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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上]-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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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看似暖胃,却驱不散心中的冷郁。
“君宝,下来!你现在骨头沉了,别赖在大姐身上。”二奶奶冲君宝摆手说道。
“不嘛,大姐还没答应我呢。”他嘟着小嘴,双臂搂住我的脖子,晃着身体。
我尴尬地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家伙。
“我答应你行不?”尔忠国突然插话进来,语气诙谐,伸手将君宝抱到自己腿上。
满桌人都笑了,唯独我和君宝一个僵硬,一个迷糊。
不知道是怎么吃完这顿团圆饭的,身侧的尔中国殷勤地给我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尖一样。“凤娇,你好像胃口不太好。忙乎了半天,不多吃些太对不起自己。”他故意凑近我小声说道。
在旁人看来像是夫妻间的悄悄话,但我不看他也知道,那双深邃的双眸底部一定隐藏着无数尖锐的芒刺。
晚餐后不久,尔忠国借口有事须早点回去,叫上我同辛家老小告别。
离开辛家后,还没来得及恭喜自己得以喘口气,事情又起了变化。
日伪宪兵出动了不少人,路上拥堵得厉害,到处都晃动着枪影。透过车玻璃窗看着外面,隐约感觉出事了。
尔中国下了车出去打听,过一会儿他钻进车里,慢慢向后倒车。
“怎么了?”我问他,以为他要绕道走。
“戒严,抓共。党分子!”他冷冷地答道,专心致志地倒车。
我早已经习惯了他冰冷的语气,不再追问。
调转车头后,他嘴角扬起一丝嘲讽之色说道:“你的同党过节也不忘出风头。好啊,如今戒严,我们回不去了,只能往义父那里借宿一宿。”
我反感地回道:“我不是共。产党。”
他冷哼一声,严肃地看着前方,眸中射出幽深的寒光令人胆颤。
随即,我悲哀地想起一个实际问题:今晚我将不得不再次跟这个魔鬼同处一室,共卧一床。
中途,他将车停靠在一个电话亭前,进去打了电话后又出来。
快到辛家时,他吐了一句话:“今晚够乱的,你别再给我添乱。”说罢,拿眼角乜斜我一眼。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让我打消逃跑的念头。
他以为我是傻子,满大街的鬼子,我会逃跑?即便逃也不会选择中秋夜,这么大的一轮明月当头照,找死吗?
我们的回转没令辛家上下觉得吃惊。乱世什么情况都会遇到,在他们看来只要人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君宝是最开心的,听说我不走了,蹦蹦跳跳地上来拉我跟他一道玩耍,连平日里跟他走得最近乎的人都一概不要,只缠我一人。
他天真地问我为什么那帮日本人跟我们长的一样,说的话却让人一句也听不懂?我告诉他那些人太野蛮,把脑子也野坏了,所以说不好人话,正常人没法听懂是对的。他点点头似乎明白了:“怪不得这里的小孩都得躲着他们。听说他们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去煮了吃。”
我叮嘱君宝一定要好好学习,并坚持习武,才不会被那些恶人捉了去。君宝于是盼望他赶紧长大,因为长大了就没有被抓去吃掉的风险。
我摸摸他的小脑袋,告诉他只有学好本领才不怕被那些恶人欺负。君宝长大了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人,不仅要上大学,还要读硕士,考博士,成为知识最渊博的人。
临睡觉时,君宝又嚷嚷着要跟我一道睡。我寻思着他若能跟我睡甚合我意——尽管这小家伙某些小动作令人尴尬。
当我告诉二奶奶让君宝跟我睡时,二奶奶死活不答应。
君宝嚷嚷道让我唱歌哄他睡着才能离开。二奶奶被他搅得不得安生,只得应允。
我给他唱了一首《爷爷为我打月饼》的儿歌,只不过怕惹来横祸,将“爷爷是个老红军”的歌词换成了“爷爷是个老农民”。
君宝闹着学唱这首歌,歌会唱了,人反而兴奋得睡不着,又耍赖不让我走开。
在对君宝一番好说歹说、连哄带骗都无济于事后,二奶奶只能来硬的,硬将嚎啕不已、眼泪鼻涕一坨坨的君宝硬塞进菊姐怀里。
这个孩子真心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想我若真有这么个弟弟一定开心死了。只是看他愿望达不成那伤心劲儿心里挺不忍的。更不忍的是拿君宝当挡箭牌的计划没能成功。
一想到要跟那个恶魔一道过夜,我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我和尔忠国的卧房紧挨着辛老爷和二奶奶的卧房。这座宅院不比兴福镇的院落宽敞,面积小了一半还不止。房间一个挨着一个,隔音效果也不如老屋,声音稍大些都能听得见。
我换好睡衣刚钻进蚊帐,尔忠国进了屋,像没看见我,只管脱了衣衫,将枕头一抱,倒向另一头睡下。没等几秒钟,又爬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下床去找了两根白蜡烛来插到花盆里,并将花盆摆放到窗台上显眼的位置。
进来关了门,放下竹帘后,才又钻进蚊帐。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啪”的一声熄灯,屋内漆黑一片。
他权当我不存在,此刻的冷漠与筵席间的殷勤判若两人,让我不得不赞叹此人的表演功力。
这一夜又要睡不踏实了,倒不是怕他怎么我——他答应过不会再碰我一下。然而内心总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是惧怕吗?惧怕他特务的身份?还是惧怕他内隐的肃杀气?但凡他每次过分靠近我,总让我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夜空里时不时传来警笛声,偶尔还有江上的汽笛声,鸣响在这夜色如磐的中秋夜里,演绎着别样的节日气氛。
我又想起了池春树,想起属于我们的那个时空的情形。没有战争的年代多么美好,哪怕平庸些,哪怕无趣些,至少生命是被尊重的。我想起他向我求婚的那个夜晚,我至少可以选择说不,就算将来错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剩女,也照样可以依照自己的方式过活。
然而现在,我是笼中鸟,一个羽翼折断的傻鸟,除了被这个恶魔牵着鼻子走,什么招数也使不出来。
说到恶魔,尔忠国的长腿就横在我面前,如果不是硬忍住了,真想狠狠地咬他一口,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以泄心头之恨。
我的境遇如此不堪、如此狼狈全都拜他所赐。
他凭什么这么待我?就算那个辛凤娇负了他、抛弃了他,他就可以用这种方式打击、报复人家吗?
唉,说来就气,那个辛凤娇真不是个好东西,干嘛把他惹毛到变态?不愿意嫁他早点说嘛,非得到节骨眼上临阵脱逃,而且,还跟他“嘿咻”了以后才甩了他,是人吗?占人家便宜不是这么占的。如今倒好,她逃脱了,害我替她受过。我好冤哪,估计窦娥姐都没我冤。
窦娥姐至少可以六月飞雪以示清白,我拿什么证明我的清白无辜?
自哀自怜之余,大大地窝火:简直是见鬼,她凭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么损的一个女人,她凭什么跟我有如此多的相同?
我的头又疼起来。我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很想把自己拍晕过去,不必胡思乱想。
那一头的尔忠国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倒真能睡得着?
可能,缺心少肺的人都是如此吧。
他不怕我暗杀他?
我又在痴人说梦!他好像随时都会像上了发条一样蹦起来。
我还是不要自取灭亡吧。
诅咒他遭报应——每天都诅咒——最适合我这样的废物。
月圆之夜
我闭上眼睛开始数数,耳边却传来嘤嘤嗡嗡的声音。一只该死的蚊子钻进蚊帐里,正在找机会下嘴。
我仔细辨听那只吸血鬼嗡响的方位,举起双手猛地拍过去。
啪!准确无误,搓捻手心感觉到那个粘稠的一小点证明我没失手。
成功地灭了一个吸血鬼,我带着一点小小的满足,继续数数。
天!怎么还没数到五十,又听到耳边有蚊子的声音,这蚊帐到底还管不管用?莫非这里靠江边,蚊蝇比市区更多?
我又竖起耳朵仔细听,有只蚊子哼哼着,声音时而消失,时而出现。这只蚊子似乎更敏捷,不停地变换方位,让我无从下手。
尔忠国的腿动弹了一下,一只脚抬起,在另一条腿上挠痒。
啊,我心头一喜,他被蚊子叮着了。
活该!我心里骂道。如果能唤来上万只蚊子一起叮咬他才好,最好集中叮他的脸,把他的脸叮成一个大肿球,像猪八戒一样。这个恶魔!
念头刚起,便感觉自己未免太可怜,居然寄希望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就算奇迹出现,把他整成个猪头,又能怎样?我就获得自由了?我就可以高呼万岁了?
我卑微的自由啊,哪里才是出口?
正当我感慨之际,胳膊痒起来。我也被某蚊子叮了。
在蚊子眼里众生是绝对平等的,哪管你是尊是卑,是美是丑,是凶是善?照叮不误。
嘤嘤嗡嗡声越来越多,岂止三、五只蚊子?
我坐起身,借着微光,将床边的蚊帐打量一番,这才发现罪魁祸首是尔忠国这个混蛋——一只胳膊伸出床沿,蚊帐支开了一道豁口,蚊子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我很想踹他一脚,但是我不敢。谁知道他醒来之后怎么个暴怒法?
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我悄悄爬起身,钻出蚊帐,找了把蒲扇四下扇起来。
如果蚊子攻击他,算他自找的,谁让他放蚊子进去了?不是我的错。
秋蚊子很厉害,为了保证不在冬季毙命,它们会疯狂地觅食。
过了一会儿,听到蚊帐里不时传来挠痒痒的刮擦声。看来,尔忠国的血液很合蚊子们的胃口。
我在黑暗里冷冷地笑:蚊子们,勇敢地上吧,不限量供应猛男新鲜血液。
灯亮起,尔忠国蹙着眉头坐在蚊帐里开始到处找蚊子。
我悠哉地摇着芭蕉扇,冷眼看帐内的人蚊大战。
在这场人蚊大战中,尔忠国似乎更厉害,出手必见血。只见他左右手掌交替往空中那么一捞,没听见噼啪拍掌声便捉住了蚊子。不像我,还得靠两个巴掌同时使劲。
他捉完蚊子,这才注意到蚊帐内少了一个人,抬眼望出帐外,瞥见我的所在,眉头蹙得更紧。“为何不睡觉?”他的口气像训斥一个小孩。
“我不想喂蚊子。”我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的意思是我想喂蚊子啰。”他的脸上陡然升起一股愠色。
我一惊。他不会认为是我故意把蚊帐支开害他在里面喂蚊子吧?以他的狭隘心胸,未必不这么想——那可是糟糕的事情。
“问你自己啊,我没有做过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然而他认定我刻意害他被蚊子叮,因为他哼唧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给我过来”
我没动弹。你叫我过去我就得过去吗?
“我叫你过来,听见了没有?”他加重了语气。
“嗳,”我连忙解释,“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蚊帐支开,害得我也被蚊子咬,我睡不着这才下了地。”
“过来!”他压低嗓子,带着威胁的口吻。
我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喂,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我提醒他别想对我动粗。他这些天躲避我,人是躲开了,火气却越躲越大。
为了息事宁人,我伸出胳膊递给他看:“看喏,我被蚊子叮了两个包,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冷哼了一声:“有蚊香为何不去点来?”
又来了,我又不是他的使唤丫头。再说,大家都睡下了,这么晚让我去吵醒人家要蚊香,我才不干。
“我不知道蚊香搁在哪里,而且我也不好意思惊动小眉他们。”我淡淡地回答他。你把他们当下人使唤,我可没这种观念。我不是剥削阶级,懂得什么叫自食其力。
“不好意思?你倒是很好意思让我喂蚊子?”他促狭地笑了一下,更准确的说是哼了一声。
“只能怪你自己睡觉不老实!”我的语气亦被他传染,变得生冷。
“好,你嘴巴厉害。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没蚊子了,上来睡觉!”他压低嗓门恶狠狠地说道。
我掀开蚊帐爬了上去,仔细将蚊帐掖好。
他瞪着我,手往胳膊上挠着。
他的胳膊上至少被蚊子叮了五、六个包,个个有黄豆粒那么大,我心里一阵暗喜。可惜还是少了点,更遗憾的是脸上一个包也没有。大概蚊子也怕他那副阴冷的面孔。
关了灯,一切又沉浸在夜色中。
我打了个哈欠,合上眼睛……
糟糕,我又在做梦,又做到了那个梦——洞房花烛夜的梦。我是桃儿,而尔忠国又变成那个叫童天龙的人。他依旧轻柔地揽我入怀,温存的耳语令人迷醉。
不要做这个梦我告诉自己。
然而,梦在继续,由不得我。
这只是个梦,不必害怕,而且不是第一次做,我安慰自己。
可是我不能不害怕,因为后面会出现很恐怖的场景,很血腥,快让我醒过来吧……哎,快停下啊!停下……不要出现那个传令兵过来说“报告将军”什么的,不要!
然而梦境像刻录好的DVD一样按照剧情忠实地往下播放。
“主帅有令请童将军速去帅帐议事!”
“不要去!”我抱住童天龙,“不可以去!”我知道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然而我说不出来——是桃儿说不出来。
无论我说什么,童天龙都听不见。
他迅速起身,来不及卸下大红喜服便套上盔甲……
“不,不能去,会死的!”我扑上去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他还是重复着同样的台词:“桃儿,我马上便回来陪你,我答应你一定回来!先歇息吧。”他微笑着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听不到我说话,只听见桃儿的话。无论我怎么说,他还是按部就班地离开这里,接着,按部就班地死去——浑身是血,死不瞑目——在新婚之夜。
“不!”我大叫着,“快醒过来啊!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快醒过来,不要再做这个梦!停下!停下!!”
“……你发什么神经?”童天龙瞪着我。
不,是尔忠国瞪着我。
很好,我非常成功地醒过来——在那可怕的一幕重新上演之前。
每次都知道在做梦,每次却都能惊出一身的冷汗——无数次循环往复——从不因做梦的次数而减弱惊魂效果。
“刚刚还有人说我睡觉不老实,请问抱着别人的脚乱摸、乱亲算老实吗?”尔忠国的声音冷冷地砸过来——预料中的事。
这会儿绝对听不到童天龙温婉柔和的声音。
因为,梦已醒。
灯光照着尔忠国睡意浓重的脸,同时他的目光告诉我他很生气。
“你说什么?我不清楚也没兴趣弄清楚。”我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感激他,因为又是他及时叫醒了我。
“你真是少有的贱知道么?”尔忠国上来就骂人,微红的眼看上去很邪恶。
我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他。
“死死抱住我的脚不放什么意思?我真想踹飞你,但是我答应过不碰你,我忍了。可你似乎很想试探我到底有多少容忍力。”
“我、我抱着你的脚不放?”我瞪大眼睛,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翻腾起来。“你以为你的脚很香吗?我不抱住了它们就睡不着是吗?”我讥讽道,心想怎么可能?但随即想到刚刚做过的那个梦,好像是抱着谁来着?童天龙?心里顿时一紧:难道我做梦时抱了他的脚当作童天龙?
咦……好恶心!
“对不起,如果我当真冒犯了您的尊贵的脚的话,我愿意道歉。”
我不想挑起事端,忍气吞声是我的强项之一。
但是,尔忠国怒气未消,他的脸扭曲着。我听见他握住拳头的手发出“咔哒”的声音。
至于吗?不就是我做梦不小心抱了他的脚嘛。换作另一个人,被一个大美女厚待若此,受宠若惊才是。再说我又没侵犯他哪里,不就是一双臭脚么?有必要气成这样吗? 这个男人的气量未免太小,针尖儿一样小!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的脸色让我不得不惶恐。
“童天龙到底是谁?”他瞪了我半天,终于恶狠狠地发问,“还有,那个泉溪又是谁?”
我顿时发懵。
天!难道我不仅做梦,还说梦话了?
该死的,为什么同样的梦做一遍还不够,可以反复播放吗?
我记起刚刚的确做过有关于那两个人的梦,只不过尔忠国并不知道童天龙就是他自己,名字不同罢了,那个泉溪难道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梦里的那个面孔模糊的少年?他叫泉溪?好像是的。他扮演着英雄救美的角色,我跟他很熟么?不可能,他是古代人,古的可怕的古,但是他的确是个非同寻常的少年。可是梦从来都是荒诞的,若都能解释得通就不是梦了。假如现实中真有可能出现此事,一定让人立即晕倒。
“我在问你话!”尔忠国的脸逼近了,“童天龙和泉溪是谁?是不是你招惹过的两个男人?”他灼热的呼气喷在我的脸上,眸里带着狂怒的火焰——还没到那一步,但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点着。
“是、是那个……”他逼近的脸孔让我紧张,让我眩晕。我支吾着,往后缩,脑袋抵在蚊帐上,接着是墙。
“是!的确是两个男人!”我吼道,“我做梦爱梦到谁就梦到谁,这也惹着你了吗?”我愤怒了——这个男人禁锢了我的自由不算,连我做梦也得受他限制吗?不过忍耐了一阵子,如今找个理由又对我凶相毕露。
“听着,我不仅梦到两个男人,我还梦到了你!而且,还梦到毒蛇,梦到妖怪,梦到魔鬼,都得向你一一汇报、一一解释吗?”我推开他,打算离开这张床。
尔忠国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了回去。
“你犯规了,尔忠国,你答应不碰我的!”我警告他。
“我没碰你。”他并不松手,拎着我的衣领将我拖拽回去。
没错,他的确没碰我,不过碰了我的衣服。
“卑鄙!”我骂道,伸出手去抓他。他的手一松,我摔在床板上。
“卑鄙加无耻的人是你,辛凤娇!我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是看在谁的份上?你不知悔改,梦里还敢跟野男人苟合。放在过去,该将你游街示众、浸猪笼!”
一股血气直朝我脑门上涌。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士可杀,不可辱!
我用指尖顶着尔忠国的胸口戳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血口喷人懂吗?你每侮辱我一次,就给你自己加罪一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对我做过的一切。你这头猪,从小缺钙、长大缺爱的自私鬼!如果我是辛凤娇,一定也不会选择你!你不仅狭隘、猥琐,而且自私、野蛮,任何一个女人跟了你都不会幸福。你若是个男子汉,就该拿出魄力来,凭本事把本该属于你的抢回来。即使她变了心,你也要拿出十二分的勇气重新夺回她的爱,至少证明你没失败,至少证明你是很个有魅力的男人。你原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模样也对得起大家,拢住辛凤娇的心根本是小菜一碟,可你失败了,为什么?因为你不值得她等待,不值得她为你付出一生的幸福。你这种小气鬼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说得太急,脖子上的伤口突然痛起来,我一阵咳嗽。
一骨脑儿倒出这么多话来中间根本不带停顿让我感觉头晕。
没等我定神,就被扑倒。恼羞成怒的尔忠国重重地压在我身上。
“你答应过不碰我的!”我惊恐地叫道,意识到他刻意伪装的忍让终于被今夜的梦境打破,顿觉大事不妙。
“但是我没答应过你可以得寸进尺!”他猩红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狰狞。“我今天就让你后悔说过的这些狗屁胡话。”一只大手忽地扯开我的衣服,野蛮地拽下我的胸衣。
我放声尖叫起来,嘴立即被他的大手死死捂住。“你也知道害怕?骂我的时候胆子可是大得很啊。”他羞愤地说道,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胡乱地踢打他。“我不是辛凤娇,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在他的大手下呼号,发出呜呜声。
“你的确不是!真正的辛凤娇早就死了,曾经纯洁、善良、美丽可爱的辛凤娇再也回不来了,你不过是个贱人!”他压低嗓门、愤怒地说道,单手扣住我两只手臂,随即松开捂住我嘴的手,用力剥下我的睡裤,一扬手甩开,又来掰我紧闭着的双腿,活像一头欲将猎物撕得粉碎的野兽。
“救命!”我大叫,“二娘!爹!快来救我啊!”我惊恐地叫喊,期望隔壁的那两位听到呼喊声能赶过来阻止尔忠国,但我的声音又被他的大手盖住,只剩下沉闷而模糊的呜咽。
“他们可不会过来,巴不得我俩闹得天翻地覆呢。你忘了开枝散叶可是件很累人的活!”他阴狠而刻薄地说道。
我拼命地摇头,眼泪哗哗地流出眼眶,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
难道,今夜注定是我的噩梦吗?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何必装得这么无辜?”他邪气地嘲笑道,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摸向我的敏感地带。
我尖声惊叫,双手拼命抓住他的手。为了阻拦他的侵犯,我的指甲带着满腔的羞愤嵌进他的肌肤内。
疼痛令他双眉颤了一下,随即出手点穴。我顿时瘫软无力。
他龇着牙揉了揉被我抓破的肌肤,狠狠地将我的双腿分开。
“求求你,放了我!”我哀求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你答应过我的,你是个大男人,大丈夫,一言九鼎。你答应过我不碰我的!”我一边哭,一边咳嗽,筛子般颤栗。
不知是我的眼泪太多打动了他,还是疼痛使他恢复了理智,他突然停下,怔怔地看着我脖颈里的伤疤。
那双满是怒气的眸里闪过一道悲悯之色。他终于心软了。
他从我身上翻下,抓过床单盖住我的身体,然后解开我的穴道。
谢天谢地,我又逃过一劫。
至于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我的究竟是我婆娑的眼泪还是他内心残存的旧情——已无暇辨别。
“你真就这么讨厌我吗?”他怏怏地坐到一边。“我哪里配不上你?”一张英俊的脸庞因嫉恨扭曲着。
我的心狂野地跳动,恐惧令我喉咙干涸发痛。
他会不会反悔、再来伤害我?
一想到此,我连滚带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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