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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马骄灵-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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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势不对借死逃遁,要寻他不易,你年轻有时间,不急于一时。”
第五章 纵横剑气酸情泪 宛转歌喉细舞腰(4)
明灭真人语重心长的一席话,把傅彻的思绪牵到中原,带回过往。这些年来,他对梁亮一家的思念无日或减,特别对青梅竹马的梁絮更是不能忘怀。伴着时事迁移,他和梁絮之间那些天真无邪的童年趣味或许会逐渐消散,可二人间的真挚情意却是风吹不动雨打不改的,即使终其一生二人再也不能相见,那情意亦不会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尤其当他明晓婚约的意义后,往日情缘越是浓烈地萦绕心怀。
明灭真人看他不言,只道他不舍离开自己,劝道:“聚散本无常,我们学道之人注重心性修炼,追求自我解脱,凡事要拿得起放得下,不羁于世情俗物、悲欢离合,这样方可至逍遥之境,超然物外。你秉性纯良,根骨悟性都是上上之选,就是有些多情寡断。当然为师也不是怪你这不好,只是当断不断,只会害了别人苦了自己,你自己要注意这方面修养。将来道脉还靠你发扬光大,可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厚望!”
傅彻垂首道:“师父教诲,孩儿时刻牢记于心,只是孩儿今天答应瑶丝帮她欺骗舒迩继,近几日恐怕走不了!”明灭真人问及缘由,傅彻一五一十详说一遍。明灭真人道:“瑶丝找你帮忙虽是权宜之计,但我们人活于世,最大莫过于重义守信,答应之事就该亲身践行。”又道:“趁还有些日子,为师便把中原江湖之事跟你说一说,免得你回去后格格不入。”
傅彻全神贯注,明灭真人道:“以前我曾和你说过,我们中原有一叫虚华阁的门派,以品评天下高手为己任,这个你还记得吗?”傅彻点头,明灭真人续道:“二十多年前,虚华阁阁主慧眼仙师欧阳修年品定九派十人,这九派说的是道脉、佛家、神道、秘教、天宗、阴阳门、武尊门、采补门及青衣门九大派系。我们道脉之所以位列第一,是因其他门派武学或多或少都吸收兼容我们道家真法。佛家传自天竺,自白马寺建立后,佛家便堂堂正正扎根中原,开花结果。神道秘教号称南神北秘,本属一派,百余年前派内纷争,才一分为二。秘教历代教主由男子担任,神道则为女子执掌。它们也是源于天竺,但徒众行事歹毒,世所不齿,被佛家称作魔教。天宗武尊两派在江湖行侠仗义的弟子最多;阴阳门乃中原最诡异的门派,门人几乎不在江湖行走;采补门妖人专以采补术采吸他人精元来增强自己功力,狠毒非常;青衣门神秘莫测,为师至今没见过一个青衣门弟子。”
“而十人是指江湖上正邪两道各有十大高手,草野四处见英豪,如此罗列二十人未免以偏概全,但盛名之下无虚士,你不可掉以轻心。这二十人中除为师外,你须谨记以下这几位,佛家的无果大师,他原是白马寺住持,佛家功天下第一;秘教教主江恩耀,其人武功登峰造极深不可测,传言是神道秘教二派第一高手;采补门主泠寿光,采补术通玄,年已垂暮,容颜还如壮年;道脉真人左慈兄与为师相交甚密,如今武功定远胜为师;怜花君子陆笑君,为人洒脱不羁,纵情诗酒,品花论剑,是江湖一大风流人物;隐剑老翁,隐姓埋名,神龙见首不见尾,应该已经离世;南北双友东郭延年、封君达,系出道脉,后来自成一家;还有两人是女子,一个就是你也听过的无双女,另一个是神道天后陆潇潇……”
江湖人多事杂,明灭真人简略一说已到夜半。他道:“许多人事不是为师只言片语就能穷尽的,你将来还要自己甄别评断。况乎世事浮云、白衣苍狗,为师二十年不履足江湖,江湖必有翻天覆地之变,前尘旧事或许只能充作清谈之用。现在夜深了,你先去休息,改日为师再告诉你一些!”
次日一早帛锦派人上山请傅彻入宫,傅彻心底嘟囔有什么事,不情不愿下了山。帛锦一见面便抓住他臂膀笑道:“好兄弟,我有件大喜事告诉你。”傅彻问喜从何来,帛锦道:“昨夜我和母后商量,决定将瑶丝许配与你,希望你们能择日完婚。这样不仅绝了舒迩继的妄念,还不伤跟楼兰的和气,瑶丝也有个好依归,岂非两全其美。”傅彻连忙拒绝道:“帛锦,万万不可,我已有婚约在身。”
帛锦愉悦之色滞了一滞,皱眉道:“怎么之前没听说你已经有婚约呢?那是谁家姑娘了,不可以辞掉吗?你要知道瑶丝可是我们龟兹第一美人。”傅彻诚恳道:“帛锦,这和美貌与否没关系,婚约是我来龟兹前订下的,我过些日子便要回中原成亲了。”帛锦犯难道:“那瑶丝怎么办?”当着帛锦,傅彻可没什么顾忌了,出谋划策道:“帛锦,我看那舒迩继一表人才,视瑶丝如珍宝,瑶丝嫁给她不但自己有了好依托,而且可以使龟兹楼兰两国化干戈为玉帛,这才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帛锦沉默一会,叹道:“舒迩继我也见过一面,他的确是难得的人材,可瑶丝一心系在你身上,我怎好强迫她呢?”这傅彻可爱莫能助了,抱定先行抽身的主意道:“你不如叫太后和雪素儿去劝劝她,她们女人之间说话方便一些。”帛锦想了想,不置可否,之后叹道:“我们三人从小到大情同骨肉,我一直希望你和瑶丝能终成眷属,可惜造化弄人,唉!”傅彻晓得他想以情打动自己,让自己与瑶丝结亲,却故作不懂。
第六章 夜露如珠朝露冷 郎心似铁妾心寒(1)
帛锦看他许久没反应,又道:“瑶丝昨天回来后就一个人躲在寝宫,什么人也不见,你帮我去劝劝她吧!”傅彻支吾一声,还没找到借口回绝,帛锦已把他推向瑶丝寝宫。宫门紧闭,傅彻惴惴不安敲了敲,没人答应。隔了一会,再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他本来就怯于见到瑶丝,她不开门再好不过,于是心安理得绕路信步出宫。
他悠哉游哉,闻闻花香听听鸟鸣,走过几条花径,忽被雪素儿从后拉住。他回头见雪素儿一脸怒色,不解问道:“怎么了?”雪素儿骂道:“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真要把瑶丝逼死吗?”傅彻愈加糊涂了,道:“此话怎讲?”雪素儿怒气炸开,提起纤手便想抽他一个大嘴巴,后强自忍下,不解气斥责道:“傅彻你这个混蛋,枉费瑶丝待你情深意浓,你却薄情寡义,不把她当作一回事,你可知她上吊了。”
平地惊雷轰响,傅彻刹那间呆若木鸡,结结巴巴道:“瑶……瑶……丝……她死了……”雪素儿怒气稍缓,道:“幸好我刚巧去看她把她救下,迟到一步便返魂无术了。你还发什么愣,快去看看她。”大事临头,傅彻焉能回避,折身返回瑶丝寝宫,见门窗依旧紧闭,只道她又要自寻短见。霎时心急火燎,奋力一掌击在门上,门板应力而开,才知未上门栓。他急步跨进,叫道:“瑶丝,瑶丝!”瑶丝冷冷答道:“我没死,不用假惺惺!”傅彻听声音是屏风后传来,忙赶步走去。
瑶丝正坐在床上,双目满含怨恨冷望着他,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傅彻心中有愧,坐到床边柔声道:“有话好说,干么那么傻呢?”瑶丝一声不发,眼中怨恨已消散,剩下的是无边无际的孤独无助,显得楚楚可怜。傅彻怜意大生,伸臂抱过她,轻轻抚了抚那勒痕,疼惜道:“还痛吗?”瑶丝没有挣脱他,眼泪却已倾泻而出。傅彻见她眼神凄迷,泪水不停涌出,如珠滚玉般自洁白无瑕的脸颊滑落,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害你伤心。”
瑶丝突兀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男女相悦全凭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傅彻自然说不上为何不喜欢她,只道:“我是有婚约之人,不能负了我姐姐。好男儿遍地都是,你把我当作哥哥不也一样吗!”瑶丝凄酸一笑道:“当作哥哥?男儿都是用这来推搪责任,假如情爱能用兄妹之义淡化,世上哪有许多痴男怨女。倘若有一天,你姐姐跟你说,她对你只是情同姐弟,叫你把她当作亲姐姐忘了,那你又当如何?”傅彻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内心确信梁絮一定不会的。
瑶丝看他丝毫没有担心,道:“你那么喜欢你姐姐,她是不是比我美了?”傅彻私自想道:“姐姐是天上的仙女,世上哪有比她美的。”口上却道:“我从不以貌取人,若说容貌,你这般美丽我已知足了,可是我不能背信弃义。”瑶丝听他说得恳切,心里好受一些,问道:“如果没有你姐姐,你会喜欢我吗?”世界上本来不存在如果之事,如果永远只是如果,不会有结果,傅彻不想把她伤得太彻底,点了点头。
瑶丝得到一丝丝慰藉,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中原呢?是不是一去不回了?”傅彻如实道:“我答应帮你欺瞒舒迩继,此事没办完我不会走的,至于往后回不回龟兹便不好说了。”瑶丝“哦”了一声,继而离开他怀抱,道:“你先闭上眼睛。”傅彻虽然心里犯奇,但还是依言而行。他耳力通灵,纵使闭眼,亦能清晰听见窸窣之声,摸不透瑶丝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瑶丝略带羞涩低声道:“现在可以睁开眼了!”
傅彻猎奇心起,迅速睁开眼,入眼一幕不禁惊呆住。瑶丝身无寸缕跪坐在他身前,羞红双颊,低首垂眉。她的胴体修长柔美,凹凸有致,肤若凝脂,艳如桃李。傅彻转开头不去看,忐忑道:“瑶丝……”瑶丝滑入他怀里,柔若无骨,甜腻腻道:“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你要了我吧!”傅彻服食了黄参果,已非正常人,对人伦之情早无欲无求,一时手足无措,伸手要推开瑶丝,不巧而巧正碰到她胸前椒乳,丰满绵软,大感尴尬。瑶丝环臂抱住他脖子,星眸半翕半合,吐气如兰。
傅彻揭过被子裹住她身子,道:“瑶丝,你别这样。”瑶丝不明白血气方刚的傅彻见到自己近乎完美的肉体怎会没一点反应,颇有些失落道:“我只想把第一次给你,你为什么这样狠心。”傅彻总不好承认自己对男欢女爱之事不感兴趣,俊脸一红道:“我今生欠你太多,难以补偿,怎能再伤害你!再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不是很好嘛,你把处子之身留给你将来的夫君,他一定会更加珍惜你的。”瑶丝凄苦而笑道:“你太傻了。”
既然她说自己傻,傅彻索性傻笑一下。瑶丝见他傻笑得可爱,不禁掩口葫芦。千金难买美人笑,瑶丝开怀一笑,傅彻的心境大为安定。然好景不长,瑶丝忽又伤感道:“你一回中原,我们或许永生难再见,陪我到外面走走好吗?”傅彻不作他想一口答应。瑶丝掀开被褥伸个懒腰,霎时春光大泄,她不以为意笑道:“我要你帮我穿衣服。”傅彻脸上发烧,迟迟没好意思动手。瑶丝咬唇问道:“你不愿意?”
傅彻摇了摇头,硬着头皮红着脸帮她将衣裳一件一件穿上,其间难免有肌肤之亲,触到敏感部位时,瑶丝不由娇躯微颤,穿到后来她已浑身滚烫。她怕燃起欲火,在傅彻面前丑态毕露,马上抢过傅彻手中的衣裳,自己三下五除二穿戴完毕。有一种女人很奇怪,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时总给人无尽遐想,可一旦衣裳褪尽却又能浇灭别人的欲念,瑶丝便属于这种女人,只不过灭情绝欲的傅彻是个例外。
瑶丝穿上衣裳,傅彻无形中压力大减,神情自然松弛多了,他回望一眼瑶丝问道:“我们去哪好呢?”瑶丝反问道:“干嘛一定要有目的地,我们随心率性,走到哪算哪不好吗?”这是一种放达的境界,傅彻领会于心,一时无话。
瑶丝直身挽住他手臂,柔情款款道:“今天我把你当作我的情郎,你也把当作你的情人好吗?”傅彻侠骨柔肠,怎忍拒她千里之外,轻揽纤腰,与她并肩携手缓步外走。两人出了宫门,跃马郊外,登临极目,一派江山似锦,八荒花木多娇。远眺近观,赏心悦目、意满神怡,终日言笑晏晏,活脱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人。瑶丝不时哼着歌儿,动情处拉着傅彻翩然起舞,柳腰扶风,舞袖翩跹,与天地万物争辉媲美。
落霞散布长空,归鸟振翅返巢。
两人相依而坐,静静望着夕阳西下霞满天,月上柳梢鸟归林。时间无声无息不休不止流淌而去,彼此无言,各自用心体味瞬间的永恒。露侵寒夜,露似珍珠月似弓,疑梦疑真、如诗如画,这一刻瑶丝心里有股暖流,说不出的温馨甜蜜,深情脉脉道:“我们俩从来都没像今天相处得这么开心愉快。”傅彻笑了笑,明白这是自己唯一一次能给她温情抚慰,温柔搂过她香肩。瑶丝眼眶一湿,整个人投入他怀抱。
正当二人沉醉于曼妙光景时,傅彻猛觉背后有真气袭到,忙使出游旋飞定,抱起瑶丝侧身倾倒,堪堪避过那致命袭击。他迅速立直身子,看清来人一共有两,一个年逾古稀,一个六旬和尚,却是蔡元通和宝树,不由倒抽了口凉气。蔡元通和宝树一左一右将他与瑶丝围住。傅彻忿然道:“蔡元通,你卑鄙无耻,背后偷袭。”
蔡元通冷着面孔道:“呱叫什么,现在不就和你面对面了!”傅彻淡然一笑,满是嘲讽之色。蔡元通老脸老皮,浑若无事,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瑶丝,之后理直气盛骂道:“小混蛋,你还人小鬼大色胆包天了,胆敢污辱我们楼兰未来的王妃,今晚不宰了你,如何报答王储的知遇之恩。”傅彻讥刺道:“原来你数典忘祖加入楼兰国了。”蔡元通且自装聋作哑,朝宝树比划个手势,宝树意会神领,立马出招攻向傅彻。
傅彻自信单打独斗二人皆非己敌,纵使他们俩联手胜负之数亦各占一半,可如今他需顾全不会武功的瑶丝,出招之际难免缚手缚脚,那么只恐败多胜少了。佛家功法以修炼至刚至猛的纯阳之力为本,宝树浸淫其中四十余载,一经展开俨有降龙伏虎、斩妖除魔之威。傅彻和他硬碰硬对接三掌,虽不至于吃亏,但也讨不到好处。
宝树神功立威,蔡元通心道自己岂能毫无建树,遂不作二想,生平绝学斩龙功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逼近傅彻。傅彻前后受敌,处境堪忧,然他临危不乱,右掌微提,将瑶丝稳稳送出数丈。蔡元通见这手功夫讶然道:“好小子,有你的,乳臭未干倒练成‘虹桥渡人’了。”傅彻送出瑶丝后,双掌翻飞,‘飞龙潜凤’分袭二人。宝树不清楚中原人夸说的‘虹桥渡人’有多大难处,并不把傅彻当作强敌,更何况刚才对掌他还似乎占据上风,此刻傅彻分力出招,力道定然因分散而减弱,他胜之何难,便毫不闪躲,稳稳接上一掌,拟将傅彻击成重伤。岂料两人手掌甫一交对,他竟力有不及,震退三步。蔡元通眼见宝树吃亏,叫道:“这小鬼刚才使了‘卸挪心诀’,你的掌力被他暗中挪移了。”
第六章 夜露如珠朝露冷 郎心似铁妾心寒(2)
宝树吃了一亏,心气翻转难平,不择对象骂道:“你知道不早说!”蔡元通受不得这窝囊气,怒声反驳道:“我早说你信吗!”宝树恃武自负,只有吃亏买到教训才服输,事先当然不会因蔡元通一句话半途而废,此时被蔡元通一驳斥,倒显哑口无言了。蔡元通的斩龙功亦乃阳刚霸道之极的功法,每招都携带强悍真力,就算独当一面也绰绰有余。傅彻和他对攻数招,虽仗着“卸挪心诀”将力道转移走一部分,但余劲犹极强烈。蔡元通毕力强攻,宝树也没闲着,傅彻承受两面夹击,时间一久,略显吃力。
瑶丝站在远处,看着傅彻以一敌二屡遭凶险,尽管不懂武功,也知傅彻输多赢少,只担心得手心捏汗。是时舒迩继从她身后走出,道:“公主,夜深了,你先回宫吧!”瑶丝猛然见到他不声不响出现,料是他指使蔡元通宝树二人来对付傅彻,愤怒道:“你还不叫你的奴才住手。”舒迩继道:“公主误会了,蔡先生和宝树大师是我的良师益友不是奴才。你或许尚不知晓傅彻是中原邪门妖人,身怀妖术,专门迷奸纯情少女,蔡先生他们正在为民除害。”瑶丝看她说得煞有其事,既好笑又好气,斥道:“胡说八道,我和傅彻从小玩到大,他是什么人还不知晓要你教了!”
舒迩继正色道:“公主,这些全是蔡先生亲口告诉我的,蔡先生他是中原高人,对傅彻师徒来历知根知底,必定所言非虚,你不可不信。”瑶丝气骂道:“糊涂虫,蔡元通那老东西的话你信以为真,我的话你便不信了!”舒迩继道:“公主你年小,容易相信人,傅彻就是看中这点才来诱惑你的。”
傅彻求胜艰难,心想久拖不是办法,决意兵行险招,奋起双臂,真力贯纵,两臂同时推向两侧,全身真气喷涌而出。蔡元通和宝树两人,不知他这自卸真气似乎要自寻死路的怪招意欲何为,静观其变,严阵以待。傅彻真力回收,全力攻向宝树。练武之人,真力要迅速回收到最佳状态,皆需一定的时间。宝树深谙此点,暗忖:“谅你傅彻纵有通天本领也不能一边回收功力一边击敌!”他凝聚十分功力,待到傅彻掌力侵近,全力还击一掌,欲将傅彻震个非死即伤。
可当傅彻掌力袭体时,宝树陡觉傅彻真力强劲无匹,可惜躲避已来不及。两掌相对,宝树体内真气不刻就被突破,他内力一浊,更是不能抵御傅彻真力,喉头一甜,人被震飞丈余。蔡元通陡见宝树受伤,心中惊恐无端,可又无可奈何,谁叫宝树不知虚实贸然迎击,让敌手有机可趁!原来《天玄真诀》练到高深境界能产生回天之力,可瞬时将本身功力提升至最佳状态。傅彻《天玄真诀》还未冲破最后玄关,只能强撑一会半刻,此际初学乍用,一招奏效正自欣慰。
他毕竟缺乏临敌经验,只留心眼前的敌手,没注意到潜在的杀手,一时得意,后背骤遭重击,真气走岔立足不稳,受伤奇重。偷袭之人是舒迩继,他怒指傅彻道:“妖孽,今晚你休想活命。”傅彻想不通他暗施毒手,何以还有脸义正言辞责咎自己。瑶丝惊见傅彻受伤,整颗心悬了起来,跑过来扶住他,悲声道:“伤得严重吗?”傅彻其时正潜运《天玄真诀》慢慢恢复功力,没能答应。瑶丝只道他连话也说不了,冲着舒迩继连哭带骂道:“你不要脸,我杀了你。”舒迩继脸带苦笑,宝树道:“王储,公主她被傅彻迷住了心窍,让老衲帮她恢复神智。”他直视瑶丝的眼眸,徐徐说道:“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他的眼神和话语好像有种教人难以抗拒的魔力,瑶丝顿现迷惑之态。
傅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知道宝树所施乃摄心迷魂术,此术出自波斯,百年前传入西域,想必同时也流入了天竺,诡秘邪异,中者如痴如醉,忘却过去诸般事由,只知对施术者惟命是从。傅彻想到此,奋不顾身咬破舌头,强使御血凝功压住伤情,真力也立时恢复五六层。他一把抱住瑶丝,展开天踪步法,夺路便跑。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没料到他重伤之余犹能提劲逃跑,赶紧追去。天踪步法神鬼莫测,舒迩继等三人被越甩越远,气馁不已,却不甘功败垂成,故穷追不舍。御血凝功乃一自残聚功的邪术,施为无异饮鸩止渴,时间稍久,傅彻强使御血凝功蓄积的真力逐渐消弱,步法不能随心运转。不一刻,舒迩继、蔡元通及宝树三人已迫近数丈。
傅彻深知继续下去定然不妙,可要回去求救已不可能。他一咬牙,再次使出御血凝功。瑶丝看着他嘴角噙着鲜血,哭道:“你不会有事吧?”傅彻安慰她道:“你放心,我没事!”他第三次运使御血凝功,又撑着跑出数里。到最后真力耗竭殆尽,丹田气海空空荡荡。是时舒迩继、蔡元通和宝树已近在十丈之内。
傅彻惨然一笑道:“瑶丝,我们还是跑不了!”瑶丝看了看周遭,道:“我记得从这北走不远有座迷城,我们去那躲一躲吧。”傅彻道:“那是死亡古城,进得去可出不来。”瑶丝潸然道:“他们要杀你,不去迷宫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傅彻一想也对,第四次施展御血凝功,可惜功力已凝聚不到两成,凭借这一丁点残存力气,他带着瑶丝一口气奔到迷城边。夜色苍茫中,迷城死气沉沉。舒迩继、蔡元通和宝树迫在数丈外。
傅彻指着进入迷宫的通道,稍带感伤道:“瑶丝,我们这一进去,说不定要一起死在里面了!”瑶丝若有所思道:“和你死在一起才好。”傅彻暗自一叹,两人湮没在古城中。舒迩继提步欲追,蔡元通阻道:“王储请止步,这是死亡古城,有进无出,不可贸然闯入。”舒迩继和宝树二人没听过死亡古城,不以为然,舒迩继道:“哪有这么玄的?”蔡元通道:“王储,此事千真万确。七十多年前一支匈奴军队袭击龟兹,中计陷入这死亡古城,近千人无一逃出。”舒迩继皱了皱眉头道:“瑶丝岂不要困死里面了?不行,我一定得去救她出来。”蔡元通规劝道:“王储若执意进去,不妨等天亮以后。”心下则盘算自己是否应该随行。
傅彻瑶丝两人进了死亡古城后,走来走去都是一个样,分不清东西南北,莫说没出路,连来路也迷失了,更不用担心舒迩继蔡元通等人找来。傅彻本已身负重伤功力耗尽,此刻心头一松,便昏死过去。瑶丝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无,只料他已撒手人寰。一时间悲从中起,万念俱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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