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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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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外仙境?”
啊!是!是天险绝境!前无上天之径,后无退身之路,此山峰笔直无缺,剑指天穹,哪有形迹可供上下?
冷然一下子明白了!
无以复加的恐惧瞬时充满了全身,头晕目眩至极。
“妈呀,我这是到了哪里?”
冷然顿时浑身瘫软!
脑中一片空白!
惊恐之心蓦然警觉,冷然忽然灵犀:“这里怎么与先生书房那幅画的场景如此之象?”
战战兢兢,疑惑之中,便想站起,这才被自己一身打扮吓了一跳:身着软质黑色丝甲衣裤,外面罩了一件玄色丝质大袍,脚上蹬一双暗色兽皮靴子,左手还抓了一册薄书。
“这人是谁?”
冷然慌了,右手摸了摸随风而舞的黑色长发。一眼看见了摆在面前的一把通体黝黑的连鞘宝剑,一堆书册。惊慌之中伸手一把把宝剑抓到手中。
有了实质性的触摸,冷然终于相信这个装扮怪异的人是自己。看看手中书,赫然题写“黄鼠狼修仙传”!
冷然目瞪口呆,一阵**,看看面前的这本《黄鼠狼修仙传》,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心中波涛汹涌,苦思“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晚睡觉前看了本《异仙传》,无聊中想了一会李半仙的神秘,好像自己是幻想过能拥有李半仙的能力该多好,怎么真的就有修仙秘籍?”
冷然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放下《黄鼠狼修仙传》,拨弄眼前堆放的别的书册,拿起一本观看,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那书上方题写几个大字《穷人修仙传》,下面还有几行小文字注释: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穷人一样修!《穷人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家庭贫困身无分文少灵石没灵药的穷小子王冷月一心一意自学成才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冷然一哆嗦,如同被蛇咬了一口,更觉荒唐:“冷月都能修仙啦?”
捡取下一本看:“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芙蓉姐姐一样修!《芙蓉姐姐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资质平庸才气惊艳的大龄女青年芙蓉姐姐通过艰苦奋斗终成正果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再看下一本: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芙蓉姐夫一样修!《芙蓉姐夫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大智若愚的上门女婿在忍受着丈母娘百般虐待如何与芙蓉姐姐合体双修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乞丐一样修!《犀利哥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十一年不回家的乞丐流浪街头在红尘中苦修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人人都能修!《凤姐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只有一米四六长着死鱼眼蒜头鼻蛤蟆嘴的不甘寂寞女孩如何杀出众多美女重重包围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蛤蟆一样修!《蛤蟆修仙传》正是讲述一只流浪的蛤蟆如何在群兽环伺下善于断腕烂尾逃跑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奥特曼一样修!《奥特曼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爱抓鱼喜吃肉专门打那小怪兽的奥特曼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恐怖分子一样修!《恐怖分子修仙传》正是讲述一个名动江湖威震武林的黑道大亨睡觉从不拉灯先生在异域与各个元婴化神期修士大打出手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信徒一样修!《信徒修仙传》正是讲述一群狂热信徒因为信仰春哥的传奇忽然某天灵感降临悟得大道成就‘信春哥得永生’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难道只有黄鼠狼可以修仙吗?不!推荐者一样修!《推荐者修仙传》正是讲述一群推荐者因为给《淡定士》献出一朵花儿后意外发现自己灵根大增从此举霞飞升的不同寻常的修仙经历。”
。。。。。。
冷然看过,心中狂涛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把这些书册放下,知道不能再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下山。“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下吉镇在哪里?”
站起了身,扭了头,想寻下山之路,眼光怔怔,才看见这石台的边上立有一个石碑,碑上刻有三个大字:“舍身崖”!
“舍身崖”?冷然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慢慢梳理惊惧不安的思绪!摸摸自己怪异的打扮,“难道是在做梦?”,冷然狠狠的掐了掐手指,又咬了咬舌头,咽了一口唾沫,呆若木鸡,惊疑不定:“不是做梦啊!”
“我怎么到的这地方?”
“这地方是四绝之地啊,我如何回家?”。
“难道要我跳下这悬崖?”,惊魂不定,绝望的冷然似乎有些明白了“舍身崖”这三个字的含义!
突然!就在这时,天象突变。眼前的天空一片大乱。
狂风起,云雾涌,天空上的太阳变幻了气象,作势痛苦挣扎,一片血色的腥红从云海深处蜂拥而出,迅速迷漫遮荫了太阳的全身。它下方原本安静的海水顷刻沸腾起来,一波一涛朝天呼啸,竭尽全势向天空冲击,奔腾之幕,全部化作了鲜血般的艳丽。那太阳似乎在招引那暴怒中的海水,又似乎两者遥相呼应,共做犄角。血红的海水,血红的太阳,泼天般的轰隆隆声势一下子响彻灌满了天地。
霎时间,天空隔断了一切光明,幽暗腥红,天空和大地全部笼罩在迷蒙般的腥臭之中。遍目之处,红云奔走,血雾狂卷,化作了一道道张牙舞爪的千奇百怪的怪兽,满身尽着血色殷红,咆哮着冲往太阳。在一番融合搅拌,在邪异的太阳吞噬中,这些怪兽转瞬又变成了一抹血雾,遗落的点点滴滴似那血液,四处泼散。继而又化身为怪兽,继续冲向太阳。
“啊!老天爷怎么了?”冷然傻了,脸色惨白,伏在地上摇摇晃晃,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宝剑。
眼睁睁,那妖异的太阳又起了变化,它仿佛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这时扭曲翻转,状若疯狂。渐渐地,一个身躯形状无比的庞大,面目狰狞恐怖万分的恶龙出现在天空。只见它张牙舞爪,拍天击海,狂撕乱咬,吞的是妖艳的红雾,吐的是漫天的血雨。这哪里是传说中兴云布雨恩泽万民的龙神,分明是那嗜血凶残的邪兽。
不容冷然细想,这恶龙做了姿态,诡异幽深无底的一双眼睛瞪视着悬崖上的冷然,立了千万里的身躯,对着这昏天暗地爆发出一声尖厉长啸。随了这暴虐狂躁的声音,顷刻天空雷动电闪。但听得这震耳欲聋的“啊呜”一声,顿时,便似那天要崩塌,千山万水中传来千万头雄狮猛虎在应和怒吼,地皮战抖山体摇动,沙飞石走,碎石夹杂着草木冲天而起,无了方向,就有无数碎石草木雨点般朝冷然射来。怒吼的音还在天地作响,这恶龙立刻张了血盆大口从那云端恶狠狠的朝着悬崖上的冷然猛扑下来。那云雾海水翻腾咆哮,立刻化身为亿万个诡谲的妖灵恶兽,紧跟那恶龙呼天啸地铺天盖地朝冷然的悬崖扑来。这一刻,仿佛天要塌陷地要裂去。
冷然神魂颠倒,心魂剧烈颤抖,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宝剑。那恶龙扑面而下的气息似乎已经把他的灵魂要吞灭,亿万尖啸飞扑的恶鬼凶灵要来把他淹没。
四周皆是窒息的绝望。恶龙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面前。巨齿利牙清晰可数。
冷然瞪圆了被漫天血光映的发绿的双眼,电光石火之时,隐在灵魂深处的悲壮倔强瞬间爆发!
“唰”地一声,冷然拔剑出鞘。
顿时,一把红光闪耀的剑体芒光万丈,漫天血芒越发剧烈。
一时不知道是天染红了剑,还是这把更妖艳的剑映红了天。
冷然双手执了状如燃烧的宝剑,说时迟那时快,倾尽了全身的滔天怒火朝那迎面扑来的恶龙狠狠的劈去。
“轰隆隆……”。
天也旋来地也转,冷然最后一眼中的一丝记忆,隐隐约约自己全身化作了满山漫天的肉末血雾散往天地。
第四十三章 欢喜
冷然肝胆碎裂,只闭了两眼,狂呼:“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四肢犹在胡乱摔打,凭了一种感觉,好像踩到了实处,冷然赶忙睁开了眼睛,才看见自己脚下就是黄土大地,天空中云彩飘渺,太阳好端端的一如平常的挂在天上,枯草树木长在地表,远处连绵无际的山脉就在眼中。
“我没死”?反映过来的冷然欣喜若狂,一个立足未稳摔了个四肢朝天,撑起身子才感到冷风飕飕,原来自己竟是全身**一丝未挂。摸了摸脸,脸上却是多了三缕长髯,额方鼻挺,浓眉大眼。
“我怎么是这般模样?”冷然心中大奇,平白换了容貌,年龄好似多了几十岁,俨然是位饱读诗书的老儒生。他惊魂初定,扭了头颅顾盼四周。
忽听一声尖叫:“诈尸啦!”
才看见近处站了三个人,一男一女带了一个幼儿,像是一家人。天气这般冷寒,旷野都是寒风,男的仅穿短衫草鞋,戴了一个破斗笠,拿把短铁锹,哆里哆嗦冻的像只鹌鹑。女人麻布衣裙,腰里系着草绳,头上插了一根筷子。男女二人看着冷然,满脸惊惧万分。冷然爬起身,弯了腰,走到近前,伸手摘了男人头上的斗笠,遮挡住腿档间处,尴尬的笑道:“抱歉打扰,借下贵宝冠遮遮羞!”
男女二人腿脚发软,半步也迈不开,哆哆嗦嗦嘴里只是哀求:“僵尸老爷饶命,饶命。”旁边的小孩倒是活泼,指着冷然喊:“长胡子,光屁股,羞羞羞,不要脸。”冷然冲他扮了个鬼脸。寻思“定是老先生刚死,刚才我被那恶龙打落下山,糊里糊涂我的魂魄附在那老先生的尸体转世了。难道是我穿越了?像以前看的那些仙侠小说一样,天空没有雷声作响,老子也呼啦啦闪亮登场?魂魄穿越后附在这老先生的身体。。。。。。”
冷然想到此处,怕吓跑了这三人,当即踢踢腿,扭扭脖子,大口呼吸几回,道:“你们瞧,张嘴有热气,身下有影子,手脚能打弯,我。。。。。。老夫是活人,不是僵尸。因患急症闭气停脉,被人误葬于此。哦,你们二人是夫妻吗?”
男的点点头,脸上疑惑惧怕之色尤重。冷然道:“大哥莫怕,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紧张万分,连撒谎也忘了,脱口而出道:“我,我叫马舒,她是我浑家。”冷然一听,还是本家,道:“嗯,郭大哥你好,这里是何地名?。。。。。。老夫昏聩多忘,大哥多加担待,请略加指点。”马舒道:“此处河内郡温县,我住马家村,全村人都姓郭。”
冷然若有所思,喃喃道:“河内温县,马舒,好耳熟呀,哪个巨字?是不是巨大的巨?”马舒道:“正是。”冷然提高嗓门,道:“今年年号是不是建安?”马舒道:“不,是永平,本朝世祖先帝爷,还是我们同乡哩!”
冷然一惊,暗道:“晋世祖司马炎,好像是河内温县人,哎呀,不会这么巧吧,这么算起来,我穿越到了西晋,碰见埋儿奉母的大孝子马舒!”
《佛经》记述,晋朝初年河内温县马舒家境贫寒,上养老娘,下育幼子,生计难以维持。为了节省口粮让老母亲吃饱,他和妻子决定讲三岁的儿子活埋。掘地到两尺深处,挖出一坛子黄金,坛子上注明:“天赐马舒,官不得取,民不得夺”。这是他的孝心感天所致,至今某些乡间农村丧事出殡,放置棺材的棺罩周围就绘制着《佛经》图,其中就有马舒埋儿奉母图。由此载入书册传为佳话。
古书中的故事每每多与夸张,多为前人虚构,借以劝喻世人多多行孝而已。冷然本来也是如此理解,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目睹其人其事,心中那份激动就甭提了。他害怕弄错,急忙想得到确认,大声道:“马舒,你家中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没饭吃常挨饿,对不对?”
马舒眼中惧意大盛,缩了脖子偷瞄冷然,哆哆嗦嗦道:“对,对。。。。。。你怎么知道?”
冷然笑道:“哈哈,果然是你,马舒,老实交代,你刨地挖坑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马舒扔掉铁锹,跪倒地上叩头如捣蒜,求饶道:“鬼老爷,大仙爷爷,您老法力无边,无事不知,就饶了小人的狗命罢。小人不是故意想埋老娘,实因家中揭不开锅,保住小的留不住老的,万般无奈出此下策,小人再也不敢了呀!”女人也跟着扑通跪倒磕头,嘴里嚷嚷:“僵尸老爷饶命。”
冷然十分惊讶,道:“你说的是啥?”
马舒道:“老爷容禀下情,小人绝不想活埋老母亲,而今老母亲病怏怏卧床好几年,只会吃喝拉撒,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说不定见个日头就伸腿断气,我先挖个坑给预备好。。。。。。”正说着,女人俯仰间衣袋略微松动,“啪嗒”掉落一只镀银手镯。马舒讪然道:“呃,小人们穷很了,荒坟野地里寻些物事家什这些零碎,没。。。。。。绝没偷挖别人家的坟墓。”
冷然听了觉得意外,道:“慢说,慢来,不对劲啊,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们挖坑是想埋儿子,好省下粮食让八十岁的老母亲吃饱。”
女人一把抱紧了儿子,脸色大变十分难看,道:“啥?埋儿子养那老不死的,亏你想的出来。。。。。。大胖小子啊,插草做标走到大街上也能卖上几千钱,白白埋了,老娘舍不得。”
冷然忙道:“不是那样的,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你们埋儿养母,孝心感动天地,挖两尺就会挖到一坛金子,坛子上写明‘天赐马舒,官不得取,民不得夺’,那是上天给你夫妻二人的奖赏。”
听说有金子,夫妻二人瞳仁发亮,就着刚刨下的坑往下就挖,兴冲冲挖了足足一丈有,累的两人浑身臭汗两眼发黑,连根鸟毛也没挖到。女人满肚子怨气忿然,对冷然不再畏惧,双手插腰问道:“喂,金子呢?”冷然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书上就这样写的嘛。”马舒听见哭笑不得,赌气式地全力一挥,铁锹尖尖触底之处锵锵作响,震的手指发麻,显然地下藏有硬物。夫妻俩惊喜交集,趴地刨开一瞧,不是装有金子的坛子,却是个冰凉死沉的大圆石头。
冷然嘿嘿笑道:“嘿嘿,还是有收获,这玩意儿好,非常的好,嘿嘿,抬回家抵作门板,夜间防盗,狗都不用养。”
已经相处了个把时辰,察觉出冷然并非鬼神,又听他言行闪烁其词,夫妻俩立时翻了脸。女人一把扯住冷然,非要他交出金子。马舒毕竟是爷们,心胸宽气量大,指着自己满脸的油汗,道:“老头儿,我不多要,替你挖了半天土,几个工钱总该结清吧?拿物件家什抵作工钱也成!”
冷然裤子都没得穿,何来钱物结付?苦了脸道歉赔礼。马舒欺负他年老体弱,大叫若不给钱就把他埋进土坑。
第四十四章 无理取闹
正在不可开交,恰逢县丞乘车路过,听到这里喧嚷就派人过来查问。马舒老婆精于世故,眼色活泛,颇具应变的急智,扑通跪倒县丞车前,言辞悲愤,哭诉“我家的钱财被老贼盗取,青天大老爷给做主”等等语言。县丞挥手下令,荒郊野外不合审案,带一干人等回衙细审。
及至县衙,县丞击鼓升堂,先问那原告。女人早想好了对词,顺水推舟,将冷然的奇谈稍加改编,说只因我家贫困,侍奉供养老母亲缺少粮食,为求老太太三餐饱足,只好把亲生儿子埋掉。夫妻二人掘地到两尺,坑里露出一坛金子,本来写着“天赐马舒,官不得取,民不得夺”。谁知钻出个盗墓老贼,非但抢走马家财宝,还脱掉衣裤调戏良家妇女,求大老爷秉公明断云云。
诉告完毕,满堂哗然!
县丞大惊,容颜巨变:埋儿奉母,亘古至今,未尝有闻,本县治下竟出了如此大孝义举,实堪应该名留青史,著写于尺牍,为乡里增光,使伦纪增色。像这种天降吉谶的奇遇,唯史书里可查,马舒夫妻胸无点墨,绝对编不出来,因此更加可敬。
想到这里,县丞忙命主薄把这件事详详细细地记录,恭写于县志。但美中不足,天赐的黄金被盗,境内落下“盗风猖獗”的口实,对本县的名声肯定不大好,但如果删除这段被盗经过,民妇口无遮拦,传知世人,本是天大的好事情岂不是弄巧成拙?
委实难煞人也!
送金子堵嘴吧?实在是肉痛。
主薄猜透老爷心思,耳语提醒:“当今战乱初平,圣主以孝道治世,各郡忙着举孝廉……”县丞恍然大悟,手拍额头,连称自己糊涂。
所谓“举孝廉”,是晋朝选拔官员的主要方式。孝顺父母的是“孝”,廉洁奉公的是“廉”,两种品行出类拔萃者,朝廷即授予官职。那县丞“廉”是指望不上了,出了马舒这桩公案,辖内“教民有方,奇孝格天”的美誉谁能比之?升官发财的政绩,一坛子黄金就能买到手,这样划算的买卖哪里去找?
当下县丞喜笑颜开,吩咐赏马舒黄金整坛,当堂验明装讫,并写上“天赐马舒,官不得取,民不得夺”。言语切切,语重心长地嘱咐马舒如何讲话,将来朝廷派人立牌坊纪念,又该如何回答。马舒夫妻俩被金子晃的眼花,脸都快笑烂了,顾不上控告冷然,捧了金子欢呼雀跃回家。
赏赐打发走了孝子,县丞老爷回头再审盗墓贼。冷然冷眼旁观闹剧,听见堂上县丞喝问,应声回答:“我既没盗墓也没偷盗金子。所谓埋儿奉母,天降财宝这些事情,其实是我告诉他们的”。
县丞道:“咦,马舒与你有亲?”
冷然道:“没亲。”
县丞道:“他是你是故旧?”
冷然道:“不是。”
县丞道:“既然非亲非故,他夫妻埋儿挖宝,你从何得知?”
冷然道:“我是后世之人,晋朝发生的事情被记载与书册,我早已熟记在胸中。”
县丞皱眉道:“显见是胡说了,偌大的年龄赤体露肤,嬉戏亵渎公堂,岂不是疯癫了么?”看着他老态龙钟,白发满头胡乱飘摆,县丞忽生怜悯之意,笑道:“观汝气色,象是个读书之人,且容辩解一二。本朝的人事你已尽知,那说说本县是何时出仕,头桩官司是如何公正判定的?”
这县丞姓郑名雀,原也是个风骚之人,著写一本《玄门》,常自以为得意,却无人赏识,无奈之中孤芳自赏,但确实是有几分文采的。
要知道晋朝文人以狂放著称,常有违背礼俗的言行。如阮籍纵酒裸奔,王澄脱衣爬树等等例子。冷然形样古怪,出语惊人,在当时并非绝世异类,说不定还是位饱学风流的名士。郑县丞一时吃不准冷然的来历,便想要冷然说说自家的旧历,实是给了他台阶下,讲不出也罢,陪个罪即可获释。也是郑县丞有了马舒这档心中痒痒肉,急于写疏上表给朝廷,懒的搭理冷然。只等冷然哪怕胡说八道一通,郑县丞就会微笑着说:“果然有疯病,本县岂能与疯人一般见识?放了罢!”显得宽仁大度,案子也顺利了解,大家各得其便该有多好?
偏生冷然是个倔头。本是一个乡巴佬,一个十多岁的少儿郎,忽然长了这副老儒生的皮囊,平生别说县丞了,就连马老周保长也只是远远望见过几回,哪能读懂这老奸巨猾的官场老油条心中之意?虽然看出了郑县丞的一丝伪善,脱口就出,道:“芝麻绿豆这些小官的事迹,书上可没写,要我现编么?”
郑县丞大怒,好在为官多年,深明“戒急用忍”之道,按捺心中怒气暂不发作,冷笑着问:“我倒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请教足下贵姓尊名,现居何职,授何爵位?”
冷然自是经历了以前灵异恐怖之事,胆气也是壮了好多,道:“免贵姓郭名冷然,平头百姓一身轻。”
郑县丞捻须,自言自语,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冷然?好!好!好!本县昨晚忽得一梦,见两个狗儿坐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你说说这是何兆?说的出来,可免你狂妄之罪。”
冷然撇嘴,道:“两个犬字中间加个言字,分明就是个狱字嘛!”才说完冷然就觉得哪里不妥。
就听郑县丞大喝一声:“你这狂徒,怨不得胡言乱语,冷然啊冷然!原来老天爷早明示,要送你入狱。”
冷然道:“莫急,你说错了,名字是父亲所起,既就有错,也是他的责任,要找也该找他,与我有何干系?难道就因为名字不爽就定我有罪?”
郑县丞拉长了脸,道:“子不言父错,当众指责亲父过失,成何礼法?”
冷然也冷了脸色,道:“古今糊涂官儿史书记载不少,但像你这般凭了名字就断好坏的只有你一人。”
郑县丞顿时气急,怒极而笑,道:“好,好,好你个老匹夫,原看你可怜,谁知还是个泼皮,速速老实招供,你究竟是哪里人士,来本县辖地盗人钱财挖人坟墓之事做过几场?胆敢妄言虚语,王法定不留情!”
冷然想到了这次自己离奇入世,更是焦虑,道:“早给说过,信不信由你,我是后世之人,穿越到了本朝。”
没想到郑县丞闻言哈哈大笑,道:“穿越?哈哈哈哈,穿越这俩字好熟悉,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一旁的主薄和衙内的差役听了也哈哈狂笑起来,几个差役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了。指着冷然肢体乱颤,没了在王朝大堂上应有的仪容法度。这些人盯住冷然,好似看着一个怪物。
听郑县丞大喝一声:“来人呀!带穿越党给这老匹夫看看。”
堂下差役登时有人领令应诺。
少时,冷然就听到一串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和一片哀嚎求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眼看着一队人被衙役带进堂来。冷然顿时吓一大跳,胆气立刻黯然全无。这队伍有十多人,年龄大小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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