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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马骄灵-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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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彻脑海里浮现出当日“辙良宵”的判语,心底暗暗惊惶,偷偷瞥了一眼无双女,想道:“难道‘无’字还牵扯上她?不好,天下事无巧不成书,还有个陆潇潇,别说那‘宵’连带着她呀。若真是这样,我就没命了,中原三足鼎立,海外要五马分尸了!”甄桐、无双女见他神色间一时喜一时忧,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甄桐笑道:“傅彻呀,你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呢?”傅彻有色心无色胆,扯谎道:“桐儿伤好了,我在想该怎么给你庆贺。”甄桐侧头道:“那想出来了没?”傅彻摇了摇头。甄桐笑道:“你在撒谎,你若真心要为我庆贺,怎会想不出来!”傅彻心中抱愧,陪着笑颜道:“我带你到处逛逛吧!”无双女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玩得尽兴些。”

傅甄二人挽臂海边,落照垂空,波光艳影泛辉芒,渺渺碧海突然变得很亲切。二人谈笑正欢,远远瞧见海岸边停泊着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舶,那船上悬挂着一面绣了朵大红花的彩旗。甄桐笑道:“有人晓得我们要离开,派船来迎接了。”傅彻道:“无双女姐姐说附近仅黄龙岛恨花岛拥有大船,这船不属于黄龙岛,那就是无花岛的了!”甄桐嫣笑道:“你该称姐姐为前辈才是,怎也唤姐姐了?”傅彻笑道:“这叫妇唱夫随嘛,桐儿你唤姐姐,我叫前辈岂不矮你一辈了!”甄桐笑道:“谁是你的妻子了,我们又没成亲。”傅彻笑道:“成亲还不简单,我们就以碧海青天为证、落日浮云为媒,在这里拜天地是了。”他真的把甄桐拉跪在海滩上,面朝碧海落日,交拜了天地。拜完天地后,他猛然警觉做错了,自己和梁絮尚未成婚,如何能与其她人先拜堂?刹那间,啼笑皆非。

海风呼啸而过,狂涛拍岸,轰响卷天,傅彻从想入非非中惊醒,忙扶着甄桐站了起来,锁眉无语。甄桐见他时惊时喜,有异寻常,只道他发现了异常情况,便转头四顾。她服食驻颜草后灵觉初生,耳聪目明。抬眼处,只见远处沙滩上四人快步而来。那四人为三男一女,三男子各手持一怪异兵器,非刀非剑、非锏非棍,像是哭丧棒。甄桐素未行走江湖,未能辨识兵器名号。那女子则赤手徒步,一脸肃穆,抑或冷酷。

 第四十章 起死回生仙草远 疑真若幻美人来(2)

然而他们无论男女,穿着皆花里胡哨,浓艳之至。那三男子两人约莫四旬年岁,另一个看上去稍小,可也有三十以上,但他们都没蓄须,长脸傅粉,大口涂朱,身穿三色彩衣,年轻者衣着色彩为黑白青,而年长者一人为白绿红,另一人是黄红白。他们快步行走,颇像三只花蜘蛛,而情态却似极阉宦一类,只不过较阉宦的羸弱阴柔,多了几分矫健敏捷。那女子更极尽丑态,她至少四十开外,明日黄花不经看,可她毫无自知之明,学着豆蔻少女梳了两条小辫子,发髻插满头饰,有金有玉,珠光宝气与她的人老珠黄相映成趣,叫人初见一笑绝倒,再见三日反胃。她脸上妆容尤为夸张,艳妆浓抹,脂粉堆了恐有一尺厚,一张口涂了过多胭脂,红彤彤的和血盆有一比。她的衣裳比三男子多了两种色彩,上衣红色为领,紫色裹身,腰缠翠绿带,下裳黄白相间,五色缤纷交结,令人眼花缭乱。

甄桐见四怪人这身行头,忍俊不禁。傅彻同样已看到,亦不禁失笑,他也辨别不出三男子的怪异兵器是什么,可他曾听恩师明灭真人讲过,怪人怪兵器,多是难缠角色。四怪人武功卓绝,步行如箭,不一刻就到了傅甄二人身前。那女子斜着小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哼了一声道:“哪来的野小子,男不男女不女!”他这话显是冲傅彻而言,只是她的声音听来叫人生怖,嗓门竟然比一般男子还粗哑。单以声音来辨别,她十足是个男子,而从样貌装束上看,即使丑陋不堪,她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子。两相印证,应该说她自己才是不男不女的妖怪,傅彻甄桐相视一笑,俱抱有这种想法,口上却不置一词。

那女子脸上狠色密布,眼透杀机。傅彻心想怪人大都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忙将甄桐拉到身后。那年轻一些的男子这时说道:“堂主稍安勿躁,咱们何不问问他们是否晓得那无双女的落脚处呢?”此言一出,傅彻和甄桐又是一奇,奇怪的不是他们要找无双女,而是这男子声音娇嗲细柔,活脱是女声。二人这时方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话不假。那女子点了点头道:“小三说的不错,他们在这孤岛,必恨双女那有瓜葛。”

她随即瞪着傅彻和甄桐,喝道:“快说出无双女那在哪,否则莫怪我辣手无情。”傅彻甄桐听其话语,望其神态,料是来找无双女寻仇的,无双女的仇人也便是他们二人的仇人,他们岂能不理不问。傅彻指了指旁边的大船,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们是乘坐这艘船来的吗?”那女子不耐烦道:“小鬼,别跟老娘东拉西扯,快据实说来,无双女那在哪?”她一提到无双女显得特别激动,口口声声称她为,大概他们间有儿女情仇,多半是她的迷恋无双女,喜新厌旧抛弃了她,她此时来兴师问罪,以洗夺夫之恨。傅彻甄桐心里如此想着,越想越觉有理,哑然欲笑。

二人强忍笑意,互望一眼,彼此意思各自了然。傅彻欲笑不笑道:“无双女住处我们是知道的,可是却不愿意告诉你。”那女子神色一狠,右手五指箕张,一把向傅彻抓来,口里冷喝道:“你找死!”她这招沉稳不足,狠辣有余,与大力鹰爪手似是而非。傅彻未摸清底细之前不敢托大,拉着甄桐闪身后退避开。他的身法举世一绝,轻而易举避了开去。那女子原以为对付一乳臭未干的小子只是举手之劳,未料让傅彻轻易避过。她心有不甘,不置敌手于死地不罢休。只见她双掌重重摩搓三次,一双手顿成血红色,十指并张,犹如十根红烛,推向傅彻,蔑视道:“告诉你小鬼,这是老娘的血影鬼爪,省得你死了还不知怎么死的。”

傅彻但闻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赶忙凝神提气,左手护住甄桐,右手虚空一拍,阻挡敌手来势。他的劈空真气醇厚绵缓,好像一堵无形的墙。那女子只觉气息一窒,攻势半消。她心头一惊,却不以为意,继续前攻。傅彻收招那一刻已探出她的功力逊于自己,自己三十招之内便可取胜。知己知彼,他当即使出天幻第一式“云龙初现”,这招有神龙震怒之威,真气迅速凝聚扩散,吞云吐雨,席卷对手。

那女子为傅彻真气逼迫,始知厉害,奋起余劲拟作全力一搏。那身穿黄红白三色彩衣的男子面露骇色,惊叫道:“堂主小心,小鬼使的是道脉的天幻十三式,属下二十年前曾见张角使过,力不可挡。”他这惊叫也纯系女声,又尖又细,傅彻听得有一些些毛骨悚然,暗叫怎么都是不辨雄雌的人妖。那女子听闻对手是道脉传人,心中益加没底,略带不悦道:“你们既然晓得小鬼不好对付,还不一起上。”

三男子得到命令,舞动怪异兵器,将傅彻和甄桐包围其中。傅彻暗想三男子称呼女子为“堂主”,虽不知是什么堂之主,但职位在他们之上自不消说,江湖帮会门派职位基本上以武力定分,女子位高权重,想必武功也胜过三男子,而女子武功远逊自己,外加三个武功更差些的男子应也不足为患。他信心升涨,横目扫视四人。四怪人以眼还眼,一眼不让。傅彻若有若无笑了一下,看了看身旁娇女,惬意伸手摸了摸甄桐脸颊。甄桐不买他的账,用臂弯使劲撞了下他胸口以示惩戒,警告他往后不许轻薄无礼、放肆妄为。

四怪人似乎不止不男不女,连别人稍有亲昵动作也见不得。他们一见傅彻和甄桐的举动,立刻红了眼,凶光暴涨。那女子率先发难,三男子紧接其后。四人一样心思,杀人泄愤。那女子所使还是“血影鬼爪”,三男子兵器相仿,武功相近,诡异百出,三人身处三方,招式却联成一体。傅彻好在曾经会过采生妖人的怪异阵势,不至于一筹莫展,手足无措。他以静制动,任四人攻势有多猛烈,净使出“游定飞旋”,搂住甄桐,蹿高落低、左闪右避,决不让敌手兵器沾到自己二人身体。

转眼数十招已过,四怪人久战无功,徒费气力,不免气急败坏。那女子扯开她的破嗓门大叫:“小鬼,你躲躲闪闪算什么英雄好汉,是娘生爹养的就和老娘好好过招。”她这话确实高人一筹,别人要说大概会是“你有种的就和老娘真刀真枪打一场”,她把惯用的”有种”换成“娘生爹养”,意味相似,效果殊异。傅彻经过几十招的试探,已约略看出三男子阵法的奥秘,又听那女子损及父母的言语,岂可不与之一战。

他稳稳立地,当头一掌击向那女子。那女子功力难以相抗,身不由己倒退十余步。俗话说一心难二用,三男子见他攻击那女子,料有可趁之机,两件兵器齐齐刺向他,另一件刺向甄桐,全无怜香惜玉之心。傅彻下意识地要将甄桐抛向空中,以便腾出手应付三男子,脑海忽地灵光一闪,再次忆及在祁山对付采生妖人时将萧菲儿抛到半空,吓得她花容失色,最后把自己揪打一顿。他恐故事重演,急忙改变主意,抱起甄桐腾空两丈,继而掌力下推。

三男子做梦也没想过有人能抱着一人凭空飞高两三丈,傻眼上望。便在这一瞬间,傅彻的掌力已下击而至。三男子惊慌失措,不得已仆倒在地滚出丈余,总算逃过一劫。只可惜沙滩不解情趣,三人色彩斑斓的衣裳已脏乱一片,且满头满脸沾满泥沙。傅彻携甄桐落回地面,饶有趣味看着三人丑态毕露。那女子不杀敌手不死心,力透指端,凝劲偷袭,“血影鬼爪”抓向傅彻后背大穴。

傅彻焉能让她得手,也不后看,右手后拍,天幻第二式“霞龙出岫”猝然而去。他这一招没有一丝征兆,提气出击只在须臾间。那女子正窃喜偷袭奏功,孰料对手真气恰时澎湃而来,她失了先机,避之不及,只有竭力抵抗。真力相拼,力强者胜,那女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惟感喉头一甜,鲜血猛喷而出,整个人震退数步倒地,一时之间再站不起来,这还幸亏傅彻只使出五成力,要不然只怕她早已暴毙荒岛长眠于此了。

三男子刚从沙地上爬起,尚没来得及抖落一身沙泥,乍见那女子重伤倒地,三人面面相觑,脸无人色,再不敢造次出手。穿黄红白衣裳者,挺了挺胸,壮口气道:“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你们想怎么样?”他行动倒似挺有男儿气概,可那话音细微微,直如稚龄女娃。傅彻本要问清他们身属何门何派,与无双女有何冤仇,转念先问道:“你们那兵器奇形怪状的,是不是叫哭丧棒?”

穿黄红白三色彩衣者嗫嚅道:“这是我们的独门兵器擒龙神棍,怎是哭丧棒。”傅彻和甄桐看来看去,觉得还是像哭丧棒,和擒龙棍云云风马牛不相及。傅彻道:“那你们说说为什么要找无双女。”穿黄红白三色彩衣者正要开口答话,那女子忽从沙地坐起,喝阻道:“阿大,你好大胆。”穿黄红白三色彩衣者闻声浑身剧颤,额头冒汗,噤若寒蝉。傅彻回头望向那女子,淡淡道:“你不许他们多嘴,那只好麻烦你一开尊口了。”

 第四十章 起死回生仙草远 疑真若幻美人来(3)

那女子脸现戾色,冷冷作笑。她重伤在身,一笑牵动伤势,不由剧烈咳嗽,又吐出几大口鲜血,沾满衣裳,说不出的狰狞恐怖。甄桐闭目不胜卒睹,傅彻眼往他处道:“你不说那只好在这等死了。”那女子丝毫不惧,笑得更加肆意,咳嗽也愈加厉害。傅彻和甄桐见状知她已心生死志,要从她口中套出话语断难做到,二人心有不忍,不欲多折磨她。

正在这时,无双女话音从远处传来:“彻儿、桐儿,别为难他了!”傅彻和甄桐循声望去,见她匆匆赶来,不一会人已到达。那女子见无双女到来,双目紧盯着她,似欲将她生吞活剥。无双女回看那女子,于女子恶毒的眼神仿若浑然未觉,她接着对傅彻道:“彻儿,你先帮他止住伤势。”傅彻不明白她自己为何不动手,而要他代劳,虽觉那女子恶心,但二话不说便俯身去替那女子疗伤。

不料那女子大叫道:“臭男人,别碰我。”傅彻愕然住手,看向无双女,请她示意。无双女摇了摇头,道:“蓝大哥,你伤得很重,干么这样呢!”那女子见到无双女,把“”这两字藏在肚里,冷冰冰道:“你会在乎我伤得怎样吗?你若关心我,又岂会不亲手帮我疗伤!”傅彻和甄桐听得莫名其妙,想不懂无双女怎么唤一个女子为大哥。无双女柔声道:“蓝大哥,你别误会,我当然是关心你的,彻儿功力比我深厚,他给你治伤更好些。”

那女子哼了一声,冷眼含恨。无双女看了看傅彻和甄桐,见他们俩皆是一脸迷惑,解释道:“蓝大哥名叫关良,是阴阳门青龙堂堂主,他本乃男儿之身,平日喜欢扮作女子。他原本功力精深,只恨三十年前被我不小心破了护体神功,导致武功大减。”傅彻和甄桐听得咋舌,推想四怪人既是阴阳门之人,这女子又是男儿,那么三男子不就是女子了。二人迷津得解,豁然开朗,仔细看看四怪人,确然男像女、女像男。傅彻对于阴阳门的了解较之甄桐多了一些,他曾听明灭真人谈论天下九大门派,阴阳门便是九派之一,此派诡异神秘,门徒男女阴阳错综,行事大异常理,如今一见,果然不虚。

蓝关良嘴角抽搐,不停咳嗽。傅彻不理他反对与否,右掌抵住他后背,将真气源源不绝送入他体内。无双女不欲让傅彻真气耗损过巨致使体内三股真气涣散游蹿,过了一盏茶工夫,即叫他停手。蓝关良伤势方始平复,就急不可耐站了起来,唤上三个手下,转身欲去,不多说一言。无双女忙阻住道:“蓝大哥,小妹有一事不明,烦请相告。”蓝关良回头盯着她,狞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救我,否则当日又岂会狠心毁去我的玄素神功。你是想知晓我们从何得知你在这岛上吧,无可奉告,大不了你杀了我。”

无双女清楚他的脾性,明白强问也问不出结果,暗叹一口气,任他们驾船破浪远去。她看看傅彻和甄桐,浅浅一笑,道:“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甄桐笑道:“姐姐愿意说,我们洗耳恭听。”

无双女拉着他们俩坐到一巨石上,远方浪卷长天,近处海鸟啁哳,她理了理思绪道:“三十余年前我只身踏临中原,这你们都已听闻了。当时我年少幼稚,殊不知何为江湖险恶,刚弃船登岸就着了阴阳门主人蓝瀚天的道。蓝瀚天亦便是蓝关良的父亲,那时他扮作一个慈祥的妇人,假惺惺桃指路,却趁我疏于防范时点了我穴道,尔后把我带回阴阳门,要以我为炉鼎修炼《玄素真经》。”甄桐不明白练功为什么要以他人为炉鼎,傅彻则已揣摩出个大略,想来这《玄素真经》乃是属于采阴补阳、采阳补阴一类的邪功,“玄素”二者应该是指房术鼻祖玄女和素女。

傅甄二人皆没插口,静听无双女下述:“我落入贼手,求天不应、求地不灵,正决意求死时,蓝关良背着父亲释放了我。死生事小、清白事大,我得保清白,自是对他感恩戴德,可他却求我委身于他,我听到他这话顿即怒不可遏,想到他为了修炼邪功不知毁了多少女子的名节,拔剑破了他的玄素真气。由此他怨我忘恩负义,恨我入骨,几次三番想羞辱我,报仇雪恨。他毕竟于我有恩,我不能杀他,又不耐烦他无止休纠缠,索性返回无花岛。没想到几十年了他还未搁下那段恩怨,且找到这里。”

甄桐道:“那蓝关良男不男女不女,其丑无比,亏他有脸打姐姐主意,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多亏姐姐心肠好,要是我就把他扔到海里喂鱼了。”傅彻道:“他知道姐姐不会杀他,才敢有恃无恐跑到这来撒野。”无双女摇首笑道:“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若落到你们自己头上,你们也要苦恼了。”傅彻和甄桐有口无心随意说说,无非是想开解无双女,心下则认同了无双女的话,都想换做自己恐怕亦缚手难办。

无双女沉吟了一会,道:“他们四人乘坐的船是我们无花岛的,只怕他们会找我哥一家麻烦,我们得尽快赶回无花岛。”傅彻和甄桐望望茫茫沧海,漫无边际,这小岛上无船无筏,自己三人如何能够越波赶赴无花岛呢?无双女抬头看天,道:“距腊月只剩下六天,陆潇潇也快赶来,她一到咱们就能走了。”原来她和陆潇潇三十多年来都是一人乘船到来,另一人借船离去。

这小岛底下有火山,地气较热,寒冬腊月也不甚冷。接下来几日,三人日日期盼陆潇潇乘船而至。好不容易到了腊月初一,东方旭日初升,红晕染透碧海。三人早早立在岸边,翘首以盼。午时时分,遥远的海面上,一点黑影渐渐逼近。过了一炷香光景,黑影缓缓扩大,变成一艘狭小的帆船。船头悄立一紫裳女子,陆潇潇偏爱紫色,平素喜欢穿着紫衣,此女必是陆潇潇无疑。又过了一炷香工夫,帆船临近岸边,船头女子容貌已清晰可见。

她看来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身材纤细,秀眸深邃悠远,瑶鼻巧夺天工,樱口不言有情,万般情态,如花解语,如玉生香。初见陆潇潇庐山真面目,傅彻不禁暗想:“她这样美貌,兼具青春不老,理应让天下人共赏,干嘛经常戴着面纱呢!”甄桐伸指轻轻刮了刮他脸颊,低声笑道:“怎么?见到美女掉了魂了?”傅彻赶紧摇头,赧然而笑。甄桐抿口轻轻一笑,算是放他一马,不拿他开玩笑。

帆船靠岸,陆潇潇掠身而下,犹似游龙飞凤,翩然生姿。甄桐忙拉着傅彻迎了过去,亲切唤道:“陆姐姐,可算把你盼来了!”陆潇潇闻语玉脸浮现出一缕笑意,见甄桐神采飞扬,与数日前奄奄一息、危在旦夕判若两人,料她已服食了驻颜草,内心着实为她高兴。甄桐悄悄拉拉傅彻,示意他要有所表示。傅彻和陆潇潇算是第三次见面了,前两次都心存蒂,此次因得她指点从而救了甄桐一命,这也等若救了他傅彻一命,心中早已感激涕零,可要说出来却碍于脸面开不了口。陆潇潇没理会他的欲言不言,杏目移向不远处的无双女。无双女也正望向她,二人四目交投,既陌生又隔阂,脸上均无笑容。

甄桐见情形不对头,智计陡生,使力在傅彻手臂一拧。傅彻受痛,只道自己有地方惹她不悦,怯怯道:“桐儿,我哪错了吗?”甄桐偏头嫣然一笑,笑得灿烂胜花。傅彻摸不着头脑,心内呐呐道:“有什么好笑的嘛!”然而嘴上可不敢有半句言语,脸上亦不敢露出一丝不恭之色。甄桐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又捏了他一把,出手更重。傅彻心想自己总有做错的地方惹她生气,她要拿自己出气也是应然的,愣是不发一声。

甄桐一喜一愁,喜的是他逆来顺受,愁的是他会错己意。她怨笑不得,暗中抛给傅彻一个眼色,意思是你不会大叫一声嘛!傅彻这才会意,极尽能事哀声大叫。无双女和陆潇潇注意力被他的哀叫声吸引住,无双女关怀问道:“彻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方才用功过度,真气又冲散了?”

一言提醒了甄桐,她又暗递给傅彻一眼色。傅彻此刻业已开窍,心想无双女和陆潇潇关心自己生死,便没闲暇争长短,说不定还会像当日江恩耀、无果那样齐心协力替自己疗伤,大有可能自此怨仇了了。他强使一股真气撞入丹田,试图冲破丹田三股真气的平衡。可那三股真气关键时刻偏偏相安无事。傅彻生怕露馅,急得差点冒汗。无双女见他满脸通红,额头沁汗,以为他强忍痛苦,赶紧跑过来要帮他压住三股真气。傅彻明白她一探自己内息就会清楚自己装假,望向甄桐求助。

甄桐自然不愿傅彻真正饱受真气冲撞的煎熬,她略一沉思,计上心来,道:“你先坐下自己引气导流,不行的话再让两位姐姐帮你。”傅彻言听计从,席地而坐,默运玄功,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陆潇潇不知傅彻体内有三股真气交错,愣然旁观。甄桐借机向她讲述了傅彻所经所历,她言语天分不在萧菲儿之下,虽非亲身经历,娓娓道来亦是逼真生动。陆潇潇听得入了神,不时出言询问一些细节。

 第四十章 起死回生仙草远 疑真若幻美人来(4)

甄桐本身就有许多细枝末节不清楚,见问只能随口编造。陆潇潇听完叹道:“他原来服食了黄参果,又自小修习道脉绝学,再得江恩耀无果灌注无上内力,难怪武功庞杂怪异,若然三气合为一体,那岂非天下无敌了!”甄桐故作愁容道:“姐姐你说的是好,可我只怕他三气还未合流,人已经被折磨死了。”陆潇潇安慰她道:“你别忧心,他身具黄参果灵气,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甄桐颦眉道:“可每次见他这痛苦模样,我宁愿他不学那么多武功。”

陆潇潇寻思良久,同样想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有效法子。甄桐借此言及其他道:“无双女姐姐也想了好些天没头绪,看来真是没办法了。”陆潇潇不屑道:“她想不出不代表我想不出,给我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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