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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色如画倾天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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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念梅出落得更漂亮了,一身浅橙色的浅橙烟纱裙清新典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只是她眉宇之间略显疲惫,神色也是淡淡的,看起来少了几分飘逸灵动。
“这位便是未央公主?”念梅淡淡地开口。
“梅妃娘娘幸会。”莫愁也是淡淡地回答,然后对许靖之道:“皇帝陛下一路车马劳顿下辛苦了,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先去城内休息片刻,里面已经备下了薄酒,晚宴稍后就开始。”
许靖之微微点头,“有劳公主了。请,”
彼此寒暄几句,刚走上城楼,郑潜就从城外的另一个大门进来,“启禀公主,城外半里之外又有一队车马赶来。”
莫愁点点头,“知道了,将城门大开迎接便可,别忘了我吩咐的话。”
郑潜领命下去,许靖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公主的贵客还真不少,不知公主只与我有约定呢还是与旁人也有?”
莫愁回了一个高雅的笑容,“陛下说笑了,我自然只是与陛下有半年之约,又与旁人何干?只不过来者是客,我总不能将人家拒之门外吧,那样未免有损皇室气度,陛下说对吧?”
许靖之嗤之以鼻,嘲讽一笑,“那公主亲自又要下去迎接吗?”
“不必了,我站在城楼上迎接就好了。”莫愁冷冷一笑,“不知陛下和娘娘是要和我一起迎接呢还是先行回去休息一下?”
“若公主不觉得不便,那我等就和公主一起迎接贵客。”许靖之最后贵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似故意要提醒什么一样。
莫愁微微一笑,“怎么会呢?陛下请。”说着,几个人一起站上泗水关城楼。
夜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月色却格外明亮,城楼上起风了,凉风掠过,吹动每个人的心思,城楼四周挂起高高的大红灯笼,看着楼下越来越近的马车,转眼间就要进城门了,莫愁朝慕容云翔郑重地点点头,慕容云翔清浅一笑,然后挥手对旁边的随从招了招手,随从得到命令,快步走下去。
转眼间,“轰咚”一声巨响!
一束束烟花弹从城楼的四面八方飞出,然后爆裂绽放,向四周扩散开来,如烟如雪如火树银花,——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片刻间满天烟花竞相绽放,一朵刚开又来一朵,姹紫嫣红争奇斗妍,那流光溢彩四散开来的点点金光,把夜空装点得红霞闪烁金光耀眼,灿烂夺目。
楼下城内外的百姓士兵们纷纷驻足,喜笑颜开地站在城楼之下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盛世烟花。
听到响声,楼下的马车已经停下来了,最前头的车里下来几张熟悉的面孔,琰曦,回雪还有景王。
琰曦依旧是一身红衣似火,较上次死寂的眸子多了几分生气,几分坚定,除却那满头银发,竟跟从前极其相似,有那么一刹那,莫愁以为时光倒退到了两年前。
此时的莫愁一身紫华蹙金广绫凤越牡丹罗袍,微长的刘海刚刚及眉,簪子桃花盘起半头留下几缕青丝在耳前,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妩媚雍容,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勾魂摄魄。她回眸一笑,美得惊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足以倾城。
妩然一段风姿,绝代风华无处觅,纤风投影落如尘。挽着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二人并肩,遥遥而立,宛若一幅倾尽天下的图画。
琰曦抬头,莫愁垂目,两人的眼光无意间交汇,眼光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如在传递着一些什么似的,他们两个,一个楼上,一个在楼下,楼上月下,眉目依旧。
那些以前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经散落在天涯了。那些微笑着说我们停留在时光的原处,其实早已被洪流无声地卷走。
“太子殿下,请看那里——”莫愁微微一笑,淡然地指着夜空的一端——
接着,又听得“咚”的一声脆响,一朵巨大的花朵又在天空盛开,流光飞舞,银蛇蜡像瞬时凝聚成男子妖娆魅惑的笑容,琰曦抬头,正好看到上空中自己明媚鲜妍的面孔,那一刹那,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爱恨都淹没在漫天烟花中!化为鲜艳的花瓣点点飘落,为夜空留下璀璨遗憾。
一瞬间的失神,当琰曦再次对上莫愁的眼睛时,眸光中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而莫愁,依旧是淡漠疏离的高贵笑容。
你明白是吗?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三年前你带我去城楼看烟花,三年后,我还你一场盛世烟花,我们之间两清了。
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的精魂,最终谁都不是谁的谁。
风越来越大了,随着那最后一束烟花绽放过后,夜空恢复了静默,琰曦他们也走上了城楼。
“未央公主真是厚此薄彼,果然是不同人不同待遇。”念梅突然冷冷地讥诮,她对琰曦笑道:“太子殿下你看看,公主对你就是和旁人不一样。”
莫愁淡淡地憋了念梅一眼,却对着许靖之说道:“梅妃娘娘在皇宫中翻云覆雨,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介意吧,说出去有损你的身份。你急什么,贵国皇帝陛下才是我的贵客,我自然不会怠慢的,欠别人的东西本宫肯定会一一清算的。”
“哼,那样最好。”念梅被莫愁嘲笑,冷冷地扭过头,不再言语。
“既然人都到齐了,大家就别站在这里了,进去吧,今晚的酒宴就要开始了。”从刚才一直沉默的慕容云翔突然开口,他握了握莫愁冰冷的手,莫愁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
“各位请吧。”说完挽着他的手先行离开。
许靖之看着莫愁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心头微酸,他刚刚默许念梅步步紧逼,也是存着一份私心的,这个世间顾长卿,许靖之,琰曦,慕容云翔齐名,并于当世,但是顾长卿因为是左相的儿子,空有一身本事无法施展,难成大业。琰曦虽是皇族出身,但自小的遭遇使他疑心深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即使自己付出了真心却不自知,白白失了最佳赢得她的时机,功亏一篑。而自己因为在帝王位置上太久了,做每件事总要考虑很多因素,所以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唯有慕容云翔,虽纵身世外,却能纵观全局,算无疑策,把握时机,眼光犀利却又温润如玉,堪称天下第一才子。他似乎集合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让他们在他面前不得不认输,承认自己比不上他。
只是,他仰头看向天际,天穹浩瀚,月色清冷,垂目看向身边的琰曦,目光隐晦,神色坚定。
天下局势变幻莫测,浮生挣扎其间,谁知道究竟哪一个会笑到最后呢?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第五十四章针锋相对发刁难
房屋之内,满室生辉,院中汉白玉雕栏的荧光映衬着脚下铺陈着的金砖,这是莫愁提前命人准备的,虽然这次聚会不在皇宫之内,但其隆重程度丝毫不逊与任何宫廷盛典,地面上绣满金线盘龙的红毯,莫愁还让人用水晶做了一个球状的灯罩,将夜明珠放在了里面,在将这个球形灯嵌在了一只雕刻精美绝伦的檀香木桃心上,并让工匠用各色布料制成了灯罩,这样就有了各种颜色的光线了,而且夜明珠的光亮足以照亮整个房间,比之现代的白炽灯也不逊色,这样是原本就雕龙盘凤,朱壁金瓦,建筑得富丽堂皇的房屋看起来更美轮美奂,多了几分梦幻的神秘色彩,果然是一场盛大的夜宴。
以主宾位置坐下,侍女下人们按照宫廷礼仪训练有素地穿梭席间上菜倒酒,随着一阵悦耳的笛声,无数的花瓣从上面落下,如同只只翻飞的彩蝶,落入人间,轻轻的晚风卷起了花瓣,带走了所有人的思绪。
大厅中央出现了八名舞娘,四个身穿白衣,四个身着红衣,白纱飘扬,舞将起来轻盈如飞燕,衬托女子的柔情和飘逸的婉约,红绸似火,挥起来刚劲有力,凸显女子的英武和巾帼的豪迈,回旋,转身,手臂上的彩带就象她们身体的一部分,绕环、螺形、摆动、抛接、转体无一不顺,有如一条灵蛇起舞,看得人眼花缭乱,红与白的纠缠,力与柔的完美结合,中间再配上张杰的《天下》清唱: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梦中我痴痴牵挂……顾不顾将相王侯,管不管万世千秋,求只求爱化解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爱更爱天长地久,要更要似水温柔,谁在乎谁主春秋……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悲白犮留不住芳华,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抵过这一生空牵挂,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天地大情路永无涯只为她袖手天下。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悲白犮留不住芳华,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抵过这一生空牵挂,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天地大情路永无涯,只为她袖──手──天──下……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梦中我痴痴牵挂……”
最后她们一个360°旋转,缎带垂直蛇形结束,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莫愁注意着他们的神情变化,从开始的严肃到欣赏再到最后的陷入沉思,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
“本宫排练的这舞蹈可还入得了诸位的眼?”
“果然是美人如此多娇,可若说到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未免言过其实,美人再美哪里比得上江山如画呢?更不用提为了她袖手天下”景王讥诮道,“不过台下的美人若换做未央公主你了,那可能会另当别论了。”
莫愁斜眼扫了坐在侧面的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嘲讽,她举起酒杯对许靖之说道:“半年之前多谢皇帝陛下手下留情,以解本宫燃眉之急,陛下的大恩本宫铭记在心了,本宫就敬你一杯,以表谢意。”
许靖之深深地看了莫愁一眼,并不回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坐在他旁边的念梅冷冷地说:“未央公主不必言谢,我们之所以让步,不是为了你,希望你如今不要再耍花招了,给众人一个交代。”
莫愁勾起嘴角漠然一笑,“梅妃娘娘这么沉不住气干什么?你放心,该交代的本宫自会交代清楚,不劳你费心。只是你这么心急倒是令本宫很好奇,你到底是希望见到那个人呢还是不希望见到她,你心里究竟是希望她死呢还是希望她活着?”
“你,”念梅气愤地说:“她是我的姐姐,我自然是希望她好好地活着了。”
“是么?”莫愁淡淡地问了一句,“可她也是你的情敌啊,你真的贤惠到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心里惦记着别的人,却丝毫不介意吗?”
“我,”念梅隐隐动容,强忍着怒气辩解道:“寻常男子三妻四妾都很平常,我的夫君是一代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也是很平常的。他和我一样惦记萱姐姐有什么错?更何况萱姐姐还是他的皇妹呢?”
“呵呵,梅妃娘娘不愧是有涵养的女人,就算心里介意,也不说,还自有一套自我安慰的理论。真是贤淑至极啊!”莫愁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端着酒杯,若有似无的对着许靖之那个方向,却又仿佛没有在看他,漫不经心的啜着酒,“是君王怎么了?难道君王就注定要左拥右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吗?是君王就不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吗?若你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
莫愁注视着自己经过细心修剪过的长指甲,十指尖尖,白皙修长,上面鲜红的丹寇带着一股迫人的力量。她的目光扫视着座位上神色各异的人,嘴角漫出丝丝冷笑,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酒菜朝嘴里送,不小心一下子哽住,猛烈的咳嗽了几下,慕容云翔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拍了几下她的背,帮她顺气,又掏出帕子帮她擦擦嘴角的残汁,目光中满是担忧,沉默的众人立刻将目光全都投射到她身上,那些目光有的带着关心,有的则隐晦不明。
回雪目光复杂地看着莫愁的方向,不咸不淡地开口;“听闻宸昭国是出名的礼仪之邦,宸昭国的女子素来熟识三从四德,敦厚有涵养,最懂得礼仪廉耻,未央公主做为她们之中的典范,更是名扬天下。我今天想向公主讨教一件事情,不知公主如何看待?”
“倾雪公主有话直说,本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莫愁淡淡地回答。
“若是一个女子与人有婚约,但是在双方发生误会之后,她便一转眼又嫁于他人,留下这个男子暗自伤神却不管不顾,你说作为女子怎么可以如此不顾名节呢?”
回雪的话像似一块巨石投入湖面,随着她的话音落尾,整个大厅突然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看着莫愁,等着她的回答。
慕容云翔脸色一变,目光一冷,莫愁自桌子底下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摇摇头,望着一直盯着她的琰曦,浅浅一笑,神态自若地回答:“倾雪公主这个问题问得好模糊,你说的那个女子与那名男子之间的事仅仅是误会两个字就可以风轻云淡一笔带过吗?或者那个男子对她不是真心的,或许在男子心中还有比女子更为重要的东西,又或许她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你说女子后来另嫁他人,”莫愁对着慕容云翔温柔一笑,“那是因为她找到了珍惜自己,值得自己托付一生的人。”
“至于你说到的名节,”莫愁嘴角一扁,偏头,眉稍一挑,嗤之日鼻,“名节不过是男人用来禁锢女人的枷锁罢了,不要也罢。命运是由自己创造的,女子的幸福应该掌握在自己的里,何必有人他人摆布,本宫一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是她明明已经与别人有婚约了,怎么还可以这么不安分守己,恪尽妇道?”
“婚约?”莫愁不屑地瞟了回雪一眼,笑得更讽刺了,“本宫从来不遵从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一生的幸福怎么可以由别人说了算,有了婚约又如何?难道就因为一纸婚约就要断送一生的幸福吗?在本宫看来,完全不必拘泥于这些狗屁不通的世俗歪礼!要是遇人不淑,别说是有了婚约,就是成了亲,生了孩子,本宫也照样可以离婚,哦,不,是休夫。修了夫君再嫁。”
莫愁说的义愤填膺,回雪,顾长卿和念梅俱是一愣,显然是被她惊骇的言辞震住了,许靖之神色不定,慕容云翔看着莫愁气愤的样子,微微一笑,而琰曦,从刚才黯然的神情变得更加隐晦哀伤。
半晌,“哈哈哈,”景王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未央公主果真与这世上其他的女人不一样。照你这么说,若是那一天你觉得慕容公子不好了,你也可以随时休了他,是吗?”
莫愁冷不防被他将了一军,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不会,哥哥他很好啊。”
莫愁一句哥哥他很好,让众人的脸色又沉了三分,而念梅的嘴角却勾出一抹欢喜的神色。
慕容云翔朝她清浅一笑,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墨玉般眼睛带着逼人的傲气对上众人,“我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的。”
“难道她就这么狠心,不管她的未婚夫了吗?”回雪不死心似地追问。
“这个我只能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事到如今说明他们缘分太浅,怨不得其他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选择了,就不要再回头,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永远来不及弥补了,回头只是徒留伤感。多少次,回忆把生活划成一个圈,而我们总喜欢在原地打转,所以无法解脱,只能痛苦地挣扎,总是希望回到最初相识的地点,如果能够再一次选择的话,以为可以爱得更单纯。可是,我们却从来不曾想过,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假设,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与其痛苦地记忆,不如潇洒地放手,这样才不会因为一道风景而错失了整个人生旅途中的风景。诸位都是绝世聪明的人,相信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众人凝神侧耳倾听莫愁说的话,陷入沉思。
第五十五章唯有此情倾天下
须臾,念梅对许靖之道,“陛下,臣妾听说,未央公主多才多艺,臣妾很想见识一下公主的才艺,不知道公主意下如何。”
“朕也想见识一下,不如公主为我们奏上一曲,公主你意下如何?”许靖之认真地看着莫愁过问她的意见。
“这个,”莫愁对上许靖之答道:“既然皇帝陛下要求,本宫应允便是,就当是我的谢礼。”说着命人拿上古筝。
这时念梅又道:“抚琴唱歌信手拈来,未免过于呆板,不如来点有意思的?”
“梅妃娘娘可是想给本宫出题?”莫愁淡淡地说。
“以公主之才,应该不成问题。”念梅无辜一笑。
“既然梅妃娘娘看得起本宫,”莫愁转而看向慕容云翔,见他面无表情,袍子下的手却握住了,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强求自己,不喜欢自己像货物一样被他们挑来拣去哗众取宠,莫愁对他安抚一笑,摇摇头,重新看向念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念梅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的月光,嫣然一笑,“方才初进泗水关时看了东边儿山头的九重宝塔,之后又在城楼上看了一场盛世烟花,现在外面又是明月晶莹光辉、清冷洁白,想一想实在是美不可言,不如公主就以这些场景为题,唱一首歌,如何?”
面对念梅的刻意刁难,莫愁一直是淡淡地微笑,心中正好有一首,“就这些?娘娘还有别的要求吗?”
“对,就这些。”念梅本来以为莫愁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的刁难在人家眼里只不过是闹剧而已,不由得有些负气。
莫愁淡淡一笑,走到中央的琴台上,手指放在琴上勾出一个音符,心中的词曲已是驾轻就熟了,丹唇微启,拨了弦子曼声清唱:“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唱到这几句时看了一眼许靖之,发现他已凝眉沉思。
莫愁目光一转,看着琰曦,感受到那道炙热的视线,她唱到:“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琰曦炙热的目光越发痛苦而混乱,仿佛是在回忆着过往的种种,他凝视着莫愁,带着破碎的痛楚凝视着她,不能移目的眼睛充斥着满满的震撼。
莫愁眉目流转着情意,看着身边的人,继续道:“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听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回首,迎上慕容云翔柔情而热切的目光,他的神色里有无尽的喜悦和动容,心头一暖,整副心思都放落了下来,柔情几许,直入灵魂深处。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最是无瑕风流不假。画楼西畔反弹琵琶,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到最后一句时莫愁微微扬起唇角,有意无意瞥了顾长卿一眼,他的眼神凄然而悲凉,眼中却泛出一抹深重的苍凉。
手下继续抚琴,优美的旋律从指尖连续滑出,引得人心中升起一阵阵的共鸣,“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容华谢后君临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
莫愁的声音并不是很嘹亮,但仍然传出房间之外,传入云霄之中,打破了夜色的宁静,让整个苍茫大地也为之震动!那只穿人心的声音震撼人心,几道颤抖不息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崩溃。
间歇片刻,漫长得让人窒息的时光流逝,让所有的人都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女子轻闭上美丽的眉眼,轻轻吐出最后一段:“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一曲《倾尽天下》唱出了所有人的爱恨纠葛,也倾倒了所有人的心思,莫愁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漫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梅妃娘娘,本宫的曲子可算是应了你提出的场景?能否过关?”
念梅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公主的曲子好,歌词更好。”景王口气含酸地讥笑道:“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本王留心公主刚才的神情,似乎极其偏爱这一句,莫非公主是在借着唱歌向全天下表白对慕容公子的情意?”
“景王说笑了,本宫与驸马心有灵犀不点自通,即便是要诉衷肠也是我们夫妇两人闺房之中的事,又何须借着歌词拐弯抹角。这首《倾尽天下》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大家要听了这故事,才能更好地明白的我的曲子,本来我是要给大家讲这个故事的,现在看来景王是没兴趣听了,那本宫也不用再讲了。”莫愁话落,席上一片安静,山雨欲来风满楼。
景王听了莫愁的话,先是一楞,继而笑道:“公主果然多才多艺,口角伶俐,都要跟我们讲故事了,还能跟曲子联系在一起,这我倒要听听看,是什么故事还能联系到公主的歌词。”
莫愁但笑不语。
许靖之神色莫辨地看着莫愁,淡淡地开口,“既然公主打算要讲故事了,我等自然十分乐意听,还望公主赐教。”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本宫就不好再卖关子了。故事开始是这样说的,”莫愁微微笑道:“周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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