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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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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等他给个话。他心里明白,就算他不同意,依她的性子,可不会这么乖巧的按他嘱咐的办。他想了想,便道:“你不可妄动,我再想想,考虑好了再吩咐你。”
韩笑略一沉吟,也答应了。当天没过多久,她高兴的道要去看弟弟,告诉他可搬到院里来,他皱眉,暗想着他明明是说她听话呆在院里才让韩乐搬过来,可这会看着她,他似乎又不好收回前话,于是摆摆手算答应了。
可韩笑又道,她顺路想去看看石耳和言杉,毕竟一起在崖下死里逃生,她去探望一下便好。聂承岩这回眉头皱得更紧,韩笑浅笑的在一旁耐心的等答复,似乎她只是提了个出去随便走走的小小要求。最后聂承岩僵僵的点了头,韩笑谢过,走了。
韩笑出了门,贺子明立马进来一行礼:“属下去了。”
“跟紧她,不可再让她出半点差错。”
韩笑知道定有人跟着她,虽然她看不到,她先来到韩乐的小屋,把搬家的事跟他说了,正如韩笑所料,韩乐欢喜得差点栽到床下去。
“那我能跟城主大人一起睡吗?”
“不能。”
“那我能跟城主大人一起玩吗?”
“看他心情。”
“他还会教我读书吧,象爹爹那样,在城里他有教。”
“到时再问问他。”
“他会跟我玩扔沙包吗?”
“你们玩自己的,姐姐可不帮你们捡沙包。”两个瘸腿不能行的,玩什么扔沙包?
韩乐嘿嘿乐着,赶紧招呼着连翘帮他收拾行李。韩笑跟他聊了好一会,便道要去办些事,回来再接他。
韩笑去找了石耳,石耳如今被软禁在离素医馆不远的习诊院内。见到了韩笑,忙道:“哎,我还以为你也被囚起来了。”
韩笑告之他自己很好,并无人为难自己,石耳不禁叹同人不同命,他可是上了崖后被一顿好审,然后又不能回自己屋里,只得困在这院内,还要求不得出门半步。他看韩笑一脸担忧,想想安慰道:“虽然我是有些后悔多管闲事了,不过反正管也管了,你我如此都没事,便是好的。等他们查清楚了,便会将我放了的,你放心吧。”
韩笑知自己不宜久留,于是掏出一份地图,直截了当的对石耳道:“石大哥,他们想用你来试绿雪之毒,你若有机会,便逃吧。”
故布迷阵
“试绿雪?”石耳的脸一下白了。当初那试绿雪的药仆惨状他还记得,公子中了绿雪之毒后也是折腾了3个多月才算捡回性命。他自认没有公子的本事,也没有个神医爷爷,他若是服了绿雪,便是死路一条。
韩笑急急道:“听说是那具骷髅乃林大夫的遗骸,他身怀一颗绿雪坠入崖底,神医先生难辩这绿雪的真假,所以要找药仆试毒。”
石耳腿一下软了,他坐倒在椅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我见过不少药仆死于试毒试药,我每天都拜观音保佑我不要有这一天,想不到还是来了。这次试毒,必定是我了,我在所有药仆中抗毒力最强,又卷进了这件事里,无论是为辩毒还是为灭口,怎么算都是我了。”
韩笑把地图递给他:“石大哥,你逃吧,你在山上无牵无挂,这么些年也该有些积蓄,你离了这里,也能活得很好。”
石耳似是吓到,没理韩笑,站起来左右踱着步子:“我要是不管你就好了,我犯什么贱,管你干嘛,你掉下去不死不伤,我伤了胳膊,被人盘审,如今连命都要没了。就说好人不能当,好事不能干,这种地方,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我管你干嘛呢,我要是没看见言大夫哄你去后山就好了,我看见就算了,我喊什么喊,我喊了也就罢了,冲过去做什么?对了,我是被他发现了,想着他必要杀我灭口,我不如拼了先杀他。我要是不喊那句就好了,你看看,反正你是福星,你摔不死,后头一大堆人还排着队要救你,救上来还跟没事人一样,我真傻,我这辈子最傻的事就是这个了……”
他没完没了的絮叨,韩笑急了,一把扯过他的胳膊,用力一摇:“石大哥,你冷静点。”
石耳喘口气,停了下来,韩笑把地图又塞了过去,直塞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道:“这是下山的地图,你一直没离开过,恐你不知晓,你拿着这个,找机会,带上你储的钱银,逃下山去吧。离了百桥城,外面大千世界,哪处不能容身?逃吧!”
石耳看着地图,心里又慌又乱:“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受不了粗茶淡饭,我储的钱银,也不够买房买仆的,花光了,以后怎么办?”
韩笑瞪他:“那你死吧。”不自觉地用上了聂承岩的表情语气。
石耳反瞪回去:“我不想死。”
“那就拿出点骨气来,你这把年纪了,好手好脚,年轻力壮的,哪能养不活自个儿。我十二岁背着弟弟,还一路混到现在呢。你还能比我差?有点出息好不好?”她真恨不得给他一通胖揍,或是能有一半主子的气势训他也是好的。
石耳还有些犹豫:“我,我在山上十年了,外面什么样,我已经不知道了。”
韩笑理解这种茫然和恐惧,当年若不是为了弟弟,她怕也是不敢往外奔的。她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还有一个玉牌,玉牌上刻着“穆远”二字,她把两样东西递给石耳:“这是当初上山求医的穆小将军留给我的信物,他道日后我若有难,可去寻他。如今有难的不是我,是我救命恩人,如此也是一样的。你拿去吧,你去投奔将军府,让他们给你个差事,再怎么样也能自食其力,好好过下半辈子。”
石耳看看那玉牌,又看看韩笑,竟不敢接。他瞪大眼:“韩姑娘,如此宝贵的东西,你怎能轻易给人。”这玉牌是那小将军之物,这就表示着有将军府做靠山,出门在外,若有这一物傍身,少不得带来便利,便是去了将军府投靠,也是极佳的路子。给了他,她怎么办?
“用上了,便显宝贵,收在柜底,只是一普通物件而已。”韩笑小小年纪,倒是想得开。“你先去寻好了门路,日后我若有难,去将军府投奔你不也一样吗?”韩笑把东西塞到他手里:“石大哥,当日你来找我,你说过若是真遇上什么事,咱俩里非得死一个,你一定会推我出去。可事到眼前,你却愿意为我出头……”
“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如今可真是悔死了。”
韩笑被他逗乐了,笑了笑,又道:“我是想说,其实石大哥并非象自己说的一般铁石心肠,主子也是如此,请石大哥莫怪他。”
石耳看她良久,都已这般她还惦记着这些。他叹口气,沉声道:“我说丫头啊,若有机会,你也逃了这吧,你有仁者之心,又有医者天赋,我在崖下看你救人手段,奇巧实用,可比那些照搬书本的大夫们强,他们少了一块布就不知该如何办了。你若真想当大夫治病救人,这云雾山可不是个好地方。”
韩笑黯然,她要离开这,可不只是弟弟这个牵绊,可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冲石耳点点头:“我得走了,你出去后多多保重。”
她转头朝门外走去,石耳却叫住她:“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想试试把幕后之人引出来,如此便有机会延阻神医先生用人试毒,抓到了人,可把真相审出来,毒的真假便能知晓了。”
石耳担忧了:“如此,你太危险了。”
“不怕,有主子护我呢。”韩笑笑笑,安慰他。
“哼,你到如今还指望公子。我早跟你说过,就算平常我们对主人家是重要的,到了关键时候,我们也是可以被舍弃的。眼下这桩,可不就是明明白白的例子?”
韩笑不想费口舌与他辩,只道:“那还有福星护我呢。”她笑笑:“石大哥,好人也会有恶念,坏人也会有善举。我虽一心只看好的,但眼力架还是有的,不然,我怎么能带着弟弟活到今天。你放心走吧,为避耳目,我不再来了,你多保重。”
韩笑这次是真开了门走出了屋子,石耳握紧手中的地图和玉牌,心中百般滋味。好半晌,他捂着脸又是想哭又是想笑,他十八岁上得山来,混了十年,从一开始被欺负到后来他欺负别人,在这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势,拉帮结派,相互利用的事,他看得太多。
医术高明又如何,病人不过是赚钱的金库,是大夫表现医术的道具,是巴结神医先生的筹码。谁会把谁放在心上,对你好就一定是你有用处。这么多年,他深谙此道,当初绿雪初炼,要药仆试毒,他听说此毒厉害,便做了手脚,让当时挑人的林大夫选了别人,果然那人死了,而他逃过一劫,他能做到药仆首席,可不单是他体质抗毒力强的原因,平素里的手段也很重要。
可如今这些,他在这山里头学到的这些,竟然敌不过一个小女仆的坚韧信念,他竟然愿意相信,还是会有人对别人真心以待,没有利用,没有算计。
石耳低头看了看写着穆远名字的玉牌,心里有了计较。
韩笑出了石耳的屋子,又拐到院里的另一角。这习诊院是各医仆和大夫们学习的地方,不能跟在神医先生身边的,便会在此习课,这里算是云雾山上的学堂。言杉是戴罪之身,不能送到医馆里养病,便被放在此处,由素医们照顾。
韩笑找到了言杉的屋子,门口有两个守卫,一个云雾山的,一个聂府的。守卫并没有阻止韩笑进屋,屋里有两个素医在照应言杉,韩笑见过却叫不出她们的名字。那二人见韩笑进来,似乎有些不自在,点点头没说话。
韩笑静静看了一会言杉,忽然道:“能让我跟言大夫单独呆会吗?我有些话要问他。”
两位素医相互对望一眼,其中一人道:“言大夫的神志不是太清楚。”
“无妨,我明白。”韩笑镇定自若,坚持要问话。两位素医又再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抿抿嘴出去了。韩笑转头把房门关上,两个素医似乎有些不安,在外头张望着等了半天,终于看韩笑出来了。
韩笑表情似笑非笑,也没再跟她们打招呼,直接走出了院子。两位素医赶紧进屋里瞧,一切如常,言杉倒是醒着,虚弱的没说话,过一会又睡过去。他到底跟韩笑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位素衣低语商量,不知这事该不该上禀才好。
韩笑可没管她们,她站在院门外,忽然回头望。若如石耳所言,这山中明争暗斗,那此处医仆药仆大夫来来往往,必是口舌事非之地,云雾老人与聂承岩行事皆有其用意,韩笑觉得这言杉和石耳都安排在此一定非偶然。她望着院内,数人走过,却无人对视她的目光,倒是石耳站在屋门口,抱胸靠上门上,看着她。韩笑冲他点点头,抿嘴一笑,转身离去。
不过一日工夫,韩笑与言杉密谈后神情诡异的离开一事,由素医馆开始,传遍山中。
当天夜里,云雾老人下令将石耳放出,允他回自己屋住。可石耳出来后第一件事,是强拉的其他药仆为他放风,他自己偷偷跑到了言杉在医庐的住所,不知做了什么。这件事,也很快传了出去。
传言传到了聂承岩的耳朵里,霍启阳来报的时候,韩笑正给聂承岩的脚做药熏,聂承岩没遣开她,直接让霍启阳说话,故而韩笑也知晓了石耳的动静,这让她暗暗心惊,不知这家伙是何打算,要逃了,怎的还闹出事端来。
而自那次对话后,聂承岩也闹不清自己为何待韩笑有些小心翼翼起来,言行举止皆收敛不少。他甚至还会屈尊陪陪韩乐,教他打打算盘读读书。韩乐一边学一边高兴的喊,等他学会了,以后可以给卖猪肉的姐夫算账。
卖猪肉的姐夫?聂承岩当天用饭时看见猪肉便觉得没了胃口。不过让他有几分高兴的是,在用石耳试毒之前,那幕后之人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
说回言杉的伤,的确是伤得颇重,但因救治及时,本也无丧命之忧。但他被救回后心情郁结、惶恐不安,不知怎的,这伤势过了五六日也未见有好转。四名素医轮流当值照顾他,对他的伤情很不解,但报了神医先生,云雾老人明显对此人的生死并不关心,于是大家也就听之任之,略尽人事。
这日言杉晕晕沉沉,睁开眼看得那人立他床前,他费劲的左右转头看看,屋内再无别人。他想了又想,黯然神伤,终忍不住开口道:“芝芝……”
验药追凶
“你如今弄成这样,唤我又是做什么?”立他床前的正是林芝,她一脸悲郁,配着她的绝世容貌,很是楚楚可怜。
“我……我错了。”言杉口气极软,他心跳得厉害,没想到事发后还能有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林芝静默片刻,似是不忍,叹了口气,后又咬牙道:“你大错特错!”
言杉慌忙道:“我听说了,你父亲……林大夫之事,我确实不知情,芝芝,不要听信谗言,我确实不知林大夫在那里出事,我选中那,只是因为那里偏僻,以为无人察觉,我不知道林大夫……”他说几句便喘不上气,头晕目眩。
林芝看着他,过了好一会轻声道:“你也知道有谗言,那你又为何又对着别人胡说?”
“胡说?”言杉不解。
林芝在他床边坐下:“你与那韩笑说的什么?又与那石耳说的什么?现在到处都是风言风语,神医先生和公子都避不见人,我就快被你害死了。”
“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啊。”言杉想了又想,想不起来自己有跟那两人透露过什么,难道是他昏迷时说了胡话,无意露了端倪?再想,这不可能,若是他有胡言乱语,这山上不能如此平静无波,再者,他能说什么?这事本就是他一人所为。
他的话林芝显然听不进去,她道:“我母亲死得早,父亲辛苦将我带大,却被奸人所害,害点连他的尸骸都见不着了。我一个孤女,无依无靠,若不能在这云雾山上安稳度日,只怕也只有枉死一途。”
“不,不。”言杉激动起来,四肢都有些发麻,“芝芝。你莫这样说,你才情出众,医术过人,这山上素医馆首席,一直非你莫属,你岂能这般想不开。”
“这不是我想不想得开的事,你这般一闹,又胡言乱语一番,那韩笑本就妒我,若然被她拿了把柄,管我清白不清白,势必会被她整治。我在这山上如何立足?”
言杉急得直喘,不及说话,又听林芝道:“公子被这丫头迷惑,神医先生也对她格外不同,我处处受压制,原本日子就不好过,如今我爹尸骸找到,竟然与绿雪的毒案扯上关系,我的日子怕再难安生,再加上你这一桩……”林芝终于呜呜哭了出来:“若他们认定此事与我相干,我哪里还有活路?”
言杉急得不行,赶紧强吸口气,道:“我这桩与你何干,是我动的手,与你何干?”他压得胸中憋堵的不适:“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自己干的事,你这般委屈,我自然不能让她再欺你。这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何干?”
林芝眼带泪光,摇头轻泣:“你话是这么说,可是被他们知道你是为了我,自然不会这般想。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指使你的。”
“不会的,他们谁也不知道,我半个字都没说。我只说是我自己看不惯她,她一个外来的小丫头,背着师父的药箱子,我们这些做徒弟的,自然没人能心服。他们怎么打听怎么断事,皆不能往你身上想。”
林芝泪眼盈盈:“你……你果真没说?”
“你放心,这事原本就不是你的主意,非你指使,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我怎么会往你身上推呢?我半个字都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的。”他吃力的抬手,竟有些抬不起来,林芝忙伸手握住了,他笑笑:“我只是,听说那崖下竟有你爹的尸骸,吓了一大跳,我多怕此事被你误会。芝芝,切莫怀疑我,我并无加害你爹。”
林芝点点头,却又问:“你屋子里可存了什么我的物件?”
言杉苦笑:“你可曾送我一件半件?”
林芝咬咬唇:“我可不是怕你鲁莽,写些什么诗啊文啊的,或是画了我什么像。”
言杉低声道:“你说要保密,我自然不会留这些,我把你放进心里,不用诗啊画啊。”
林芝破涕为笑:“你就会说好听的。”
“芝芝,我没成功,我错了,我真是没用,你莫怪我。”
“当然不怪你,我也并无让你杀人之意。”林芝这话让言杉连连点头,“对,并非你授意,与你无关。”
林芝静静看了他一会,仔细为他把了把脉,然后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你好好休息吧,到换值时候了,我该走了。”
“再呆会吧。”言杉万分不舍,他犯下这等重罪,也不知最后师父会怎么罚,这云雾山,他怕是再呆不下去了,那他与她,又如何能牵手白头?
林芝面露为难:“我好不容易才支开旁人与你独处这一会,久了,怕是别人得疑心了。你好好养伤,轮到我当值时,我们还能见面。”
言杉没了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片刻后,另两位素医进了屋,过来看了看他的状况,便坐在一旁自顾自的聊起天来。言杉心中苦痛,又觉得心跳得厉害,感觉虚弱至极,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过去。
当天夜里,习诊院忽然起了风波,守卫进言杉屋里时忽然发现他状况有异,似是断了气,两个当值素医当时头靠着头正打盹,闻言差点没把魂吓飞了。很快守卫将言杉运了出去,并带回云雾老人的吩咐,明日一早,八名轮值的素医们需接受他的质询。包括林芝在内的八个人惴惴不安,最后两名值守的素医更是觉也不敢睡了,哭了一宿。
第二天,八名素医一大清早便候在云雾老人的院外,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被带到了堂屋上。八名素医跪下请安,云雾老人也不唤起,只顾自的在喝茶。八个人头也不敢抬,声也不敢出,战战兢兢的安静跪着。
等了好一会,霍起阳推着黑着一张脸的聂承岩过了来,身后跟着贺子明和韩笑。云雾老人瞥了他们一眼,轻咳一声算是打招呼。聂承岩臭着脸被推进屋,一句话也没说,云雾老人皱着眉,继续喝茶。
霍起阳把聂承岩推到云雾老人对手的主位上,贺子明很有眼力架的抢前一步把原先摆着的太师椅搬走了,韩笑也上前替聂承岩理了理长袍的下摆,聂承岩瞪着她“哼”了一声,明显不悦。
云雾老人又瞥了他们一眼,这个臭小子进屋吭都没吭一声,倒是会“哼”他的丫头。
韩笑讨好的抚了抚长袍下摆,然后侍立到聂承岩的身后,聂承岩转头瞪她一眼,她看看距离,又迈前一步,离他近些,聂承岩这才回转,看着跪着的那八人。
霍起阳实在很想笑,刚才出门时韩笑抱着聂承岩小腿枕着他的大腿耍赖非要跟来的情景实在是太逗人。他跟了聂承岩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容忍旁人,明明怒气冲天,最后却一一让步。那种无奈的软弱,让他这个冷硬的主子添了好些他从未见过的神采。
他一路憋到现在都不敢乐,看堂上气氛严肃,更是不敢造次了。他只得整整面容,看看贺子明也一脸的辛苦忍耐表情,他心里平衡多了。
云雾老人又再看了聂承岩一眼,终于开口,让那八名素医把照料言杉的用药和疗治情况都说一说。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期期艾艾说话了,无非就是按伤情状况配的药,疗治也全是依着正常方法办的,从来都是这么治,只是言杉一直不见好。她们把药方子也带来了,呈了上去。
云雾老人看了一眼,顺手丢到桌上,聂承岩不动,韩笑忍不住,伸手取过,意思意思展开递他面前,他目光一扫,似是没兴趣看,韩笑就顺顺当当的捧在手里自己研究起来。
云雾老人又问了:“既然你们用药准确,疗治得当,为何言杉病不见好,反而越治越糟?”
八名素医又互相望了望,推了其中一个出来应:“言大夫伤的极重,又是在崖下抢治的,条件和用药均非最佳选择,原本就比较难调治,所以他这几日不见好也是正常,原本过一段应就见效了。”
聂承岩冷冷一笑:“我以为这屋子里全是大夫,懂医理的,怎么说起这么浅白的借口来。”
下面八人均是一僵,在疗治上找推卸责任的理由,面对的是神医先生和公子,此举确实显傻气了,可不如此,她们又能怎么说?这言大夫伤得极重,却没有大夫来管,只丢给她们几个素医,她们接这烫手山芋,左右都是不讨好的。她们是不敢太上心,怕被别人说与这言大夫是同谋,但药方没有错,服药也是按量按时的,突然暴毙,她们也不知是何原因。
云雾老人不待她们再辩,伸手从桌上丢下三包东西:“这是言杉昨天一日内服的三剂药,剩下的药渣子,你们自己看。”
八个人不敢不看,围着那三包药渣仔细翻,有五人医术好些,翻完均惊得脸色苍白,有三人医术差,虽不明就里,但看那五人表情,也知情况不妙。
一素医跪地伏首喊冤:“神医先生,煎药都是药房所为,我们药方上明明清清楚楚写了剂量,这乌头药量大了,确实与我们无关啊。神医先生明察,药方上写的量是正确的,是药房的药仆们动了手脚,我们冤枉啊。”
乌头有巨毒,用量要十分小心,且必须炮制后方可入药,这三包药渣中,两包里乌头都微微超量,第三包甚至是用的生乌头,这可不是疏忽没上心照应了,这是下毒害人,她们背不起这责任。
“药方那未煎的药包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云雾老人淡淡的说:“煎药的药仆我押起来了,但你们几个吃住都在一起,又是日夜守着言杉,要说毫不知情,我绝不相信。”
那八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说什么好。若真是她们八人中有人起歹念,又是谁?几个人吓得不轻,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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