半天都没说话,许久才闷闷地说了句:“妈妈,我们回去好不好?”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这里么?”王洁伊不明白了,小丫头明明喜欢得很,趴在车窗上吆喝这吆喝那的,直喊着杭州好漂亮,路平树茂风景棒。
“这里……怪怪的。”年少的殷凌还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更深地将小脑袋埋进母亲怀里。
“殷殷……”王洁伊这才发觉自认为粗枝大叶的女儿,竟意外的纤细。她疼惜地将女儿逃避的小脸从怀里挖出来,认真地看着她黑亮的瞳,“放心吧,妈妈会努力工作的。再过两年,等你爸爸毕业回国,一定会给我们买比这里更好更大的房子。”
殷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告诉妈妈,自己快想不起父亲的模样:“好!但妈妈不要太累了!我保证不会乱花钱,我会很省很省的。”
一番童言童言说得王洁伊心都酸了,抱着女儿差点儿没掉下泪来。这些年要不是好友道义,她真的熬不过来。她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给在外读书的老公汇生活费,只能抠着钱花,日夜操劳,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身心俱疲。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她已劳得好像四十岁的人。好在孩子懂事,会帮着做些家务,也懂得替她着想,从来不问她要零用钱。王洁伊抚着殷凌黝黑的皮肤,只要一想到孩子得跟着自己吃苦,就满心不舍:“不用省,你宫妈妈给我介绍了个好工作,以后我们可以吃好一点。”
“宫妈妈真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弟弟了,一定对他好!”殷凌天真地应着,可不过第二天,她就忘了自己的承诺,和久别重逢的小金主爆发了第N次世界大战。
看着母亲啼笑皆非的表情,殷凌心虚地垂下脑袋:“是……是他不好,他都不理我!”
小宫煜高傲地扬着下巴,精致的小脸满是冷漠,瞪着王洁伊的黑眸充满了敌意和防备。
王洁伊看着被两个小鬼倒腾得一团乱的房间,双手抱胸:“你们要负责收拾干净。”
殷凌气虚地应声,宫煜却只是别扭地撇过脸去,像个真正的大少爷,甩门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母亲无奈的表情,殷凌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臭小鬼,她再也不要跟他好了!亏她还想跟他好好相处,哼,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井水不犯河水,对殷凌来要比照顾性格大变的小冰棍简单多了!因此直至升上五年级的那个夏天为止,她都很好的信守了这个诺言。
几乎日日相见的他们,却是陌路相行。
偶尔的偶尔,殷凌会觉得有一双冷寂的眸子,在门缝后默默地看着自己……
呃,好不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没人留言了,伤感地画圈……
30
30、欢喜冤家 。。。
初到杭州的激动,很快被现实磨平。殷凌虽年纪小小,日子却过得很不省心,家里有宫煜的冷脸,学校则更加混乱:大祸偶尔、小祸不断。
不过她读书很努力,成绩不错,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个性又率直,从不撒谎,老师们对这样的学生虽见不得多珍宠,但还是很宽容的。再加上她每次惹出来的事,追根究底也不全是她的错,老师们便常常睁一眼闭一眼,得过且过了去。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例外——
“殷凌,老师知道这件事是曹峥同学有错在先,不该乱说话,伤害你的感情,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动手打人。先动手的人就是不对,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老师平时是不是这么教你的?”班主任看着一脸倔强的小女孩,无奈至极,这孩子不合群不是她不好,这点他也明白,但她怎么老是挑硬钉子碰?曹峥可是曹部长的亲孙啊,“乖,听老师的话,去和曹峥同学道个歉。”
“既然是曹峥同学有错在先,为什么不是他先道歉?”殷凌一脸不驯,乌溜溜的大眼睛毫不胆怯地直视着班导师,尖锐得不容一丝瑕疵。她才不要和说她没爹的臭家伙道歉,她爹又不是真死了,就算真死了,也容不得阿猫阿狗说三道四!
“但是他没有动手……”
“他没动手?他没动手,我脸上的伤难不成是自己打的?打女生的男人最差劲了!尤其……还是打输的!”殷凌挑衅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曹峥,眼神里尽是嘲弄。
“你!”从小娇生惯养的曹峥闻言差点扑过去了,他怎么说也是小有“势力”的人,怎么丢得起这个脸!
“好了!都别闹了!殷凌,你先回去,明天我要看到你的检讨书,不然就请家长了。”班主任知道这两小鬼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儿,殷凌脾气倔,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这事又确实是曹峥的不对,万一罚重了影响不好。唉,这孩子怎么好转不转就转到他班里呢!真倒霉!
“切!”殷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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