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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之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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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西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嗯嗯，今天画得还行。”
塔莉亚也凑到画布前面，可惜她没能看出罗德西到底画的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岛屿，有绿树与石墙，高塔与城堡。原本应该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但缺少的那两样的东西却让整幅画陷入一种无以名状的诡异气氛中。
没有云彩，没有包裹岛屿的海浪——整个岛屿宛如漂浮在空中的一块巨石。几股水流从茂密的树林中涌出，沿着岛屿的边缘，流向岛屿下方空无一物的世界，下坠再下坠，没有尽头……
***
独自一人回到房间的娜雅突然觉得自己的身边变得空空荡荡。与下午的忙碌相反，现在的她显得无所事事又心神不宁。
克里斯特说我做的那三瓶药剂一定会派上用场。他真的这样认为吗？还是说，那只是出于感谢而说的客套话呢？
女孩垂头丧气的坐到椅子上。
一定是客套话吧，她想。
目光扫过乱糟糟的桌面，她对自己的失望更加严重了。
这时，她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扔在桌面上的信封，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情没做。
娜雅撕开信封，将里面薄薄的纸张拿了出来。
下一秒，她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
她立刻站了起来，冲出房间。朝着通向庭院的石阶奔去。
她不住的奔跑，一刻也不敢停留。虽然她知道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追上已经逝去的时间，但是双腿好像不听使唤，只是不停的向前迈出步子，再迈出步子。
终于她冲到了底楼的庭院中，又转头朝着城堡东门的方向一路狂奔。她没有避开庭院草坪上盛开的花朵，也不在乎撞翻刚栽上的植株幼苗。
城堡石壁上镶嵌的银月石仿佛是回应从天空降落的月光，开始散发出银白的光芒。它们照亮了女孩的路，却不能让她此刻的心情有一丝光明。
那一页信纸被娜雅死死拽在手里，短短的几行字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重复。
“我还是决定去维克拉尼。果然男人必须要去的就是‘战场’呢，哈哈哈哈。我要去那里锻炼自己。当我回来的时候，你看到的就是龙骑士艾迪菲尔•；莱德了！”
娜雅扶着石墙壁歇了几口气，接着又奔跑起来。她大口的喘着气，干涩的喉咙微微有些疼痛。
“不管我周围的人怎么怀疑我，怎么嘲笑我，我都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所以你一定会来跟我告别，给我加油。原本想要不辞而别的，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想见你一面。”
城门紧闭，守门的士兵站得笔直。娜雅焦急的环顾四周，写信的男孩早已离开这里，去了东边的维克拉尼前哨站。
“我在东门等你。你一定会来的，对吗？”
这是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娜雅扑到冰冷的铁壁闸门上，“要是我早点打开那个信封的话，要是我……”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再多的后悔，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哪怕是一秒钟。
人们好像都是这样，总是在自己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那一样东西的珍贵。因为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隐藏在自己的生活中，好像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是最难以替代的。
那个有些淘气有些笨拙，但是真诚善良的男孩，陪伴她长大。那个总是扬言要保护她的男孩，在她看来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她小看了他的决心与毅力。不但如此，她还辜负了他的信任，连最后一次再见都没能对他说。
守门的士兵们有些奇怪的看着扑到门上的娜雅。其中一个走到娜雅身边问她是不是要出城。
“娜雅小姐，你这是要出城吗？”见娜雅已经瘫软的坐到地上，士兵又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去。”娜雅哽咽着声音好像是自言自语，“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还有你的飞龙。”
“你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吗？娜雅小姐，你别哭啊……”
48。卷一 风暴前奏第三十五章 黑夜飞行
青石城堡北面的天空中，一只绿龙正载着两个人飞往铁沙群岛。空中的夜风比想象的更加寒冷。这使得坐在龙骑士身后的银发精灵使不得不把自己的袍子裹得更紧。
“别往脚下看，当心头晕。”海利特善意的提醒着。他担心第一次飞这么高的克里斯特会出现各种不适症状。
很多时候，一个善意的提醒得到的往往不是感激的言词，“我为什么一定要头晕？龙骑士先生，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怕你第一次飞这么高。”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海利特心里嘀咕着。
“我可不是第一次飞这么高。”精灵使的口气突然得意起来，“我还骑过狮鹫。”
“骗人。”海利特立刻就否定了精灵使骄傲的源头，“狮鹫兽只有席林其亚有，这个国家和你们地下城中间隔了边境之森和焚骨沙漠。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穿过边境之森和焚骨沙漠到达席林其亚，又是怎么骑了他们皇家卫队的象征物‘狮鹫兽’的？”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骑过。”克里斯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吹牛，但是他却不愿再提及更多的细节，“你不相信算了，我才懒得跟你解释。”
“肯定不是什么令人舒服的回忆，所以才不说的吧？”
克里斯特有些吃惊，至少海利特猜测的方向是正确的。精灵使不说话，但是也无法阻止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一一闪过脑海。
那时候的他只有十四岁。时隔四年，他竟然再一次坐上了别人的飞行坐骑。不同的是，一个是蓝袭海北边的狮鹫，一个是蓝袭海南边的飞龙。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克里斯特终于承认道，“颠沛流离之后到了席林其亚。”
“肯定不是你一个人。一定还有一个女孩吧？”
“关你什么事。”眼看着海利特再一次猜中，克里斯特只好转移话题，“总之我小时候不是什么乖小孩就是了。”
“我也不是啊。”
“哦？是吗？我没看出来。”
“小时候念书，我可没少被老师批评。”这些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只当做是笑料，但是当时那段日子对于海利特来说，真的是万分难熬。“那时候我经常偷懒不去上早课，在寝室睡觉。难得去一次，也不过在教室睡觉。有一次考试没及格，后来你猜怎么样了？”
“你一定死得很惨。”
“你说对了，不过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说到这里海利特都忍不住悲叹自己的遭遇，“不对，应该叫生不如死才对。之后我回家，叔叔大发雷霆，要惩罚我没好好学习。然后他把我关在房间里，要我看书。”
“这很正常啊。”
“不，你要是知道后面的，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海利特用夸张的语气接着往下说，“你知道他有多狠吗？他竟然把我关房间里学习一个月。不，这其实不算什么，看书什么的顶多就是烦躁那么一点点而已。你能想象吗？他竟然命令仆人一个月没给我吃肉！整整一个月啊！一个月！三十天啊！”
克里斯特彻底无言了。
“最后，忍无可忍的我差点咬伤了来送餐的仆人。为了防止闹出人命，叔叔只好把我释放了。”
“你实在太可怕了。”克里斯特不得不承认。
“我只是被逼疯了而已。”海利特为自己辩解道，“只是看书本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已经够让我崩溃的了，混蛋叔叔竟然还要断我的主食。都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为什么我就觉得书籍是我退化的根源呢？我一看书就会觉得我自己狂躁得跟野兽一样，要是还不能吃肉……天哪，太可怕了。”
“你那么不爱看书，你是怎么背下那些拗口的魔法咒文的？这些东西都是记录在书本上的啊。”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海利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过，“我觉得我自己好像出生的时候就能听懂那种语言。所以要背下它们不算难，但是要我从书本上一一辨认它们，恐怕……”海利特微微一笑，却没有觉得一丝惭愧。
“你该不会想说，你至今都不知道那些魔法咒文是如何书写的吧……”精灵使接着补完海利特的话。
“不，”这位不会书写魔法咒文的魔法剑士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道，“事实上，我已经很努力的记住了它们的写法。”
抵挡不住克里斯特怀疑的目光，海利特只好转回头承认道，“好吧，它们中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中，蓝袭海已经映入眼帘。北边的扬帆港在夜幕下闪烁着零星的灯光。码头边高耸的灯塔上，一颗巨大的辉光石散发出闪亮的白光，为夜晚的来访者指明了方向。
“我们快到了。”海利特朝着北方夜空下渐渐显露身姿的铁沙群岛望去，“过了扬帆港，就是铁沙群岛。明天我们将从这里出发去亚赛特大陆的坎库休尔港。”
亚多开始逐渐降低飞行高度。呼呼风声回荡在两人耳边，伴随着阵阵海水的气息。
“既然有飞龙，为什么不直接乘着飞龙到达海对岸呢？”克里斯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以飞龙的飞行速度，要穿过广阔的蓝袭海并不算难。
“飞龙是我们战斗的伙伴，不是交通工具。”海利特解释道，“并且，不带飞龙穿越蓝袭海是三大家族与飞龙类的誓约。它们属于这片土地。”说着，海利特轻轻抚摸了下亚多的脖子。
克里斯特有些怀疑飞龙真的能够感受到这样的抚摸。它们的鳞甲看起来是那么坚硬而古老，那样轻微的触碰真的能触到它们的神经吗？但克里斯特不会怀疑所谓的“心灵相通”，正是因为这样，人类和飞龙这两种生物才能彼此信任。
“说起来，好像大半年没见到萨蒙卡家的那对姐妹了吧。”铁沙群岛的轮廓愈渐清晰，屹立在主岛山崖上的褐色城塞依旧威严坚固。想到那对姐妹，还有随之而来的童年往事，海利特不禁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时间过得真快，两年的时光不知不觉啊。”
“你原来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啊。”克里斯特赶紧借机挖苦这个感叹过去的魔法剑士。
“的确不堪回首啊，”海利特毫不避讳的承认，但那带着笑意的声音里却含着深沉的悲伤，“因为越是回忆就会发现，越是回不去了。”
***
黑夜的海风呼呼的吹过这座塔楼的顶层。一个衣着亮丽的女孩正利用一根长长的望远镜观察着什么。在她的身边，一位裹着深绿色长袍的老法师似乎正在教她如何辨认天空中的各种星座。但女孩好像将望远镜架在了完全错误的方向。
“斐露丝小姐，我说的是西边西边。灵蛇座在西边的天空。”老法师正想将女孩的望远镜掰向正确的方向，然而她小看了女孩的执着。
“不不，”斐露丝头也不回的回答道，轻轻移动身子挡住了老法师的手。她看得正起劲，不过很显然她看到的不是老法师所指的灵蛇座，“南边南边！有人从南边来了，骑着飞龙！”女孩兴奋的叫嚷道。
“也许是晚归的龙骑士，”老法师对此并不感兴趣，她只想快点把今晚的课程结束，好早点回去休息。她已经受够了着寒冷的夜风了。“我的好小姐，我们还是继续上课吧。好了，请看西边的灵蛇座。”
谁知到老法师的话还没说完，斐露丝已经放下了望远镜，兴奋的朝着楼下奔去。
“喂，等等！你去哪里？”老法师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他们向银翼广场飞去了！”
“你去做什么？”老法师无奈的走到楼梯口，朝下面喊道，“大小姐会处理的，你就别去添乱了！喂，斐露丝给我回来！”
49。卷一 风暴前奏第三十六章 漓岛之夜
“我还以为是谁呢，”亚多刚刚降落在银翼广场，一个张扬的声音就传到海利特的耳边。银白的月光下，一个大约十九岁的女孩子向两个男孩走来。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梳成马尾辫垂在脑后，显得率直而干练。惹眼的身材没有属于女孩子的柔弱，不难看出，这个女孩长期进行着严格的战斗训练。“原来是久别的海利特学弟啊。”
学弟？克里斯特有些惊讶的看看那个女孩，又看看海利特。来到这片土地也算有段时间了吧，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海利特学弟的。
“好久不见啊，艾莉诺。”被称作学弟的人看上去好像毫不介意这个称谓，海利特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之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似乎长胖了？”
“你说什么！！”艾莉诺恼怒的举起一个拳头，“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艾莉诺你怎么还是这么粗鲁？”这时，银翼广场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是女孩子应该有的态度吗？”
克里斯特循声望去，看见一位衣着儒雅的中年男人朝着他们走来。男人的身后跟着几位仆人，他的身边是一位和艾莉诺面容相似的女孩。只不过这个女孩的气质和艾莉诺相去甚远。如果说艾莉诺拥有武斗家一般的力量与勇气，那么那个女孩就宛如月夜下盛开的花朵一样灵气迷人。
“我怎么了啊老爸？”艾莉诺不服气的反问道，却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
“欢迎来到漓岛的石崖堡，海利特大人。”中年男人露出礼貌的微笑，浓密的黑色短发显示出他与艾莉诺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听说南方的赫坎泽采石场出现了一些状况，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处理妥当？”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还有些后续工作需要处理。”海利特回答道，“所以我需要萨蒙卡家的帮助。”
“荣幸至极。”男人礼貌的点头，目光却落在克里斯特身上。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铁沙群岛及扬帆港的主人，萨蒙卡家的首领，渚家忠实的盟友——伊登•；萨蒙卡。”接着海利特指向一直气呼呼的艾莉诺，“这位是萨蒙卡家的长女——艾莉诺，”然后是站在伊登身边的迷人少女，“这位是次女——斐露丝。”
斐露丝到目前为止只跟她身边的女仆有过交谈。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你不觉得海利特长高了吗？感觉比以前更帅了……”善于观察——这是所有少女共同的特点。
“大概是因为小姐你今天没有穿高跟鞋的关系。”一旁的女仆显得意外的冷静。
“还有他带来的那个银发帅哥是谁啊？”斐露丝不住的打量着克里斯特，好奇的眼神丝毫没有害羞的含义。
“海利特大人这不是正要介绍吗？小姐听一听就知道了嘛。”
“那头银发简直太漂亮了。你说如果我去跟他搭讪，他会不会告诉我，他的银色染发剂是哪里买的？”斐露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
“那个……小姐，我觉得他的银发应该是天生的……”
“天哪怎么可能？！”
就在斐露丝在这边大发花痴的时候，海利特正好介绍到克里斯特。“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来自大名鼎鼎的法师家族，他叫克里斯特•；格罗利雅。”
最后四个字激起了在场的人迥然不同的反应。
伊登——格罗利雅？那个亚赛特大陆的法师家族格罗利雅？怎么会……
艾莉诺——格罗利雅？什么破名字？
斐露丝——格罗利雅……连名字都这么帅……
“真是远道而来啊。不如我让仆人准备些美食，我们到里面慢慢聊如何？”伊登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同意，除了艾莉诺。
“又让你捡便宜了，每次过来都是蹭吃蹭喝的。”艾莉诺走到海利特旁边，埋怨道，“这次你居然还带个人过来。你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你父亲每次都那么热情的招待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一片心意呢？”海利特冲着艾莉诺微微一笑，却气得女孩直跺脚。
“海利特我要跟你绝交！”
海利特跟上在前面领路的伊登，离开银翼广场，朝着城堡塔楼走去，把艾莉诺扔在后面。
克里斯特环顾四周，感觉上这个城堡的规模比青石城堡要稍微小一点。月光下城墙和石壁映出赤红的色彩，仿佛是某种金属的光泽。精灵使借着镶嵌在银翼广场四周的辉光石那闪亮的白光观察着周围的建筑，不知不觉落在的人群的最后面。
“你喜欢辉光石？”冷不防身边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克里斯特转过头迎上斐露丝笑意满满的大眼睛。显然，女孩以为克里斯特一直在观察那些发光的石头。
“呃，嗯。”克里斯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顺着女孩的话回答道，“很漂亮。”
“啊，真的吗？我也好喜欢辉光石。”如此明显的搭讪却没有让精灵使觉得不自在。克里斯特看着斐露丝那仿佛是闪着星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女孩的眼睛也可以被称作是“辉光石”了——从某种拟物的角度上来说。
***
“一艘船？”伊登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船舶名单，翻了起来，“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你什么时候需要？”
海利特坐在长桌边，面对桌子上的各式点心，却没有什么胃口。
“最好是明天，明天早上。”他回答道。
“这么急？”伊登皱了皱眉头，轻轻挪动了一下木椅上的身躯，“扬帆港和沙怒湾最早的一艘货船是后天中午起航。如果要现在为两位安排的话，恐怕明天早上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后天也没关系，”海利特早就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过也比在菲密路船港出发快了好几天，“非常感谢萨蒙卡的协助。”
克里斯特坐在海利特的对面，他听到了从进入餐厅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对话。所有的商谈都是为了送他回去，而他自己却一句话都说不上，连一句基本的感谢都没办法开口。
“恕我直言，这次的出行是否与这位年轻的精灵使有关？”伊登忽然放下船舶名单册子，目光投向克里斯特。
“果然瞒不住高阶法师的眼睛，”海利特露出赞赏的笑容，“在道出事情原委之前，伊登大人不妨猜猜看。”
这可一点都不好玩啊，海利特。
克里斯特感到几丝不悦，他不喜欢让别人胡乱猜测自己的私事，更不能把此行的目的都告诉这个伊登。但他知道，海利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魔法剑士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位格罗利雅法师独自来到异乡，如此年轻就已经获得精灵之力，拥有让人惊叹的美貌，”伊登想了一会说，“这实在是谜一样的人物呢。与其胡乱猜测，不如让这位美少年自己说说看，怎么样？”
于是发言权丢到了一直沉默的克里斯特身上。
要我自己说？我要怎么说？全部说真话吗？还是现炒现卖的谎言……？
“事情其实——”克里斯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而海利特悄悄对他眨了下眼睛。好吧，避开所有关于泉水和钥匙的内容，别的就看我怎么发挥了。
“事情其实——”克里斯特轻声的叹气，“说来惭愧，是我年少无知，冲动鲁莽，和家族的人出现了一些冲突。一气之下，我离开了地下城，四处漂泊。”克里斯特没有提及自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被放逐，“随后我来到了这片土地，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海利特。”在船上被海利特拯救的那段也被省略了，精灵使继续说道，“不久，我发现我自己竟然获得了精灵之力。这原本是属于我父亲的力量却莫名其妙的到了我的身上。我不知道在我赌气离开家的那段时间，地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家还有我的家人对我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这一句话克里斯特倒是没有说谎。“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拜托海利特帮忙，尽快送我回去。因为我害怕我父亲出现了什么意外，才会让我突然之间继承他的力量。”
这么一说，似乎全都能解释了——为什么如此年轻的格罗利雅精灵使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又这么着急的回去。
“我非常抱歉，这不是什么动听的故事。”克里斯特有些愧疚的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给各位添了各种各样的麻烦。的确非常抱歉。”
“一点都不麻烦，”斐露丝听完之后，对克里斯特的好奇心越加严重了，“要去蓝袭海对岸吗？带上我嘛~带上我好不好~”
“斐露丝别胡闹了。”制止她的是斐露丝的姐姐艾莉诺，“人家的事情，你去瞎参合什么。”
斐露丝撅起嘴巴不说话了。
艾莉诺用手肘碰了下坐在她身边的海利特，小声的对他说，“我用我的十根手指发誓，这绝对不是真相。告诉我，你们到底去亚赛特干嘛？”
“你可以怀疑我的虚伪，但是你绝对不能怀疑我这位朋友的诚实。你看他不都已经鼓起勇气在众人面前忏悔他的——”海利特好不容易才回忆起克里斯特刚才的用词，“他的年少无知，冲动鲁莽了嘛。”
即使艾莉诺瞪着他或者用暴力加以威胁也无济于事，海利特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她。
“既然如此，那萨蒙卡家也应该尽举手之劳。”最后，伊登发话了，“虽然我对格罗利雅了解不多，不过能够和这样大名鼎鼎的法师家族的人交上朋友，也算是无比幸运。”伊登把那个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一艘船的名字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样吧，我现在就去通知‘星岚号’的船员，准备明天起航去亚赛特大陆坎库休尔港。”
听到这个名字，艾莉诺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爸，那是我的船！我可没同意借给这个长期来我们家白吃白喝的人。”
“你的船员不也长期来漓岛白吃白喝吗？”伊登又把那个名单翻了一遍，“不然怎么会恰好只有‘星岚号’闲得没事情做，正好被我逮着。”
艾莉诺气的无法反驳，因为他父亲说的字字都是实话。她的星岚号的确已经闲了一个月没有干过正事了。
你给我记着，海利特！
艾莉诺向海利特投去一个杀人的目光，而后者却对着她伸出两个手指，做出胜利者的V型手势。
“好吧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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