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浮世夜话-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撕ι怂谎邸�

“不得无礼。”钟老爷皱起眉,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家里不懂事也就罢了,在客人面前还这么口没遮拦!我告诉你,臭小子……”

“凛儿,不要无礼,这是秦老爷,是秦家的当家,你还记不记得城里最大的那家绸庄?”钟夫人连忙打圆场,责备又心疼的看了儿子一眼。“给陈家小姐下聘的时候你不是还去那儿挑过几匹上好绸缎的么?”

秦家,绸缎,绸庄。钟凛这才得以把这些让他一片茫然的线索给串了起来。他是记得的,那个绸庄开得靠近城中闹市,是青城里最大的一家绸庄,他听一起厮混的弟兄说过那里的老板姓秦,是从京城来的一家富户,铺子里的锦绣绸缎相当精细,但也价值千金,不是一般人能穿用得起的。

当时他娘打定主意要向陈家下聘,狠狠在聘礼上下足了本钱,但再昂贵的绸缎和蜀绣也没挽回陈家小姐的心,她一听说要嫁到钟家,立马哭天抢地个不停,自然陈家老爷就没应允这桩婚事,聘礼也自然而然退了回来。

想到这里,钟凛定了定神,望向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那位男人,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若真是妖物,定然是不敢在这种青天白日登堂入室的,必定是自己有所误会才是。

心内稍安,他清清嗓子,上前拱了拱手,大大方方的在那个人身旁落了座。“起初有所得罪了,望秦老爷别见怪。”他故意若无其事的接了话头,借机试探,但留了个心眼,没提之前他们见过面的事。

“没事没事。”那个叫秦烈的男人笑了笑,眼睛讳莫如深的投向钟凛的方向。“我原本听说钟夫人病了,才上门探望,没料到夫人安然无恙,病的却是钟家少爷啊。”

“兴许秦老爷是听岔了。”钟老爷洪亮的笑出声来,招呼丫环给客人斟满了茶。“我家夫人一直身体无恙,倒是凛儿这混小子,前几天灯会时跑到城外瞎转悠,回来就病了。”

“哦?”秦烈闻此微微眯起了眼睛,瞥了一眼瞬间脸色有些僵硬的钟凛,唇角带着笑意。“是着凉不成?灯会那天的雨势来得又急又猛,怕是钟少爷赶得急了,受了风寒。”

这混蛋是明知故问。一股无名火从钟凛的心里升了起来,他一向自负胆大,但冒雨赶回来那天他确实吓得够呛,莫不是这秦家老爷刻意要整他?

但没理由啊。他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要是故意吓唬自己,必定是自己得罪过他,自己做过什么?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在青烟阁抢过秦家掌柜点了牌子的姑娘,还是因为自己上个月把秦家铺子里的势利眼伙计拉到巷子里去揍了一顿?就这点事,值得秦老板冒着大雨去城外树林跑一趟,仅仅为了吓唬自己就窝在山洞里过一整晚?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心里没底。那块红色的鳞片还躺在他的房间里,他还记得大雨瓢泼时,面前这个男人走进山洞避雨,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水迹,难道是自己做梦不成?

“对了,钟老爷,在下有一事冒昧相求。”在他犹豫之际,秦烈倒是先开口了。

钟凛发现自己父亲的表情和自己一样迷惑,他不禁有些高兴,至少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坐在这里一头雾水的人了。

“……有何事,你只管直说。令尊原来在京师与我有同袍之谊,有事只管开口便是。”钟老爷喝了口茶,把茶水安安稳稳咽进肚里,总算是把迷惑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努力表现得从容不迫。

自己的爹和这家伙的爹原来还认识。钟凛适时的闭了嘴,悄悄打量着面前两人。虽然秦烈身为秦家当家,但毕竟年纪尚轻,至多比自己年长数年,应当算是和自己同辈。自己父亲也确实曾在京师带过兵马,因此,就算两人的父亲相识也不奇怪。

“刚才也说过了,被这么称呼,秦烈还真不习惯。”那个叫秦烈的男人倾身笑道。“钟老爷也说过我父亲曾与您有同袍之谊,受您一句尊称,秦烈是晚辈,担当不起,钟老爷只管直呼秦烈名字,这样可好?”

“如此也好。”钟老爷点点头,钟凛眼看着自己的爹脸上笑开了花,他知道自己爹最吃这一套。“那么烈儿,你有何事,直说无妨。”

“是这样,钟伯伯。”秦烈轻车熟路的拣了个讨喜的称呼,顺势攀了个亲。“家中正有一批锦缎急着出手,正好有位外地客商打算一并买下,事是好事,但路途艰险,恐怕货物在如今的世道难保安宁呐。”他叹了口气,满脸伤感。“前不久我委托青城几个有名的镖师走了趟镖,却在半路被山匪劫去,此中的损失就不提了。现在世道艰难,做生意也不好做,那位客商难得愿意买下积货,但这货物迟迟送不到他的手上,铺子青黄不接,这就快要倒闭了……”

他的话显然奏效了,钟夫人满脸同情,连钟凛都不禁面露恻隐,看了他一眼。

“小小山贼竟敢如此猖狂。”钟老爷更是义愤填膺,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放,眉毛倒竖。“当年老子带兵镇守青城外时,他们逃得一丝踪影都不见,如今都猖獗得像是阴沟里的耗子!我就说了,现在那些文绉绉的文官到底有什么用?会舞个文弄个墨难不成还能用笔杆子把那些土匪戳死不成!”

“爹,你别太激动了,不就是土匪么,哪能绝得了啊。”钟凛生怕自己爹一冲动爆出什么诬蔑当今圣上治国无方的话,这传出去是要株连九族的,连忙靠上去给他拍了拍背,好好顺了口气。

“所以,秦烈就上门来求钟伯伯帮个忙。”那个男人收敛起起初满脸的伤感,勾起唇角。“我听闻钟少爷武艺过人,箭法百步穿杨,若是少爷愿意陪同押送这批货物,秦烈认为定会安稳无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儿子陪你押运这批东西?”钟老爷眯了眯眼,沉吟了半会。他知道以自己儿子的本事,独身出门是绝不该担心的,他确实把自己那套戎马半生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但说要押运货物,这倒是第一次。

“恕秦烈逾越,但钟少爷的本事是必须的。”秦烈面露恳切,但钟凛发现他扫过自己的眼神余光却带着一抹愉悦的余裕,不禁愣了愣。

“我说秦老爷,你叫那些狗头镖师去押镖也是无济于事。”虽然有些狐疑,但钟凛还是耐不住开口了。“全城排得上名号的镖师我都交过几手,他们能保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货物。”

他说得确实没错,那些镖师碰上他的时候除了一开始能还上几招,剩下的数十招都几乎在抱头挨揍,之所以他的名声让全城的闺秀都敬而远之,一大半就是他们四处宣传的杰作。

“所以,我风闻贤弟你武艺过人,特来上门相邀。”秦烈的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唇角笑意更浓。“有你陪同,这批丝绸一定能平安到达那位客商的手里,兄弟愿意帮忙么?”

“这话是说得没错,但凛儿……”钟凛正欲答话,钟夫人却犹豫着打断了他们的话。“他最近有门亲事刚要定下来,若是能推迟几天,等喜事办完了再上路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亲事?!娘,我都不知道!”

对目瞪口呆的宝贝儿子笑了笑,钟夫人的语调很是轻快。“是苏家的大小姐,昨日才和苏家老爷谈定了这门亲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凛儿。”

苏家大小姐?钟凛企图回忆起那个姑娘的长相,但却发现她在自己的记忆中只有模糊的一团影子。苏家人在青城是有名的古板,据说苏家小姐更是沉默寡言,整日和古书为伴,真娶了这么个老婆回家自己还不得天天对着她闷死!

“为什么一定是苏家?娘,我们就不能换一家吗?”他企图抗争。

“你以为还有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你?”钟夫人反驳道。“我总不能看着钟家绝后吧!”

“咳,夫人,在外人面前谈这些成何体统!”钟老爷用力咳了咳,以便找回一家之主的一点威严。“烈儿,你看这样如何?就耽误几日,参加完凛儿的婚宴再说?”

“这事自然可以,秦烈当然不能搅了好事。”秦烈笑容更盛,把视线投向僵硬站着的钟凛。“恭喜了,贤弟,这样天大的喜事,我自当要参加。”

“见笑。”迎上秦烈暧昧的笑意,钟凛无心辩驳,随便搪塞了一句。他倒真是该开心,毕竟这到了年纪还没姑娘肯嫁是件既伤面子又伤自尊的事,但苏家小姐……

那闺秀真愿嫁给自己么?要是到头来只是两方父母之间一厢情愿,自己不倒毁了那姑娘一生?

不行。他在心里琢磨着,几乎已经忽视了父母和秦烈的交谈。自己得想办法弄清楚那个姑娘真实的心意才行,要是新娘真在洞房花烛夜找了白绫上吊,这件事真的就覆水难收了。

“爹,娘,我出去一趟。”

“……你看这孩子,喂,等一等!”

没在乎自己的母亲在身后嗔怪的喊了些什么,钟凛停了停,拔腿就往门外走去。 






五、擅离

浮世夜话 浮世 五、擅离 
作者:Gerlinde   
 
 
 背景色:   
 字体颜色:   
 字号: 小 中 大  
 恢复默认
 
 
 屋外正是傍晚,火红的云霞缀在天边,如同碧色天空上铺开的浓重织锦。钟凛大步走过街口,路过门口的烧饼摊,顺手揣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

他要去苏家问个明白。不过即使是他也知道,若是直接问苏家老爷夫人,必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毕竟就是他们亲口允了这门婚事,要知道苏家小姐的本意,还得去找她本人才成。说是说,这又谈何容易?别家小姐偶尔还有丫环家丁陪着逛逛青城街市,但是苏家小姐传闻整日呆在闺房里与书为伴,要见她是难上加难。

“哟,钟家兄弟!恭喜啦!”

一声吆喝从身后传来,让钟凛停住了步子,他回头一看,一个武人打扮的男子追赶了上来,这是时常和他相伴游逛的一位朋友,姓赵,住在城门附近,平时也是游手好闲之辈,但好在时常四处游荡,要打听点什么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好久不见,赵大哥。”钟凛顿了顿,看着那个一路追上来气喘吁吁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喜事?兄弟我最近倒霉透顶了。”

“还瞒着大哥我呢。”那个男人笑得更灿烂了。“苏家许了婚,你这不都是快要当新郎官的人了,还整天在街头晃荡,也不怕人笑话。”

这城内的八卦传扬起来当真是快。钟凛在心头暗想。

“兄弟说笑了,虽然苏家许了婚,我还真不知道这苏家小姐的心意。”他敷衍了几句,转念一想,或许对方知道些什么苏家小姐的事,因此又开口打听道:“大哥知道苏家小姐么?有没有听说她平常有什么相好之类的?”他干脆单刀直入,毕竟这才是最重要的。

“相好?”那个男人歪着脑袋想了想,拍了一下头。“说实在的,钟家兄弟,虽然大哥我不好直说,不过,这苏家小姐……有次我打城门那过,看见她和城里姓张的私塾先生在一块呢,要说是相好,估计也差不离了。”

若是有相好,这苏家小姐又如何肯嫁给自己?钟凛思量自己的想法果真没错,怕是苏家老爷看中了自家送过去的聘礼,一口就同意了婚事,但这苏小姐的想法就不好说了。

“私塾的张先生?”他思索着问道。“这张先生又是怎么样一个人?为何苏老爷没把苏小姐早早嫁给他?”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那个男人拍了拍他肩膀,摇头道。“我瞧那跟苏小姐在一起的私塾先生一表人才,有些风度,但无奈只是个教书的,身家寒酸,苏老爷必定是看不上的。”

“原来如此。”钟凛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那按理说,这苏小姐自己决计是不愿嫁我了……”

“兄弟别忧心这事。”那个男子笑道。“她父母同意这门亲事就好,等到娶了她回家,待她好些,她终究会知道你的好处,也就一心一意的照样跟着你了……哎,兄弟!兄弟等会!”

径直把那个人丢在身后,钟凛疾步穿过街巷,朝苏家宅院的方向走去,他平素脾气就急,现在更是焦躁难耐,不禁在心里狠狠埋怨了几句自己的娘亲,提亲时不先好好问问清楚。

等他到了苏家宅院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街上的行人也稀少了不少,他停在门前,看见苏家那扇斑驳的黑漆大门紧锁,既没有家丁守在门口,也没有仆人来应门。他听闻苏家世代是书香门第,但这几年逐渐没落了下来,未曾想到竟然没落至此,也难怪苏小姐的父母会不顾她心意,擅自就应了这门亲事。

他信步走上前,急急敲了几下大门,等待片刻,里面悄无声息。他按捺不住,转身转到宅院的朱色围墙边,抓住墙沿,胳膊用力一撑,轻车熟路的上了墙,往下看去。苏家的前院里萧条黑暗,只在内里的厅门里远远亮着几盏蜡烛,他心里焦虑,猫着腰在围墙上压低身子走了几步,扶着屋檐的翘角,望向苏家一片漆黑的后院。

虽说这种行为多少有些不符合君子所为,但事态非常,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翻墙上树对他来说本就是熟练到家的本事,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他眯着眼,努力辨清黑暗的后院景致时,突然看见一个穿着蓝衣的姑娘提着灯笼从后院一个小楼走了出来,他屏住呼吸,认真看去,发现那个姑娘虽是秀丽娴静,但却满脸愁容。

想必这就是苏家小姐了。钟凛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郁闷。自己到底有哪里不好?为何每家小姐听说要嫁到钟家都没张笑脸?

想归想,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见见她么?自己径直找她问个明白也就是了。他轻手轻脚的跳下围墙,落到后院的草丛间,蹑手蹑脚的从身后慢慢靠近了那个提灯伫立的女子。

“若儿。”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他就听见后院的门边传来一声低唤,他连忙猫腰藏在长草中,往院门那处看去,稍稍有些心虚。

一个身着素绿褂子的小丫环急急提了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他也是满脸忧心,走到苏家小姐身前,他们凝视着对方,默默无语。

去他妈的。钟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黑灯瞎火爬墙进来,却正好撞上了苏家小姐和那私塾先生的幽会,看来那赵大哥说的都是实话,自己还没成婚就默默戴上了一顶绿帽子,真是何等冤屈。

“你爹已经应了钟家的婚事么?”他看见那个俊秀青年一脸担忧的问,那女子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该如何是好……”那个青年絮叨了许久,随即陷入了沉默,直到钟凛都有点等烦了,他才低声又开了口。“若儿,我听闻钟家的少爷浪荡跋扈,脾气暴戾,恐怕你以后要吃苦……”

幽会也就罢了,还要在背后他妈的说老子的坏话。钟凛冒出了一股无名怒火,忍无可忍的一下子从草丛里站起来,那个一直提灯站在旁边的小丫环吓了一跳,灯都掉到了地上。

“你,你是何人!?”那个青年书生惊慌失措的把苏小姐护在身后,提高声音问道,钟凛也正在火头上,往前走了几步,狠狠瞪了那个白面书生一眼。

“你大爷我就是你嘴里说的钟家少爷,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怎么样,小白脸,你有什么意见?”

那女子脸色骤然刷白,书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沉默的盯了满脸凶恶站在那里的钟凛许久,深吸一口气,上前了一步。

“风闻钟少爷种种行径,如今得见,果真非凡。”他果然是读书人,说起话来丝毫不带脏字,却一针见血。“如此鬼鬼祟祟的潜入苏家后院,我已经不难想像钟少爷心中到底怀揣着怎样的念头。”

所以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说话文绉绉的书生,百无一用,只有嘴皮子厉害。钟凛猛然火起,往前几步一把拽起那名书生的衣领,他料自己是说不过他的,倒不如直接用拳头说话,胖揍他一顿,比站在这里跟他嚼舌根子要方便直接的多了。

“若儿根本不想嫁给你,她勉强应了这门亲事,只因你强迫她。”那个书生文弱归文弱,但倒还是有几分胆色,拳头就在眼前,他依然不为所动。“我知道钟家势大,我一介读书人自然无法相抗,不过,若单跟钟少爷本人相比,我倒认为自己还略胜一筹。”

“老子他妈的强迫她嫁了吗?”被平白无故扣了顶大帽子,钟凛自然是要回嘴的。“话说在前头,这门婚事可不是老子张罗的,老子今天才知道这桩事。”他扫了一眼在一边红了眼眶的苏家小姐,心头掠过一丝烦乱。“不愿嫁也就罢了,老子绝不强迫。”

“若钟少爷真是不愿强迫苏家小姐,还请钟少爷弃了这门婚约。”那名书生的表情有些惶惑,但语调依然不变。“我与若儿互相倾心,若少爷愿意让步,张楚感激不尽。”

“……张先生,你还是走吧。”

一边一直没有搭话的苏家小姐低声道,钟凛回头望向她,她却低头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爹已经应了钟家的婚事,即使我不愿如此,他也会强行要我出嫁。”她接着说,手里灯笼的光映在她秀丽的侧脸上,白皙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张先生的情意,若儿愿来世再报。”

听闻这话,那书生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他们互相注视着,难耐的沉默逐渐在黑暗的后院蔓延开去。

钟凛很讨厌这种气氛,非常讨厌,好像自己就被平白扣上了一顶坏人的帽子,尽管自己什么都没做。

“咳。”

他松开那个书生的衣领,清了清嗓子,企图缓解一下那种惆怅的气氛。

“我说,张先生,要是你真心对苏小姐有意,带她私奔便是,老子愿意放手。”他烦躁的说道,盯向那个呆立着的书生,觉得读书人做事就爱折腾,不清不楚的,一点都不干脆。

“但这……这……”书生犹豫着要说些什么,但苏小姐却打断了他的话。

“钟少爷的美意让若儿感激。”她倾身一礼,倒是娴雅万分,但脸上的愁容却毫无消退。“但我父亲……希望我嫁到钟家,家里这几年也越发清冷,如果我能嫁到钟家,家里就能……”

钟凛看着她,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偏偏看上了那个酸腐书生,真是天意弄人。

“……苏小姐,我钟凛虽然没你的情郎那么能讲大道理,不过强扭的瓜不甜,这老子还是知道的。”看了她片刻,钟凛忍不住说道。“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爹的想法毕竟是你爹的,你呢,你真愿嫁我么?”

看着那个女子脸色一白,钟凛已经把答案知道了个十成十。他叹了口气,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累过。

“我钟凛本是不想强迫人的。”他把那个书生往苏小姐面前推了一把。“你都知道她的心意了,穷酸书生,还不快带她走。”

那个书生愣了片刻,还是伸手握住苏小姐的手,把她牵到自己身边,拱手对钟凛行了一礼。“张楚感谢钟少爷如此宽容,今后必定相报。”

自己能指望这种一介书生报什么恩?钟凛在心里不由得嗤之以鼻,但还是敷衍回了一礼。看着那个书生拉着苏小姐要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前几步追到门边,叫住了他们。

“等等。”

既然是一介教书匠,必然盘缠难有余裕。他想道,从外袍里摸出自己的钱袋,伸手递了过去。

“这,张楚绝不能收下……”看见那只锦绣盘花的钱袋,那个书生的脸色有些动容,连忙推拒不收,但钟凛岂容他不收,硬是塞进了他的手里。

“不是给你的,是给她的。”

钟凛看了一眼紧紧抓住书生的胳膊,面露惶惑的女子,努力在脸上挤出了点笑容。至少在最后留点好印象吧,哪怕她最后还是不愿嫁呢。他不禁为自己的女人缘感到略有悲哀。

“对她好点,别让她受苦,小白脸。”他嘟嚷着,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不太好看,但这就是极限了。

“……我会的。”那个书生仿佛想说点什么,但却终究没说出来,拉着苏小姐走到门口,他回过身来,终究是露了个笑容。

“一向听闻钟少爷行事乖张暴戾,但依张楚所见,却并非名副其实。”他的声音低沉。“大恩不言谢,我必定会铭记一生。”

“快走吧,再晚了就得被苏家老爷发现了。”

钟凛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干涩,他摇摇手,尽可能表现得洒脱一些。

屋外已是明月当空,他抱着胳膊,看着相相离去的两人拉长的影子逐渐在街巷尽头消失,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一脚把一块小石头踢得老远。哪怕做了善事,他的心情还是糟透了。

饮酒一向是他消解情绪的惯用法子,心情再差,几杯杜康下肚睡上一觉也就把烦恼忘了个七八成了。他打定主意,转身往不远处街口一家隐隐亮着烛光的酒肆走去。

不过,好歹这事还算是结了。 






六、绸庄

浮世夜话 浮世 六、绸庄 
作者:Gerlinde   
 
 
 背景色:   
 字体颜色:   
 字号: 小 中 大  
 恢复默认
 
 
 就在亲手送走了苏家小姐的那晚,钟凛没有回家。

他向酒家赊了两小坛酒,提着酒坛,摇摇晃晃的来到河畔的游廊坐下,离水太近,青城的河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毫不介意,只是带着醉意倚靠在河畔的冰凉石阶上,独自盯着河水出神。

在他微醉的眼中,河水倒映着河畔阁楼水榭里的烛光,那些模糊的光晕在河水里摇荡着,如同流金。远处的勾栏青楼里传来醉汉带着酒意的声音,混杂着女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