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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之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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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兵对我和小五说:“你们先聊聊,我过去看看。”那边杨建和海波哥两人大眼瞪小眼,似乎随时就要干上了。四哥站在中间,张嘴在说着话。
郑大兵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不知道和四哥他们说了些什么。杨建和海波哥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各站一旁,委屈地望着我。
“小五!”我扭过头来说,“我是怎么了?怎么我脑子里乱得像糨糊一样?”
小五还是看着后面,似乎对杨建和海波哥的冲突依然心存芥蒂。半晌,小五才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我的眼珠可以放大吗?现在你的瞳孔也变得和我一样了。”
“什么?你说我的黑眼珠也变得很大了?和你一样?也和那光头一样?”
小五点点头,说:“邵德,记不记得文易雷,就是跟着赵老四他们跑了的那个战俘文易雷?”
我点点头,脱口说出的话却是:“雷子吧?我就是!”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蒙了,我明明是邵德,怎么会说自己就是文易雷呢?
小五应该是看出了我当时的震惊:“对!你就是文易雷,文易雷就是你。”
“那……那我不是邵德吗?”我感觉自己脑子更加乱了,又一阵剧痛袭来,我忍不住抱头蹲下,痛苦地闭上眼睛。
小五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更加惊讶:“对!你还是邵德,邵德也还是你。”
记忆碎片
我闭上眼沉默了很久,脑海里有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闪现。画面里,我是陆伯伯一手带大的邵德,却还有另外一个童年,严厉的父亲站在文家祠堂,对我吹胡子瞪眼地教训;我在军队营房外来回奔跑,却又在北京的大街上和一干学生振臂高呼着口号;我穿着一身满洲国的军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惭形秽,却又举着青天白日旗在枪林弹雨中吼着“打死小日本”……一切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接近:沈阳城里撞向我妻子春梅的那辆汽车冒着黑烟快速地远去,蹲在战俘营号房角落里的我偷偷摸摸地磨着石头刀,回头看到的是死老头关切的目光……
我痛苦地抱着头,恨不得去撞墙:“小五,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快说啊……”
小五的神情似乎和我的心情一样沉重,一字一顿地说道:“邵德,你现在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邵德你自己,另一个是我们正在追捕的战俘文易雷。”
我拼命地把小五推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声地吼道:“不!不可能!小五,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到底是谁?”
说完,我猛地跳了起来,冲瀑布方向跑去,边跑边歇斯底里地大吼:“给我镜子!给我镜子!我要看看我到底是谁?”
站在瀑布前方的杨建连忙张开双臂拦住我,说:“邵德,你疯了?”
我脑子乱得像要炸开一般,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吼道:“别拦我,走开!”
我随手打在杨建身上,没想到他竟然直挺挺地往旁边的山壁上横着飞了过去。站在旁边的郑大兵连忙抱住了横着飞过去的杨建,然后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我身后的小五也朝我跑了过来:“邵德!你冷静点儿……”
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直挺挺地冲向那水帘,纵身跳了下去。冰冷的水打在我的头顶,却也没有压住我向前跳跃的身体。跳出瀑布的瞬间,我才发现这一跃居然有一人多高,并且在距离瀑布五六米的位置才坠到脚下的水潭里。
此刻外面的天空已经有点发黑,也就是说我昏迷的时间足有七八个小时。我奋力地朝岸边划去,借着水流的劲儿,也可能确实是我力气大,只用了五六秒钟就游到潭边,随即我双手撑着岸边,一下子跳上了岸。
我无暇思考这一连贯动作中的异常,我更关心的是水面映出的脸还是不是我自己。我急于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潜意识中我认为自己是邵德,转而,我又认为我依然是文易雷。
水面是清澈的,尽管水流很急,倒影来回晃动,可我还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容貌。我是邵德,满脸横肉,眉毛很粗,眼睛大如铜铃的邵德。
那双很大的眼睛里,一对和寻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大瞳孔,也非常清晰地出现在水面的倒影里。
“邵德!小心后面!”瀑布那边,小五焦急的大喊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抬头,只见小五和郑大兵在瀑布里傻傻地呆站着,仿佛头顶极速冲下的水流根本不存在,惊愕中带着恐惧。
我连忙转过身,朝小五手指的方向看去,脑海里第一反应是:有鬼子兵!
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我身后压根儿就没人。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披着长头发的人形生物趴在树上,黑色的发丝盖在脸上,一双血红的眼睛透过头发死死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没拧�
她全身赤裸,整个脸部被头发掩盖,无法看见容貌。仅从胸口的乳房大概分辨出是个雌性的人形动物。她手脚的粗细和身材都和普通成年女人无异,这点和之前看到的树上的鬼娃娃完全不同。只是她全身没有皮肤,肌肉全部裸露在外,就像是一个被完整剥了皮的女人,完全没有普通人皮肤的那种光滑和颜色。她身上显现出的是狰狞的血红,还有像经脉般错综交叉的凸出的绿色。
我毫不犹豫地去掏腰上别着的手枪,但手脚似乎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失去了应有的灵活性。身后扑嗵嗵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小五或者郑大兵向我靠过来了,就在这时,面前大树上的无皮女人却冲我张嘴,那是个沙哑的女声,声音模糊不清:“九……九……日!九……日!”
她连续喊了两遍“九日”,然后扭头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黑压压的林子里。
我感觉到身上早已是冷汗淋漓,即便全身早就在水里湿透了,也能感觉到背后那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
小五走过来,站到我身边:“她说什么了?”
我扭头陌生地看了看他,又同样用陌生的眼神看了看郑大兵:“她说她……一句国骂。”
小五听了我这句话,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压下怒火,语气却明显有了变化。“邵德,现在这里没外人,也和你明说吧!你现在和我还有郑大兵都是同一路人。”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包括之前你见到的那个光头,也都是同一路人。”
“什么人?”我依然没有好气,脑子里很乱,但因为刚才被冷水浸泡过,头痛似乎好了些。
回答我话的却是我身边的郑大兵:“雷子,你现在也是合体人,或者叫重生人。”
“什么叫合体人?”我扭过头看着郑大兵,潜移默化中,我似乎对他称呼我为雷子不再有抵触情绪了。
郑大兵叹了口气:“就是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人,说得玄乎一点儿,就是有两个人的思想,两个人的意识。同样也有两个人的力量。”
我蹲了去,双手抱着头。尽管对于他俩的这一解释我完全接受不了,但现在我脑海中有两个重合的意识却是不争的事实。包括我自己的意识,和文易雷的意识。
沉默了很久,小五和郑大兵也没有吱声,默默地看着我。最后我咬咬牙,抬起头来对他们说:“刚才那树上的女人对我说的还是那两个字——九日。”
小五愣了一下,然后对郑大兵说:“看来那女人也和鬼娃娃是一起的,可惜它们还是很提防我们,或者是它们没办法和我们进行深入沟通。”
我望向小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别磨蹭了,明说了吧。”
小五和郑大兵互相看了一眼,小五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可郑大兵抢先说:“我们先带老四他们回山洞,路上慢慢再说。”
我点点头,然后对郑大兵说:“回我们待过的那个山洞去吧!”我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就是雷子和你们去过的那个山洞,我看我们还是先找到死老头振振和吴球。”
郑大兵点点头,然后要我和小五在岸边等他,他进去把四哥、海波哥和杨建先叫出来。说完他就下了水,迎着激流把那根藤捡回来,我和小五接过后,郑大兵就往山洞游去。
看着郑大兵远去,小五扭过头来对我说:“大兵是自己人,你晕倒时我已经和他对上暗号了。”
我点点头,其实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四哥应该也是吧?”
小五“嗯”了声,然后对我说道:“邵德,对不起!你现在身体里有文易雷了,应该就知道我为什么很多事情要对你遮遮掩掩。”
我说:“是因为你也早就知道身边有日本人的奸细吧?”
小五扭过头,远远地望着山洞那边,说:“我们知道日本人有奸细安插在战俘营里,但始终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像郑大兵和赵老四他们逃跑的事,日本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可为什么会由着他们跑出来呢?这些包括上峰也很不理解。”
我皱着眉,因为文易雷的记忆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并且文易雷对于很多问题和我一样,始终持有多疑的习惯。我开始试探着对于整个事件进行稍微深入地分析:“你说,会不会是日本人故意放我们进入远山的?或者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进入林子,来看看我们对于远山中的古怪知道多少。”
“很有可能!”小五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与之前相比,似乎多了点信任。
正说到这里,山洞那边又有人影晃动。我和小五连忙稳稳地抓住藤,只见杨建最先从洞里出来,他脑袋浮出水面时,一头长发贴在脸上,乱糟糟的。杨建抬起头对我俩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来,把头发理了理。
小五笑了,说:“这小子还怪臭美的。”
我淡淡地笑了笑,因为目前的处境让我无法继续纠结。小五拉着藤,我弯腰把他们从水中一个个拉上岸。最后出来的是郑大兵,他不是抓着藤出来的,而是把藤扔到水潭里冲走,再自己游上岸的,这样做自然是不想被人发现有进入山洞的痕迹。
四哥和海波哥没有主动和我搭话,看他们的神色,应该是郑大兵已经对他们说了雷子并没死,而是重合到了我的身体里的事。可是要他们坦然面对现在这个热情又陌生的我,也不太现实。我主动对他们笑了笑,说:“四哥、海波哥,咱们现在还是赶紧找到死老头他们仨吧!”
海波哥讪讪地笑笑,说:“行!”然后很无奈地说道:“邵长官,你说我现在是叫你雷子好呢,还是叫你邵德?”
我愣了一下,四哥拍了拍海波哥的肩膀说:“我看还是叫他邵德吧!”
海波哥叹了口气,说:“好吧!”说完扭头问郑大兵:“大兵,那雷子去哪儿了?我是说雷子的身体。”
小五插话进来:“你问我,我又问谁?就像这林子里的一堆事,我和大兵虽然比你们知道得多一点儿,可也只是比你们多一些疑问罢了。”
郑大兵打断了小五的话:“老四,你和海波还有杨建走前面吧!回咱们之前烤鱼的山洞。我和小五,还有邵德跟着你们,还有些话要私底下说。”
杨建明显很不高兴:“有什么事不能让咱知道?神神秘秘的。”
我搭上杨建的肩膀:“杨兄弟,别说你了,我这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总之你放心,我邵德已经当你是兄弟了,如果有见不得人的事会危及大伙,我绝不会瞒着大伙。”
杨建对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回报我一个匪气十足的笑容。小五也凑过来说:“杨建,别说,还要先问你件事。”
“什么事啊?大学士你也会有问题要问我?”看来杨建对小五很不满。
小五并不在意。“你在这林子里这么久,有没有看见过一个裸体女人?”
裸体女人
杨建猛地兴奋起来,叫道:“什么?有不穿衣服的女人?在哪儿啊?带我去瞅瞅。”
小五摇头,说:“就怕你看见后腿也软了。”
四哥和海波哥听到这些,也走近了。四哥说:“这又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我迎着四哥的眼神,说:“我和兵哥还有小五出洞后遇见了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像那些鬼娃娃一样趴在树上盯着我们。”
杨建吞了口口水,问道:“长得好看吗?”
小五哈哈地笑了:“好看,就怕你看见了双腿发软。”
杨建问:“为什么?”
我回答道:“因为……怎么说呢?你见过一个被剥了皮的女人吗?”
一直没出声的海波哥插话了:“没有皮?邵长官,你说的这个没皮的女人有没有沾过这水?”
我摇头。小五却直盯着海波哥:“海波,你为什么突然间问这个?”
海波哥愣了下,说:“没什么啊?我就寻思着没皮的人岂不是一身是血,沾上水岂不是血水会被冲得到处都是?”
小五点点头,说:“看上去她身上全部是血痂,血倒是没有渗出来,也没有沾水。”
说到这儿,四哥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只手搭着海波哥,另一只手搭着杨建,说:“得了得了!真有个裸体女人他们仨自个儿都先扑上去了,还会轮到咱们啊!来来来!咱走前面去,让他们三个说悄悄话去吧。”
杨建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跟着四哥便往前面去。海波哥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四哥没给他机会,拖着他往前面大踏步地走了。
我和小五、郑大兵站在原地,等四哥他们仨走远才开始往前走。小五和郑大兵把我夹在中间,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好像被他们胁迫一样。尤其是脑海里文易雷的思维似乎比我本身的意识更多疑,于是我假装随意走到旁边,和小五一左一右把郑大兵夹在中间。小五和郑大兵也没察觉出来,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一切证明了我体内两个多疑的想法,只不过都是疑神疑鬼而已。
郑大兵最先开口:“小五,相信我三年前的经历你也只是在上峰那里听到了些皮毛,细节应该都不知道吧?我先说说三年前的事情吧,让邵德对这一切先有个大概的了解。”
我和小五都点点头,等着郑大兵开口。可郑大兵却一下子沉默起来,低下了头。我扭头看着身边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发现他的眼中居然浮现出一丝哀伤来。半晌,郑大兵抬起头来,说:“我是1935年在南京接受的这项任务……”
当时郑大兵还是国民政府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的一名特务。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也就是中统的前身,最早的负责人是两位姓陈的大官。外界把这个机构的骨干人员都归纳为CC系特务,也就是这两位长官姓氏第一个字母的简写。
1935年的一个傍晚,郑大兵突然接到一个命令,要他同一个行动组的另外两个人,当晚赶到南京城外一个叫幽园的地方开秘密会议。这个命令直接由中央组织部下达,连当时郑大兵的直系领导都不知情。
郑大兵和那两个人当晚就赶到幽园,只见幽园外站岗的士兵都换成了宪兵队的人。在看了郑大兵他们的证件后,一个中尉军衔的军官把他们带入了幽园的地下会议室。进去一看,房间里已经有三四十个人,有一半还是穿着军装的。
郑大兵三人也没有多话,因为这三四十号人都皱着眉各自坐着,互不答理。之后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十几个人,郑大兵偷偷数了下,一共有五十个人。一半应该是特务人员,另外一半看模样像是部队里从事机密工作的,虽然穿着军装,但那股沉稳劲儿却是藏不住的。
大伙都一声不吭地坐得笔直,等了很久。等到的竟然是当时组织部调查科第三号人物大特务王春贵与组织部一号人物——被郑大兵他们背后称呼为陈老板的那位达官。
陈老板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吭声,站在最前面的是大特务王春贵。王春贵当时四十岁不到,梳着整齐的分头,一派儒将的模样。他紧锁着眉头,缓缓地环视着五十个腰杆笔直的属下,说:“有谁不愿意为党国献出生命的,现在可以站起来走出去,我王春贵保证绝不会因此看不起他。”
大伙心一沉,但没有人真站起来。相反,王春贵这话倒是勾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好奇心。
王春贵见大家目光坚定,感到很欣慰。“行,我很为大伙感到骄傲!看来咱中华民族有血性的汉子并没有死绝。那么,接下来你们要知道的将会是一个惊人的秘密。今晚大伙就先休息吧!等会儿有人安排你们就寝。明天早上八点,还是在这个会议室,继续我们的会议。”
说到这儿,王春贵顿了顿:“当然,还是之前那句话,如果谁不愿意为党国,或者为咱中华民族付出生命,甚至比牺牲生命更可怕的付出,今晚还是可以走,门卫不会拦住在座的任何一位。我王春贵不勉强在座的人,毕竟很多同人都有老有小,我不可能苛刻地要求你们为了国家,放弃一个男人对家庭的责任。各位!明天早上还在这个会议室的,我就当你们已经对党国立下了生死状。到时候,如果哪位了解这些机密事情之后,还想要全身而退……我想,结果你们是清楚的。”
说完这些,王春贵和陈长官走出了会议室。大家看着两人走远,才开始交头接耳讨论,但也没时间给大伙来讨论些什么。随即几个宪兵走进会议室,给大家分配房号,两人一个房间,让大伙都早点儿休息。同时要求所有人,凡有随身携带武器的,必须全部下掉,甚至连钥匙和皮鞋上的铁扣子也被仔细摘除。
幽园很大,有四五十个独立的房间。郑大兵和那两个同事被分开了,安排在不同的房间。和郑大兵住同一个房间的是一个穿军装的汉子。郑大兵进到房间时,那汉子正一脸严肃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见郑大兵进了房间,这军官立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反感来。毕竟军队里的军官对调查科的特务都没什么好印象。
郑大兵也没主动跟他打招呼,脱了鞋,坐在床上点了支烟,自顾发呆。
半晌后,反倒是那军官忍不住了,对郑大兵说道:“兄弟,给支烟来抽抽吧!出来得突然,没带香烟。”
郑大兵摸出一支烟,同火柴一起扔了过去。军官接过来后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沉默了很久,那军官试探着问:“兄弟!你怎么看?”
郑大兵对这军官也没好印象,毕竟在从事中央调查科特务工作的过程中,他对军队内部的腐败以及假公济私的那一套也早有见识。军人看不起特务,特务也看不起军人。但既然都拴在一起了,完全不理睬似乎也不好,于是,郑大兵反问道:“什么怎么看?”
军官叹口气:“就王长官的话啊!”
郑大兵的心一沉:“还能怎么看?执行!”
军官把手里的烟头掐灭,站起来走到郑大兵身边,从郑大兵的烟盒里又摸了一支烟点上,拍了拍郑大兵的肩膀:“兄弟!你父母还健在吗?”
郑大兵摇摇头说:“父母早死了,老婆还在别人家当姑娘,我一个人无牵无挂。”
军官淡淡笑笑,说:“还是你好啊!我最小的孩子才四岁,父母在江苏老家。不是咱犯怂,只是真要我现在准备牺牲,下不了决心啊!”郑大兵点点头,没有接茬儿。
军官又吸了口烟,然后对郑大兵说道:“我叫汪迪,兄弟怎么称呼?”
郑大兵回答:“我姓郑,叫我大兵好了。”
军官点头:“大兵兄弟,你决定留下吗?”
郑大兵对眼前这叫汪迪的汉子也慢慢有了点儿好感,毕竟对方的话说得也算诚恳,不是那种端着军官架子的二货。郑大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命令接得太突然,没有一点儿准备。汪兄弟,你在部队也是从事机密工作的?”
汪迪点点头,说:“具体工作请恕兄弟不方便明说。”
郑大兵笑笑:“理解!”
顿了顿,汪迪冷不丁地说道:“大兵兄弟,咱走吧!”
郑大兵当场就愣住了,汪迪连忙摆手:“大兵兄弟别误会,我汪迪不是个孬种,但……但你也应该看出来了,陈部长召集起来我们这些人,似乎……似乎……”
郑大兵帮他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似乎就是要咱们去送死。”
汪迪点点头,眼神有些伤感:“是啊!说实话,我不想死……最起码,现在还不想。”
郑大兵把脸别了过去:“汪兄弟,我是孤儿,从关外逃进来的。别人加入党国宣誓的时候是不是认真的我不知道,但我是当真的。怎么说呢?只要党国需要,我随时愿意去死。况且现在国家患难,小日本在关外蠢蠢欲动。整天窝在调查科里算计自己人的生活我也过腻了,有机会为党国牺牲,我还是愿意接受的。汪兄弟,你要走就走吧!我郑大兵绝不会有看不起的意思,毕竟你和我不同,你有家室,不可能像我一样无牵无挂。”
汪迪脸色变了,低下头,显得很惭愧。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大兵兄弟,看来我之前对于特务机构的兄弟看走眼了,你是条汉子。有机会的话咱一起喝酒。如果……还有这机会的话。”
说完,汪迪大踏步地往门外走去。
郑大兵没有望汪迪的背影,转身睡下。门被汪迪从外面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啪”的一响,郑大兵的心也跟着一沉,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从此踏上不归路。
会飞的鬼子
那晚,郑大兵意外地没有失眠,作为一个家乡已经沦为敌占区的汉子,他时常咬牙纠结于民族的耻辱。国民政府的不所为、不抵抗总是让他暗自羞愧,在那晚之前,郑大兵就在等一个机会,为国家和民族付出牺牲的机会。或许那就叫做宿命吧!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因为手表也被没收了,无法知晓时间。在天矇矇亮的时候,他突然被惊醒,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和叫喊声。郑大兵“忽”地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冲到走廊上。走廊上已经站满了其他房间出来的特务人员和军官,大家依着栏杆往下看去,只见大门口站岗的士兵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中,门外停着四辆绿色的军用卡车。
大伙都有点儿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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