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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马骄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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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彻重伤昏睡,黄参果封存已久的灵气却被唤醒,与他体内的真气密切交合,游走奇经八脉,不刻便治愈他的伤势,连强使御血凝功造成的伤害也一并痊愈。可惜他伤势一愈,黄参果的神秘灵气又消失无踪。当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只见到瑶丝酣睡在自己身边,朝露寒气未消点缀在她的发梢,折射太阳的光芒,单薄的身子,玲珑的曲线,更有那一脸不知是悲是喜的情态,我见犹怜。
他满怀歉意地把她轻轻抱进怀里,想到二人或许死在这迷城里,心中倒恬然一些。他静望着这西域最美丽的公主,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销魂梦断。欺霜赛雪的肌肤,闪着圣洁的辉光,体态婀娜,修长而苗条;清冷的双眼湛蓝深邃,不尽情意,款款柔柔。俏鼻细致,淡眉如画。一切美好只有真正拥有的时候才真切,傅彻目光投向远处,他想起了梁絮。若说瑶丝是人间至美,梁絮则不属于人世,她是天上的神女,她的美无可挑剔。不过分离十载了,她和傅彻都从孩童长成少年,人事何堪岁月催,在傅彻脑海里她已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幻象。傅彻扪心自问,假如没有梁絮,自己会不会接受瑶丝,还是和瑶丝以同样问题问他之时一样,他给不了别人也给不了自己答案。
第六章 夜露如珠朝露冷 郎心似铁妾心寒(3)
瑶丝醒来发现傅彻死而复生,意外、疑惑、惊喜,百感交集,只道:“你……你没死……”傅彻扶她坐起,打趣道:“我怕你怨我先你而去,所以暂时留住一口气!”瑶丝笑嗔道:“你该死啊,害我白白伤心一场,还为你献上最后一舞!”傅彻不解道:“什么是最后一舞了?”瑶丝含笑怨责道:“你龟兹是白呆了,连最后一舞也不晓得。告诉你,我们龟兹女儿在爱人死后,总要为他跳最后一支舞蹈,直到精疲力竭,这便是最后一舞。”傅彻听到“爱人”二字感觉怪怪的,也不明说,心想自己俩若真要困死此处,不妨满足她的心愿,悉心做她的情人,好让她无憾而逝。
瑶丝旋又感触道:“不过最后一舞的由来很凄美。两百多年前我们龟兹国的一个公主爱上了一个浪子,而浪子却在玩弄她的感情。当他觉得公主腻烦了就诈死,公主为他跳了最后一支舞蹈后服毒殉情,可负心浪子并没有把她安葬了,任她的尸体被野狼啖食。国王得晓此事,势要杀了那薄幸郎替公主报仇。可他又已成了乌孙国的驸马。龟兹国力衰微,当然奈何不了乌孙国,乌孙公主被那浪子迷住,根本不信那浪子是人面兽心的恶徒。我们龟兹女儿后来为了吊念痴情错付的薄命公主,便世代流传最后一舞。”
“痴情错付”,傅彻听得直冒冷汗,恍惚道:“那公主真可怜。”瑶丝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情爱总是要有代价的!”傅彻感慨万千,暗想人生得一真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那浪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他自己呢?瑶丝看他惶惶失神,问道:“你想什么呢?”傅彻强笑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从死亡古城逃出去。”瑶丝幽幽怨怨道:“我宁愿出不去。”傅彻劝道:“你别这样,能活着多好。”瑶丝闷闷道:“你心有所系,自不愿跟我困死一地,那我们四处找找是了!”傅彻被她说中心事,赧颜一笑。
两人携手转了一个多时辰却又绕回原处,好不丧气。瑶丝气呼呼坐到地上,高仰螓首道:“现在你死心了吧!”傅彻心中暗叹,想道:“我其实也是为你着想,我吃食黄参果后已非常人,可以不吃不喝,你怎能熬得住。”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爱无言。瑶丝美目戚然望着天际,双手抱膝。傅彻挨近她坐下,两相无语。
如此过了一日,瑶丝近两天多滴水未进,精神不济。傅彻心疼自责,抱着她四处奔寻,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她死去,可恨仍旧无路可走。他颓然坐倒,瑶丝显得格外平静道:“我要先死了,能死在你身边我已很满足了!”傅彻抱紧她道:“别说傻话,你不会死的!”瑶丝泫然道:“我前天自杀没死成,以为可以把你忘了从头开始,可我做不到。与其活得痛苦,不如死个痛快,一了百了。”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之事勉强不来,傅彻惟有无语抬头望天。
“公主,可算找到你了!”舒迩继莫名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傅彻瑶丝举目远望,见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已到了不远处。舒迩继和蔡元通光彩依旧,宝树则气色不佳,举步维艰,想必是昨晚生吃傅彻一招受的伤还未痊愈。傅彻扶着瑶丝站了起来,横目扫视舒迩继蔡元通宝树三人,暗自警惕。瑶丝没好气道:“舒迩继你想干嘛?”舒迩继急忙道:“公主,我是来救你的。”蔡元通帮腔道:“瑶丝公主,我们王储对你一片真心可昭日月,为了救你不惜亲身犯险,此等情意谁人可比。”
瑶丝不为所动,嗤之以鼻道:“猪朋狗友沆瀣一气,亏你们还有脸邀功。”蔡元通道:“王储,瑶丝公主已被傅彻迷住心性,不先杀了傅彻这妖孽,她恐怕不易清醒。”舒迩继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合力除了傅彻,再施救公主。”他居中而行,蔡元通宝树分立两侧,三人逐步靠近傅彻瑶丝二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傅彻昨夜便是伤在暗下杀招的舒迩继手里,此番正面交锋,纯以实力相较,对方虽有三人,但宝树难有一战之力,仅凭舒迩继和蔡元通二人,傅彻自夷然无惧,心道:“他们一定认为我重伤在身不能出手,我何妨将计就计先示弱,再攻他个措手不及。”
他故意一手搭在瑶丝肩上,装出一副气虚体弱的模样。舒迩继和蔡元通看他这样子,都料手到擒来,放缓脚步,懈下防备。傅彻散漫一笑,快速抱过瑶丝,看准对方薄弱环节宝树,凌空急拍。宝树急欲报昨夜的一箭之仇,见傅彻伤势比自己还严重,正是天赐复仇良机,久已蓄势待发,傅彻一出击,他立刻连环回击三掌,只是有些力不从心。幸亏傅彻无意伤人性命,出手留有余地。饶是如此,三招之后,宝树业已气力不支,险些再遭重创。蔡元通和舒迩继大呼上当,无奈救之不及,只有远看敌手逞威。傅彻不欲和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多做纠缠,见好即收,接连拍出三记劈空掌,阻住蔡元通和舒迩继的来势,继而携着瑶丝飞驰而去。他服食了黄参果,身体几无重量,天踪步法已臻至空前绝后之境,此时虽携有一人,速度却不减分毫。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望尘莫及,抑郁难释。
傅彻瑶丝进了一条巷道,这条道狭窄曲长,两侧是高近十丈的石墙。两人沿道而走,曲曲折折绕了半个时辰,迷失其中。瑶丝饥渴交织,昏昏沉沉,靠在傅彻身上懒得说话。傅彻游目四顾,见前方有个水井,心下一喜,道:“瑶丝,有水井!”抱着她赶过去,低眼下望,却是一口枯井,哪有半点水。瑶丝绝望道:“别枉费心机了!”傅彻道:“别灰心,我们到井底去,我掘地三尺也要挖到水给你喝。”
枯井深约两丈,井底泥土都已干裂,傅彻力贯十指迅速刨挖,一寸一寸深入。挖开的是泥,投入的是情。瑶丝心情激荡,泪眼朦胧道:“你不喜欢我,干嘛还要待我这般好!”傅彻温言道:“傻丫头,难道男女之间除了情爱就不可以有别的情义吗?我不是说过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看待嘛,做哥哥的怎能眼看妹妹受苦呢?”瑶丝霎时泣不成声。
过了一会,瑶丝缓过心绪,边看傅彻挖泥边观察了下枯井,忽“咦”声道:“你看,这井壁上怎么有块大铜片?”傅彻起身细看,发现铜片还能移动,顺手移开,铜片后现出一条秘道。两人相顾生趣,瑶丝道:“莫非里面还别有洞天?”傅彻推度道:“说不定就是出口。”饥渴而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瑶丝求死之心已开始动摇,此际看到生的希望,挽着傅彻手臂欣然入了秘道。
秘道晦暗狭窄,起起伏伏、弯弯绕绕,约有数里长,尽头处豁然开朗,现出一座地下宫殿,规模不甚宏伟,玉石结构,富丽堂皇。两人游绕一圈,发现只有居中的宫室未设门窗,当下走了进去。正对入口,居高处是一金玉宝座,宝座两旁各有一只金铸神鸟,雌雄相应,栩栩如生、振翮欲飞;宝座前方两侧是玉石凳子。根据布局构造大抵可推测这宫室乃议事之所。触目惊心的是宝座上有两具相拥的骨骸,白骨森森,隐约可见是一男一女,他们上方悬着一柄三尺之剑。瑶丝道:“他们一定是对恩爱的情侣,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傅彻道:“可惜太久了,已无从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瑶丝叹道:“是啊,连上面的死亡古城都已不知是何时建造的,何况这深埋地下的宫殿。”二人没有考据癖好,当然不会有兴趣去探寻这不为人知的尘封往事。
傅彻习武练剑,难免向往神兵利刃,见那高悬的三尺剑,心生好奇,飞身取下。那剑入手轻重适宜,缓慢拔出,霜锋隐然,寒气逼人,料是柄宝剑。他有意试其锋芒,手腕轻抖,剑击石凳,干净利落地切下石凳一角,剑刃分毫未损,笑道:“削铁如泥想来也不过如此了!”瑶丝泼冷水道:“都要死了,纵然得到宝剑又有什么用!”傅彻道:“这里曾有人居住,肯定不是绝路,我们再四处找找,定然还有出路。”
瑶丝见他信心十足,便跟着他绕到宫室后边,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两人大喜,偱声奔去,见前方是个地下泉眼,泉水汩汩而出。瑶丝掬水在手猛喝一气,顿时神清气爽,喜道:“这水是甜的!”傅彻笑道:“那你多喝一点,好填饱肚子!”瑶丝直喝到肚腹臌胀打饱嗝才停下,而后心满愿足摊开四肢躺在地面。傅彻坐在她身旁,颇感有趣伸手抚抚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抚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唐突。瑶丝浑不在乎笑道:“你看我是不是像怀孕了?”傅彻轻轻一笑,把她拉起来道:“哪有不婚先孕的,我们再出去看看。”
两人回到刚才那宫室陡见舒迩继、蔡元通和宝树三人也找到此处,却不知他们三人亦因口渴难耐找到枯井,跃下汲水,发现被傅彻打开的秘道口,便顺道而进。舒迩继偏信蔡元通蛊惑,对傅彻成见极深,见他与瑶丝携手而行,神态亲昵,不由忧愤交集,忧的是瑶丝迷失本性,愤的是傅彻手段卑劣。蔡元通和宝树悉知其意,遂成三合之势,将傅彻困在中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傅彻随遇而安,轻松写意拔出腰间的宝剑,一剑劈在石凳上,石凳被切下一大块,光滑平整,笑道:“你们谁想试试这剑锋了!”
第六章 夜露如珠朝露冷 郎心似铁妾心寒(4)
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见宝剑锋利如斯,心底冒汗,皆想这一剑若劈上自己那可有生命之虞了,不约而同后退三步。蔡元通见宝起心,问道:“小子,你这剑从哪得到的?”傅彻笑道:“就是这里,可惜你来迟一步。”舒迩继、蔡元通和宝树闻言暗自惊喜,三人一样心思,那便是地宫肯定不止一把利剑,必还有其他宝物。蔡元通道:“你别得意,这里没出路,咱们都要死。”他人老成精,眼看形势不对捞不到好处,率先出了宫室。舒迩继和宝树跟着离开,舒迩继不忘安慰瑶丝道:“公主,你别担心,我会救你脱魔爪的。”
瑶丝扁扁嘴,一脸不屑,对傅彻道:“这宝剑真厉害,一挥就吓跑三个胆小鬼!”傅彻笑道:“如此神剑,得取个好名号,你有何主意?”瑶丝沉思道:“叫遥思好吗,遥远的遥,思念的思?那样你回到中原后,看着它便会想起在遥远的龟兹有我瑶丝在思念你!”傅彻收剑入鞘,道:“叫‘遥思’当然好,但我回中原后,你应该找个如意郎君嫁了,不该思念我!”瑶丝抱着他手臂,故作洒脱道:“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你别忘了我就好!”
傅彻理了理她鬓发,温情道:“你放心,我会时常想你的。”二人出了宫室,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正四处乱串,瑶丝笑问道:“喂,你们这是找出路还是找宝贝了?”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此际都无暇搭理她,原来他们三人已将整个地宫搜个遍,毫无所获。这时发现一间大门紧闭的宫室可能藏有巨宝,正筹划如何开启石门,蔡元通言称自己功力深厚该他开启先进去,舒迩继认为自己是主子理当先入内,宝树倒没意见,落在最后看两人争执。
瑶丝问话没人回答,讨了个没趣,心气不顺,讥笑道:“你们还没确定里面是否有宝物,就先分赃不均狗咬狗,真是可笑之极。”又道:“舒迩继,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蔡老鬼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投奔你只是要利用你,亏你把他当作英雄豪杰顶礼膜拜,现在他推断室内有宝贝,本性毕露,欲据为己有,哪会把你放在眼里。”蔡元通老羞成怒喝道:“臭丫头,给老夫闭嘴。”瑶丝仗着傅彻撑腰,并不把他的恫吓当一回事,笑意盈然。蔡元通尚有倚仗舒迩继的地方,不欲与他就此反目,妥协道:“王储,我们两人合力推开,看谁能抢先进内。”舒迩继没有异议。蔡元通见傅彻和瑶丝走近,不冷不热道:“你们也想分一杯羹不成?”傅彻甩手道:“放心,我们知足了,绝不会与你们争抢。”蔡元通道:“这样最好,明灭老儿虽然人不咋样,可还是一言九鼎重信守义的,但愿你别有辱师门。”傅彻知道他担心自己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蔡元通道:“小子,人心隔肚皮,老夫不想阴沟里翻船,不得不防呀!”
傅彻为消除他的防备之心,拉着瑶丝后退数步,蔡元通这才稍微安心,和舒迩继同时运气发力,使劲推门,石门逐渐开启,二人争着抢先挤进。傅彻服食黄参果后耳聪目明,虽相距较远,门内动静却瞒不过他耳目,耳朵一动,叫道:“小心!”蔡元通功力醇厚,亦已知觉门内有无数暗器正朝自己和舒迩继劲射而来,避之唯恐不及,百忙中抽身后退,且顺势将舒迩继往里推了一把以遮挡暗器,损人护己。舒迩继被他一推,身体向室内跌进,慌见飞镖箭羽等暗器漫天花雨般笼罩自己,撤身不得,手臂大腿都已被射中,鲜血长流,还有麻痹之感。又见一支长箭当胸而至,心内空空黯然待死,徒剩对蔡元通的无限仇恨。
生死瞬间,却见眼前飞起一道剑光,剑气凌空,那箭羽顿被切作数截,委落地面。出手之人正是傅彻,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他不忍见舒迩继横死于此,故飞身拔剑相救。他护在舒迩继身侧,那些暗器便纷纷攻向他。只见他右手翻腾,遥思剑飞旋卷舞,不差毫厘击落近身的暗器,左手拉起舒迩继向门外急退而出。他轻功妙绝天下,这一后退如风驰电掣,尽将诸般暗器抛到身后。
蔡元通见有机可趁,一掌击向傅彻后背。傅彻早有准备,挥剑后攻。蔡元通忌惮遥思剑锋芒,且退一步。一攻一退之间,傅彻已携舒迩继到了门外。他放下舒迩继,遥思剑直指蔡元通,横眉冷对道:“你别逼我杀你。”蔡元通不敢撄其锐气,复又退后数步。瑶丝撅嘴道:“就你爱当烂好人,可别忘了舒迩继这糊涂蛋刚刚还要杀你哪!”傅彻淡然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俯身查看舒迩继伤势,见有十余处伤口,虽非要害,但暗器喂有剧毒,伤口流出的血逞紫黑色,情况不容乐观。他伸指封住舒迩继周身大穴以阻止毒性蔓延,眉头微蹙道:“这里没有药草,只怕……”
舒迩继抱愧道:“你不用为我操心,若非我错信奸徒,你和瑶丝也不会困在这里,你以德报怨冒死相救,我已感激不尽,中毒无药可治,是我死有余辜!”瑶丝挖苦道:“你才知错呀,要是我就让你死了算了。”舒迩继乏言苦笑。宝树插口道:“我这里倒有些天竺的解毒灵药,看能不能用!”瑶丝笑骂道:“你这就是出家人的慈悲为怀了!”宝树涨红老脸,将药递给傅彻后退到蔡元通身旁。
傅彻检视药物,见一瓶粉末一瓶药丸,料想应该没问题,宝树提醒道:“药丸一次口服三粒,粉末外敷。”蔡元通对宝树此举甚是反感,心想自己落井下石差点要了舒迩继小命,他复原后定不肯和自己罢休,楼兰乃西域大国,自己得罪楼兰王储,要想在西域立足就困难了。舒迩继内服外敷一些药物,顿显好转,知道自己这命算是捡回来了。傅彻抬眼往室内张望一番,见暗器已经射尽,道:“蔡元通,现在没暗器了,你怎不进去看看有什么宝贝呢?”蔡元通还果真小心谨慎进了室内,宝树紧随其后,可恨偌大一个宫室,近乎空无一物,令他们好生失望,蔡元通沮丧之余便不停咒骂。瑶丝见蔡元通宝树许久不出来,掩不住好奇心,道:“我进去看看他们得了什么宝物了。”傅彻目如明灯,室内虽然昏暗,但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在他张望时就已了然室内并无宝物,所以才唤蔡元通进去,他深怕蔡元通寻宝不成,要迁怒旁人,拉住瑶丝道:“等一下我们一起进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舒迩继所中之毒已除尽,三人进入室内,却不见蔡元通和宝树的身影。瑶丝惊奇道:“那两个老东西去哪了?”傅彻目光搜寻,发现门后有道暗门,料想蔡元通宝树二人从暗门去到他处,遂唤上瑶丝和舒迩继一同进入暗门。暗门前端是一条狭长小道,三人走了一顿饭功夫,面前出现一排阶梯,阶梯上方阳光普照,乾坤朗朗。舒迩继道:“这必是地宫出口,只不知有没通到死亡古城外面,若还在死亡古城内,我们依然死路一条。”傅彻道:“王储,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边走边找,总能出去的。”舒迩继忙道:“傅彻兄弟,你对我恩同再造,若肯原谅我过往的不是,就不要再称王储,改直呼我名字!”瑶丝抢着道:“哟哟,你还登鼻子上梁,称兄道弟了。”冤家宜解不宜结,立身之本无非与人为善,傅彻道:“那我以后便称呼王储为舒大哥了。”舒迩继大感欢悦。
三人上了阶梯才知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这里既是地宫出口也是死亡古城的出口。蔡元通宝树两人已不知去向。傅彻护送瑶丝和舒迩继回宫后,自行归山。舒迩继感激傅彻的救命之恩,与帛锦歃血为盟,保证有他在楼兰一天,楼兰就不会对龟兹用兵。至于结亲一事,由于瑶丝心在傅彻,再没提及。
傅彻回到山顶,备述近几日发生之事,明灭真人和摘星尊者听完,老怀甚慰,尤令二老欣喜的是傅彻巧获遥思剑。明灭真人语重心长道:“此剑锋锐不下我们道脉至宝天元剑,天元剑落到张角手中,将来你与他一决胜负,还得依靠此剑,要好好珍惜。”
五日后,傅彻踏上东归中原之路。舒迩继带来的楼兰使团同日离开,两人前嫌冰释,同路共行,更见情意深长。临行时,帛锦将大宛国主送他的汗血宝马转赠傅彻,傅彻知他是忍痛割爱,本不欲接受,却耐不过他盛情款款。瑶丝依依不舍,相送十里,泪眼凝噎,哭得像个泪人。傅彻去意已决,婉言相劝。瑶丝想到两人从此东西别路,相见无期,万端愁绪袭上心头,十步回眸,直到眼见傅彻淹没在滚滚黄沙中才死心。自此她独居于死亡古城地宫里,而傅彻直到十年后明灭真人返回中原相告才知,当他负疚返回龟兹相寻,她已香魂风散。
傅彻一行多日后到了楼兰国都,在舒迩继隆情相邀下,傅彻住了五日。五日间舒迩继陪伴他遍游国都四围,让他领略了西域强国的风范,作别时又赠他千金。离开楼兰已过了半月,这半月来,披星戴月风餐露宿,穿行在茫茫西域各地。虽是形单影只,但沿途随处可领略不同民风民俗,长路倒颇不寂寥。
第七章 孤身仗剑参成败 万里浮踪历死生(1)
这日入夜到了酒泉,酒泉乃西北边防重镇,兵家重地,地广人稀。而此时汉室倾颓,边疆豪强并立,良善人家不堪欺凌压迫,纷纷迁居他处。由是这古来征战之地倍显苍凉凄清,直如一座荒城。傅彻一人一马一剑,逍遥过往,并无倦意,倒怕累坏心爱的马儿。寻了数处地方,总算找到一间日不遮阳、夜不挡风的百年老房,随遇而安,姑且将就一晚。
他让马儿休息后,自己坐到屋顶观星赏月,怡然自适。不料午夜时分这人踪罕至的地方竟传来三人的谈话声,一人抱怨道:“朱丹崖这缩头乌龟,累我风尘仆仆星夜赶来,他倒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另一个道:“盟主请放心,谅他武功再高,中了我的五毒烟,也休想活命。”又一人道:“李兄,现在只怕张青鼎那帮人会捷足先登!”那李兄道:“王贤弟所虑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是咱们和朱丹崖拼个你死我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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