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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窃国-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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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任何思维,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绯红。
这时候,他闻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总算是从愣神中醒悟过来。侧脸朝牧云看了看,鲜血已然浸透了她身下的裙子,蔓延到床沿,悄无声息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略略迟疑之后,终于伸出颤抖的双手,将她的裙袂掀起,朝里面略一打量。随后,扯下褥单团成一团,胡乱放了进去。他很希望通过这样的办法,能够让她少流一点血。可他又清楚得很,这样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于事无补。
他摸了摸牧云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冷,就连掌心里的最后一点点温度,也开始褪去了。即使在昏迷之中,她的身体仍然有些微微的颤抖,就像那深秋时节,战栗于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在萧瑟西风中,百般挣扎,不愿最终飘零。
赵源猜想着,她一定很冷,很需要温暖。他上了床,张开双臂,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拥着。他生怕她再这样下去,会真的坚持不住,会离他而去。
可是,另一方面,他的脑海里又冒出了奇怪的念头——如果她现在真的走了,未必是件多么痛苦事情。起码在她来说,这反而是一种不错的解脱。不会再有这些精神上的,肉体上的折磨;不用再饱尝那些周而复始,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悲辛。他无法守护她生,却能送她,平静地死。
至于那炼狱一般的残酷煎熬,磐石一般沉重的良心枷锁,就让他这个窝囊、无能,却又造下无数罪孽的人来承担好了。哪怕耗尽心血,穷尽一生,只要能洗刷干净;等到下辈子,他能够再去找她,重新来过,也就在所不惜了。
他一面混乱颠倒地沉浸在这种诡异的思维中,一面不知不觉地,发出惨惨的笑。那笑声低沉,暗哑,有几分阴森,好像受了伤的野兽,在黑夜中的茫茫原野上,瘸着腿游荡着,等到残余的体力最终耗尽后,慢慢倒下。
他是如此地失魂落魄,甚至连门口进来了几个人都不曾发觉。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赵源从牧云的身上拉开,又将他搀扶到屋外。只留下医官和助手,以及一名侍女,在内室关上门,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赵汶进了院门,很快发现了异状。他有些迟疑,慢慢走到屋檐下,只见赵源独自坐在门口的木阶上,低着头,双手捂脸,一动不动。和煦的春风吹拂而来,撩起他沾染了血污的衣袂。比起以前,他清瘦了不少,身形也单薄了,乌黑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飞扬,整个人都透出罕有的狼狈和凄凉来。
他很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那个一贯神采飞扬,骄纵跋扈的哥哥。因此,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看。同时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试探着呼唤道:“哥,哥?”
等了许久,赵源终于有了反应,放下双手,眼神呆滞地朝他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看清楚他的模样之后,赵汶手中的一封奏章在不知不觉间,掉落在地上。他确认这不是别人,的确是他恨了多年,恨之欲其死的大哥。不过奇怪的是,此时的他,居然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快慰,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抑郁,这滋味,很难受。
“你受伤了?”赵汶蹲下来,打量着赵源满是血迹的手和脸,非常诧异。
赵源的眼睛里泛起了红红的血丝,衬得一双幽蓝的眸子格外恕?伤还羌绦躲兜啬樱蛔魅魏位卮稹
赵汶将他的手拉到近前,仔细察看着,上面并没有伤口。目光又转移到他的身上和脸上,也没有任何伤口。莫非,这血不是他的。不是他的,那能是谁的?
想到这里,赵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门眼,睁大了眼睛,“牧云呢,她怎么了,出事了?”
他的回答仍然是沉默,整个人好似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甚至连行为能力都失去了。
破天荒地,赵汶对他做出了粗暴而冒犯的举动,紧紧抓住他的双肩,摇晃着:“你听见没有,说话啊!”
赵源终于有了反应,眼神似乎有了几分清明,而说话的语调,也格外冷静。一如往日,表面的温文尔雅间,隐隐藏着几分嘲弄:“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碰过她了?看你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想不到还真有两下子啊。”
他闻言一慌,急忙否认道:“没有,绝对没有!”
赵源并没有对他穷追猛打,转而笑了:“你怕什么,至于吓成这样?开个玩笑而已。何况,就算是真的碰了,我也不会杀你的。”
越是如此,他的神经就越是紧紧绷着,一点也不敢放松。只是用一双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哥哥。
赵源的态度倒是颇为从容,丝毫没有他此时的外表这样狼狈。他浅浅笑着,问道:“要不了多久,我就是大王了。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情。说说看,你是打算继续留在朝中辅佐我,还是到个富庶的州郡,当个刺史?到时候,你就是太原王了。”
“我,我不知道……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样好了。”
“你留在朝中,终究还是不方便的。我看,你还是到外头去吧。你走,牧云留下。”他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冷静而郑重,显然是认真的。
赵汶讷讷了半晌,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怕出丑,怕没面子?这有什么好怕的,现在整个王府,甚至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戴了绿头巾了,你早就应该不怕了。”赵源的眼神,犀利而冰冷,好似可以洞悉一切。“何况,我也不怕。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丢脸,让天下人随便嘲笑咱们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亲兄弟。”
“这……”面对哥哥的逼视,他越发紧张了,连呼吸都急促了,惶惶不可抑制。
他的双手被赵源握住,拉扯之下,他踉跄几步,几乎跌到哥哥怀里。他努力站定脚步,近在咫尺的距离,令他可以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赵源身上所散发出的血腥气,还有隐隐的森寒。
赵源凑到他近前,盯着他的眼睛,用充满了奇异诱惑性的嗓音,缓缓说道:“你是真的喜欢她吧。喜欢一个人,不是要看着她快乐,幸福吗?你愿意,看着她继续这样受苦?你宁愿看着她死,也不愿把她让出来?”
这话问得古怪,赵汶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喜欢……”
赵源将他的手腕捏着生疼,眸子里闪烁着自信的神采,“你是斗不过我的,不然,你就再试试看。”
“我不敢,和你斗。”他低了头,嗫喏道。
“你我兄弟和平共处,有什么不好的呢?你老实听话,这一辈子都富贵无忧。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说好商量。等到了那时候,你就自觉点,不要磨蹭到我失去耐心。最好别弄到,咱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警告完毕,赵源松了手,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164
164、忍无可忍 。。。
牧云从昏迷中醒转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眼皮像黏住了一样,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睁开。忍不住地,想要抬手把眼皮拨开,可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一个惊喜万分的童音在耳畔响起,“家家,家家,您醒了吗?”
脑子里的思维好像也和肢体上的动作一样,迟缓了。她集中精力想了想,这才分辨出这是孩子的声音。一时间,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全身都没有力气,肚子里还隐隐作痛,腰也酸痛得厉害。
“嗯……”她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想要跟儿子说话,却没有力气。
一只暖暖的,胖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眼皮拨开了。视线有点模糊,影影错错地,能看到孝瓘的一张小脸,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正目不转视地望着她,似乎很担忧。
“家家,您怎么不说话?”
孩子着急,她也着急,可是费了好大力气,也只能动动嘴唇,眨眨眼睛,却没有办法说话。
旁边的侍女对孝瓘说道:“小郎君不必着急,夫人刚刚醒来,正虚着,等一会儿就好了。”
“哦,那就好,真是吓坏我了。”
侍女用浸湿的毛巾为她擦了擦脸,又仔细抹了抹眼角,视线总算是清晰了。
“家家,您渴了吧,喝水好不好?”孝瓘坐在榻沿上,有点不知所措。他还是个被人照料的孩子,哪里懂得如何照料别人,因此问这话的时候,显出几分犹豫和迟疑来。
听着孩子的声音,牧云的心里很欣慰,身上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力气恢复了少许,于是点点头,“好。”
侍女将她的上半身扶起,在后背下面垫了几个枕头,然后伺候她喝水。
“我来吧。”他自告奋勇,接过碗,用调羹舀了清水,略显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喂给她喝。
喝过水之后,她终于有力气说话了,“大白天的,你怎么不去读书啊?”
“家家病倒了,儿子也没心思读书,才跑到这里来守着的。”
“你兄兄呢?”一时半会儿,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脑子里茫然一片,根本无法仔细回忆。
“兄兄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了,儿子见他实在太累了,就让他回去歇着了。”孝瓘双手托腮,趴在她的枕头边上,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泪花打着转,“都怪儿子不好,儿子胡说八道,把家家气病了。儿子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说那些难听话,惹家家伤心了……”说着说着,他哽咽出声,晶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
看着孩子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她禁不住心疼起来,很吃力地抬手,为他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好端端的,哭什么,不关你的事……”说到一半时,她忽然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的那些事情了。顿时,后面的话说不出了,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孝瓘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状,只是拉着她的手,小声哭泣着,“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以后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呜呜呜……”
牧云看得出,儿子现在很伤心,很懊悔。可是,这根本不怪儿子,应该怪她自己才是。如果不是她和赵源的事情被儿子撞见,她恐怕直到现在,都那样不知廉耻,麻木不仁地继续厮混着。
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太深,错得太过离谱。可是大错已然铸成,她能怎么改?以后再也不理睬赵源,老老实实地和赵汶过日子?可即便如此,孝瓘的身世,恐怕迟早也会暴露出来的吧?孩子何其无辜,为什么要因为父母所犯下的罪过,就必须承担这些本不应该由他承担的东西?
她只觉得周身冰冷,仿佛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冷彻骨髓的潭水,即将没过她的头顶。她的心,和她的身体一起痉挛了,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至极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的光明在自己的视野里彻底消失。而自己,也在极度痛苦的窒息中,一点点沉沦,直至灭亡。
望着眼前的孩子,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清澈,如此的单纯,又是真真切切地充满了懊悔和愧疚。他怎么能知道,他的母亲,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牧云抬起手来,想要摸上孩子的脸庞,想要叫他别哭。可是,她的心,她的灵魂都快要崩溃了,湮灭了。她的手颤抖着,怎么努力也摸不到孩子的脸。即使近在咫尺,却如此艰难。
“不要,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她努力说出这句话之后,就难以为继了。身体上的痛楚瞬间强烈起来,她痉挛着,捂着小腹呻吟着,身下有暖流大量涌出。
孝瓘吓得顾不上哭了,扶着她的双肩,呼唤着她:“家家,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无法回答。大量血液的流失,让她越来越虚弱,好像神志也开始模糊了,人越来越困,很想闭上眼睛睡觉。
侍女见到情况不好,慌忙跑出去寻医官了。这时候,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一看到这个情况,快步来到榻前,俯身问道:“怎么了?”
孝瓘哭着回答:“我也不知道,家家刚刚醒来一会儿,没说上几句话,就突然这样了。兄兄,您快找人救救家家,我好怕呀……”
赵汶不再多问,俯身掀开被子瞧了瞧,脸色顿时变了。“你先回去读书,这里没你的事儿。”
孝瓘当然不肯走,“为什么,家家病得这么厉害,我要留在这里看着。”
赵汶懒得跟这个小孩子解释,只是对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连哄带拉的,总算是把孩子弄了出去。
他放下被角,坐在牧云旁边,将她抱入怀中,让她枕着他的臂弯。“疼不疼?”
牧云闭上眼睛,战栗了一阵,终于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还,还好,就是冷。”
赵汶扯过旁边的一床被子,拉开来,给她覆盖在身上,又掖紧被角,关切道:“现在呢,好一点了没有?”
她点点头,不说话了。
赵汶低头看着妻子那极度苍白的面孔,心中渐渐泛起一丝怜惜。他虽然恼恨于她和他哥哥的私通,恼恨于她对他的冷淡和疏远,巴不得她倒霉,吃亏受苦。可是,眼下他的愿望差不多实现了,他却并没有原本想象中的快慰。相反地,他甚至颇有几分难过了。
他拥着她,凑到她耳畔,小声说道:“姊姊,你忍一忍,不会有事的。等把身体养好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会待你好,待瓘儿好的。”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寂,他侧脸瞧了瞧,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于是摇了摇她,“姊姊,你听到了没有?”
牧云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昏睡过去了。
赵汶吃了一惊,伸手到她的颈部摸了摸,确认还有脉搏,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可是,精神稍有松懈之后,他的眼眶里就开始发涩了。一阵酸楚之后,视线有点朦胧了。
医官过来诊视检查了一番,然后行针止血。足足忙活了半盏茶功夫,总算是见了效。侍女这才敢上前来,撤下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换成干净的。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赵汶面无表情地坐在榻沿上,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医官下去开药之前,他终于开口问道:“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病,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医官回答道:“回郎君的话,夫人上次行经之后余血未尽,瘀血内阻。恶血不去,新血不得归经,加上情志抑郁、肝气郁结,故而猝发崩中。此症一旦发作,血出如山崩,若救治不及时,有可能危及性命。”
赵汶皱起眉头,想了想,突然问到一个他颇为在乎的问题:“这类妇人家的疾病,会不会影响到日后的妊娠?”
“夫人之前两次妊娠,都意外滑胎了,身子受创很大,所以才有这次崩中。若是治得好,以后不至于转化为‘漏’,淋漓不尽,那么将养好了也许能够妊娠。否则,实在不容乐观。”
赵汶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开方吧。”
“是。”医官临退下之前,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补充道:“夫人的身体现在非常虚弱,若是再次发作,只怕会危及性命。这几日尤为关键,万不可使夫人劳神伤情。静心调养,才能好转。”
“好,知道了。”
煎熬好的汤药送来之后,赵汶亲手端过,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给她喝。她现在不省人事,连下咽也困难了,喂下去一半,洒出来一半。无奈之下,他只得吩咐侍女再去煎药。
在等待的间隙里,他所能做的,只有坐在榻上,抱着昏迷中的牧云,长久地沉默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朝这边接近。到了跟前,停下了。
他僵硬地转头去看,只见竹帘外伫立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对方正透过竹帘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他怀里的妻子,却并不进来。
“她怎么样了?”难耐的沉寂终于被赵源最先打破了。
赵汶并没有回答,他将牧云放回枕头上,安顿好,然后赤着脚下了地,掀开帘子,正好和赵源四目相对了。后者身着朝服,显然刚刚下朝回府,没有来得及更换就过来了。
他向前缓缓地走了两步,几乎和哥哥胸膛相撞。
鬼使神差一般,他忘记了在赵源面前伪装。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阴森而危险的光芒。他压低声音,慢慢说道:“你来干什么,想让更多的人看着,你和她郎情妾意吗?”
165
165、求不得 。。。
对于他这罕见的反应,赵源大为意外,愣了愣,突然笑了:“你小子莫非是发烧烧糊涂了,怎么说起胡话了?”说着,还抬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咦,不热啊……”
赵汶将他的手拂落,郑重其事地拒绝道:“不要再来了。起码,也要等她病好了再说。”
赵源一脸冷笑,嘲讽道:“怎么,把我拒之门外,你在她面前守着。你做重情重义的丈夫,我做始乱终弃的奸夫?”似乎是恼火过头,他口不择言,居然连这样一个词语都带了出来。
“你也算有自知之明——不过,你不要脸面,她还要呢。我告诉你,她现在,肯定不希望见到你。”
赵源终于被激怒了,周身都散发出冷厉的气息,脸上阴霾密布。他一把抓住赵汶的双臂,迫使弟弟跟随着他的脚步往外挪。一路磕磕绊绊到了门口,他拉开房门,朝赵汶的膝盖上猛力一踢。赵汶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歪倒在地。
赵源用凶悍异常的目光盯着还没有来得及起身的他,嗓音低沉而沙哑:“趁我现在心情好,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真把我惹火了,要你好看……”说罢,“砰”地一声,重重地合拢了房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日头从天正中移到了西边,又渐渐接近天边连绵起伏的山脉,染红了天际的落霞,最终沉沦下去了。
夜幕降临时,侍女过来掌灯。看到蹲在房门口的赵汶,她们纷纷诧异了,却不敢询问,只得各自默默点完灯烛,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终于,屋内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房门拉开,赵源走出来,穿上鞋子,又转身将房门掩好了。
对于扶着门框慢慢站起的弟弟,他并不理睬,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样,脚步虚浮得好像一只行踪飘忽的幽灵,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赵汶跟了几步,送他到门外。他终于停住脚步,用一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呆滞地瞥了赵汶一眼,轻声说道:“把她照顾好了,我给你个机会,你试试看,免得你再满腹怨恨。”
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令赵汶一头雾水,疑惑了。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透着几分虚弱,语气却依旧充满了自信:“不过,我相信,你试过了,终究会死心的。”说罢,笑了笑,脚步缓慢地走远了。
赵源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五六天,他一直再没有到这里来,好似销声匿迹了一样。
牧云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下来,没有再发血崩了。不过急症发作时的大量失血,令她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影响。现在虽然不那么危险了,却转化为少量流血,一直淋漓不尽。才几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很明显地憔悴了。
她醒了睡,睡了醒,非常倦怠。赵汶想要她下地来活动活动,免得长期卧床越发虚弱。不过医官嘱咐说,不能轻易移动,否则会血流加剧。无奈之下,他只好每天来这边守着,在她醒着的时候,和她说说话,免得她心情抑郁,加重病情。
这一天晌午,牧云从昏沉中醒来,正由侍女伺候着服药的时候,有人来了。来的不是赵汶,而是他的小妾段氏。
鲜卑女人因为体质关系,生育过后大多容易发胖,段氏也不例外。尽管距离生产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她依旧体态丰腴,没能恢复到妊娠之前的窈窕身姿。和以前艳若桃李,咄咄逼人的美貌相比,现在的她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温婉了不少。
“前几日就听说姐姐病了,我要来探望,郎君不准。这不,现在他不在你跟前,我瞅个空子来看看。”段氏在她的榻前坐了下来,一脸关切地打量着她,“也才半个月没见,怎么病成这般模样,脸白得像纸一样,真是吓人。”
几天来的病痛折磨,令牧云的精力大不如前了,连动一动都困难。侍女搀扶着她坐起身,在她身后加了几个枕头,又替她拉过被子盖好身体,这才侍立在旁边。
她苦笑一声,极缓慢地说道:“没什么大事,你每天看孩子也忙得很,能抽出时间来看我,实在不容易,多谢了。”
段氏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关心和忧愁,问道:“姐姐生的是什么病症,好端端的,就突然病倒了,真是叫人担忧啊。”
“还不就是些妇人家的毛病。”牧云有点不好意思说具体是什么病,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是我自己不注意保养,手脚着了寒气,肚子突然痛得不行,后来又下了不少血,人就两眼发黑,昏晕过去了。”
段氏是个说话很爽直的人,一听她这么说,立即一脸明了的表情,说道:“哎呀呀,这可不得了呢。是不是你去年掉那个孩子掉的,留了什么后遗病症,积攒到现在才发作了?这可是大事,万一治不好,以后会成大病的。”
牧云本来正微笑着,可听到她一提到“孩子”,情绪立刻低落下去,郁郁不乐了。
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牧云的变化,还自顾自地说着:“你要宽心养病,别胡思乱想了。不一定会变成大病的,也许养好了还能恢复过来了。郎君那么在意你,每天都在你跟前照料着,真是叫人羡慕呢。”
牧云心不在焉地听着,点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逐渐转移到了赵源身上。段氏问道:“这几日来,大郎君有没有来过?”
牧云摇摇头,怏怏不乐地回了一声:“没有。”虽然如此,她仍旧抱有幻想,为赵源开脱道:“他刚刚到京城,整天忙碌得很,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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