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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许风流-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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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醉许风流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隐忧


“我以为洛炎对我的过去并无兴趣。”龙梵微笑,对他而言,过去不论经历过何种,都已是过去之事,无法与眼前之人相比。

凌洛炎取过桌案上的酒盏,斟满了摆在龙梵面前,拉他坐在身边,“我怎么会对你的过去没兴趣,只是想到你的过往不知经历了多少,该有多少要向我坦白的事,就提不起兴致问你。”

龙梵的过去他本是无意询问的,因为那是全无意义的事,活了近千年的男人,定会有许许多多的往事,若是一一述说,还不知要说到何时,龙梵记得的不知有多少,其中又有多少男女被他印在心中……

端起龙梵面前的酒,他一口饮下。

龙梵笑着看他不自觉沉下的脸色,接过他手中的酒盏。

青玉的颜色在掌中透着温润,摆弄在指间,他举起手中之物说道:“可还记得你曾说过的话,当时洛炎曾以此为例,说人心乃是方寸之地,一旦认定,便装不下其他。”

“我自己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忘记。”凌洛炎点头。当时正是去截止赴烈炎族百年之约的路上,他笼络人心,以此作比。

“人心确是如此,龙梵是人非神,自然也是一样,已经装下了洛炎,其他便都抛于脑后,我的过往你若是想知道,我定会告诉你,只是往事久远,许多已不大记得,还得容我慢慢回想才好,只不过……”

“洛炎是真的想要知道?”边朝空盏内添了酒,龙梵的语声从温言和缓,渐渐转作了浅笑低沉,深沉含笑的话语在说到末尾那句,似乎又轻了几分,随着望来的眼神,笑得古怪。

暧昧不明的笑语分明另有他意,凌洛炎挑眉,知道已被龙梵看出他的在意,倾身过去注视那双带着浅色微蓝的深邃,他半眯着眼语出警告,“知不知道倒也无所谓了,给我记住,你已是我的,过去的那些都给我忘了。”

龙梵注视着他说话的神情,缓缓饮下怀中的酒液,把近在咫尺的人拉到怀里。

猛然被吻住,凌洛炎只觉覆在唇上,渡到口中的酒液在酒香之外另参杂了一种只属于龙梵的气息,酒香炽热,和着远离尘世的冷香,竟别有一番令人沉醉的滋味。

伸出了舌去舔舐,和龙梵的纠缠,琥珀色的液体闪着幽光,由两人交错的唇舌间溢出,顺着他仰起的脖颈落到绯色的衣襟之下,将那抹殷红浸做了更深的赫赤。

龙梵舐去他唇边残留的珀色香醇,顺着酒渍的痕迹落下的吻一路延伸到颈边,沉沉低笑,“洛炎居然对早已不存于世的那些人吃味。”

“难道要我毫不在意?我还没那般大度。”凌洛炎如酒醉般懒洋洋的站起身,舌尖从唇边舔过,眼眸微阖,斜斜的朝龙梵瞥去,勾了勾唇,“果真是好酒,尤其是添了祭司的味道之后。”

惑人的轻语飘落 满是酒香的空气中,又随着说话之人带着那股醉人的香气从龙梵向前到了窗边,绯色的侧影慵懒而优雅的倚靠,垂下的浅银发丝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那隐隐的光芒似乎是在引人触摸。

指尖拂过银芒缕缕,龙梵上前,从身后将凌洛炎揽入怀中,在他耳边亲吻,“打算怎么做?天劫以致如此,恕靖夷所为虽未完全得逞,但也令浩劫加剧,到时若天下人皆亡于此祸,你便无法得到你所想要。”

“我要族人的臣服,世人的臣服,若是全死绝了,世上哪里还有乐趣可言。”凌洛炎想到那般的景象,唇边露出了轻嘲,权利和地位之所以令他喜欢,便是因为能掌控他人,而非被人掌控,但讽刺的却是,假若世上再也无别人,所有得到的都将失去意义。

“早知无法阻止你,看来我这个祭司也只得奉陪宗主。”龙梵想起当初所见,眼前似乎还能看见那双闪耀着野心,凛冽慑人的眼。

起初吸引了他的便是洛炎如此的眼神,他对活下去的打执着,对所有想要之物的勃勃野心,都让他心动不已,至今也仍是如此。

“我自会小心,更何况还有你。”握着龙梵环抱在他腰上的手,凌洛炎知道龙梵认同他的决定并非放心他的所为,而是明白他所想要,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危险。

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此时正相伴他的身旁,不论是作为他所心系之人,还是作为祭司,龙梵都让他对将要进行的事更有把握。

“宗主所做决定,身为祭司不可违抗,更因为那是你心中所想。”收紧怀抱凌洛炎的手,在他耳畔落下的吻依旧温柔,龙梵并不觉得掌控世间一切是种妄念。

为他的话而扬起了笑意,凌洛炎望着院内迎风摇曳的几株翠竹,侧首说道:“天下人的安危原本与我无关,但要立于人上,无人岂能成事,既然说我能救世,我便要天下人欠我,我要他们心甘情愿称我为主。”

话音飘荡着落在空中,漾起一阵涟漪,轻描淡写的语声,似乎随风便能散去,龙梵听他所言,却知道若是有任何一个族人在此,都会为此刻的洛炎而倾倒,为他怀中之人此时的神情,和话中所流露的威仪。

拥着他,龙梵的眼底除了欣慰赞赏之外,隐隐的存着几丝笑意诡色,“过往所为,该是起到作用的时候了,只要人心所向,其他各族便只能唯你之命是从,赫羽所留的歌谣,对洛炎并无坏处,若是能利用得当,要成为天下人的炎主,并非难事。”

甚至可称得上极为简单。

龙梵所说的话,所指之意,凌洛炎明白,之前做的那些事,收买笼络的人心,尽管不是为了今日,到如今却正派上用场。

“赤阎族将会重现往日荣光,借着赫羽留下的歌谣,我会让那些人知道,今日的赤阎族与百年前不同。”

他还没忘记,当初去雷落城赴百年之约时所遇的其他宗族,那些随在他们身后,用看好戏的眼神注视他们登上望天台的人,还有在他被炎火吞噬,重生之后,听说那句歌谣的惊疑。

人心就是如此,惯于锦上添花,人云亦云,只要能充分利用赫羽所留的歌谣,号令天下之日近在眼前,纵然他需担起救世之责,也不过是又一个挑战罢了,对能证明自己力量的难题,他从来都欢迎的很。

“不需几日,那句歌谣将会传遍天下,对应眼前灾祸频频,浩劫之说免不了引起一番恐慌,那便是洛炎登高一呼之时。”龙梵的话音落在耳边,依然是平平淡淡的语声,但从他的话里,凌洛炎却听出了其他。

转过身,一手从龙梵的下颚滑过,轻佻的语声含笑,“我的祭司实在称职已极,竟已先行一步,命人去将此话传开了?看来并非今日才知我心中打算。”

龙梵握住他游移到颈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在那个世界之时,洛炎未曾言明,但你在心中已有了决定,我岂会瞧不出来。”归来之后他还未醒来他便已做了些许部署。

洛炎的决定他能料到,好胜心强,又存有着无比的野心,纵然面对天劫也是不会退缩的,回到此处使得洛炎对他们的世界看的更为分明,转变想法只是一念之间,但天下乱世,或许真会如那歌谣所说,因他而重生。

只是因为他这一念之间。

听他这么说,知道有龙梵为他考虑周全让他心情大好,感觉到指尖的亲吻更似舔弄,凌洛炎不期然的会有些联想,想起某几次龙梵对身下所做的事。

脸上调笑的神情分明明显,抬指从他的唇上抚过,带过一抹湿痕,语声暧昧的调侃道:“原来祭司大人喜欢用舔的,滋味如何?”

对他报以微笑,看似一脸圣洁的祭司回道:“洛炎之味我每处都尝过,不知你想知哪一处?是胸前经过我舔弄便立起的……”

“行了,当我没问。”凌洛炎马上捂住了他的嘴,龙梵眼底隐隐的笑意闪现,注视着作出指示眼中露出了遗憾之色,似乎是在可惜还未说到后面,除了方才所说,还有别处未来得及提。

凌洛炎放下手不再与他调笑,每回逗弄龙梵的结果都是一样,他的祭司似乎越来越恶劣了。

他最受不了的,亦最是喜欢的就是看龙梵用那样的神情说出些与之绝不相衬的话来,他喜欢看到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显露出旁人看不到的表情,对于这一点龙梵似乎早就知道,时常有意无意的以此来诱惑他。

“停不下来可就麻烦了。”吻去龙梵唇边被他指尖带出的水泽,凌洛炎退即使不解释龙梵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一旦起了兴,他们两恐怕谁也无法停下,但眼下却不是做那些的时候。

“你命人将那歌谣传开,还做了什么?”倚着龙梵,凌洛炎只是问话,龙梵也会意的不再有其他动作,一旦真起了意,他的自制力在眼前的人面前毫无作用。

“不需太多,莫要忘了,你当初在望天台上被炎火吞噬所现的异象,在场有许多人看见,包括其他宗族之人,当时他们便听了前半句的歌谣,至今未言便是因为已半信半疑,只要传说之人越来越多,不由得他们不信。

龙梵注视窗外,目光淡静如水,好似先前用言语来诱惑凌洛炎的并不是他。

赤阎族宗主踏火重生之事,早在当时便已传开,如今再与那句歌谣两相应和,需要的只是制造声势,加之洛炎的手段魄力,到时只需站在人前,便能令多数人听令行事,至于那少数的部分……

魔物太过猖獗,某些宗族之内出现意外并不奇怪。

召唤魔物的咒术,好像有多年不用了,微蓝之内浮现几许浅笑,目光淡淡收回,拂入房内的清风扬起白袍祭司颈边的黑发,伴着不沾尘世的莲化冷香,静立窗边的男人若无其事的扬起纯白的衣袂,忽然将凌洛炎抱起。

“做什么?”不明所以的被他抱着,凌洛炎懒得动,才归来便召集了族人议事,他确实有些累。

龙梵将他放在床上,松开他的衣带,“得全了魂魄,如今你已是灵魄之体,才与身体融合,一月之间肉身空置,想要恢复从前还需好好歇息,顺便也将体内灵力好生调整了,往后修炼起来才事半功倍。”

“灵魂完全是否便能使用其他灵术和咒术?”之前控制炎火已耗尽他所有灵力,无法学习其他,后来知道是因为魂魄有损,这回全了,该能掌控更多力量。

龙梵点头,“那也需你恢复了再说。”

在床上躺下,凌洛炎抬手环过龙梵的腰身将他拉到身旁,呼吸着空气中属于龙梵的气息,在他颈边呢喃低语,“陪我。”

除去了身上衣物,**的男人躺到凌洛炎的身旁,“何时让你一人睡过。”洛炎需要有人在身侧才能入睡他自然不会忘记。

安静的午后令人昏昏欲睡,正是好眠之时,凌洛炎满足的吐出一口气,抚着掌下熟悉的触感,合眼休憩,房中只余下静谧,仿佛时间都停止流逝,只有微风带起窗边纱帘飞扬,落下暗影。

帐内平稳的呼吸起伏,静默了不知多久,忽然响起一句轻语,“你为寻我,为了将我带回这里,是否耗去了不少灵力还未恢复?”

龙梵闻言侧首,正瞧见那双惑人的眼,睡意全无,似有火光闪烁似的将他注视。

“洛炎为何有此问?”并不直接回答,龙梵平静含笑,神情未变,但凌洛炎注视着他的目光却没有半点放松,“感觉。”

只是凭感觉。

他知道龙梵为他耗去了不少灵力,他相信他的祭司定能很快将其修炼回来,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龙梵,我不要你为我有什么损伤。”叹息似的语声落在两人之间。

他担心此时恰逢混乱,万一又遇到什么危险,龙梵又会为他而损耗灵力,一旦灵力损耗过巨,来不及补回的后果将会和他以前一样,让灵魄受损。

“我会保全自身,不会有事,你多虑了。”安抚似的在他唇边亲吻,龙梵敛下眼眸,深邃之中,浅色微蓝静的没有丝毫起伏。

“最好如此。”凌洛炎紧了紧拥着他的手,合上眼,这一回,再没有人开口。


一醉许风流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突如其来



时日过去,眼见宗主无恙归来,赤阎族上上下下再不是前些日子那般愁眉苦脸,无论被交代了何事,都尽心而为,只要是他们宗主交代下来的,没有人会问缘由,非常时期,他们却满心振奋,那种忐忑与期盼交织的复杂心理,难以言喻。

如今天下行事可说是一触即发,前有祸乱处处,各个城镇之内都传出有魔物肆虐,后又有几个宗族之间的动乱,其中还有乾歧族的影子,以吞食其他没落宗族而闻名的乾歧族,将数个小族吞并,引起了某些宗族的恐慌。

同时,还有之前流传的妖族之人,据说不止一个,已有人亲眼见了,杀了一个,另一个逃脱,不知还有多少未曾现世的,会否有更多,引来更大的灾祸。 
 
曾经湮灭在时间中的魔物或遗族,今日一一重现,如魑魅,如妖族,是不是会有更多世人以为已不存在的异族将要出现,到此刻,谁也不敢断言。

就在这乱世之间,关于天罚浩劫的传言喧嚣尘上,神人赫羽所留的歌谣也从人们口中互相流传开来,一时间掀起滔天巨浪。

被遗忘的歌谣再度被拾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时流传的,还有歌谣所指的救世之人,相关他的一切,也在不断的追寻之中拼凑完全,自望天台上炎火重生,还有之后离夜城除魔,逢魔时刻,灭去蜂魔为祸,一路所经之处威名不绝,世人得到的恩惠数不胜数。

而最令人震撼的,却是雷落城一战,魑魅王被他所灭,上古遗族,等同于神人的恕靖夷被他和他的祭司联手所杀,在那时便已阻止了灭世的咒言,挽回了一次倾天灾祸,留下的是倾城的炎火。

   
雷落城,从此不在,只余一片空旷,只有望天台依然矗立其中,见证无人能够想象的那一战。

早对此有所耳闻却半信半疑之人,终于在一项项与歌谣相符的事实面前,无奈的认识到他们已在险境之中,而唯一能救他们的,是凌洛炎。

赤阎族宗主,凌洛炎。

“宗主,消息已放出去了。”

临霄殿某处书房内,如平日一样,长老们陆续的进入回禀近日的族务,轮到林楚,他恭敬的走入,回禀关于上回宗主所说,召集天下各族的事。

房里的桌案上,银白色的小狐正趴卧着,赫然正是赫羽所留的灵兽艾,睁眼瞥了一眼林楚,不发一语的又合上了眼。

林楚不由多打量了一眼,虽说艾是赫羽所留,看来对世人不屑一顾的样子,唯有宗主却是例外,也只有宗主可称其为小艾。

即使口中不言,事实上,艾对宗主还是另眼相看的,不然也不会认他为主,炎火之力的继承者,又有谁能将他视作寻常……

座上,身着红衫的年轻人听了他的回报,微微颔首,他正悠闲的翻阅着手里的帐册,没有抬头,但只看他脸上的神情,便知对手中所见的十分满意。

“林长老,替我感谢离夜城主,还有负责此事的是何人,一并送去奖赏,本宗主是不会亏待有功之人的。”凌洛炎放下手中帐册,与离夜城的合作十分顺利,让他心情十分不错,他再清楚不过,依照眼下的情势需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救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天下之大,要找寻歌谣中所留的线索,绝非易事。

林楚躬身回道:“回宗主,负责此事的乃是族内七十二家族之人,凌云……凌云宗主亦有从旁协助。”

说到凌云,林楚的话音顿了顿,在他眼中,唯有座上之人才是赤阎族之主,但凌云曾任宗主也是事实,虽说后来离开赤阎另立烈焱,可毕竟两族如今合一,凌云的身份依旧不是任何长老所能怠慢的,他只能如此称呼。

   “为心爱之人而放下过去吗……”漫不经心的抬手,抚着艾身上的长毛,凌洛炎喃喃低语。

凌云是为萧绪而离开赤阎族,如今为渺澜重回,相帮处理族务,还是为了渺澜,渺澜不记得过去,凌云便当是一切重新开始,如此尽心的想要挽救天劫,也是因不想让渺澜有危险。

失而复得,过去如何并不重要,只要此刻渺澜在他身边,凌云便知足了吧。

凌洛炎撇了撇嘴角,放下了手中的帐册,过去确实无关紧要,龙梵的过去亦没有他的参与,重要的是往后。

低语声轻不可闻,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林楚小心抬首,见座上之人若有所思,便也安心在旁朝那抹红影注视,今日不知为何祭司不在,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在这里站立许久,平日里,祭司总是会在宗主身边,在他与宗主说话之时,祭司的眼神总是让他忐忑。
 
不知在此紧要之时,宗主身边为何不见祭司的身影,对此林楚虽是乐见,却不免觉得奇怪。

书房里逐渐静默,临霄殿外地位后气氛却正是忙碌而紧张。

如今,赤阎族已成了世人瞩目的焦点,不论是灵者或是寻常百姓,无人不知赤阎之名,事关自已生死,对歌谣所说的浩劫,就算有人怀疑也都宁可信其有。

魔物肆虐确实如歌谣所言,何况还是赫羽所留,既然歌谣可信,那所言的救世之人自然也不会有错,于常人而言,灵者便如仙神,对灵者的敬畏令多数人压下了心底无限的惶恐,将希望寄托于能拯救他们于急难的灵者身上。

不过就在这同时,也有因歌谣所言而引发的无限恐惧,随着时日过去,渐有骚乱形成,人心浮动,种下了暴乱的根由,长此下去一场袭卷天下的轩然大波似乎已无法避免。

此种情势之下,赤阎族召集天下各族,找寻可挽救天劫之法,毁于炎火的雷落城,将再度成为世人瞩目之地。

林楚此次求见,还有一事便是为了雷落城。

“宗主,当初雷落城被毁,如今城内如今空无一物……”林楚想说的是如何来招待天下各族的到来。

“重建,”凌洛炎不等他说完,收回了落在帐册上的目光,不疾不徐的续道:“雷落城已毁,也可以重建,一月之期,足够了。

站起身,赤红的殷红带起一抹烈芒,他走近几步,扫了一眼林楚怔然诧异的表情,轻笑起来,“当然,只是重建一座殿宇罢了,可不是整座雷落城,本宗主还没奢侈到这般地步,重建一座城来招待天下各族。”

林楚神色一松,听了先前的话,他还真吓了一跳,不过若是宗主真的一时兴起,打算重建整座雷落城,他也不会质疑。

“行了,没事便下去吧。”挥了挥手,示意林楚退下,凌洛炎走近窗前,夜翼正立于窗台之上,银白的眼在日光下透出隐隐金芒,自归来之后,夜翼始终是实体,再未隐身于他体内,不知是不是龙梵对它说什么。

与外表不同,他的祭司其实非常的阴险霸道,气量狭小,以祭司的身份去要挟一只鸟,他虽没亲眼见到,却能想象得到那般的情景。

注视着窗外,嘴角微扬,阳光洒落于窗前,将红色衣袍印照的更为鲜艳炫目,也将那张邪魅而又张扬眩惑的脸衬托的愈加耀眼,负手而立,只是侧影便叫人很难移开眼。

当决云走到门前,见到的便是如此的景象,连他都有些不愿踏入,不想因自己将要禀告的事而打破了眼前所见的景象。

也正是因此,他很能体会林楚长老此时的心情,还有他为何呆立不动的原因,但,有紧要之事,还是非服不可的。

脚步声在静谧的书房内响起,站立窗前的人听见足音回过头来,“决云长老何事?”

林楚这才回过神,垂首行礼退下,决云从容的神色转作了慎重,躬身回道:“回宗主,得到族人回报,离我族不远之处,传言有妖族之人现身,已有人为此而丧命。”

   “噢?那又如何?”对此事没有多大反应,凌洛炎只是点了点头,“决云长老不会要本宗主去除妖吧?”只要还没犯到他的头上,他何必去做些多余的事。

“决云不敢做如此要求,”垂首答的谨慎,决云没敢正视那双朝他望来的眼,续言道:“但据说这妖族身有异能……”

说到这里,决云环视房内,不见祭司的踪影令他颇觉疑惑,正在这紧要之时,祭司竟然不在宗主身边,实在是有些不寻常。

见他说了一半,不再往下说,凌洛火明白他的奇怪什么,“祭司另有要事。”说完这句,他转过头,眼眸微敛。

以往,每每他睁开眼来便能看到双泛着微蓝的眼眸正注视着他,近千年的灵力,令龙梵不需太多的饮食和睡眠,总是在他醒来之前,龙梵便已醒了。

这几日,龙梵还是与他相拥而眠,但明显的,熟睡的时间比往日来的多,偶尔他醒来有了动静,身侧的男人才会有反应。

对这一点,他不会觉不出异样,上回龙梵虽说自己无恙,但在他看来事实并非如此,此刻身在书斋的男人,该在设法修补损耗的灵力才是。

“那妖族……”决云还想再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宗主!”不等行礼通报就闯入殿内,如此性急的,正是岩骁。

岩骁身后还跟着几个传使,看来并不全是他手下的人,再往后看去,还有其他长老,才退下的林楚也在其中,几人在门外行礼,不敢擅自走入房内,岩骁到了门前总算还记得要通报一声,而后皱着眉,继续往里走到了凌洛炎身前。

“宗主!有大批其他宗族的人突然涌入城内,此处是我族之地,那些人此前未和任何长老打过招呼,突然而到,定是另有目的!”岩骁眉头紧皱,想起手下回报,语声更沉,“其中还有乾歧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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