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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扇姬-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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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似是也完全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说,微蹙眉心研判地看着她。灼斓不愧是万年妖尊,在这样众多神情各异的目光下仍是不以为意地平和微笑,耐心等待对方答复。
“奇怪,原先姐姐很讨厌他的呀,怎么这会儿又变卦!”青芒耳边响起金秋传过来的轻声话语,不乐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大概是见莫若大哥平安无事,心绪大好的缘故吧。”被问的人轻笑着说,心情倒是好得很。
话刚说完,就听见柳烟低低叫了一声,原来青龙神君的身形已然消隐在夜色之中。
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他笑着指了指前方让她看,“他已经把牢笼解开了。不然姐姐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她把眼睛转回去,正看见一只银白胜过夜雪、身姿颀长的豹子姿态优雅从容地缓缓展开肋上九支飞翼,银眸莹然剔透,宽阔透明的翅上流淌着奇彩的光华,仿若最绚烂的星光陨落至面前。
。。
第八章 纵使情深
云尧不是想来为难宁安郡主,只不过是趁着抓住她们私自离营的把柄之机,再加些条件而已。太子尚未发觉,不过既然国师大人万分留心,又熟知这两个丫头不安分的本性,发现她们当天夜里便背约离开也不足为奇。
未等门前侍卫通报声落,他便一脚踏入门中,笑吟吟抬起那一双如妖凤眼,希望看见殷琊山姽婳仙子惊愕当地失措掩饰的表情。
“国师大人果如传言中那般潇洒不羁不拘礼节啊,真让我等凡人佩服。”显然未如他所愿,坐在桌边的女子悠悠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闲闲讽道,怀里的白猫也抬起一双剔透晶莹的大眼,盯住他定定看了一时。
猫?
“呵,看来郡主夜出一趟收获颇丰啊,”停了一停,云尧笑着继续,“这猫儿倒是俊得很。”
柳烟低头理了理那猫儿光滑的毛,并不理睬他的话。
云尧等了一会儿,一点儿不急的模样,朝柳烟走近几步,俯身状似欣赏地细细察看了那猫儿半天,却是除了觉得那猫的目光不似寻常畜生外,再寻不出半点不对。略略一想,便探出手去抚摸那猫儿,口中边赞:“真是好猫,不知郡主哪里得来?”
柳烟却是不着痕迹向边上一避,把猫抱离了他够得着的地方,微微笑着看了国师一眼,倒把一向自诩精明的云尧看得有些不知所以。
这也是你能摸的?脸上笑着,宁安郡主心里可没给面前这人什么好颜色。
“此人不可看轻。外柔媚而内狠断。”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她却丝毫惊讶的神色也无,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猫,抚在猫身上的手指轻轻一合,表示自己懂得利害。
她怀里抱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夜才与灼斓一行救出的九翼雪豹莫若。
原来彼时青龙走后,莫若便恢复了自由之身,却一直默默飞在五妖二人身边,一路上一丝声息也无。若说不能化成人形是因为灵力耗竭,那这般太过安静的举动也让人不安。最聒噪的狐妖金秋对他这种异状倒也安静得很,却是太过紧张所致,最后先沉不住气的是一向清淡的灼斓。
那时的情形现在想来确有些滑稽:忍了差不多整个路程,妖尊灼斓在就要到达青丘时忍无可忍了。慢慢移到雪豹身边,以为他是因为沧延之灭受打击过深,于是十分谨慎地从眼角观察他了几眼,最后小心翼翼朝豹子的翼上戳了一戳。夜色中飞行的雪豹拿光华灿烂的眸子瞥了她一眼,继续飞。
“……你把我一座山都炸了我都没说什么!”妖尊怒。
九翼雪豹又瞥了她一眼,继续飞。
“……你!”妖尊大怒。
这时一行人终于降到了青丘境内,雪豹姿态优雅地落定到地上,缓缓收拢了九翼,才慢慢张开口来,立时数十个泛着莹莹微光的球体从他口中缓飘而出。
凌月和柳烟都以为这又是什么不凡的法术,屏息凝神打算看个究竟,却没了下文:那些球体只是浮在空中,细看去上面的光华现出不同的色泽。
妖精们显然比看到奇异法术激动万倍:开始时皆是愣在原地,然后全部大喜过望。金秋猛地捂住嘴巴,一副激动得要哭的样子;自见到青龙后就一直神色冷寂的鸢颜也露出了真真切切因惊喜而异常灿烂的笑容;灼斓则用一种无法描述的目光看着莫若——若非大家都情绪亢奋,肯定会觉得自己的在场太阻碍妖尊大人用别的方式表达她的感情……同样喜悦的青芒抓着柳烟的肩膀,声音一改平日的淡然平静:“那是……那是他们的内丹啊!莫若大哥把他们的内丹都护住了!我们能救他们了!”
被摇晃了半日,柳烟才从青芒语句混乱只顾发泄感情的表达中理出究竟:莫若之前一直不出声是因为先时他为了不让青龙等人发觉,将阵亡的沧延众妖的内丹含在口中,而不到青丘境内恐生变故,他不敢轻易将内丹放出。妖族只要内丹尚在,就有办法再次修炼得生。
难以想像在那般鏖战之下,灵力耗竭而身负重伤,莫若是如何将五十九个妖族的内丹在崩溃前一一救下护住。比起人类中的尔虞我诈自相残杀,天地间何缺英雄乎!柳烟感佩地看向莫若,却正听见群情激昂中“英雄”正在针对方才灼斓的纠缠嘟囔着评价:“女人就是麻烦。”……
妖们都在欢天喜地地收拾内丹,没别的人听见这句话……
再然后,一众人在青丘狐国安顿好后,殷琊山对沧延妖众的抑制一事重新获得了焦点,毕竟如此境地关头,灵力被制可比灭顶之灾。商议一夜,为防神界仙界突袭,六千年以上道行的大妖皆不能轻易离开青丘,而灼斓也不敢随便将寻找于琰的重任托付其余人等,而莫若乃一万一千年的妖族尊者,虽是重伤未愈,但通灵六感未损,在人界应对还是绰绰有余,于是只好让他随柳烟凌月回去,尽快查出殷琊山施法之所,以解现下之困。
回到眼前,却说柳烟听了莫若的话后,不动声色状似悠闲地自桌边立起,抚着怀里的“猫”踱到雕花窗边,和云尧拉开了距离,才抬起眼问:“不知国师大人清早来访,有何见教?”
云尧轻轻一哼,嘴上却还是笑着的:“郡主一夜不在营中,微臣自该尽早探问。”
却见窗边女子又低下头去抚弄那猫儿,一些回答的意思都没有。云尧有些不耐,心道这女子就只会装聋作哑?不打算再假装客气,正欲再度开口逼问,却被门外通报声打断。
“巧得很,国师也在啊。”越昱平走进来,目光停在云尧身上一刻,笑道。
“毕竟是军营之中,微臣担忧郡主住得不惯,故冒昧而来,请殿下恕罪。”云尧一向跟太子不拘礼节,此时在柳烟面前却是礼数尽全。余光碰上柳烟探究的眼神,国师微微一笑,微垂的目光里尽是高深莫测。
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不需要把太子牵扯进来。我此时在太子面前不揭穿你,也自然不是白白卖你人情。那一刹那隐晦的神色,却被柳烟抓住了含义。
她心里却是冷笑一声,我难道就一定怕太子知道?你未必太小看我了。
一时只顾着和云尧斗智斗法,倒把见太子那一套礼数都忘得精光。云尧见完礼便退出去了,越昱平见她站在那里一直不声不响,又顾忌着她仍念着父亲的事、心结未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莫若对人界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云尧一出去化成猫形的他便假寐起来。倒是柳烟神游一会儿,自己突然猛醒太子还在这里,一时没想太多,只是条件反射地抬头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两人的目光便这么直直撞到了一起。
心胸口异样地轻轻一痛,她马上重又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一时心中五味陈杂。
喜欢一个人啊。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啊。任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做过什么事情,喜欢上了,就成了这样缠绵轻软的痛楚。想起这个人,看见这个人,他在天边,他在眼前,全都成了说不清说不尽的心痛暗伤,无药可医。
少年的时候,以为对郁和清的依赖便是相思,却终于发现自己只是恋上师兄身上所承载的那段最美好明亮的年华,眷念不舍着曾经至纯至净的最后的烂漫。而那个让自己出走远方又愤恨多年的人,却最终避无可避地相遇在纷扰京华,一眼,一世。
那时云尧说他与父亲之事无干,眼睛看着他,索要一个答案。她想,即便他回答时的目光不是那样的坦荡磊落,她大约也还是会信的。因为早在不知何时,她便已把最完整的信任交托给了他,连同她对幸福完满的全部定义。
可是,纵然如此,他是储君,她是逆臣。
纵然如此,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温婉宁静的影子。
纵然如此,她或许,只余下几十日的生命。
“郡主……”越昱平这么说了一句,也停了下来。良久,才又慢慢续道:“那时……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殿下何必再提。”她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停在莫若的耳朵上,尽力保持着声音平静如初。
两人又是沉默。
“据国师所说,我与郡主心血相连……那日在莫释诃府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目光依旧停在怀中白猫身上,柳烟脸上浮出一丝浅浅的苦笑,声音愈发平淡:“现在没有了……我的心不在我的身上呢。”不必抬头,她知道他定然不解,便笑着抬眸看他:“我的心真的不在我身上了……我大约活不了多久了。”
是么。竟是这样的么。原来自己一直一直,那么渴望有人关爱、有人痛惜。才竟然就这么对他说了实话。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愿坚强。
心里这么想着,越昱平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到底怎么回事?”他温声问道,眼睛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担忧关切。
她看进他的眸中,想判断那若隐若现的惶急伤痛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想,却看着看着走了神,脑子乱七八糟地想起朝中大臣对太子处变不惊的赞誉。是啊,以前从夏火千秋镜里面看他,他的眼睛总是那么深那么深,让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言潇。”他轻轻的唤声把她从呆想中拉了出来,抬眼看见他微蹙起的眉心,才突然发觉他正握着自己的肩膀。
仿佛全身的热量都涌到了头上,她想避开他的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你还在想什么?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她在心里对自己呐喊,不起丝毫作用。
“言潇。”他说。
“我是你的丈夫。”他说。
“我不愿你出什么事情。”他说。
“请相信我,好吗?”他说。
猛地挣开他的手臂,柳烟抱紧白猫走离几步背对着他,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知道!……你、”她断续的呼吸里夹杂着丝丝颤音,紧抿了苍白的嘴唇,冰冷的暗流自心尖涌出,一寸一寸冻住了全身,“你不是我的丈夫。”
在看不到他的方向,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
第九章 云烟绮罗
秋夜清凄。
一片孤月静默高悬,于零落的枝桠间印上自己淡薄寂寥的影子,如一弯冷眼,平静到冷漠地远远观望着烽烟大地。
与太子大军严整肃穆的营地不同,靖平王的军营虽然一般静寂,却从每一丝空气的波动里都透出不可掩盖的颓败萧索。
山崖上的女子默默看了这败军最后一眼,转身。
“仙子走得倒轻巧。”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崖下的暗影中突兀地响起了一个低哑的男声。
绮罗仙子毫无惊讶之色,只是收回已然踏出的一步,连头都懒得偏一偏。
自崖下跳上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冷的杀气,一看就知是老于此道的杀手。
“仙子要走,于情于理,难道不该与王爷一别么?”话说得客气,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已经握紧了长匕。
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宁清莲隐在黄铜面具下的嘴角噙上一抹微讽的笑意,淡声道:“王爷所谋本就是逾矩之事,现在又何须拘泥礼节?”
蒙面人冷冷一笑:“仙子当初鼎力相助我家王爷大事,现在又知道王爷所谋是逾矩了?只怕到了今日,仙子想独善其身也没那么容易了。”
宁清莲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笑话,抬起下颌仿佛不能控制地出声笑出来。蒙面人立时警惕起来,握在身后的匕首也移到了身侧,只要眼前女子敢有半分动弹,这凶器马上就会插在她的后心。
“转告你家王爷,他误会了。绮罗从来不为任何人谋事,又谈何鼎力?”宁清莲终于止住笑,悠悠道,“我告诉你们,我帮你们不过是为了与云尧为敌,如今你们这般气候,我何必再留?”话至此处,笑意全消,冰寒的语气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她话音甫落,那蒙面人便一弹而起直扑她而来,匕首的寒光在月色下一道狠毒。
刹那,尘埃落定。绮罗仙子缓缓放下掐在蒙面人脖颈上一招毙命的手,淡淡看着他垂死惊异的眼睛,道:“你们料定我现下灵力空耗,无力保命吧。只不过,若是我本来也就无命可保呢?”
蒙面人缓缓仰面倒了下去,再无了声息。淡薄月光里,只余下宁清莲盈盈秀立的影子。
面具掉落在地上,翻滚一下,归于沉寂。露出长年隐没的清冷容貌,幽婉月色下额上一道惨淡的疤。握着插在左胸口的匕首柄,她慢悠悠抬起头看着月亮,渐渐被匕上剧毒麻痹的脸上显露出的却是慵懒倦怠的神色。方才她本可以闪过一招护自己周全,却拼着被刺掐住了杀手的脖子。
无命可保啊。自从七年前眼看着父兄亲族受戮,又救弟弟不得,被同门师兄云尧制住,她的人生就只余下仇恨二字。那上元夜一战,她终是不能忍心伤及无辜的四皇子,最后败在了云尧手下,弟弟没有救出,唯一的妹妹宁清菂也在之后的逃亡中身遭恶疾亡故在了颠沛的途中。而她自己,也因为在那一战中被云尧重创,心血经脉受损,人命微薄。额上的疤,便是那时留下的。
本来已经是病体单薄,她却既不寻医也不修养,剩下的那些宝贵的性命,全被她拿来消耗在复仇之上。可是云尧还没有杀,她的生命却已经要走到尽头。
不甘心啊。她慢慢吐了口气。无知觉的膝盖渐渐瘫软下去,她却依然痴痴看着月亮。不甘心啊。怔怔地,不觉眼角一颗晶莹的珠粒滚下,划过鬓角,停在颊边。
意识渐模糊了。隐约中,一双手臂撑住了她将颓的躯体,后心一股暖流注入,源源不断地驱逐着遍布血管的僵冷。
脑中混混沌沌,不知为何她却知道来人是谁。恨,怒,哀伤,还有心中丝丝缕缕纠缠的痛,她想大声嘶喊,却尽数化作了汹涌的泪水从紧闭的眼中决堤而出。
那人轻轻在她的额角印上一个冰凉的吻。她用尽全身力气,骤然张开眼睛,低低恨声吐出一个字:“滚。”
“……你不是想杀我么?”云尧静静看着她,“现在是多好的机会。”
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她惨白的嘴唇因为紧咬而颤抖着,泪痕未干,脸上却只剩了滔天的恨意。
云尧轻叹一声,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痛惜担忧:“你以为我遍寻‘天命之人’是为了什么?还不知道好好把身子养好。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何必如此心急。”
“不用国师施舍!打着什么‘天命之人’的借口,你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我看着你多活着一日,便生不如死一日。你既然想救我,那好,现在你就死吧!”拼尽了余下的全部力气,宁清莲嘶声喊出。
云尧还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道:“现在不成。大事未毕,太子还未登极,叛军还未平复,妖界之事也没有定论。这些事一了,我一定满足师妹的心愿。师妹若是不放心,”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来,“这是母子千杀盅,我现在就服下子盅,母盅交给师妹。只求师妹等到大事告成,若彼时我仍不死,师妹就用母盅引子盅取我性命就是。”
宁清莲冷冷看着他,月色里清寂的容颜不显半分表情。眼看着云尧从瓶中倒出一个M塘讼氯ィ职哑咳茫沤囊陆竽凇�
做完所有事情,云尧抱着她站起身来,低头对她说:“你中的毒太烈,我一时解不了,得带你回营。杀我一事,就先放放罢。”
宁清莲仍是不回答,厌厌阖上了眼睛。
……
云袅抱着胳膊立在室中央,微微摇曳的烛火下,微蹙的眉心和轻抿的朱唇出卖了主人不同寻常的担忧。
强压下万般思虑,她耐心看了榻上颜色惨淡的女子和榻边自家兄弟一时,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阿尧……你把她带回来,不怕出事么?”
云尧头也不回,依旧慢慢运灵力注入宁清莲的脉络穴位,淡淡答她:“她伤成这样,还能出什么事?”
“可是……”玲珑仙子不甘急道,“她这样的伤,如何救得?再者,太子若是发现了呢?”
这话说的不中听,云尧微偏过头,波澜不惊里些许带了些冷意:“你何时怕过太子了?”却不回答她前半句的问话。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那当初又何必做下那等事情?”云尧云袅两兄妹向来亲如一人,云尧更从未对妹妹稍加过颜色,这回他却为了宁清莲语气不善,云袅也怒从心起,说话也无所顾忌起来,“她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还不是你害的?!你害死了她全家,她一心杀你,你还偏要救她!你知不知道这毒根本救不了的!……哦,不然再去寻那什么天命之人吧,哥哥不是最……”
“住口!”云尧猛地直起身来,厉声低喝打断了她。抬起头来,一向魅惑的凤目中此时却是雷霆怒色。
看他如此阴沉暴怒的神情,云袅却一点不肯示弱,更是扬起下颌,咬紧了嘴唇瞪着他。
室内的空气一时凝结如冰,连烛光似乎都受了惊吓动也不动。
却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打破了此间的僵持。
云尧云袅皆直直瞪向来人。柳烟静静立在门口,一袭白衣洁净如雪,一如怀中皎白的猫儿。
未等两人发问,她已经踏如了门内,走近床榻。云袅心下倒是奇怪,几日来见这女孩极是拘谨礼数,也从不以太子妃自居,此时怎地如此随性妄为了?半点也不避讳他们顾忌她方才听见了什么。
探看了一时,只听柳烟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她是我的堂姐,国师是知道的吧?”
云尧抬眸看着她,貌似在揣测她这话的含义。
她轻笑一声,续道:“国师好歹对我宁家还余下这丁点仁慈,言潇感激不尽。你放心,这一时半会儿我也不想纠缠当初之事,善恶人心,自有天知。我要救她,只为她是我堂姐,别的,”她低头抚了抚白猫,“全都不为。”
“白猫”莫若在她的指尖下稍稍伸展了一下身子,如星猫眼沉静如水地打量过云尧云袅,最后定定停在榻上宁清莲惨白如死的面容上。
“多谢……太子妃。”云尧顿了一顿,俯首拜道。
“不过且不论我是不是天命之人,这人单凭我是救不了的。”并不理会她的礼数,柳烟只是平淡地摇了摇头,“……这毒是有解药的。”
闻听前半句,云尧蹙起眉心抬起眼来看着她,强抑的失望之色瞬间爬满他的瞳仁。后半句既出,他还未及反应,云袅倒开口了:“有解?怎么可能?‘阙尽’一毒可是人间至烈,何曾有人中之得解?”
“人间自然无解。”柳烟微微一笑,“仙界苦珥草,却专克‘阙尽’。”
“苦珥草?”云尧低眸沉吟,“为何我等从不曾听闻过?”
姽婳仙子但笑不语,心里却道:你要是怀里抱着个万年大妖,什么事听闻不了?
“便是真有这么一种苦珥草,我们又怎么去找?”这次是云袅发问。
“那有何难?”柳烟轻抚着猫儿的耳尖,淡淡道,“既然国师白日里已经基本查出了我门荧惑星的所在便是仙界与人界的交界之处,我家师姐也是急于去寻,何不同去呢?”言罢,嘴角又是一缕清浅的笑意。
云尧沉默一下,露出了这日夜里第一个笑容,一如平日那般高深莫测,“郡主好谋划。我只答应替你们查找于琰下落,这回郡主倒捕得机会要我替你们去救了。”
“国师此言差矣。”柳烟依旧微笑,“我等做徒儿的去救师长,怎会找人‘替’?只不过是顺道同行,两全其美。何况于琰师叔必定比我等对仙界更为了解。”
“哼,说什么救自己堂姐?我看还不是为了利用我哥哥?”云袅讽刺笑道,其实她并非刻薄锋利之人,只是这些时日来变故骤起,兼之今夜之事弄得她心绪难宁,不觉竟变得急躁不平起来。
柳烟静默一时,缓缓呼出一口气来:“若二者所在并非一处,那分别去救师叔、去寻仙草便是。只是天地垂怜,这两件难事的解法竟巧在一地,我们又为何不能合其力成其事呢?”
听她这么说,云尧云袅两兄妹倒无话可说了。其实权衡利弊,她说的自然是最佳之法,只不过这对兄妹皆是人中之精,向来只有他们算计别人的,此时突然着了一个小丫头的道,心下不禁有些不甘不愿。
凝视了宁清莲半晌,云尧终于发话:“那便按郡主说的行事吧。”
柳烟满意一笑,正欲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儒雅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不可。”
房内三人俱是一惊:竟是太子越昱平!
。。
第十章 谢姓女子
柳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
对着面前桌上的银色圆镜抹画半天,镜中还是一片混混沌沌云雾缭绕,半丝她想看的东西都没能显出来。恼恨地狠狠一“哼”,她葱样的纤指朝镜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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