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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之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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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特惊讶的停下了脚步，女孩稚嫩的脸庞透出的却是不相符的成熟。
“我只是罗德西大人的养女，”娜雅继续说道，“在我被罗德西大人带到青石城堡之前，我是一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名字。”
一时间，克里斯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完全没有看出来娜雅会是养女，因为海利特对她是那样的好，那样的温柔。不过转念一下，海利特对谁不是这样呢？海利特从不在别人面前摆架子，即使是对待青石城堡的仆人，他都很礼貌且从不失风度。
“我干嘛说这些话呢真是的……”娜雅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搞砸了两人的气氛，她努力让自己恢复笑脸，“真是抱歉啊。”
“不要紧。”
不知不觉中，两人来到了歌瑞蒂学院的正门前。
由大理石砌成的大门阔绰又气派，视线再往里面延伸，赤石外墙的教学楼庄严典雅，四周点缀着绿油油的草地与小树林。现在正是放假期间，所以看不见身着学院制服的学生们，只是偶尔有议会的巡逻士兵经过。
“这里能进去参观一下吗？”克里斯特看着守在门口的卫兵，向娜雅问道。
“当然可以啦。”娜雅又恢复到之前那种调皮的语气，“我带你去看看我上课的教室，很漂亮哦。”
“嗯。”克里斯特跟上女孩蹦蹦跳跳的步伐，一同走向歌瑞蒂学院正门。
我倒想看看，修得起这种学院的家伙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
海利特和亚多悬停在那具古拉巴克蜥龙尸体上空，罗德西策马来到那片被蜥龙的“炎炽地狱”烧为灰烬的空地上，塔莉亚和布莱恩及其部下跟随其后。
树林亦如往常一样安静，只有马蹄回荡在树木之间。
一天前，白雾确确实实漂浮在那里，然而现在，它消散不见了，一点踪迹也没有留下。
“它不见了……”海利特有些不安的说。
“但之前的确出现在这里啊。”布莱恩策马在空地上跑了一圈，再也看不见白雾的影子。
“你的人马封锁这一区域之后，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现象？”罗德西恐怕是现场最镇定的一个人了。
“没有，我的巡逻队员没有向我报告过任何异常现象。”回答的却是葛布尔骑兵小队队长弗雷格。
罗德西没有回答，他来到蜥龙的尸体边，魔物腹部的两个巨大的窟窿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谁干的？”罗德西问道。
“那个叫克里斯特•；格罗利雅的精灵使，据说他基本都够和古拉巴克蜥龙单挑了。”说到这里，布莱恩颇感压力，这就是所谓的后生可畏啊。
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根据当时在场的狄文和西蒙妮的叙述，克里斯特的实力的确如此。
“精灵使？克里斯特他成了精灵使？”罗德西向飞在天上的海利特投去质问的目光。
早餐的时候，海利特只是简短的说他们是在克里斯特的帮助下才战胜了蜥龙，但是他却没有提到克里斯特已经成为精灵使的事实。因为海利特不知道，克里斯特获得精灵之力与这一系列事件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关系。
“我忘记说了吗？”海利特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过这不重要吧。”
“他现在人在哪里？”罗德西追问道。那晚，克里斯特因为一个强大灵体侵入他的身体，而陷入昏迷。罗德西经过一系列的法术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他根本无法与那个强大灵体沟通。之后他因为誓约之池的事情，去了禁断之森，便没有再与克里斯特见过面。
若克里斯特成为了精灵使，那么当时那个强大灵体一定就是元素精灵之魂——索姆里格瑞，这样的话上一任精灵使岂不是可能已经丧命，地下城说不定已经……
“他说他要回地下城，今天早上已经出门了。”海利特让亚多降落到那片烧焦的地上，“顺利的话，现在已经上船了吧。”
罗德西沉默的望向远处，禁断之森的结界散发着彩虹般的微光。
“叔叔？”海利特轻声询问着，却省略了下面的句子——我们该进入禁断之森好好谈谈你所谓的“故事”了。
“我知道了。”罗德西深呼吸后回答道。
“布莱恩，我们要进入禁断之森继续探查。”海利特对布莱恩及其部下说道，“在我们出来之前，请你们继续监视结界周围的情况。”
“好的，”布莱恩点头，“你们要小心。”
于是葛布尔守卫队的各位留在原地目送海利特他们朝着禁断之森的方向前进。
塔莉亚策马默默的跟在罗德西身边，月牙长弓背在身后。
“你不该来的，塔莉亚。”罗德西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在海利特和他离开青石城堡的时候，塔莉亚就自作主张的加入两人的队伍，陪同他们处理完葛布尔小镇的修复工作，之后更是跟着来到这里，现在还打算跟着一起进入禁断之森。
“给我闭嘴罗德西。”塔莉亚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除非有我陪着你们两个病号，否则你们哪里也别想去。”
罗德西只能叹气，接着便是一个无奈的笑容。这就是塔莉亚体现温柔与关心的方式吗？
不远处，海利特和亚多已经降落到结界前，等待着速度稍慢的罗德西和塔莉亚。
禁断之森的结界屏障挡在三人面前，宛如一堵扭曲空气的透明巨墙。他们能看见巨墙背后安静的丛林，但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结界投影的假象。真正的禁断之森绝不是“祥和安宁”这样的词语可以形容的。这是所有的残酷杀戮与生存竞争并存的地方，杀与被杀二者选一的地方。
“走吧。”海利特伸出手，触到结界屏障。从他的指尖荡起一层涟漪，在这空气巨墙上散开，折射出太阳的七色光芒。
40。卷一 风暴前奏第三十章 再战，誓约之池（1）
海利特和塔莉亚跟在罗德西身后，在这茂密的树林里穿行。罗德西一边领路，一边向海利特坦白他的“故事”。法师时走时停，摸出腰间的噬魂之杖判断行进的方向。
虽然突然来袭的魔物几次打断了罗德西的叙述，但海利特还是大致明白了罗德西所说的一切——泉水、誓约之池、异世界的存在。
明白并不能等同于信服，然而要说罗德西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这反而会让海利特更加难以置信——谁会为了忽悠别人而编造这么一个庞大的谎言？
“你说的这一切的确很有意思，”海利特蹲下来取出匕首剥下角鹰兽尸体上的眼睛，装进一个小瓶子里。两分钟之前，这只角鹰兽突然袭击他们，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这三人来说，完全不能构成威胁，甚至可以理解为自动送上门来的珍贵药材——角鹰兽的眼睛是制作药剂的重要材料。
魔法剑士收好小瓶子，转身对罗德西说，“不过，在看到证据之前，我不愿相信这一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因为我去过誓约之池对面的那个世界，”罗德西如实回答，不过他不确信海利特能相信多少，“那边的人让我知道的这一切。”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海利特的语气已经开始透出质疑与不悦。
“我十四岁的时候。”罗德西避开海利特的目光，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还有一件事，”海利特没有跟上去，任由自己落在最后，“你让塔莉亚跟着我们一起进来，说明她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些了吧？”
听到这里，塔莉亚停下了脚步，“是的，我很抱歉，海利特。这些年来一直瞒着你。”她知道海利特一定很生气，她知道海利特最讨厌的就是不被自己的亲人信任。此刻，她甚至不敢转过头面对他。
“你一直都相信吗？”海利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塔莉亚望着罗德西的背影，“只要是罗德西的话，我都相信。”
海利特呆呆的看着地面，几秒钟之后他又拍拍头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叔叔，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打算继续当这个‘泉眼’的守护者，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吗？”海利特原本打算开个玩笑，但还是掩饰不了这话中讽刺的意味。他始终不能接受这一切。
罗德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海利特以为他正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荒唐的问题，然而，罗德西的身影却开始散发着一丝怪异的气息。几束诡异的光线从他的身体穿出，扭曲了他的背影，就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罗德西本人，而是从另个空间过来的投影。
“罗德西……难道说……？”塔莉亚最先反应过来，她几步奔到罗德西身边。让她安心的是，她抓到的是罗德西的手臂，而不是空气。
“有人……在誓约之池……”罗德西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他伸出左手，捂住心脏的位置，用一种只有他明白的语言说出了下面这个词语，“Cerrar……”
罗德西话音刚落，那几束诡异的光线消失了，同时也带走了法师站立的力气。塔莉亚赶紧扶住他。
“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在说什么？”瞬间，海利特发现自己又被挡在了真相之外。
“有人在试图打开誓约之池的封印。”罗德西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继续朝着誓约之池的方向走去，再次把两人丢在后面，“‘门闩’就在这里，没人能启动那个通道！”
***
禁断之森茂密的树林深处，四个身份不明的身影站在一个小池塘的旁边。池水清澈明亮，但却看不见池底，仿佛这微波粼粼的水面下是个无底深渊。
此刻，池水散发出微弱的红光，池边的两个法师正在维持着他们的法术。
四人中穿着红袍的女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池水，回忆起了两天前发生在这里的一次战斗。
那天夜里，她擦掉了画在池塘旁边的石壁上的图腾，紧接着，果然有人利用池塘不远处的传送水晶来到这里查看情况。
原本她只是想要偷看那个人会在这个奇怪的池塘做什么，不过很遗憾，她的行踪暴露了，接下来一场战斗难以避免。
黑夜中，她没能看清楚对方是谁。对手的每一击都没有留给她活路的意思，不过好歹她也是取得高阶法师资格的人，不可能就如此轻易的丧命于此。
情急之下，她摸出刚刚采集到的魔草，唤醒了沉睡中的巨型雷狼，又将这只可怕的魔物的攻击引向对手的方向，才躲过这一劫。
虽然让对方一个人面对这么一只暴怒的雷狼的确太不厚道了，不过，她相信那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杀死。如果那家伙还活着，当她再次干扰这个池塘的时候，他一定还会出现。
没办法，谁让她这么想知道这个池塘的秘密呢？这可是对方宁愿杀人灭口，都要守护的秘密，不弄明白实在太可惜了，更何况，她今天可是带足了帮手。
正当她四处张望，期待着再次与那个人相会的时候，池水所散发出的微弱的红光却突然消失了。那两个法师的法术被彻底打断。
女人露出笑容，取出一个白色的面具戴在脸上，“做好准备，他要来了。”
三位部下顺从的点点头，也取出面具戴在脸上，聚集在女人的身边。
不一会，果然有人出现在树林的一边，不过除了女人期待的那个他以外，还有别人。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元素法师，她稍加辨认就知道这个中年法师就是两天前夜里和她交手的那个，不过现在不仅知道了他的脸，还能道出他的名字——罗德西•；渚•；克洛西特。
面具下又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原来是你啊，罗德西。难怪次次攻击都可以把我逼向绝路。
随后出现的是身着轻皮甲的年轻男子，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有腰间的一把毫不起眼的匕首。女人并不会认为那就是他的武器，魔法剑士的武器该是光束剑。
得出这样的结论同样是因为她认识他——海利特•；渚•；克洛西特。
海利特的出现让面具女人差点笑出声来。
看来我们的小王子终于还是知道了你的故事呢，罗德西。
女人环视周围，直觉告诉她应该还有第三个人，可是那个人却一直隐匿在树林里，没有现身。
会不会又是她认识的人？然而两个男人没有给她更多猜想的时间。
“我想我们在两天前就见过面了，”罗德西开口道，“不过由于情况紧急，似乎没有时间作自我介绍呢。黑夜里没能看见你的容貌，如今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可惜你却带着面具。这可真是——”罗德西露出嘲弄的笑容，“命运的捉弄。”
面具女人沉默。
“我想，你肯定是我认识的人，”罗德西见对方不说话，继续说道，“正因为认识，所以才不能让我知道你是谁。”
“禁断之森是三大家族的领地，别人是没有资格进来的。”海利特接着说下去，“你们最好亮明你们的身份，否则，结局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会比较糟糕。”
面具女人依旧沉默。
“这位女士，我是否可以把你的沉默理解成挑衅呢？”海利特看着一动不动的面具女人，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召唤光束剑的心情。
面具女人和她的部下们仍然安静的和渚家的人对峙着。她不想和他们正面战斗，过多的接触只能增加暴露身份的可能。不过好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她知道这个奇怪的池塘和谁相关了。剩下的事情只要稍加推理，便能得出结论。
于是她转身，迅速的消失在池塘后面的树林里。而她的三个部下却留在原地，一副誓死都要挡住去路的样子。
41。卷一 风暴前奏第三十章 再战，誓约之池（2）
“跑了？”海利特有些惊讶，又看看留下来的三个部下，“这也太没新意了吧。”
罗德西没有闲情逸致去理会海利特的玩笑，“决不能让她跑了。”法师丢下这句话便启动闪烁之光，追了上去。
三个面具男眼睁睁看着罗德西瞬间移动到他们身后，朝着面具女人的方向追去。当他们正想阻止的时候，一只箭矢射到矮个子面具法师的身上。箭矢像撞上钢铁一般被弹开了，折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不过三人的注意力还是转移到了站在远处的塔莉亚身上。
“大地之盾吗？”塔莉亚皱起眉头，她迅速换了一个目标，搭箭上弓。
塔莉亚的一击让矮个子法师的防护属性暴露出来，对于海利特这样善于攻击弱点的魔法剑士来说，更加有利了。
“你实在是很不走运啊。”海利特伸出右手，赤红的光芒在他的手中凝结成火焰之刃。对付地属性的防御魔法，火属性攻击是最有效的。正好海利特精专的两种带属性的光束剑是火与雷电。
带面具的剑士抽出双手剑朝着海利特冲来，锋利的刀身横斩而来。海利特轻盈的移步，毫不费力的躲过这一击，然后几步来到矮个子法师的前面。
魔法剑士的右手佯装着挥剑，左手正悄悄酝酿起三支火焰箭。因为他知道法师在自己将要受到近战攻击的时候，一般会使用闪烁之光移动到远处，躲过这一击。不过这种伎俩在既能近战攻击又能远程攻击的魔法剑士面前就完全失效了。
正如海利特猜测的那样，一阵强光之后，矮个子瞬间移动到了誓约之池的另一边，不过尾随其后的还有三支炙热的火焰箭。
火焰箭全部命中目标，然而矮个子却没有因此扑地。面具剑士依旧以海利特为目标，海利特一边回避他的攻击，一边朝着矮个子的方向移动。
另一边，塔莉亚正和那个高个子法师战斗，没有注意到海利特这边的情况。
在火舌的舔舐下，矮个子法师的面具从他的脸上滑落。这是一张海利特完全陌生的脸，然而矮个子额头上的绯红的印记却是海利特一辈子不能忘记的。
那是“魔化纹章”，以消耗人类的生命为代价，让人获得恶魔般可怕的能量。这种邪恶的法术是被明文禁止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少不了以身试法的人，也不会缺少为了获得能量而愿意折寿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人要继续这邪恶的魔法……”火焰之刃直指矮个子的喉咙，颤抖了一下却没能刺下去。荆棘山岭上那一场残酷凄凉的战斗又浮现在海利特的脑海里，“莱莎……莱莎就是因为这样的法术才会……为什么……”
矮个子法师什么也听不见，活像一个只会攻击的玩偶。他召唤来几支冰箭，朝海利特刺去。这时，一阵狂风将海利特包裹起来，“风之屏障”扯碎了矮个子的几支冰箭，又弹飞了面具剑士的剑刃。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狂风中，魔法剑士深蓝的眼眸闪着逼人的寒光，“若不是这样，你们不会死在我手里……”
***
“小姐，你还想往哪里逃呢？”罗德西站在面具女人十米远的地方，“还是说你想像那天晚上一样扔一只雷狼给我，然后狠心的独自离去吗？”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罗德西。红色的袍子拖到地上，粘上点点泥土。仿佛是被罗德西的话给逗乐了，她的肩膀不住摇晃着。
“被一只暴怒的雷狼追赶，还能这么安然无恙，”面具女人终于开口了，不过这声音似乎经过了某种魔法处理，变得难以辨认，“我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那也是九死一生，好在我这把老骨头一直很靠得住。”罗德西回答道，他不得不把这无意义的对话继续下，希望能套出些有价值的情报。
女人再次轻笑，“你就不担心下你那些同伴吗？他们正在和我的仆人们战斗哦。”
“臭小子的命比我还硬，至于某个整天摆着臭脸的女人就更不用说了。”罗德西的确对此毫不担心，海利特和塔莉亚的实力他是了解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担心吗？”女人的这句话仿佛是启动了某个开关，从誓约之池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可怕的能量。树木随之摇晃起来，草丛中的各种生物被吓得四处逃窜。
这时，罗德西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一阵青蓝的光芒穿过罗德西的袍子，投射到空气中。
“混蛋……你到底……！”罗德西的声音也如同他渐渐暗淡的身影一般模糊不清。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装无辜的耸耸肩，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德西身体的变化。
“Pestillo。”罗德西瞪着面具女人，终于念出了这个全世界只有他能使用的咒语。刹那间，他消失不见了。
“‘门闩’果然是你呢，罗德西。”面具下是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这几天没有白费。”
***
手中的火焰之刃毫无征兆的熄灭，魔法剑士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土黄色的天空中，是一轮炽热的太阳。黑炭一般的岩石上，无数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正朝着他缓缓的爬来，带来阵阵痛苦的呻吟和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突然之间，远处的天空下起雨来。如水银一般的雨滴从天空坠落下来，凝结成银针一般致命的利刃。它们刺入岩石，刺入那些已经不能移动的躯体。啃噬的响声和刺耳的惨叫不绝于耳。
这就是世界末日吗……
海利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傻傻的站在原地，没有力气挪动半步。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把他拉离了地面。海利特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罗德西被蜿蜒的水流缠绕，身体的一半已经变得像水流一样透明。
“叔叔，这到底——”还没等海利特说完，冰冷的水流堵住了海利特的嘴巴，将他整个裹在中央。他感觉自己被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没有空气，也感觉不到重力的方向。
窒息的恐惧感袭击着他，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安心的只有罗德西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叔叔的声音仿佛是直接从脑海中传来，“所以，请你一定帮我保管好它。”
海利特睁不开眼睛，只感绝到一丝凉意穿透了他的手心，有一种不明的物质通过叔叔紧握着他的那只手浸入他的血液。
“请你一定帮我好好保管它……”罗德西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而空灵，“因为这是仅剩的一把‘钥匙’了……”
最后，罗德西的声音和水流一起消失在通道的另一头，所有的景象都退回到誓约之池里。
海利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倒在池塘边上。塔莉亚躺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她的身边，高个子法师已经躺在血泊里。面具剑士和矮个子法师也已经毙命。
到处都看不到罗德西的影子。
海利特失神的看着平静的水面。明明刚才一切都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自己还在和那两个家伙战斗着。就在他击倒那两个家伙的时候，突然誓约之池却爆发出一阵血红的光芒。水流冲出池面，把他卷入池底。接下来……
海利特回想起罗德西最后留给他的那些话。他的罗德西叔叔，为了把他拉回这个世界，自己被反锁回“泉水”的另一头了，说不定真的再也回不来了。罗德西甚至还交代好了后事，把“最后的钥匙”交给了海利特。
“叔叔……”海利特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这个他呼唤了十八年的名字，“叔叔你……”
不，我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离开我，尤其是你！
魔法剑士根本不懂他现在手里持有的“钥匙”到底有何用处，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他的亲人。
此刻的他只是本能的把手伸进水中，希望能够把被“泉水”带走的罗德西再拉回来。然而他什么也没能抓住。溅起的水花湿润了他的脸庞，那不甘心的表情是那么让人心酸。
“我不允许，不允许你就这么走了！”男孩依旧不放弃，他的脸几乎快贴着水面，可是伸向池底的手还是没能抓到任何东西。“罗德西你个混蛋！！你还没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跑了？！回来，回来啊！”
塔莉亚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坐在原地，静静的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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