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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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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一拍桌子说道:“好不好跟你有什么相干?!你是受了玉无双的指使,来监视我的。我不好你还更高兴了呢!”
张妈脸色有些沉,说道:“小姐要这样说我,我也没办法,谁叫我是个下人呢!”
“你别跟我顶嘴,迟早我有办你的时候!玉无双嫁进来八年什么都没生出来,我还是乔家正经的大小姐,想越过我去,没那么容易!”安娜越说越生气,手指着老妈子直颤。
张妈见她气性正足,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苦着脸站在一角。
“去,备车,我要去电报局拍一封电报,这地方不能住了!”
张妈挑了挑眉毛,转身就走。过了一会儿,回来说车备好了。
乔安娜嘴里哼了一声说道:“这回你又不拦着我了!你是等着我拍电报过去,让爸爸以为我是事多的人,那两个人再吹吹耳风,我就两边不讨好了是不是?你主意打得好!我偏不去了!”说着,安娜起身就往外走,张妈朝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安娜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胡乱走着,谁知竟走到了花圃,见里面的花长得实在好,便停了脚步观赏。才看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来,安娜只穿了件单衣,觉得有些冷,便走进了花房。
一进屋,就看见两株开得正好的山茶,正是山茶中极富盛名的“十八学士”,十几朵大红花朵,足有手掌大。像是为着庆祝靳修鹤生学业有成,取个吉利的寓意。
乔安娜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家世代书香,又有什么了不起!合起伙来欺负人,什么玩意儿!”看着眼前的山茶,愈发气愤,便说道:“姨娘生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牙尖嘴利,阴险狡诈,赏花?你也配!”说着,一巴掌打在花朵上,那茶花竟只晃动了一下,还是安然无恙。
这生气的人,往往总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个十四五岁心智还不成熟的女孩。乔安娜竟和这山茶较起真来,便一脚踢在花盆上。那花盆毕竟大,只是稍稍动了一点,倒踢的乔安娜脚疼。
“你也来欺负我,我就不信了!”乔安娜使出浑身的劲,一脚踢翻了花盆,见那山茶轰然倒下,心里着实出了口气。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又心慌起来,这花本是很茂盛的,这样一倒,撞在地上的那一面,便显得极为狼狈了。乔安娜忙蹲下来,使劲想把花盆搬正,试了几次却不成功,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遭了,这是明天周家全家人要拿出来赏的,被我弄成这样……乔安娜也觉得十分不安,四下看看,竟没有人看守,便急忙忙走了出去。
刚到花圃外面,就看见幼芝的丫头苏梅走过来,苏梅见是乔安娜,知道幼芝和她不合,只朝她看了一眼算是见过。乔安娜此时只想着赶快脱身,哪里顾得上苏梅的态度,便也不管,只顾往颐年堂走。
苏梅也不放在心上,自去找若素说话去了。
到了晚上,韩氏叫海棠再把明天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一遍。没过多久,海棠急色匆匆地回来,一进屋便说道:“不好了,那两株‘十八罗汉’,不知道谁使坏,毁了一株!”
韩氏站起身,问道:“怎么回事?”想想又怕海棠说不清楚,便疾步走到花房。一进屋,便看见一株山茶,半边只剩绿叶,还有两根枝杈断了。不由得厉声问道:“这是谁弄的?你们是怎么照看的!”
那看管花圃的妇人吓得连忙说道:“这……这不关我的事!下午六小姐来过一次,她走了以后就成这样了。”
韩氏一怔,继而语气更加严厉:“胡说!六小姐没事儿来糟蹋这花干嘛!一定是你没看好,污蔑六小姐!”
那妇人赶紧说:“这……我再蠢也不敢干这个糊涂事情。六小姐是真的来过,来的时候脸色就不高兴,也不叫我在跟前伺候,我出去了才一小会儿,进来时候,花已经成这样了,六小姐也早走了。”
韩氏皱着眉头:“六小姐脸色不高兴?”又想了想,说道:“你在这等着,你也脱不了干系!”说着就往外走。
海棠跟着韩氏,一直走到了颐年堂,知道是要找安芝核实了。
韩氏一进屋,见幼芝正拿着一本西洋小说读,明芝正绣着花,安芝则闲坐在窗边,什么也没干。
见韩氏进来,安芝先是一愣,继而笑着站起身说道:“太太来啦!”
韩氏点点头,说道:“安姐儿下午去哪了?”
三人脸上都是一僵,想着难道打架的事情被韩氏知道了不成?安芝犹豫了一下,说道:“下午去了一次颐年堂,找老太太,乔姐姐说了会儿话,就回来了。”
韩氏早看出安芝刚才的犹豫,便继续问道:“就去了颐年堂?没再去别的地方?”
安芝越发没底,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后来我想去花圃摘几朵刚开的菊花,结果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也没摘就回来了。”
韩氏仔仔细细地看着安芝,见她脸上又再没什么异样,便继续问道:“怎么就空手回来了呢?”
安芝一听,知道韩氏一定是没什么好事情,这还要旁敲侧击地审问自己,便说道:“看着秋季的落花心里越发难受,就没摘。太太问这些做什么?”
韩氏看看那两姐妹,又看看安芝。安芝自认为除了得罪了乔安娜,便再没有什么把柄了。更何况要说得罪乔安娜,也不只是她自己。所以更要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把事情摊开来说,免得无处对证。
安芝瞪着清澈的眼睛问道:“太太有什么事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韩氏犹豫了一下,问道:“花圃里放着两株山茶,预备明儿赏花用。结果毁了一株,看花圃的婆子说,只有你去过。”
安芝脸色一白,知道此事决不算小,便解释道:“太太明察!这事儿跟我无关,那个大婶还让我进花房看看,我说,老太太和太太们都还没看过,哪有我先去看的道理呢!不信太太去问那人,我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又偷偷进去看的;二来,这花是为着老太太高兴,给靳修哥哥,四哥哥讨好彩头用的,我哪能拿那个东西玩儿?第三,那个人自己没看好花圃,我走的时候她都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偷懒了,难保那会儿没有人进去过,第四,就算是我一不小心毁了那花,我也知道事关重大,一定先来找太太领罪,不肯能瞒着这事儿到时候叫太太为难。太太一定要信我,我绝对不敢欺瞒太太的!”说着,竟掉了两滴泪。
韩氏见她言辞恳切,又有两姐妹在旁边,也不好太严厉,便说道:“你快别着急,我也没说就是你。只是找不出那人,我怎么跟老太太交代?”
安芝自然知道,这事儿不能只找出个无关紧要的人,老太太也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三太太敷衍。可是这事情又没有赃证,谁知道是谁干的呢!
这时,有个声音响起来:“太太,我今天见乔小姐从花圃出来的。”
韩氏一愣,看向那说话的人,正是苏梅。但是她说的那个人,又实在是韩氏不想得罪的。不过,韩氏还是说道:“什么时候见到的?你可确定?”
苏梅不卑不亢地说道:“乔小姐我总是认得的,尽天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她匆匆忙忙从花圃出来,连我都没看见。”
幼芝忙说道:“一定是她,心里没鬼她跑什么!三伯母,六姐姐可不是那种不稳重的人,乔小姐脾气大,拿着那花出气倒是有可能。”
韩氏一时语塞,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把个丫头老妈子推出去,如果是安芝,那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如果是乔小姐,老太太也不会怎么动怒,自己也好脱了干系。
便说道:“你总要确定,人家住在咱们家里,不好去兴师问罪的。”
幼芝不服气,说道:“三伯母既然不愿意追究她那就算了,到底人家是客。”
韩氏忙说道:“不过我也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也该问问她,走个过场。”
幼芝不太相信:“我看她可不会承认。”
韩氏没说什么,带着安芝便往颐年堂走,明芝幼芝忙跟着。到了颐年堂,她们没敢惊动老太太,先进了安娜的屋子。
安娜一见这几个人进来,不知道到底为着那件事情而来,便站起身严阵以待。
韩氏笑说道:“乔小姐快坐,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打听。”
安娜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什么事情?”
韩氏说道:“听说安娜小姐今天下午去了花圃?”
安娜一听,便知道说的是茶花的事,又看见了苏梅,知道不能否认,便说道:“去了。”
韩氏见她答应得痛快,继续问道:“乔小姐可看见其他什么人了吗?”
安娜说道:“没看见,我只是心里不痛快,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一进去看见那些花,吓得我就跑了出来。我是有花粉过敏症的,花太多的地方从来不去,当时赶紧就跑出来了。回来喝了点药,身上还有点痒呢!”
韩氏虽不知道什么是花粉过敏症,但是大概也能听懂,便说道:“哟,乔小姐可要小心,要不要叫医生来呀?”
“没事,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
幼芝说道:“你也只到了门口,六姐姐也只到了门口,那到底是谁呢!”
韩氏忙说道:“七姑娘,别乱说话。”
安娜问道:“什么谁不谁的?出了什么事?”
韩氏忙解释道:“没什么事,听说乔小姐去了花圃,以为你是爱花的人,特意来问问你喜欢什么花,我们府里没有的,可以叫外面送来。”
安娜忙说道:“我是凑巧到了那里,我可不喜欢花呢!”
韩氏笑道:“我这不是怕乔小姐见外吗?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安娜也微笑道:“谢谢三太太,我什么都不缺。”
韩氏又说笑了一番,便走了出去。
一出颐年堂,韩氏便看向安芝:“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安芝咬了咬嘴唇:“不是我。”
韩氏一皱眉:乔安娜是揪不出来了,就是安芝出来顶罪,说白了她也不能算是三房的人。那可是老太太养大的,府里谁不知道老太太和她祖孙情深?想了想,还是得安芝跳出来担下这责任。便说道:“你跟我过来。”说着便往花圃走去。
幼芝忙跟着说道:“三太太您别信那个乔小姐,我看她说的都是瞎话。怎么就花粉过敏了……”她正说着,被明芝拉下来,使劲看了她两眼。
幼芝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沉默了。几个人去了花圃,那妇人还在那里站着,韩氏说道:“两个小姐请回吧!”
明芝忙陪着笑脸说道:“太太别生气,这真的是一桩无头公案,我看怕是找不出那人了。”
韩氏见她们没有出去的意思,便和缓了态度,问那个妇人:“你一共出去了多久?”
妇人忙说:“就一会儿啊,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是六小姐叫我出去的,这一天其他时候我都守着呢!真的才一会儿,回来花就给人弄倒了,我又给扶起来的,可是已经毁了。”
安芝咬着嘴唇,无话可说。
“原来是为着这事儿。”后面传来安娜的声音,之间安娜披着斗篷,用围巾捂住口鼻,闷闷地说道:“我是不知道的,我连往里走都不敢,就跑出来了。咳咳……”说着,又咳了两声。
韩氏忙说道:“让乔小姐见笑了,快回去吧,风大,你又有病。”
“我看,谁也不是故意弄的,三太太您就消消气吧。”说罢,就疾步往外走。
韩氏回过头,看着安芝说道:“到底是谁?”
安芝攥紧拳头,说道:“真的不是我。”
韩氏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少不得我跟老太太顶了这罪过。只是……”说着,韩氏直摇头,像是很失望一样。
安芝真是又气又羞,见韩氏是打定了主意想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浑身发抖。谁也不再说话,许久,安芝艰难地开口道:“真的……”
韩氏眼光扫向安芝,锐利地有些吓人,安芝知道这事儿不担下来,可能白白得罪韩氏,便顿了顿,说道:“真对不住。我下午是看花来着,转身走的时候披风好像给挂了一下,可能那个时候弄倒了。”
韩氏心里才算舒了口气,柔声说道:“可怜你年纪小,怕事也是应当的。只是不该怕我,你犯了错,我要罚也不会太为难你。早点承认不就好了,这事儿老太太也不会怪你的。”
明芝忙说道:“倒不至于惊动老太太,这茶花喜湿热,只好在屋子里面赏。到时候放在墙角,坏了的一面冲着墙,老太太离得远,看不仔细的。”
韩氏点点头:“五小姐果然最细心的!”
后面众人说什么,安芝都听不见,满脑子只是一片空白。
35、孤女问怒暗显锋芒
韩氏看着安芝愣愣的,忙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年纪小不经事,吓坏了也情有可原,这事儿我且帮你瞒着,就算老太太知道了,我多说几句话也就过去了。”说着,又冲着明芝幼芝说道:“你姊妹们自然都是好的,也不会出去说。”
安芝双手冰凉,停了一阵,才说道:“谢谢太太。”
韩氏点了点头,才对那妇人说道:“好好看好这花儿,海棠,数一数一共几朵,明儿少一朵都不行!”
海棠答应着,真的就走到那两盆花跟前数了起来,韩氏说道:“姑娘们都回去歇着吧!”
明芝忙答应,拉着安芝幼芝往回走。
幼芝说道:“六姐姐,真是弄的?”
安芝只不说话,明芝忙说道:“当时的情形你也不是没看见,六妹妹不认,难道还要太太审问乔小姐不成?”
幼芝说道:“怎么就不能审问她?弄坏了东西就该有这个担当,平日里嚣张跋扈得很,做错了事不敢当,白当一个缩头王八!”
明芝看看安芝,说道:“你少说两句吧,这事儿也只好这么认了。”
安芝攥紧着拳头,闷声不语走回颐年堂,谁也不让陪就钻进屋子,若素一看形势,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安芝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手不住颤抖。若素一看,就明白这事儿是套在安芝头上了,心里顿时一凉。脑子便开始回想,当初老太太因为自己的表现,才收了若素小卉这几个丫头,想来是满意自己的。那么让自己跟着六小姐,怕也是很疼爱六小姐的,毕竟是跟着自己长大的孙女。现如今,弄坏了那盆花,一则三太太多心怎么办?万一以为是安芝存着心找鹤生靳修的晦气,那以后可不得安宁了;二则,坏了老太太的兴致,虽不至于大动干戈,到底老太太不能高兴。这下可怎么收场!
可是,老太太一向以慈爱自居,又怎么可能为着这样的事情为难疼了十几年的孙女呢?再说这事儿更有可能是乔小姐干的,三太太是什么人物,若还看不出来,那真算她白当家这些年了。
若素正想着,就看见安芝噌地站起身就往外走,若素忙拦着说道:“六小姐,这个时候去哪啊!”
安芝冷冷地回过脸,说道:“你别跟着我。”
若素不肯后退,忙上前说道:“小姐,您可别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那真的不好回头了!”
安芝冷着脸,也不理她,自顾往前走。
若素咬咬牙,说道:“小姐只要不去找老太太或者太太诉苦,小姐去哪,我陪着,好歹帮您看着。”
安芝依旧绷着脸,但是眉眼间闪过一丝诧异,很是深思了一会儿,也不说话,就往外走,若素自然赶紧跟在后面。
安芝快步走到颐年堂,刚到门口,就看见张妈手里抱着几件衣服,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哼,吆五喝六地使唤人,脾气也太大了些!”
安芝借着院子里电灯的光一扫,正看见一条裤子,恰是安娜下午还穿在身上的衣服,膝盖的地方蹭了些红土。
安芝忙说道:“这不是张妈吗?这么晚出来做什么啊?”
张妈一见是安芝,说道:“六小姐,我们小姐叫我洗衣服去呢,大晚上的,也是一时兴起。”
安芝忙说道:“这事儿怎么敢劳烦您呢!我们府上做这活儿的多了,就交给我的丫头也行!”说着,朝若素使眼色,若素看着张妈怀里的衣服,也猜到安芝的意思,便拉着张妈说道:“您也忒客气了,就是给我又怎么了呢!现在这么冷,旁边暖房里有个炉子,我们以前常去那炖些东西,不如您和我一起去吃点,东西都是现成的,也暖暖身子!”
张妈说道:“哟,我们小姐还……”
安芝说道:“你们小姐到了晚上也没什么大事,您尽管去吧!”
说着,若素拉着张妈,嘴里甜言蜜语一阵风似的走了。安芝踏进安娜的屋里,安娜正坐在梳妆台前往手上摸着猪油膏,听见声音说道:“这么会儿就回来了……”一抬头,正看见镜子里的安芝,吓得转过了身,定了定神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说一声就进了别人屋里!”
安芝冷哼一声,问道:“今儿你去过暖房了吗!”
安娜知道她是不服气,回来翻旧账的,反正这事儿她已经认了,倒不怕她什么了,便懒懒说道:“我都说了,没去过。”
安芝坐在圆凳上说道:“那你下午穿的那条裤子上怎么还有红土?”
安娜一愣,回头看着安芝,安芝说道:“那茶花是云南来的,土是云南的红土,整个周府,里里外外就那么两盆。你没去过暖房,去哪沾的红土!”
安娜先是心里一凛,继而说道:“那不是你弄的,你承认做什么?”
安芝站起身,走到安娜身后说道:“你但凡肯承认,我也还能瞧得起你,把别人推出去,自己做缩头王八,平日里轰轰烈烈,怎么真遇见事就这么怂!”
安娜见她说得难听,站起身说道:“这事儿是你自己认的,别混赖人!”
“我认了,你该谢谢我!别以为这事儿过去了,你心里的烂污帐就没人知道!”安芝也怒目以对。
乔安娜气得身上颤抖,扬起胳膊就要落在安芝脸上,安芝年纪虽小,却比她还高些,一手架住安娜的胳膊,将她往边上一推,安娜便扑到在地上。
安芝一字一句恨恨地说道:“今天我就教你做人,以后别惹我,我就算是姨娘生的,也姓周!”说着,一转身就走了出去。留下安娜趴在地上,又气又怕,掉了一会儿眼泪,又怕张妈回来看见,便抹干净了眼泪自己上床去了。
安芝走出来,也没听见屋里传出什么声音,便回了嘉美堂。坐了一会儿若素才回来,抱着乔安娜的衣服说道:“小姐,这衣服里有什么玄机?”
安芝看了看,说道:“有乔安娜去过暖房的证据。”
若素一怔,问道:“小姐要怎么处置?”
安芝看了看若素,说道:“洗了还她吧!”
若素低头想了想,说道:“小姐做得对!”
若素向来是小心谨慎的,今天陪着自己去颐年堂就奇怪了,如今竟给自己出这个主意,安芝便问道:“怎么对了?”
若素将衣服放下来,倒了一杯茶说道:“依小姐的脾气,定然先头是不承认的,我猜,乔小姐也没承认。既然两个人都不承认,三太太怎么就信乔小姐不信您呢?这是因为,乔小姐是客,不好去质问人家,只好拿自己人做法。我看平日里乔小姐很不大气,怕也不会为着这事儿感谢小姐,可是有人心里,是领小姐这个情的。”
安芝听她说的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也亏得她愿意这样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便问道:“这情太太领了,我也算没白担待,可是太太要是不领,我就吃个闷亏罢了,你怎么知道太太一定会领情?”
若素说道:“小姐心里知道,要是不知道,也不敢去找乔小姐了。”
安芝已经不诧异了,只是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闺中张子房。停了一会儿,安芝说道:“你把她的衣服拿到下房去让他们洗,我要睡了。”
若素知道安芝多少已经把自己当自己人了,忙答应着走了。
当天虽然大起大落,但是安芝倒安稳入睡。
第二天,周府上下便都在家庆祝鹤生靳修考上育英中学,大堂及前面的院子都摆放了不少鲜花,老太太在外面走了一圈,只觉得神清气爽。接着,一屉一屉蒸好的大螃蟹就端上了桌。桌上又是一套一套刀硬木锤砧,是去蟹壳用的;银箸银叉银匙,试蟹毒的。安芝幼芝分坐老太太身边,这个剥好了一只蟹腿,那个舀了一勺蟹黄,老太太吃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吃罢了,便有使女端上黄铜盆,温水里面撒了菊花瓣,待众人净了手,又端上几只铜锅来,花花绿绿各色食材又填满了桌子。
老太太很是高兴,说道:“咱们今儿应该敬两位举人一杯,祝你们两个前程似锦才好!”
鹤生靳修忙站起来,口里说着不敢当,将杯子里的酒喝得精光。
老太太说道:“鹤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踏实,好学,我就说差不了。你可要戒骄戒躁,不许偷懒!”
四太太笑道:“老太太最会看人,说差不了,肯定差不了!”
老太太很是得意:“那是,我身边长大的人,品行怎么样,我能不知道?”
她这话刚落,安芝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韩氏一愣,朝着老太太多看了两眼。
老太太又说道:“今儿螃蟹也好,涮锅也好,花也好!这可是从云南运来的,特特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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