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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扇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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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靡裁淮鹩Γ馐滤坪跻簿筒涣肆酥耍森U儿却因族中长老下在她身上的禁咒法力被封,不能成长,最后也只能在沧延山同是狐族的金秋姑姑的帮助下勉强化成孩童模样。再后来,”她又叹了口气,“青丘国新国主继位,他对全国宣布收回诛杀令,并对灼斓姑姑保证不再为难于我。因为金秋姑姑与这新国主有几分交情,认为他还可以信任,况且璘儿身上的禁咒只能由族中长老解开,所以我便冒险带了璘儿出沧延回到青丘……”
“那个国主不曾守信么?”柳烟气愤地问道。
“国主倒是守信了,但当初占得璘儿是‘暗狐’的旌长老却不肯罢休。我和璘儿甫一到达青丘,他便暗中使人抓捕了我们两人,不等国主发觉便……”一时间李珩又说不下去,忍住一声啜泣,强自继续道,“便毁了璘儿的三魂七魄。亏得金秋姑姑不放心跟来,才把璘儿余下的灵识封在了体内,若用七星炉再铸魂魄,便还有一线生机……”
“哦。”柳烟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就拿飞来镜找找看。”说罢便绕过桌子,两步并作一步闪进外间取了那面惹祸的镜子来。飞来镜是术界一种珍稀的法器,术者可以运用法力通过它看到远处的事物,不过由于材质、制作法门、制造者法力这些机缘的不同,飞来镜自然也有良莠之分,而柳烟的这一面,则是上乘中的上乘。
“这是临别时我师父送我的飞来镜,可以照到大炎境内每一个角落。”柳烟捧了那镜子让李珩来看,“若是这七星炉在大炎境内,就不该有找不到的道理。不过呢……”她稍微犹疑了一下,“最近它有一点不听使唤……”
弄不清刚才的心痛到底是又镜子还是李珩引发,柳烟还是加了个小心碰那镜子,在镜面上划了个圈,心中默想“天罡七星炉”。少时,镜中便出现了一连串熟悉的景象,熙熙攘攘的繁华大街,碧瓦雕甍的亭台楼阁。
“这是……内城啊……”柳烟紧盯着画面,可镜中却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那鼎炉子,反而连贯地绕过了一片街巷,最后停住不动了。
“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李珩疑惑地问道。
“嗯……”柳烟用一根手指抚着下巴沉思着,“这说明内城里的这一片地方有很强的守护结界,连飞来镜也穿越不了。看来七星炉就在这地方,可内城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到底是什么人费心把这么个神器藏在这里呢?”
李珩眼中滑过一丝绝望:“这片区域这么大,又有这样的结界,可该怎么找呢?”
柳烟抬头看着李珩很有信心地笑了笑,道:“不要紧,我还有办法。”


。。

第三章 郡主
是夜,寂寂人定初。
月色如幕,静静将万千早已安然沉睡的檐瓦房阁笼罩其中,薄薄的银光轻抚着檐角被风雨洗褪了颜色的瓦当,投在斑驳不平的地面描成参差的暗影。外城街上已疏有人烟,偶尔更夫击梆而过,单调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几次,又归于虚无。内城这一带倒稍减凄清,朱门大户门前的灯笼依然亮堂,几条主要的大街虽是一片收张打烊的景象,各店铺里的灯光也远不如才入夜时灿烂热闹,可毕竟稀薄相映,时时人声相闻,人影掠过,还有些活泼之气。
炎朝城市鲜有宵禁,每逢节日庆典较大的城市甚至欢腾彻夜。即使是平常日子,这些城市里也会有一两条街道开放到很晚,有时过子时才罢。不过在万安,离皇城太近的榆林大街并不是这样的街道中的一条。
这天晚上的月色有些太明,星星也显多了一些,店铺关的有些晚,总的来说,不是很易出行。
这是一个正悄悄穿行在街道房屋的暗影中的黑影对如此鲜有的好天气的评价。这个人影迅速无声地闪过一个个暗影的空隙,若不仔细看,只会把它当成眼前一个恍神间的模糊幻觉。
不是阴天,都不能轻易在房顶上走。柳烟心中不无抱怨地想。这样躲躲闪闪的,又浪费时间又不安全。
她这时一身紧身黑衣,戴着一副半面精铁面具,铁灰色的面具盖住了她整个额头、鼻子和颧骨,只露出精巧的下颌和在夜色里一片苍白、丝毫不显露喜怒的嘴唇,还有深藏在面甲后偶尔在月光下反射出两点清光的双目。
柳烟并不精于武功,只是未入殷琊山时在家中学过一星半点,所以只靠轻功闪避隐藏身形对她来说可不容易。然而一旦运灵力于轻身术,她便能比轻功高手更轻易持久地飞檐走壁,来去自如。
只见她如此闪避着跳过好几条街,最后左右看看,钻进了一条曲折幽深又残破狭窄的巷子。一路点地无声快跑,她停在了一扇和这小巷一样破败零落的门前,这扇门已从门框上脱落了下来,斜斜半挂在灰石墙上,木板上显出被虫蛀过的斑斑碎末状痕迹,一条一条干裂下来的木劈四外支奓着。柳烟盯了这门一下,之前毫无表情的嘴不以为然地微微向下一撇,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看来久无人住的小院,坑坑坳坳的地面上爬满了青苔,柳烟立在门前看了一看,一提身点地而起,轻飘飘直接跃过小院落在了里面的破房门前。
抬起手指在门上轻敲三声,两声紧,一声缓,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里仿佛无声无息,可她修习静心术法已久,官感比普通人灵敏许多,能察觉到里面有人慢慢靠近屋门,侧耳聆听。
“行了,”她再也忍不下去,轻声笑道,“是我。”
屋门一下洞开,迎面站着一个魁梧男子,只听他叹了口气,说:“姑奶奶,你就算想和我幽会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吧。”
“闭上、你的那张嘴,”柳烟一边挤进屋子,一边叉腰骂道,“要有时间打招呼,我还不在你今儿上午来时就说?再者,你当我愿意大晚上跑来,还不是舵主阁下您整日里不知在哪儿鬼混,只有晚上才找得着人么?”
拿眼睛轮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又道:“防范得倒好,只是有这个必要么?还害得我也非得像贼似的,不暴露你的住处。你不仅不与你那些兄弟住在一起,还把自己的住处布置成这样,若是兄弟们急着找你,可怎么办?”
捡着柳烟说话的空隙,杨易景赶紧打断她:“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这么主张自有道理。你不是有急事么?女人就是废话多。”
柳烟狠狠瞪了他一眼,才道:“是有急事。你得帮我个忙,帮我查一查内城里住的人……嗯,重点放在……国师。”
“国师?”杨易景瞪圆了双眼,脸稍稍有些扭曲,“你招惹他们干嘛?怎么哪根骨头不好碰你就专门挑着啃啊还捎上我?!”
柳烟跺脚怒道:“叫你查你就查!怎么那么多废话!放心即使他们发现了也不会认为你个小混混对他们有什么威胁。再说,你就让你的人打听一下这几个月来国师府上都运进了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个头比较大、包裹得很严实又很沉的东西……你的人不是与各府的下人们来往密切么,要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
杨易景一时无语,盯着还戴着面具的柳烟看了半晌,才说:“罢了罢了,毕竟是柳妹妹开口,我可不能不管。妹妹既要去硬碰这硬骨头,便也小心行事罢。……不知两位国师,妹妹要查哪一个?”
柳烟一笑:“两个!”
杨易景再度无语。
离了杨易景家,夜色已是又清寂了不少。柳烟一路疾行,还是原路赶回自己的家。就到了那间小小的扇店门前,正要推门的柳烟突然停下动作,一动不动侧耳谛听。
须臾,柳烟后退几步,低声喝道:“什么人?!”
一个与她一样戴着半面面具的黑衣人自屋檐上一跃而下,欺身向柳烟靠来,柳烟不退反进,左手握成拳左臂横档前心,右手一掌带着凛冽掌风推出,右脚站定,左脚紧接着飞出,直向那人膝侧奔去。那人却不反击,一掌直接接下柳烟一掌,脚下一蹬跳离两步,居然就地单膝跪下,两手抱拳低头行礼道:“参见郡主!”
柳烟被那人接了一掌已经讶异停手,原来两人武功套路一样,她立时明白来人身份,转身背向那人,面具下的脸色骤冷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
“王爷要郡主马上回封地!”那黑衣人仍低头回禀。
柳烟嘴唇一抿,两眼迸射冷光,已是怒极。她强压怒气,仍是冷冷低声喝问:“不是答应叔王明年开春即回?怎么又来提前?!”
“属下不知。属下只是奉命前来接郡主回府。”那人声音丝毫不乱,平静得让人着恼。
柳烟猛返过身面向那人怒道:“我在此还有要紧事情,人命关天,不是叔王说让回去就能回去的!你走吧!”
“请郡主跟属下回府。”
柳烟两手因气极紧握成拳,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下颌紧绷,脑中只想给那人下一个恶毒符咒,再忍了忍,又说:“允我三天。”
“请郡主马上成行。”
忽然,一阵即使在黑夜里也显得出浓黑的烟雾漫过,原来是柳烟转过身后便背负双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白扇一支毛笔,悄悄在背后描描画画,那人“成”字刚说出口,她便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将扇按在那人额心。那人没防备,便被这股黑烟整个笼在其中了。
弹指工夫,黑烟散尽,柳烟还保持着手执扇柄的姿势,面前的人却没了踪影。她咬牙骂了一句“欺人太甚”,便不再耽搁,推门闪身进了屋里。
屋里狐妖李珩早等在桌前,以她灵力,即使受制于炎朝结界,也能隔墙探知门前发生的一切。
迎上李珩问询的目光,柳烟摘下面具,叹声道:“家庭纠纷,让姐姐见笑了。”
李珩也不多问,只是说:“姑娘刚才法术甚是奇特,看来已经不是一般画扇幻术了罢。”
“是囚灵术。师父只让我用在捕捉灵兽上,没想到竟用在了人身上。罪莫大焉。”
“姑娘一时半刻竟施得出如此再造空间囚灵之术,怪不得明先生如此看重姑娘了。”李珩感叹道,又急急询问:“七星炉的事如何?”
“我已拜托赤刀盟分舵主帮忙去国师府上打听了,应是不久便有分晓。我猜既然七星炉在内城,那必是被精通术法者收藏。内城之中,据我所知,除我以外,就只有两位国师及其座下弟子是修习法术之人。我还在殷琊山上时,师父一直说那七星炉远在仙界,而我到万安也不过两年时间,若是七星炉早在此地,即使隐藏再秘,也自会有法力更高强之人发现。这样,七星炉天下至宝,起死回生,妖界仙界必会有人前来寻找。可直至今日,两年来进入万安的灵力精深者也只有姐姐一个,所以我猜这七星炉一定才被运来不久,还鲜有人发觉。而且,我又没有感觉到与瞬移七星炉匹配的法力波动出现过,那七星炉必是被有心之人以平常方法秘密运进府中,掩人耳目。”
“是了,”李珩点头叹道,“若真如姑娘推测,那便要麻烦姑娘帮忙张罗了,珩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姐姐千万莫要如此折杀柳烟了,这些都是应该的。”柳烟赶紧答道。见时间不早,她又与李珩推让半日,才劝得李珩与妹妹一道住在了柳烟房间,她自己则歇在外间。
斜歪在藤椅上,柳烟却全无睡意。一天内从镜子到李珩,从杨易景到黑衣人,事故接二连三。她本是喜静不喜动,兼之自小有脾虚之症,略动则身疲,再加上幼时际遇,其实养成了颇有些寡淡孤僻的性子,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活泼一些。今日提力替李珩奔走,这时歇下,脸上才显出惫怠神色,眼睛半闭,一动也不愿动,却仍醒着。
少时,她复坐直身子,感觉心中烦闷如堵。从衣襟内摸出一柄团扇,正是方才囚住黑衣人的那柄,原来那扇子藏于她穿在黑衣里面的镶紫玉银腰带里。接着,她又从那里面掏出了平时用的紫毫。
“多谢师父了,若不是您给的腰带能放成千上万的扇子,这回就麻烦了。谁想得到还需要带囚灵术的呢?”她对着扇子喃喃自语着,看着扇上淡墨几笔勾出的老树清溪间多出一个黑衣行走的人,又叹了口气,提笔凝灵力为墨,在画中溪畔浓墨勾勒出一间茅屋,道:“你先委屈在这里住几天罢——食物我会给你送进去,我也不得已。不过你可以放心,叔王大人不会轻轻放过我,过两天定会再遣人过来……若是那会儿事情还没办好,我就也把他接进来让他与你做伴可好?”
言罢,柳烟又将扇子收进了腰带,重新歪倒在椅背上,倦极闭目睡着了。


。。

第四章 夜闯
通往万安城中轴线崇明街的永康街上这时不同寻常地挤满了来回推搡涌动、吵吵嚷嚷且全都引颈朝一个方向张望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过节时才有的兴奋热切,不断有人按着前面人的肩膀点起脚尖向着街口探头伸脑,而被前面的人不满责斥,还有的人竟然从附近酒家里搬来了长凳踩在上面。
柳烟见此情景,心中更烦。原来天亮后她老老实实在家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再耐不下去,便跑出来到街上寻杨易景,没想到人没找着,倒见着了这么一幅场面。她对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没有兴趣,正想退回去再换一条街试试,却无意听到旁边正往前挤的两个姑娘的对话。
“……咱们在往前去去,指不定就能看见了呢。”其中一人满额汗却一面笑着大声对另一人说道。
“就是就是。这可是皇上祭祖,场面一定了不得!那边崇明街清了街,咱们要是能到街口就好了!”另一人也如彼欢喜地说着。
原来是皇帝出行,柳烟立时心中更倦。不过是好几里的太监外加好几里的宫女,顶上蓬了几顶黄漆漆的华盖,外面走着几群穿的光鲜的花架子羽林,中间皇帝老儿躲在他那八匹马拉的方形华车里,有什么好看!
她这么想着,却一时没留意被后来的人群赶着挤向了街口的方向。柳烟一时无奈至极,却左挣右扎也敌不过百姓的万丈热情,苦得她直想大喊一声:“大爷大娘姐姐妹妹们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被推挤得额头脖颈也冒出了细汗,柳烟发觉人群终于停止挪动。倒不是大爷大娘姐姐妹妹已经满足于现在距街口还有一箭地的观赏位置,只是到了这里人挨人已经达到了基本无缝的状态,前不能前,后不能后。
柳烟欲哭无泪,只好被夹在人群里满心郁闷焦虑地等着什么时候人稍稍散开一些。虽然她倒也能画把扇子直接遁地出去,只是她一来不愿随便浪费灵力,二来也不想当众消失成为京城奇谈,于是只好眯了眼睛穿过前面人群的缝隙看去。
这个距离再兼如此密密麻麻的人,一般人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不过这个倒难不倒柳烟,只可惜她有得天独厚的敏锐视力,却一点也无意于崇明街上目所能及的浩浩荡荡的皇帝车驾阵势。只见永康街通崇明街的街口处早有一队银甲羽林列开守住,崇明街上宫乐飘扬,华衣纷飞,宫女太监们低头逶迤而行,执扇捧壶,恭容肃貌,那队伍显然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却还没望见皇帝御车。
突然前面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句:“太子来了!”立马刚安定了没一会儿的百姓又炸开了锅,一个个引颈探首,恨不得能飞起来一览太子尊荣。
柳烟却是脸色一变,看见那个骑在骏马上的挺拔身影只是将眼眯得更加厉害。太子越昱平正值弱冠之年,是炎朝祚延帝的嫡长子,下面还有六个弟弟,三个妹妹。作为长子,越昱平一向恪于言行,勤于文武,朝中民间都很有威望。
那绾缰缓行的身影远远看去也是稳重英武,两道俊眉平起斜飞,双目略显狭长,眸中精光稳而不露,鼻挺端严,薄唇微抿,自有一种威严刚劲气度,又不乏如琢如磨的俊雅之意。
这边柳烟眯眼看了半日,忽听身旁还是那两个女子唧唧喳喳议论。虽然什么也没看见,她俩倒是热情不减。
“哎,那可是太子啊。若是能看见该有多好!定是英俊不凡!”
“可不是!听说太子十七岁就披挂出征,一举平了南边大理之乱,去年皇上卧病在床,还是太子临朝监国!这样人物,怎生见他一见才好!”
柳烟再也听不下去,冷冷在一边哼道:“我怎么就看不出他有什么好!出征平乱,监国辅政,那都是他份内之事,倒是一个才刚二十出头的人,就老气横秋成那样!听说他弟弟妹妹怕他跟怕爹似的!”
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朝柳烟看着掩唇笑道:“听这位妹妹的话,倒像是对太子了解不少!”
柳烟又是冷冷一哼,眼中滑过一瞬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别过头去不再答言,心中却想,我自然对他了解不少,用飞来镜看了几万次,还夜里跳墙进宫偷窥,想了解得少都不行!
她再待不下去,于是奋力向人群外挤去。一路上被她挤到的人皆是抱怨连连,她自己也被推搡得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待到终于挤到了人群较稀处,她长叹一声感慨逃出生天,这时又急急忙忙想去找杨易景,心中又急又气,不知耽误了多少工夫。放眼一轮,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柳烟大喜,快步绕过几人,一把捉住了那人的衣襟。
那人“哎呀”一声,却是那个险些被卖作娈童、让杨易景救下的名叫木文的小子。柳烟揪着他不放,一边一叠声问他:“你槐大哥呢?我叫打听的事儿呢?”
木文不明所以,使劲拉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哀声叫道:“柳烟姐姐,您先放手行么?我也不知道大哥去了哪里,您打听什么事啊?”
“这么说,杨易景都没让你们去打听?!”柳烟怒道,手上揪得更紧。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大哥好像这几天正躲着什么人呢,我们都常见不到他。”
“躲人?”柳烟又眯了眼,“不是躲我呢吧?!”
“好像……好像是躲个女的。”木文战战兢兢地说。
“哼!”柳烟一把放开了手,跺着脚狠狠道,“看我见着他了怎么收拾他!”说罢便气咻咻横冲直撞地往自己家奔去。
进了扇店,柳烟倒愣在了那里。
只见柜台里站着李珩,柜台外呆立的正是她遍寻不见的杨易景。杨易景正两眼直愣愣地瞅着李珩,两只手端着,仿佛不知放在哪儿好。他也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物,看着李珩精致的唇、秀媚的眼,再加上那通身温柔娴静的气度,他就只剩傻愣的份了。柜台里千年狐妖倒是镇定的很,依旧是平和舒缓地回看着对面男子,像是在极有耐心地等待他说话。
柳烟见此情景,也忘了发脾气,心道这可确是被“狐媚”了呢,便“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笑倒惊醒了沉醉中的杨易景,他有些尴尬地咧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一边转向柳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正找你呢”,到了嘴边却成了“这、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一位远房表姐,”柳烟笑着走到李珩身边,“你喊她李姐姐就行。”
原来刚才杨易景来找柳烟,柳烟不在,李珩救妹心急,便出来看有什么消息,不想却成了刚才一番情景。
这边柳烟想起正事,立刻又绷了脸向杨易景不依不饶道:“怎么回事?我找你半天!遇见木文说都不知道我打听什么事!他天天跟你身边,连他都不知道,你到底打听了没有?!”
“天地良心啊姑奶奶,您的事我敢不打听么?这不就来跟您汇报了么?”杨易景苦着张脸答道。
“木文还说你躲着个女的,不是我吧?不说这些,情况怎样?”
“我亲自问那两府里的手下的,因为不想这事上牵连太多人,木文他们自然不知。这两府半年来都有如你描述的那类包裹严密的大东西运进,不过云尧国师的府上运进都是些宫中赐下的古玩器具之类,运进府中便解封摆设了,莫释诃国师的府上运进的倒有一些说是国师施法用的工具,未开封就被国师本人搬进了密室,下人们也不知那密室在哪里。……我当然不是躲你,唉,不提不提。”
柳烟听了这话,拿手指抚着下颌思索片刻,抬眼对杨易景笑道:“多谢多谢,这次有劳你了。你的风流韵事我就不打听了,原来你那防备极严的住处都是为了这个!不过按我经验,这女的你是一定躲不过。”
杨易景的脸更苦:“妹子呦,您就不能吉言一句么?唉,不说了,我还是去躲我的是正经!”说罢殷勤地向一旁的李珩拱手拜了一拜,没顾上理柳烟,便晕晕乎乎地晃出了店去。
柳烟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看着李珩道:“听他意思,像是在莫释诃府中了。”
李珩点了点头,问:“这莫国师法力如何?”
“与云尧不相伯仲。不过听说莫释诃比云尧更像个正经人……他藏着七星炉干什么?”
柳烟言罢凝神又考虑了一遍,觉得似乎也找不出破绽,便道:“这样,李姐姐,我今晚就去莫府一探。”
“可……现在一切都还不明朗,这样贸然前去是不是为时尚早?”李珩蹙眉犹疑道。
柳烟叹息道:“姐姐不知,我怕是不能在京城呆太久了。夜长梦多,还是尽早行动。”
虽是这么说,柳烟心中仍仿佛堵了块什么东西,感觉像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没有考虑到,隐隐中阴影四起。
她又抬眼看着店门口射进来那一方阳光,心中叹道这一切怎会如此顺利,突然感觉背上一寒:问题就在这里,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怎么会一经打听便恰恰有如此明确就好像是准备好的答案?以国师之心之力,他若真想藏起来什么东西,又怎会如此轻易被人发现?而莫释诃又为何偏偏藏了这样一个对他无用却是她所找的七星炉?更奇怪的是,国师之职便是护卫人朝,连她都察觉到狐妖李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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