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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王座-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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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是一种纯洁,只要你的血管里有一半的血是卑贱的你就不会高贵。”西泽尔微笑,“因为你不够纯洁了。”
“而现在,你就要看见这个世界上最混乱肮脏的地方,它一点也不纯洁,可是和我有些相像。”
西泽尔拉着塞尔维莉娅的手,离开了那个通往下水渠的窗口,走向了楼梯尽头。他们的面前,是一条长而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灯火闪动。那里千百种人声混合起来,有愤怒的呼喊、低声的呢喃、有嘶哑的呻吟、有含义不明的轻笑,塞尔维莉娅忽然有种错觉,走过了这条通道她就会看见另一个世界。
那种感觉就像是打开了一个铁罐子,看见里面挤满的沙丁鱼一样的魔鬼,被圣徒的铅印封禁在里面。魔鬼们哀号,亦复狂笑,亦复痛哭。
【2】该隐与亚伯
“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可曾想过这国家因何而立,又会因何毁灭?”教皇打开镀银的铜盒子,里面是一副软玉的象棋,他把棋子倒在书桌上,棋子们蹦跳着,似乎是一群活过来的精灵。
枢机卿们彼此传递着不安的眼神。按照教义这本是悖逆的问句,教皇国以圣约而立,神应许了他的子民土地,因而得以建国。它应当永不毁灭,因为它被神看护着。
“我们的国家坚固如神的御座,圣座。”西塞罗谨慎的回答。八年之前他还能和眼前这位教皇平等的讨论神学问题,现在他却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和这个老人之间的距离,这种遥远的距离感就像是目光越过海峡去看圣徒的背影。他皎洁如云天,而你仍旧埋身在污泥里。
“不,我亲爱的西塞罗,神的御座就像阿尔卑斯山的坚冰那样皎洁坚硬,但这国家却是山脚下每年凝结又融化的积雪。它终有消亡的那一日,可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鲜血。”教皇并不抬头看西塞罗,而是把棋子一枚一枚摆放在地图上。这张精美的地图描绘了整个翡冷翠,细致到每条街道每个码头,蜿蜒的台伯河把它准确的分为两半,西边是贵族和上等市民的聚居地,分为若干城区,东边的大片则都归于一个城区。
东方区。
教皇布下的棋子扼守住了每一条通往东方区的道路,每一个码头,道路密集的地方由重量级的棋子们镇守。他使用白色的棋子,那些持仗的宰相。铁甲的骑兵和森严的城堡雕刻的栩栩如生。(作者注:通常我们参照中国象棋吧国际象棋中的某两枚棋子命名为“车”,但事实上它们是象征“城堡”,因此棋子也是高耸的城堡造型。这可能和中世纪战争中西方人喜欢一直推进到敌人府邸修建城堡有关),显然代表正向着东方区开拔的异端审判局重兵。
教皇围绕着书桌转圈,审视自己布下的阵型,完全不看枢机卿们。他在指挥一支两千人的军圝队,但平静得如同和老朋友下一盘棋。
“高卢广场如果失控,南边的封圝锁会一连串的崩溃。”他用手指敲着镇守高卢广场的“骑兵”。那代表一支两百五十人的骑兵中队配备最新的连发火枪“赤鹫”,骑乘爆发力极强的热血马。
教皇写下一张字条,摇动铜铃,一名骑士疾奔进来取走了那张字条。很快,这张字条就流入教皇厅外等候的政务省官员的手中。没有任何质疑,一队官员奔跑着离开,梵蒂冈的广场上并排停着数十辆带有教皇厅特许标志的黑色轻便马车,这下马车载着官员们奔向各自的目的地。一张看起来就像记事的字条,就能调动多达五百名服务于政务省的治安官支援高卢广场。这就是教旨,不容拒绝,接到的人不必思考,只需执行。
“所有的船必须集中在下游的香料码头,否则如果这些船只被抢夺,有人就能趁着河水流速加快,强行突破下游的防线。”教皇点着地图上的台伯河喃喃自语,“沿岸还需要增加两百人的火枪手,就在香料码头两侧。”
他随手把这些写在一张新的字条上,又有骑士进来取走,于是又一队官员乘上马车离开。这一次教皇调动的是十字禁卫军的火枪手,安东尼将军没有表达任何意见。此刻教皇身上那股上山一般沉重的气息压迫了他们,在这个老人面前他们的所有指挥权都被剥夺,只能默默的听着。
“外务省也应该行动起来了,我们必须通报所有属国这次对异端的开战,这绝不能被看做翡冷翠的混乱,而是一场必胜的神圣战争。”教皇又写下一张新的字条。
这次接到命令的室外无声的官员们,多达百人的秘书官和抄录员们在距离教皇厅不远的西斯廷大教堂外摆下了一排排的书桌,开始撰写正式的外交函件。这些函件每一份都被五个人审阅以确认没有任何错误后,四角折叠起来,官员们用戒子上的印章将之封印,锁进扁平的铁盒中。
信使们已经等待在梵蒂冈的城门外,圣战的宣言书将在战争开始的一刻流向这个国家的四面八方。那些和异端教派保持着秘密往来的属国君主在接到这封严厉的外交函件时都会从心底里惊捒,他们要么选择坦诚自己的罪求得梵蒂冈的原谅,要么就可以期待十字禁卫军的兵临城下!
教旨如流水般聪教皇厅中流出,黑色的马车奔向整个城市的每个方向,整个城市如一只沉睡的巨兽开始苏醒。即使是高官也并不知道战争将开始于这样一个和谐宁静的日子,他们懒懒散散等待着太阳落山之后去参加朋友家的社交舞会,期待着一场忽如其来的艳遇。但他们忽然发现所有同僚都开始奔跑着执行命令,进入官邸的信使们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话,令人窒息的紧张情绪随着那些黑色的马车蔓延向翡冷翠的每个角落。
整个国家机器开始运转了,一个巨大的力量把这台老旧的机器推动起来。教皇圣格里高利二世,他走出了神学研究的殿堂,把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权威灌入这台国家机器,令他它猛地惊醒。
如野兽,如军队!
教皇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笔停在空白的字条上,这一次没有写下任何教旨。他的眼睛里透这疲惫。他毕竟是个老人了,在神学中已经沉浸了多年,狂风暴雨般发出如此多的命令显然大大耗损了他的体力。
西塞罗敬畏地看着教皇,他和教皇都是红衣主教出身,是圣职人员。圣职人员在翡冷翠的地位是最高的,因为这国家以宗教立国,没有机会担任圣职的人才会选择成为军人或者普通官员。因此即便他明白自己不如安东尼或者卢加拉斯那样犀利和铁腕,却依然深信自己的地位高于他们。圣职高于其他一切职务,军人和官员都是服务于人,圣职人员却是服务于神。他们是神的宠儿,不需要坚硬的铁腕,只需要熟读《圣经》便可统治世界。
然而今天他却惊悚地发现那个本该站在圣职人员顶峰的老人,握笔的手腕也如钢铁般坚硬,每一条命令都如断喉短刀般锋利。
“真累啊,要在手指颤动间指挥那么多人,”教皇轻声说着,端详着自己的手,“让我想起那些玩傀儡的东方艺人,用丝线操纵着傀儡的一举一动。每次我握住俗世的权柄时,都觉得自己是个傀儡艺人,权力的丝线像是蛛网那样粘在我的手上……真让人厌恶啊。”
西塞罗的心里悄悄一颤。多么形象的比喻啊,一个操着无数蜘蛛丝的权力者……便如一只坐镇蛛网中心的巨大蜘蛛!
“我需要休息一下了,”教皇在书桌边坐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闭上眼睛又慢慢地睁开,“可我不能闭眼,这让我感觉有血在我的眼皮上流过。”
“我亲爱的西塞罗,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抬起头,温和地看着西塞罗,“是的,这国家不是永恒的,有一天它会被焚烧在烈火中,就如我们把异端烧死在绞刑架上。我们令他们流血,他们终有一日会报复在我们的身上。”
“圣座……那些异端被烧死是因为他们信奉了魔鬼啊!信奉魔鬼的人自己也是魔鬼!”西塞罗的声音颤抖。
他从未因对异端的绞刑和火刑而觉得负罪,一个圣职人员根本不应该质疑惩罚魔鬼的暴力。人生来就背负着沉重的原罪,罪人的生命就当于恕罪,向着罪恶的深渊滑落。那么,对他们的一切惩罚都不为过。(作者注:按照基督教的教义,每个人生来就是罪人,这是源于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犯了罪,这种“罪行”遗传给了后代)
“是么?被我们烧死的那些人是魔鬼?”教皇轻声说,好像是自问,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可我经常会按住自己的胸口问,我心里的魔鬼,他真的死了么?”
没有枢机卿敢接话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教皇厅,甚至呼吸声都被压下,每个人能听见的唯一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脏,如暴走的时钟。
“我亲爱的朋友们,数百年以来,我们一直宣扬着神的慈爱,借着神的名宣传我们的教义。我们觉得自己是神的宠儿,我们相信神的光辉保护着我们,我们无忧无虑。直到今天这个国家就像一头年老的巨龙那样喘息,随时都可能死去。我们的国库空虚,我们的军队怯懦。”教皇轻声说,“而我们的祈祷,神……却没有回应。”
“我们……真的是神唯一的子民么?”他轻声问,声音油井遥远,仿佛来自古井深处,“神除了我们……再无其他子民么?”
西塞罗觉得一身兼自己的心脏仿佛停跳。多年来的禁忌终究还是会被触及,自从极北之地的铜罐被掘出之后就处在神学中的悖论,就像是条冬眠的蛇,隐藏在梵蒂冈的神学架构中。它迟早会苏醒,可西塞罗和所有前任红衣主教一样,只能等着,等它醒过来扑上来亮出毒牙。
这种悖论关于莉莉斯的族裔。
梵蒂冈否认铜罐中的神和人订立的古老契约,并非因为那些铜书卷是伪造的。铜书卷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他被否认,只是因为它会引发整个梵蒂冈神学体系的崩溃。
莉莉斯,神在制造人之前制造的雏形。但她不仅没有被毁灭反而留下的后代,这意味这神对智慧生命的创造有两次。人类,不是唯一的。而神,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莉莉斯的族裔,他们真实存在,他们是另一种人类,很像我们,绝不完美,但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教皇拍了拍西塞罗的肩,“我们都曾亲眼目睹异象,王后们是我们一样的人类么?不,她们超越了人类,或者说,她们是另一种人类。”
“她们……她们是魔鬼!”西塞罗嘶哑地说。
“不,她们不是魔鬼,她们是我们的姐妹。”教皇低声说,“在过去的八年里,我一直在研究铜书卷的拓片。最后我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魔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们就是魔鬼。”他的笑容那么悲伤。
格拉古的膝关节一软,差一点要跪下去,被卢加拉斯局长扶住了。作为枢机卿中最年长的人,格拉古红衣主教已经竭力克制着,此刻他的心里防线终于崩塌。
“我们的教士一直试图解释一件事,就是这世界上为何有魔鬼。既然神在七天中创造了世界,一切都出自神的创造,除了神本身,那么魔鬼自然也是神的创造。神为什么要创造魔鬼来和他自己敌对呢?”教皇翻开一本神学课本,“课堂上我们对学生解释说,魔鬼是神设置用来考验我们的东西,他们确实是神的造物,看起来很强大,其实很低等。”
“谁相信这解释?”教皇问。
无人回答。
“这是我们为了安抚自己的心作出的解释。”教皇摇头,把那本由他亲自审定的神学课本扔进火盆中,看着那些素白的纸页在火焰中翻卷,化为黑色的蝴蝶飞散,“一切的魔鬼都是幻象,他们源自我们的灵魂深处。那些显现在我们面前的魔鬼不是别的,恰恰是我们的兄弟。人类也是魔鬼,魔鬼和魔鬼交媾,生下禁忌的族类,他们是魔鬼中的君主。”
教皇打开一本《圣经》递到枢机卿们面前。“《创世纪》第四章,你们都可以背出来。亚当和夏娃生下了该隐和亚伯,该隐因为妒忌亚伯被神宠爱而杀死了他,把他的血灌入土地。神听见亚伯的声音在土地里向他哀告,于是惩罚该隐,他将注定飘零,再无应许的土地,他所耕种的任何土地都将不为他效力。该隐承认了自己的罪,但说这惩罚之重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我被神抛弃,任何见到我的人都会杀了我。于是神和他订立保护的契约,该隐失去了神的赐予,但任何伤害该隐的人必将得到七倍的报复。”
“该隐便是魔鬼。是的,魔鬼是神的造物,但他不是神为人设置的考验。他恰恰是人类自身。”教皇叹息,“人类是以罪人的名义和神订立契约的,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们的祖先犯下的罪么?因为他们吃下了智慧的果子?不,不是,是因为我们自己犯下的罪。人类是罪人,被逐出了伊甸;莉莉斯也是罪人,也被逐出了伊甸。从这一点上说,莉莉斯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我们都是神的作品。我们都是魔鬼,一种魔鬼并不比另一种魔鬼更高尚。”
“在亚当和夏娃的后代,以及莉莉斯的后代之中,神还没有做出最终的选择。”卢加拉斯说,“圣座,这是您的意思么?”
教皇点了点头:“是的,因此莉莉斯被放逐到死海的盐滩上却没有被杀死。神不会毁掉他自己的造物,正如他驱逐了该隐又许他以保护。”
“如果我们堕落,违背了和神签订的契约,神会放弃我们,重新选择莉莉斯的族裔?”安东尼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自己狠狠地打了一个寒噤。
“是的,我亲爱的朋友们。神并不专宠人类,读完铜书卷的全部拓片之后你们就会明白,神和我们签订了契约,神也和莉莉斯的后代签订了契约。那份还未找到的、神和莉莉斯的族裔缔结的圣约,便是《圣经》的反面,我们可以叫它‘影之契约’。这两份契约中最后只有一份会生效,最终被神眷顾的一支才有机会走上世界末日的审判席。若我们能够赎完自己的罪,天堂之门便会向我们洞开。”
“我听说猛虎往往会一胎生下两个幼崽,但只有强壮的那一只能活下来。”卢加拉斯轻声说。
“对,猛虎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幼崽,它会看着它们搏斗、受伤、流血、争夺食物,直到决出强弱。”教皇直视卢加拉斯的眼睛,“我们和莉莉丝的族裔就是猛虎的两只幼崽。我们之间的战争,神不会偏袒我们中的任何一者。这战争非正义也并非不义,但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因为失败者将如该隐那般被驱逐,流浪于世界的尽头,债务供养他的土地。”教皇缓缓地合上《圣经》,“历史,将会把失败者记为……魔鬼!”
长久的沉默,只听见巨型座钟的秒针“嚓嚓”地计数时间流动。枢机卿们觉得自己如那个名叫该隐的男人被放逐到荒无人烟的盐海之北,从此心再无寄托。
从最早的教团出现,到最后围绕着梵蒂冈他们建立了国家,他们始终怀着某个信念,相信神也是爱他们的,即便他们犯下什么罪孽什么错误,神也能原谅他们。因为他们是神的造物,神爱惜他们如爱惜自己的手指。但他们错了,他们只是神的作品,神在制作他们之前还曾制作过一个原始样本,那个被他们称为“魔鬼”的样本。那个样本和他们很相似,可以取代他们,如果必要的话。唯有一个办法他们能确保自己的地位,那就是灭绝那个原始样本。
彻底的、一个不留地、把莉莉丝的子民铲除!他们若想活下去,必须以魔鬼的血书写历史。他们无法退缩,因为魔鬼正藏在阴影中等待着取代他们。
“圣座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卢加拉斯低头行礼。
“我们都明白了。”其他枢机卿并排站立,一齐低头行礼。
“那就好。”教皇上来拍打他们每个人的肩背,和他们每个人用力的拥抱,“许多年来,我们不断的讲述神对人类的爱,相信靠着神的爱,我们便可打开天国的门。我们忘记了在这个国家建立的时候我们靠的是十字军的利剑,我们松懈了萎靡了堕落了,我们在精美的艺术品和美好的容颜上花费了太多精力。现在我们终于又要把刻着就家族的利剑拿出来了,重新披上铁甲。”
他把所有黑色的棋子都堆在东方区中,好像那里集结者一只黑色的军队,皱着眉头沉思。
“圣座,异端将在这一日在东方区集会的消息,可靠么?”西塞罗问。
“我们接受圣座的命令,已经揭秘调查异端们地行迹八年。有足够的证明表明有组织的异端都和神谕战争中被摧毁的“北方教廷”有关,这个教廷已经分散为若干个教团,但是每隔一年,他们必然会在翡冷翠交割一次。他们会交割大量的钱款,他们把这个也称作“十一税”我们的十一税用于供养教堂,而他们的十一税集中起来投资,为北方教廷积蓄复兴的资金。”卢加拉斯说,“他们十一税的总额,每年都有大约八千磅黄金。”
“八千镑黄金?”西塞罗震惊了,国库里也只有两万多磅黄金。
卢加拉斯点头;“每年这个时间前后都会有数额掠人的资金流入翡冷翠,然后消失在东方区。”
“难怪那个区那么繁荣”安东尼说。
“聚集了秃鹰的的地方,有死去动物的尸体,诸恶云集的所在,必然有新鲜的血肉祭祀,”卢加拉斯说,“就是因为资金的富集,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东方区,那片土地看起来破败,却养活了翡冷翠三分之二的人。他下面金钱暗涌。”
“圣座,我有一个疑虑。”格拉古说
“说吧,我亲爱的朋友”教皇抬起头
“对于我们而言,真正的敌人是莉莉丝的后裔。东方区居住着大量异教徒,但是异教徒不意味着必然是异端,异端也未必都是莉莉丝的族裔。”格拉古说,“此时此刻集中在东方区的异端,可能更多的都是人类。”
“说的很对,格拉古”教皇微微点头,“但是北方教廷被摧毁后那么多年不消亡,为什么?”
格拉古一愣
“为什么那些异端教团仍旧愿意把十一税交给北方教廷?想一想谁在掌握这些钱。”
格拉古无法回答
“一个组织没有领袖是不可能存在的,格拉古”教皇说“北方教廷的深处一定隐藏着一个人,他跟我一样被称作教皇,是他在幕后与我们为敌。他告诉他的信徒们莉莉丝是真实存在的,有着接近神的力量,神太远了听不到信徒的呼唤,莉莉丝能代替神救赎他们。”
“那是一个魔鬼!北方教廷的教皇是一个魔鬼!”西塞罗恍然大悟,“那个魔鬼冒充圣徒诱惑人类!”
“对,一个魔鬼,或者一群魔鬼,譬如……皇后们。”教皇低声说“必须挖出他们来。我们的目前还没有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先打碎他们的羽翼,对他们的信徒发动战争。”
“他们的资金还能充实国库。”西塞罗说
“此时此刻,我任就熄火的是,此刻聚集在东方区里的异端到底有多少武装。”教皇指着那些聚集在东方区的黑色棋子,“我的棋子已经摆上了棋盘,可我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棋子。这让我不安,就像面对一个蚁穴,我不知道会不会源源不断地有蚂蚁从里面爬出来。”
“圣座不必担心,这里是翡冷翠,我们实力最强的地方,如果异端审判局的骑士们人数不够,我们还可以调动十字禁卫军。”安东尼说“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在这座城市里打一场十万人的战争。”
“不不。”教皇摆手“如果是正面的战争,我相信安东尼你会打赢的,你是优秀的军人,一个英雄。但是我们的敌人会藏在阴影里,你找不到他们,再多的火枪都没有用。”
“对付黑暗里的人,你只能用看不见的棋子。”教皇把一直藏在手心里的最后一枚棋子放进了东方区。
白色的皇后白色阵营中的最强者,和那些黑色的棋子混在一起。
枢机卿们茫然对视,教皇无声地笑了。
【3】血染的刀锋
黑骏马们喷出腾腾的热气,沉重的铁甲马车碾压着路面。坚硬的岩石在熟铁车轮下崩碎,隐约的裂纹随着车辙延伸。
这匹马车的名字是“晨雷”,它的每一次出动都会引来大批的市民遥遥观望,它象征着异端审判局,它所到之处便是骑士们的领地。每当听见这辆巨型马车如雷鸣般的巨响,异端们便会望风而逃。但往往这已太晚了,随着这辆指挥车,必有骑士们在两侧的街巷中突进,他们已经封锁了每个可供逃亡的路口。
“就像龙,”叶素盟曾经盛赞这辆马车的威势,“动静则有风雷相随!”
“晨雷”里,政务所的官员们手握宗卷,站的笔直。这辆巨大的马车足可容纳十几个人舒适的坐下,但所有人都站着,谨慎的不敢坐。只有一个人例外。
一个精密如机械般的男人,他在操作一套精美的玻璃茶具,试图制作一杯完美的红茶。
笔挺的黑色军服,领口露出白色衬衣,一根紫色的绸带收紧了衬衣领子,绸带上垂下一枚圣裁之剑的铜制军徽,烫得笔直的裤线,贴着头皮的黑色短发,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根多余的线条。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纸烟,全神贯注于他的红茶,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水壶、火焰和茶罐之间移动,十根手指舞蹈般美丽。
“就算带着白色的手套,也会很快被染红的吧?”一个政务省官员压低了声音“‘猩红的李斯特’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得见这位异端审判局的高官,副局长地位之高,相当于政务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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