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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之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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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皮肤,是人类能够抵御空气中数以万计的细菌侵害的屏障。无菌试验,便是拆掉这道屏障,把完整的肌体裸露出来,任由空气中所有微生物寄存。松下与黄碧辉大胆的假设是:被剥掉了皮的生命体,如果能够正常活下来,那么,就说明在这个没有活物的世界里,确实纯净到了连细菌都没有的地步,人的意识里只剩下之前所看见并确定存在的生物,以镜像的形式存在。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拿我和阮美云做无菌实验的实验品。
我和阮美云一丝不挂地被关在玻璃房间里,女人的羞耻和自尊几乎被践踏得荡然无存,每天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双膝,被研究人员来回地观察着。最初,我们还能哭泣,可一旦泪水滴在暗红色的血痂上,那种久违的疼痛就会席卷而来,让人痛不欲生。我天真地希望,土肥长官能够出现在玻璃墙外,我还抱着一丝他会给我一个合理交代的幻想。到最后,我终于绝望了。奇怪的是,阮美云至始至终都不曾奢望黄碧辉会出现。
千面人
关东军里一直有一个关于千面人的传说,据说,这个千面人,精通化装,曾经在英国人的军情五处潜伏过一些日子。当时的印度还处在英国人的殖民统治下,印度有一个很神奇的缩骨术:一个成年男人可以把身体缩成很小,甚至可以塞进瓶子里。军情五处对这个奇特的本领非常感兴趣,但欧美人的身体相对亚洲人种来说硬度比较大,学习这项技能有一定难度。于是军情五处在亚洲国家找了五个男孩带到驻扎在印度的情报机构里进行培养,其中就有一个男孩是日本人,他便是之后特高课传奇人物——千面人。训练多年后的结果是,这个千面人可以改变自己的身材与体形,再辅以高科技的面部化装技能,能够伪装成不同人的模样,应用到不同的秘密行动中。这个千面人的真实姓名就叫武藏鬼雄,也就是土肥长官对外宣称的我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在特高课的一次远赴苏联的秘密行动中,千面人武藏鬼雄为大和民族英勇捐躯了。那是1938年1月发生的事。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武藏的,早就成了死无对证的事情。况且,我与武藏在当时的特高课,也时常以夫妻的名义执行行动,所以,为了迷惑敌人,在夜晚的时候,我与这个永远无法看透的男人,也确实必须发生一些夫妻之间才有的关系。
武藏的遗体运回满洲国时,我已经因为那次任务失败,被扣押在奉天的宪兵队里。特高课的高层出于人道,觉得也应该让我见上武藏最后一面,于是,我被带到了日军司令部的地下室里。武藏鬼雄冰冷的尸体躺在手术台上,我走上去用手抚摸着他的身体,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和身材。之前执行任务时,他总以各种不同的容貌出现。武藏鬼雄最让人害怕的是——在需要不同容貌的时候,他的身材能通过缩骨术刻意调整。
此时,我站在地下室里,面对着一个陌生的矮个子中年男人的尸体,唯一能确定他身份的东西是特高课给已牺牲的军人脚踝上挂着的小铁片。
在那一晚,我仍然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面对着战友的尸体,我满怀敬意地献上了一个军礼,然后站得笔直,目睹他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对于特高课高层所称的武藏鬼雄的死讯,我是深信不疑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年以后,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下世界,当我对于自己的未来完全绝望的时刻……武藏鬼雄,会再次出现,并且,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那是在我与美云被当成实验品剥皮后次月的一个夜晚,我们和平日一样,半人半鬼地蜷缩在玻璃隔间的角落里。玻璃门突然打开了,“咔咔”的皮靴声传了过来。美云还是低着头,她不敢面对任何一个走到玻璃墙外观察我们的研究人员。
我却仰起了脸,熟悉的皮靴咔咔声告诉我,进来的是军部的高级军官。
面前是身材魁梧的大佐军衔士官,皮肤黝黑,修剪得非常整齐的短发,证明他在军队里的地位不低。他大踏步地走到我面前,隔着玻璃墙死死地盯着我。
半晌,他对身后的两个士兵挥了挥手,那两个士兵迟疑了一下,缓缓地退出了房间,并关拢了外面的铁门。这位军官看着铁门由外向里合拢后,缓缓转过头来,眼神由之前的严峻,换上了一种似乎满含着深情的凝视。我愣住了,在记忆里搜索着对方是否曾经相识。
我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不差,最后,确定我与面前的男人从未谋面。正想到这儿,这位军官说话了:“云子,我是鬼雄,武藏鬼雄!”
我愣住了,嘴角抽动了几下,想要说出话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面前的武藏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别着闪亮的军衔。而我呢?如果我只是因为违反军纪被囚禁的军人,那么我最起码还有一点尊严来面对他。可是,武藏面前的我,不过是九日研究所里一个如普通小白鼠般的实验品,并且还是个面目全非、一丝不挂的实验品。
我下意识地把双腿并拢,试图遮掩私密处,随即双手抱胸,尽可能地遮住胸前已经没有皮肤的乳房。我微微地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旁。我曾经是大日本帝国的骄傲,所以,我现在不可能在他面前流泪,不可能对面前这个曾经亲密的男人哭诉军部在我身上的所作所为。因为大日本皇军的字典里,除了对与错,没有理由和借口去推诿责任。甚至可以说,我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武藏默默地看着我这些小小的动作,他也是特高课里的高级特务,对于各种人,面对各种事件时的细微动作所反映的内心想法了如指掌。于是,武藏迎合着我的尴尬,把头扭了过去,尽可能地给我一些尊严。半晌,武藏才说道:“云子,南造鬼雄真是我的孩子吗?”
武藏的这句问话,迅速燃起了我内心深处的求生渴望。目前除了土肥先生,所有人皆以为我的孩子是武藏鬼雄的后代,就连武藏鬼雄本人也误以为我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他。那么,面前的武藏,会不会……
想到这儿,我毫不犹豫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武藏鬼雄,说道:“是你的孩子,不过,这重要吗?对于军部的任何决定而言,我们的孩子算得了什么呢?”
武藏被我的抢白唬得脸色立马就变了,他咄咄逼人地盯着我,眼神中放出很奇怪的光来。我心里的那一丝希望被迅速放大,我继续说道:“武藏,你仔细看看,看看面前的云子,我还是个人吗?我们为了帝国付出得还不够多吗?可最后我们得到了什么?武藏,现在你所看到的就是我的结局,以及我们孩子的结局。以后,你还将等到你自己的结局。我们不过是帝国伟大计划中一颗小小的棋子罢了。”
武藏没有回答我,继续盯着我的双眼。我知道他是想要在我的眼神中捕捉到什么,用以证实我此刻所说的话的真实性。面对着他的这个眼神,我本应强装的倔强目光,却不知道为何软了下来。我连忙低下头来,隐藏我的心虚。
武藏有没有看出我真实的想法我不知道,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听着他脚步远去的声音,我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大声呐喊,却没有勇气喊出口。武藏这么多年来对我一直很好,而我却想要利用他对我的好来营救我与一个中国男人的孩子。
我愣愣地望着武藏慢慢走到了那扇铁门前,武藏没有直接伸手去拉开铁门,反倒踌躇不前,似乎在思考。突然,武藏转过身来,问:“云子,当时军部通知你我的死讯时,你有没有流泪?”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此情此景,接受过高级间谍训练的武藏君,会对我说出如此感性的话。
见我没有回答,武藏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不过,似乎这也不重要。”
说完这话,武藏拉开了铁门。
铁门被关拢了,我蜷缩在黑暗中自责不已,痛恨自己为何没能把握唯一能走出炼狱的机会。武藏虽然是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对我明显有一丝感情。如果刚才与他面对时,我能够利用孩子打动他,让他做出施以援手的决定,那么我和孩子,很可能逃出九日基地。
就在武藏再次出现后的第三天半夜,九日基地里的警铃大作,我和美云被吵醒了。警铃过后,隐隐约约地,外面似乎响起了枪炮声。美云蜷缩在我身边,我们死死地握住对方的手。
突然,房间的灯亮了,紧接着外面的铁门响了起来。没想到武藏鬼雄居然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士兵紧锁着眉头,在铁门边站定。武藏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在玻璃墙外按下开关。玻璃门缓缓打开了,但我和美云仍然不敢乱动,因为我并不清楚武藏和这两个士兵行动的目的。我当时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外面的枪炮声可能是中国军队的袭击,为以防万一,很多机密需要在第一时间被销毁,我和美云也将被当成机密“被销毁”。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备感惊讶,武藏打开玻璃门后,扔过来两套军装,用中文低声音吼道:“快点穿上,我带你们走。”
我迟疑了一下,意识到武藏之所以用中文,是不希望那两个士兵听懂。我迅速地爬起来,从地上捡起那两套军装,一套递给美云,示意她赶紧穿上。
美云接过军装,却没有立即穿上,而是直直地跪了下去,对武藏说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武藏没有理睬她,对我说道:“孩子已经在车上了,你们加快速度。”
我激动得双手禁不住抖动起来,美云依然不依不饶:“求求你,也救救我的孩子吧!”
武藏不耐烦地用略带北平口音的中文说道:“所有孩子都已经在车上了,你不想死就别磨蹭。”
美云这才放下心来。我俩迅速穿上军装,与此同时,伴随着起身与行走的动作,军装粗糙的棉布和我们身体上的结痂处接触后,摩擦产生的巨大疼痛让我紧咬牙关。我和美云低着头,跟在武藏身后出了铁门。武藏一声不吭地在前面带路,基地里的警铃再次响起,枪声似乎是从上方的远山丛林中传来的。
奇怪的是,我们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一个哨兵,包括一些比较重要的拐角处,也没有士兵把守。很快,我们就到了九日研究所三道铁门后的那个巨大操场,武藏指着后面帆布盖住的车厢,要我和美云上去。美云却再次驻足了:“好人啊!我的孩子呢?”
美云的话刚刚落音,车厢帆布内就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哭声。我和美云同时意识到了车厢里是什么。我们欣喜地掀开帆布,爬上了车。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一幕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二十几个全身赤裸的婴儿,双手触地趴在车厢角落里。我和美云出现后,其中好几个婴儿居然对着我们张大嘴怪叫着,两排细小的尖牙和一条细长血红的舌头露了出来,让人感觉异常恐怖。
怪叫之后,可能也分辨出了我和美云就是之前喂养他们的人,婴儿们顿时骚动起来,有几个甚至尝试着往我们身旁爬了过来。
纵使这一幕画面无比恐怖和诡异,但母子连心,让我和美云迅速地朝婴儿扑了过去。帆布合拢的那个瞬间,我和美云忍不住哭了。由于车厢内一片漆黑,我无法用手去触摸得知哪一个婴儿才是我的孩子,我只好张开双臂,尽可能地抱住爬向我身边的婴儿,尽可能地用我不算有力的臂膀去保护他们。
我能感觉到孩子们都很兴奋,他们紧挨着我和美云,在我们身上蹭来蹭去,嘤嘤地哭泣,咸咸的眼泪渗透了军装,让我身上的血痂格外刺痛。
“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所有的孩子,都是我们的孩子!”美云凄厉地喊道。
车启动了,至于汽车是如何通过那三道门的,我无从知晓,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武藏大声地喊道:“撤退!撤退!”
我努力让美云和孩子们镇定,尽量不要发出声响,以免惹人注目。卡车顺利开出了九日研究所,车厢外,雷鸣声和雨点敲打帆布的声音提醒着我,我终于逃出了人间炼狱。
车应该只开了十几分钟便停了下来,随即三声清晰的枪声从卡车驾驶室方向传了过来。
我拍了拍美云的背,示意她带着孩子别动。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帆布,想下车探个究竟,谁知道在我掀开帆布后,面前出现的竟然是一把漆黑的枪口。
枪口后面,是一张满脸是血的脸。让人措手不及的是——握枪的人竟然是武藏鬼雄!
这是为什么?
第二章 邵德:回到战俘营
拯救
郑大兵在讲述三年前与光头的大刀刘的故事之后,我们都沉默了下来。他与大刀刘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刀刘之前的所作所为,证明着这具身体里,有着一个有血有肉的血性汉子。死老头拿起纱布,往地上血肉模糊的光头走去。四哥依然没有表情地站在原地思考。
杨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到了那堆箱子码着的床上,摸出一支烟点上,用玩笑的语气对郑大兵说:“兵哥!那这光头,嗯!这大刀刘等会儿醒来后,还是不认识你怎么办?咱审不审他?审的话,可是要用些手段的哦!”
郑大兵没有回答,狠狠地白了杨建一眼,怒道:“谁胆子大,就试试?大刀刘是我兄弟,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就算他真……”说到这儿,郑大兵打住了,可能他也意识到——如果面前的大刀刘已经不是曾经认识的那条汉子了,完全成为了鬼子所能左右的皮囊,那么,郑大兵是否还需要捍卫与大刀刘曾经的情义呢?
四哥接话道:“兵哥,你也别意气用事,我们死了一个兄弟,小五和振振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我们这么做为的是什么?不就为了逮一个活口问出些东西?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你下不了手,等会儿你出去外面转转,我们几个来。”
郑大兵吼道:“谁敢谁就试试!”说完,他瞅着四哥的眼神也变得凶悍起来。
四哥丝毫没有示弱:“你们中统的就这点出息?姓郑的,不要以为我对你兵哥前兵哥后的叫唤了几声,你就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你说这光头是你们中统的人,我们军统的怎么就不知道有这号人存在呢?我接到的命令是除了我们自己军统的猎鹰团成员,其他人都不可信。姓郑的,你自己看着办!”
死老头见这架势,连忙站到了四哥和郑大兵中间:“这都怎么了?有事好好商量,自家兄弟说着说着怎么就对上眼了呢?”
我也走了上去,搭着四哥的肩膀,说:“兵哥也没有完全反对,他只是不想我们对大刀刘用残忍凶狠的手段逼供。四哥,消消气,要不咱听听兵哥有什么意见。”
说完这话,我故意转身望着郑大兵。说实话,就算我以及我脑海的另一个思维都为郑大兵说的故事而感动。可是,那毕竟是郑大兵的一己之言,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我们真真实实看到的大刀刘,却是握着刀,双眼血红扑向小五及战友的那个人。
郑大兵也低下头去,他也自知理亏。半晌,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邵德,信老哥哥一次,大刀刘真的是咱铁骨铮铮的中国汉子。”说到这儿,他抬起头来,冲四哥说:“老四,你看这样成不?等大刀刘醒来,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他变回他自己。就像邵德现在身体里有着邵德和雷子两个人一样,我觉得大刀刘身体里除了那个鬼子,应该也还有他自己的意识。只是,可能他自己的意识被压制了。老四,咱试试!成不?”
见郑大兵的话软了下来,四哥也没有那么大火气了,于是走到杨建身边,从他嘴边抢过吸剩下的半截烟屁股,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转身过来说道:“兵哥,可是咱能想出什么办法让刘兄弟变回来呢?”
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咳了一声,然后用很微弱的声音插话道:“你们尽量试试旁边的水源吧!”
我听到小五说话,心里一阵狂喜,快步地走到他身边,紧握他的手:“小五,你感觉怎么样?”
小五微微一笑:“放心!刚才不是和你说了,老子死不了吗?我们这种身体,除了比别人多点力气外,也还是有其他作用的。”
我放下心来,郑大兵也走了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远山里的水源,可以让大刀刘清醒过来?”
小五点了点头,说:“你们试试吧!应该有办法的。目前大刀刘身体里那个小日本的意识比较多,比如疼痛之类的感受,也是这个小日本更疼一点儿。人在突然间出现剧痛的时候,神经的自然反应是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这远山里的水源能够让邵德和雷子同时进入同一个身体,那么应该也可以让两个意识分开。你们试试把大刀刘按到水里,然后弄疼他,首先感觉到疼痛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应该就是那个鬼子。嗯!看能不能让那个鬼子的意识弹出大刀刘的身体。”
死老头打断了小五的话:“那是不是邵德长官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把雷子兄弟给变回来?”
小五没有回答他,可能是这么连贯地说了太多话累了,他闭上了眼睛。
死老头的问话却让所有人都锁上了眉头。我脑海里两个思维方式都比较相近的思想,在第一时间确定下来先不能尝试分开,似乎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对于两个意识都更有安全感。但同时,对于小五身体内的另外一个人是谁?以及郑大兵身体内的另外一个人是谁?这方法可能都能找出答案。
大家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杨建先打破了寂静:“想什么呢?小五这个办法可以试试!”说完,杨建便扛起地上的光头,往旁边的水潭走去。
哥儿几个也缓过神来,跟在他背后。杨建走到水潭边,把光头放地上,然后扭过头来冲着郑大兵打趣道:“兵哥!你不会真对我下手吧?我现在可要对你的大刀刘兄弟用手段了。”
郑大兵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个笑容来:“刚才只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杨建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拖着光头昏迷的身体下了水。冰冷的湖水接触到光头的伤口上,让他立马醒了过来。我们也连忙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捆得像个粽子的光头按进水里,毕竟光头有多大的能耐我们都是已经见识过了的,忒吓人了!
光头被我们按在水里,身体死命地扭动着,挣扎着。不时张开嘴,冲着我们骂着“八嘎”之类的粗口。我咬咬牙,用手指按到他胸口那伤口上,重重地抠了进去。郑大兵站在水里没有吱声,双手牢牢地抱住光头的上半身,嘴里念叨道:“没事的!兄弟忍住!”
光头疼得龇牙咧嘴,四肢不由自主地抽动,嘴里依然大声地谩骂着。
死老头站在岸上没有下水,嘀咕道:“不会是要把他整个身体按下去吧,脑袋没下去会不会就不行?”
郑大兵骂道:“脑袋再按下去岂不会淹死?”
死老头连忙住了口,可这话我和四哥都听了进去,四哥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用力,把光头的大脑袋也按进了水里。郑大兵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阻拦。
我探进去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抠动着光头胸口的伤口,甚至咬着牙,把整个食指都塞了进去,感觉指甲盖已经刮到了光头的骨头上。光头所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可是,尽管我们折腾了这么久,把他提上来的时候,他居然张口对着我们吐了一口血水,继续骂道:“八格牙路,支那猪!”
杨建便来火了,说:“这孙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来!爷爷给你好好上上刑!我就不信折腾不死你。”说完杨建一个手掐到了光头的脖子上,其中一个手指抠进了光头喉结位置的那个被撕咬开的伤口里。
光头疼得大声地吼叫着,因为身体都浸泡在冰冷的水里,所以他不会因为疼痛而昏死过去,只能继续清醒地承受这些折磨。一旁的郑大兵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终于,他一把抓住了杨建的手腕:“够了!杨建,你给老子松手。”
杨建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两个手一起腾了出来,一手抓住郑大兵的衣领,另外一个手朝着郑大兵的脑袋就捶了上去,嘴里骂道:“你这狗日的,什么玩意儿?这小日本是你亲爹不成?”
郑大兵咬着牙实实在在地挨了杨建这一拳,没敢直视杨建。我和四哥见这阵仗,也一下乱了,松开了光头,将杨建和郑大兵分开,怕他俩真打起来。
也就在这一刻,由于我和杨建、四哥同时撒手,郑大兵本来搂着光头的双手也跟着松开了。于是,水里的光头再次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幸好郑大兵还勉强抓着他的一只手,保证他不会沉到水底。
接下来的一幕着实令人匪夷所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光头的整个身体冷不丁地一抖,紧接着就像被电击一样抽搐起来。大家像是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愣在那里。
只见本来还醒着的光头抽动了几下后,再次昏迷了过去。我们才晃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提了起来。身后死老头却嘿嘿地笑了,我回头一看,只见死老头正抓着光头的一只脚,脚上的皮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放在旁边。而死老头另外一只手上多了一根细长的针,那根针正扎在光头裸露的大脚趾上。见我们都盯着他,死老头对我们继续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四哥先开口骂道:“老鬼,你净添乱!”
郑大兵也瞪大了眼,看神色似乎要对死老头发火了。就在这节骨眼上,光头却出声了,声音气若游丝:“大……大兵。”
光头吐出的这两个字,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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