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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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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在成堆的报告里，了解此地的丘陵、山脊、干河床，还有几处可疑的石堆，这位驸马爷曾说过那是索蓝人的遗迹。
夏拉曼站在帐篷里，脚跟喀的一声并拢，行了一个军礼。〃报告，我们侦察到一部臣大的战斗机器。〃
克撒头也没抬，〃继续说。〃
〃中央地带有一处很大的营地，里面有不少帐篷和一个大型的货柜。〃
〃在哪？〃克撒冷冷的问。
〃从这里飞大约四分之一天，南偏西十五度。〃
克撒在地图上画线指向夏拉曼所描述的方位。〃对。这样想很合理。要是我们照现在的方向继续扎营下去，我们就会走过头了。这样看来，我弟弟恐怕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么广域的边境巡逻吧。〃
〃你看到他了吗？〃克撒又开口，这话是对着上尉说的。
〃没有，〃夏拉曼说，〃他们好像在躲我们。〃
〃那倒是真的，〃克撒挑眉说着，〃最好是假设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恐怕他们现在正在收营准备逃跑呢。叫所有的扑翼机待命，带好全部的鬼怪炸弹。〃
〃长官？〃夏拉曼又问一次。
〃有问题吗，上尉？〃克撒头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年轻的上尉。这位首席神器师的脸上满是线条和纹路，光是沙漠的风霜恐怕都没那么大的威力。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长官。〃夏拉曼战战兢兢的选择字眼。
〃上尉，我不是没有时间概念，〃克撒的声音冷冰冰的，〃可是如果我们要等明天，米斯拉早就跑了。〃
〃我们还没到那里就快天黑了。〃
〃我们再讲下去就半夜了！〃克撒没好气的回他一句，〃现在就去。十五分钟之内，我要做一次全面的空中巡逻！〃
夏拉曼站直身躯，敏捷的行礼，然后退下。退出营帐的时候，他已经在下达命令，召集所有的飞行员和技术支援；整个动作很迅速的展开，全基地的人员都开始动了起来。其实早在上尉往驸马的营房走去时，这些飞行员和技术生们就已经在做最后检查的准备了。
夏拉曼觉得不妥。黄昏时分的攻击行动最危险了，况且他们有可能在敌人的领上上降落，又要面对沙漠夜晚严寒而凄厉的风。可是首席神器师一向这么坚持己见，特别是面对他弟弟的问题。
一切在十分钟之内就完全就绪：五架扑翼一机，加上克撒自己驾驶的一架。这六架都是最新的机型，机翼都是S型款式，和他当年飞去寇林达的一样。克撒自己的爱机一直都保持在最佳状态，也是全队中维护得最好的一架，它能在空中盘旋更久的时间，也能比其它的扑翼机载运更多的鬼怪炸弹，稍早才从梭地岭飞过来，这期间也一直都用湿布包起来，不让机身受热影响。
他们在暮色中不停的向前飞。夕阳已经低垂，夏拉曼看着沙丘的影子长长的拖在粗糙起伏的地表，知道自己座机的影子一定落在更远的前方。
他们做最后一次爬升的时候，看见了那个营地；白色的帐篷在余辉照映下，反射出红色的光芒。营区的中间就是米斯拉那四方庞大的战斗兵器。
事情不对劲，夏拉曼却没能当场反应。他还来不及多想，就在这时，克撒已经摇摆机翼，打出攻击的信号了。
六架扑翼机分成二队，夏拉曼和克撒各领着二架员机。克撒那一队的拉升高度，围成阵势。而夏拉曼则开始俯冲，并和队友一起进行低空轰炸。
夏拉曼锁定机翼，以滑行的方式一面投下鬼怪炸弹，投掷的时候并不往下看；这项作战只是要吓唬并驱散营区里的人，第二阶段的真正目标才是那具大货柜，所以现阶段的投弹并不须要太准确。
炸弹投下去了，地面却没出现立即的反应，夏拉曼便往前看。那个方形的大箱子就在眼前，高度大约有五十码，如果照这样飞下去，他们三机可能会撞壁。其它的机员投弹速度比夏拉曼预期的快，载弹都已经投完了，因此他们便准备拉升高度，重整态势。
突然间那个大箱子就开火了。夏拉曼的高度还不够躲避。
原本毫无动静的大货柜，在一瞬间变成活动装置，四面的门窗全都开启了，枪炮弩弓也都显露在外面，其间还有很多夏拉曼叫不出名字的武器。货柜的中间缓缓升起一个大管，看起来像是抽水的帮浦，结果从中喷出的却是火焰。
第十六章 亡羊补牢
克撒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回到已是废墟的萼城。在这段期间，他先带着受伤的夏拉曼上尉走出沙漠，接着在梭地岭重整佑天军势，让他们并而有序的向南撤退。他们一走，梭地岭就完了；其它佑天的北境据地也一样。不过严格的说起来，只能算是旧佑天的政治势力瓦解，并不是被敌人攻陷的，因为那一带早就没有人烟、没有战士们值得去保护的东西，战后的残破中也再没有物资足够支援一支军队了。
边境在法拉吉人的掠夺之下，只剩一片空荡荡。所幸北境还有三部扑翼机，克撒的军队便在二天之内飞回萼城，这个目前仍在敌军占领下的佑天首都。女王失踪，她的夫婿便是最高权力的统治者。
米斯拉现在又多了一个称号——萼城屠夫；他早就已经离开此地，他的机器龙在破坏一切之后，也跟着离去了。从城外看去，昔日的高大城墙依旧完好如初，简直丝毫未损，可是墙内的市街已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城内没有一处不曾遭到祝融之灾，要不就是粉碎在巨龙的脚掌之下。焚城之时的烟尘和灰烬、加上屋墙崩毁的石沙粉末，让萼城在浩劫之后足足飘了三天的尘雨。当机队载着皇城男主人回家时，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灰扑扑的景象，还有蜷缩在破墙之后的难民们，不愿离去或不知该何去何从。
三架扑翼机停在一处缓丘上，那里本来应该是皇宫的所在处。克撒和夏拉曼爬出机舱，只留下第三驾驶在座位上待命。
他们根本束手无策，只能看着这一切，其实除了被埋在灰烬下的残垣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克撒站得定定的，然后往旁边走几步，又往另一边走几步。他偶尔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心里掂掂，端详一会儿。看在夏拉曼的眼里，克撒好像回想原本矗立在这里的建筑物，揣测他现在应该在皇居中的那个地方。
在这片残砖破瓦之中，只有一个地方例外。那里有被焚烧过的痕迹，也看得出屋瓦受攻击的景象。可是却没有一片瓦砾留下来。夏拉曼这才想起，那里原来是克撒的圆顶屋，因为它的地基特别深；可是现在，除了地基，那里什么也没有。克撒站在那个光秃秃的圆圈中间，双手掩面；他甚至找不到一块破片可缅怀过往。
开始有人从旧城门涌进来，夏拉曼紧张了一会儿，以为是敌人，然后才发现原来是暂时露宿在城外的难民们又回来了。他便把克撒留下，自己向难民们走去。
夏拉曼只不过是个出身东乡的小伙子，初到萼城时还是个少年；他永远不会忘记接到飞行训令的那一天，心中的那份期待和雀跃。他待在萼城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自从克撒飞往寇林达那一次后，他就负责起扑翼机队的指挥任务，可是这里对他来说，永远是那个少年心目中充满惊奇的大城市。可是，天哪，那感觉已经恍如隔世，伟大的萼城已经是个死了的废墟。
夏拉曼走到难民群里，和他们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到克撒呆立的地方，还拉着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孩子。
〃长官。〃夏拉曼轻轻的说。
〃我以前还总是骂我弟，说他做事有头没尾的，〃克撒失神的喃喃说道。然后他重新定睛，再抬头看着夏拉曼时，克撒已经又是那个首席神器师了。〃什么事？〃
〃现在来了不少人，〃夏拉曼说，〃他们想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克撒的声音听起来好像高了八度。〃他们能怎么办？叫他们逃哇！往南边、往东边还是西边，随便哪！哪里安全就往哪里去吧！跟他们说这里已经完了啦。〃
〃也许您亲自告诉他们会比较好点。〃
〃我去？〃克撒看着夏拉曼，〃说什么？说我很抱歉害他们这么惨？说都是我不好没有留在这里保护他们？说我弟弟把我当个傻瓜耍？还是说对不起，我太太跟我的大徒弟还有我的心血全都不见了！〃
克撒的语气越说越激动，夏拉曼以为他要哭出来了。但是这个头发已斑白的统治者只是摇摇头，〃不行，我没有这个资格，是我抛弃了他们。他们应该去找个更可靠的人去跟随，不能找我。〃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个男孩，〃这位是？〃
〃他说他是您的学生。〃夏拉曼回答。
克撒端详着他的面孔。〃好像是吧。你是叫……润达尔？〃
〃我是山威尔，老师。〃少年恭恭敬敬的说，〃润达尔是我弟弟。达硌士先生选他去开走扑翼机了。〃
克撒看着夏拉曼，眼中仿佛又燃起新光。〃扑翼机？这么说来，有人坐扑翼机逃过这一劫 ？〃
克撒开始发问，山威尔便慢慢的把事情始末说出来，他自己也是在战后才听另一个学生转述的。他的弟弟开扑翼机飞往东边，载走了大部分重要的文件和设计图。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在机上。对，是叫他在最紧急的状况下也可以往阿基夫飞去。不晓得，他也不知道达硌士先生和女王陛下怎么了。山威尔的复仇者是被一帮沙漠战士给撂倒的，之前它也打败过好几个敌人，可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
克撒站起身，目光炯炯仿佛火光。〃所以 ，老弟，〃他自顾自的说，〃你还没做完哪。夏拉曼！〃
〃是！长官！〃
〃我要你带领我们所剩的兵力往南走。尽可能重整军力、利用一切资源，强化阵容！〃
〃是的，长官。那您呢？〃
〃我要去找达硌士替我保存下来的知识。润达尔！〃
〃老师，我是山威尔。〃
〃还有学校里的其他人在吗？〃
山威尔环顾这个孤绝之地。〃没有了。〃
〃那就你，跟我来！〃克撒钢铁般的下令，〃我们得去找你弟弟，看看我的研究成果在哪里，然后重新开始！〃
〃这一次，〃佑天的首席神器师站在残破的家园中说道，〃老弟，这次我再也不会手下留情了。我发誓绝对要让你一辈子也忘不掉，等着瞧吧！〃
仿佛回应他咬牙切齿间吐出的字句，一阵凉风从河面上吹起，烟尘飞扬在他的脚下。
※ ※ ※ ※ ※
喀洛斯石窟来了一群访客，他们都不是阿基夫人。
他们全都来自大陆北方沿海的一个修道院，那是尊奉索蓝文明和权力的神权政治体系，他们更敬奉索蓝的机器设备。这个政权宣称自己拥有非常广大的领土，可是大陆上几乎没什么国家与他们来往，等于是被排外的。他们发现其它的文明世界并不尊敬他们所侍奉的信仰，有的甚至还拿他们的神器去跟人家交易，像是法拉吉人；要不就是偷盗或挖出来研究，像阿基夫人那样；就再也不愿跟人家打交道，宁愿闭上嘴巴，只在国境内活动。
直到那个梦境来到。大约是一年多前开始的，先是兄弟会的某位弟兄梦见，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全都梦见同样的景象：有个完全由机械构成的世界，里面的科技远远超越索蓝的水准；钢铁和粗细不同的电线组成活生生的动物，里面还有个奇形怪状的帮浦，像是个难以形容的心脏，把那个机器活物赖以维生的油质抽送到全身。梦境里还有铁片做成的叶子和尖如利齿的草地，天空中下着机油般澄黄黏稠的雨，机关花到处开放。
不用说，那是个乐园天堂。
就像女妖塞连的歌声，梦境迷惑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催促他们离开故土，往梦境的中心前去，去引发神秘之地的奇迹。
二十几个基克斯兄弟会的弟兄们义无反顾的离开家；他们全都是最虔诚最可信的弟兄，侍奉机械至上的信条也最为热诚。他们设法避开沙漠中的土匪，却仍必须面对大自然最严苛的考验——日晒、高温，还有防不胜防的强盗。一年之后，只剩下一半的人抵达喀洛斯，形容憔悴，衣着褴褛，眼神狂乱，但是表情却充满了坚定和服从。
越接近目的地，他们的梦境就越清晰。梦境不但指示他们方向，甚至也告诉他们峡谷和洞窟的一切，在那里能如何实现他们的目标。于是这些修士死命的挖开老旧的石块，爬进洞窟，点起随身的火摺子，借着微弱的光芒检视地上的机械残骸；在他们伟大的机械之神眼下，这些破骨董大概是没用了才会被丢掉。
终于，他们来到巨型机器的面前。在先前一连串梦境的指点下，修士们把他们沿路上收集来的发光小石头全都放进机器里，然后一个个用手摸过那本神秘的象形文字之书。他们知道自己看不懂那些字，可是无所谓，只要梦境有指示，他们照着做就行。
所以当整个石室开始闪动光芒时，这些基克斯修士一点也不惊讶，听到机器开始唱歌，他们还跟着祝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兴奋，因为他们知道，索蓝之神亲赐的伟大梦境，就要在他们这群被挑选的子民面前成真了。
空气开始改变，一个很大的碟形凭空形成，里面看起来好像装满了油状的液体，还不时透出彩虹般的光线；虽说是彩虹，但是那股色彩并不像是地球上该有的，而像一种梦幻的感觉。这个立起来的油池子越来越大，渐渐长成一个人的高度，然后就有东西从里面走出来。
那东西是个人形，而且很高，看起来好像穿了一层盔甲，却又像是技着黑色铁蛇皮制的外衣。尽管这样的粗糙外表狰狞又可怖，基克斯修士们却更加情绪高昂，因为他们认得这就是他们的神，它的皮肤本来就是由金属和机组构成的。它的脸白得像骷髅头，头顶上却涌现许多蠕动的辫子，全都是又粗又红的蛇吐信。
出于崇敬，修士们不约而同的跪在地上。
这个如神明般的物体其实也是机械之神的仆人。它四处嗅嗅，好像是头一次吸到空气。伸伸手臂，拉拉筋骨，扭扭脖子，试试这个身体的延展性。
领头的一个修士缓缓起身，开口问道：〃欢迎您，最伟大的圣神。我们该怎么称呼您，以便将来好服侍您呢？〃
机械活物看着这群历经沙漠之险而存活下来的信徒，一股轻柔的心灵感应窜流过这些修士的脑中。就是它，它就是传送那些梦境的人，它就是呼唤他们来此的人。机械活物的嘴唇开始变形，浮现一抹微笑。
〃基克斯，〃那是米斯拉和阿士诺曾经听过的声音，〃你们可以称我做……基克斯。〃
第十七章 米斯拉的工作站
阿士诺每离开一阵子，回来就会发现皇廷变了个样子，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萼城沦陷已经过了一年多。在这段期间里，她也来来去去好几次，法拉吉的新族长就这样多了几个偏厅或大堂。
米斯拉选定了克尔山脊西北边的一处顶峰，可以居高临下地一览大陆西半部的整片沙漠。山区的天气型态多变，所以这一带反而常常下雨，不但土地湿润，而且还长了许多高大出奇的树木，不可思议得像是索蓝人特意把它们种在这里似的。那些树的树干又粗又厚重，可是枝叶却十分细长，向二旁水平伸长，看起来很像某种橡树。有些研究中心和实验室已经架高在这些树枝上面；看在阿士诺这个助手的眼里，米斯拉仿佛一当上新族长就打算找定了据点。从字面上来看呢，这些深植入土的树林可能就是他要的吧，向下扎根嘛。只不过她怎么样也百思不解，这片大陆多的是连草都长不出来的不毛之地，竟然还会长出如此高耸入云的植物？
山顶长的是神木，顺着山势往下就是比较矮一点的树木（也还是高不可攀，大多是其它品种的橡木和幼株枫树），不过现在都被砍光了。清理过的地区有一小块拿来开垦耕种，其它都用来盖小间的铸造厂和炼钢厂。烧过的木材都堆成煤渣，连同淬链之后无用的副产品和剩余物，统统倒进山脚下的小河里。
新盖起来的房舍是个大谷仓，就在这个基地的一角。新的谷仓是钢铁和木材的结合体，既坚固又耐风雨，奴隶们正在忙着沿地基砌石墙。
阿士诺把马儿交给一个奴隶，便径自走向工作中心。山顶的神木林中，曾有一棵不知已经枯死多久，只留下超过十八公尺高、直径三十公尺以上的残株，米斯拉就把残株挖空，盖成自己私人专属的工作室，感觉上像是旧萼城的那个圆顶屋。阿士诺仰头看着这个作中心，墙上的窗户只是顺着树皮纹路凿出来的洞，从中透出明亮的火光，在微黑的天色里看来更诡异；树皮纹路扭曲，米斯拉又不注重窗子的形状，只计较它的功能，看在阿士诺的眼里，简直像十几双邪恶的眼睛在瞪她。
走进工作中心，里面的房间也一样的诡异——不只房间本身的形状奇怪，厅室之间的通道也十分扑朔迷离，置身其中令人仿佛空间错乱。螺旋状的阶梯、高度各不相同的平面，还有此起彼落的升降梯及活动房间，更别提嘎轧其间的各种机关。米斯拉喜新求变的死性不改，阿士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里又多了几个新空间。
只有一样东西没变，那就是走廊上大排长龙的金银珠宝，也是掠夺萼城时的战利品。众部族把它们献上来歌颂苏瓦地族伟大的精灵，庆祝法拉吉帝国的新族长即位，顺便讨好万能的米斯拉。不过这些宝物显然没人理会，因为这一排堆满通道的黄金美玉根本乱七八糟，有的大珠宝箱在搬来时就没放好，里面的东西撒出来落满地也没人收拾，搞得胡乱狼藉。
大排长龙的还不只是宝物。政客、请愿者、侍卫、游民食客，全都排在墙边等着大厅内米斯拉的传唤。当然，阿士诺不必等。当她昂首阔步的急急通过这些可怜的渣滓面前时，她还能感受到这些人注视的眼光和压力。她忍不住微笑，这也算是回到此间时的乐趣之一。
工作中心里有二间图书馆、二组工作站，还有二个王厅。王厅里有一张黑橡木做成的宝座抵着墙，上面高高的堆满了软垫，宝座下有一片正紫色的地毯，是从萼城皇宫里扯来的。宝座二旁都是成排的书，不是从佑天抢来的，就是从在刚和托玛库运来的。有小册子、个人传记，手抄古卷和拍纸簿，还有各式各样的文献记载，封面用兽皮牢牢的装订成册，样式或新或旧。阿士诺不只一次的注意到，摆在最上层的那些书皮早就积了一层灰，看起来大概根本没人动过它。
她回想起克撒的圆顶屋，虽然在他们造访时打扫得非常干净，东西也都摆整齐了，还是一片散乱杂陈。可是那种杂乱中感觉得出忙碌，感觉得出秩序；感觉得出一个人长时间在其中投入感情、投入精力。米斯拉的工作站里有那么多的书，却反而更让人觉得他有多漫不经心。
米斯拉并不在宝座上。门厅外有那么多的人排长龙站着等着见他，他却站在一块大石板前，对着一团彩色的粉笔字迹沉思。这块石板也是战利品之一，现在上面已经布满了彩虹般的符号又擦去的脏污和粉尘，可见他写写涂涂过多少次；色彩模糊的板上看得出一个机器龙的头，还有一堆深奥的怪文字和看不懂的随笔。
哈札，最最忠实的哈札，就站在宝座的旁边，一面宣告阿士诺的到来。多亏有他这么一声，否则阿士诺也要跟门外那些人一样，差别只是站在门内等。
米斯拉向阿士诺点头致意，就在眼神交换中，这位刚回到家的助手竟感觉到一丝紧张，仿佛她的主人一反常态的神经质起来了。米斯拉拿着粉笔在石板上敲了几下，沉吟半晌，然后随手一扔进笔盒里，就绕着宝座开始踱步。
〃回报。〃他躺回宝座上的大软垫间，咕哝了二个字。
她每见米斯拉一次，他的态度就变得更草率更粗鲁。爬上了皇帝的位子，再加上统帅大帝国的责任沉重，让他更没有时间去注意礼节；这种借口又正中他下怀。
〃从佑天省境内抢来的战利品，〃阿士诺把一份清单交给哈札，然后把双手背在后面，开始一段冗长的详述：〃四千磅的黄金、六千磅银，还有二千磅肉类，十七个装满宝石的花瓶，价值……〃
米斯拉一挥手打断她的话，〃书呢？〃
阿士诺叹口气。她这位主子最近越来越没耐性了，〃有五本讲炼金术的书，是你的收藏里没有的，三本光学书，二本水力学还满不错的，还有一本讲佑天的冶金学，可能对我们没什么用处。一本赞颂作者的钟表书，还有一些有关宝石切割、锻锡和建筑方面的记录。固定会有的期刊和手记要等判读过后才知道有没有用。还有很多地图，大多是寇利斯商人的通商路线。〃
米斯拉点点头，双手抱胸。〃这个可以用。〃
〃我们又占领了三个新矿脉，现在总共有十七个。〃阿士诺说，〃本来有十八个，可是有一处被佑天反抗军捣毁了，他们宁可把自己封死在矿坑里，也不要投降。我们拆了四间铸造厂移到这里来，二个月之内应该可以开工。苏瓦地岭已经开始盖起小间的炼钢厂。佑天北境内的伐木工程没有中断，不过现在加派了军队警卫。〃
米斯拉又点头，〃新消息。〃
〃不少都和以前一样。〃阿士诺说，〃沿海现存的佑天城镇都愿意缴纳贡金，至少表面上也宣誓效巾心，不过苏瓦地岭南边还是常有暴动和反抗行为。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把任何跟佑天资源有关的计划统统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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