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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孕难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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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一线门,往里看去。
房间还是昨晚他们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微微隆起,唐嘉宁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她轻唤了一声“嘉宁”,没能得到回应。
唐棠心里有些发慌,按亮了灯,掀开被子才发现被子下的唐嘉宁居然睁着眼睛,脸上憔悴,但人明显是很清醒的。
唐棠吓了一跳:“你怎么不睡觉?”
唐嘉宁嘀咕:“疼得睡不着。”
唐棠叹气,坐下来把被角重新给他掖好:“我早说了要麻药包……”
“是心口疼得睡不着。”
唐棠的动作顿住:“什么?”
“我听到了,”唐嘉宁直视着她,眼神露骨得她腾的就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听……听到什么?”话问出口唐棠就后悔了,不等他回答就又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就在昨晚上,我听到了。”唐嘉宁固执地说了下去,甚至撑着手臂坐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指了指左侧胸膛,“心口疼得好像有刀在剜,比腿上的刀疤还难忍。”
他说得不快,一只手用力拽着她重新坐下来:“你不是都怀孕了吗?怀孕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嘉宁!”唐棠伸手要推开他,然后就觉得颈窝处一热,少年满是热情的亲吻和眼泪一并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呢,”唐嘉宁自言自语着抱紧她,眼泪越流越多,哭声也越来越大,终于连肩膀都开始抽搐起来。
他以为他能忍住的,能够不再当着她的面哭的,可现实这样叫人绝望,无论是越走越远的唐棠,还是挨着墙壁躺着,还忍不住倒掉茶杯水伏在那边偷听的自己。
真是,太叫人不耻了。
“明明我们才是最熟悉的,我们一家人……都一起六年了。”他哭得有些语无伦次,“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完全不了解他。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们要是一家人呢……我压根不想要什么姐姐……”
他又哭又抱怨,毕竟彻夜未眠,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唐棠抱着人不敢松开,开始时一下一下抚着他背脊,后来就看着他床头边的小夜灯发呆。
任非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将门推开一线:“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唐棠尴尬:“可是……”
他大步走了过来,有些粗暴地把被子掀开一些,将唐嘉宁环在她背上的双手拿开,把小舅子整个人都塞回了被子里。
唐嘉宁被惊醒,睁眼先看到任非桐的脸,然后就去搜寻唐棠,视线堪堪接触到熟悉的身影,重重的一拳就砸在了脸上。
唐棠惊呼了一声,任非桐一把拉起她,大步往外走去:“下次再这样,你舍不得,我来揍,见一次揍一次。”
唐嘉宁挣扎起来的时候,唐棠已经被带了出去,房门“砰”的被甩上,犹自发颤。
唐嘉宁捂住脸颊和双眼,挫败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外面有清晰的脚步声,似乎是任非桐在走动,隔壁的房门又响了,再没听到声音。
任非桐去洗手间打了盆温水,沥干毛巾,回到房间时,就见唐棠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看着墙上的装饰画发呆。
任非桐一屁股坐下来,认真地帮她擦去颈部已经干涸的眼泪,用力地在那个一看就不是自己留下的吻痕上揉搓,一直把周围的皮肤都搓红了才罢手。
“明天就搬到我那里去吧。”
唐棠隔了半天,才迟疑着点了点头。
任非桐起身去收拾脸盆,临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说:“这不怪你,谁都不知道种下去的种子到底会不会开出花、结出果来。”
。
唐嘉宁一早就被送回了医院,唐棠到底还是没有搬,怕唐仅要闹。
唐嘉宁住院之后,唐仅更加黏姐姐了,对任非桐的排斥倒是少了一些,有时甚至还让他帮着完成一下手工课作业。
任非桐因为唐嘉宁的缘故,看他总有种养虎为患的错觉。
唐仅晃了晃铅笔盒,嘀咕:“我的铅笔都断了。”
任非桐看着他,他于是又加重了语气:“铅笔都要削了——以前都是姐姐和哥哥给我削的。”
任非桐于是接过铅笔盒,打开小折刀,拿了支铅笔削了起来。
唐仅撇着嘴在一边坐着,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突然说:“好久没有见到达菲拉了。”
任非桐看了他一眼,削完又一支铅笔:“在家。”
唐仅没吭声,任非桐把铅笔放回盒子里,拿起另一支,“孕妇不能跟动物接触太多,不好带过来,你想看它,就只能跟我去那边看了。”
唐仅这才“哦”了一声。
铅笔一支支被削好,很快摆满了铅笔盒。任非桐把垃圾桶推回茶几底下,站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澡,突然就听唐仅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任非桐回头看他:“你想去?”
唐仅低下头,拿脚踢着茶几的矮脚。
唐棠一睡醒,意外地没看到唐仅和任非桐,打了电话过去,好一会儿才被接起:“你们在哪儿?”
“在我家,”任非桐的声音带着笑,“小仅也在。”然后,唐棠就听到了几声欢快的狗吠声。
唐嘉宁很快发现了“同(和谐)盟军”的“叛变”,唐仅又开始满口“达菲拉”了,甚至连周记本上都有阿拉斯加硕大的脏脚印,任非桐也渐渐从“野男人”变回了“任哥哥”。
那天之后,唐棠没再提起那件事情,唐嘉宁当然更不愿意提,这么大个人在姐姐怀里哭睡过去,怎么都有点丢人。
无论他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他是她堂姐,这才是现实。
唐嘉宁有时甚至有点羡慕王瑜她们反复谈论的“alex与嘉盛小老板”的姐弟恋——无论是否得到祝福,至少当事人两情相悦。
大家都大步向前,连他的腿也在日渐好转,只有他独自留在原处。
能够下地之后,每天就要开始做康复练习了。唐嘉宁想起女孩子们喜欢的人鱼童话,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现在的体会也不遑多让。
可她是为了走向爱人,而他,走到底也只是一片空茫。
唐棠的肚子更大了,走路时经常扶着腰,脸色倒一直很好。
唐嘉宁在春节前夕出院,家里换了新的窗帘,他的房间也换了崭新的被褥。唐棠称这个为“从新开始”,唐仅居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床,存在感十足地摆在房间的右侧。
“哥哥,我就睡在你边上,你要是累了,身体不舒服,你就喊我!”
中气十足,小胸膛挺得高高的。
唐棠帮着收拾完东西,就窝到沙发上去了,任非桐忍不住念叨:“再站一会儿,医生说得多运动。”
唐棠动了动胳膊,又往里缩了缩。
这是他所不熟悉的堂姐,像唐仅一样不听教导,进来好一会儿了,还没有把鞋子换掉。
任非桐认命地把拖鞋拎了过来,唐棠不大情愿地换了,小声嘀咕:“我能等会再起来吗?好累啊。”
那语气也是唐嘉宁所不熟悉的,完全没了平时当姐姐的架子,像是只等着主人抚摸的猫咪。
唐仅拿了只苹果咔擦咔擦啃着,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唐嘉宁有点不知所措,回房间有点不甘心,出去又像只硕大的电灯泡。
任非桐硬是把人拖了起来,推着在房间里来回走,唐仅哈哈直笑。
唐嘉宁回到屋里,躺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白色的天花板发呆。唐仅过来推他:“哥哥,出来一起玩游戏呀。”
唐嘉宁转过头,看着在面前变成了“横立”模式的弟弟:“姐姐要走了,你不担心吗?”
唐仅抓抓头:“姐姐不走啦,任哥哥过来。”
唐嘉宁冷笑:“他凭什么过来?”
唐仅的小胖脸最近清瘦了一些,皱起眉头时隐约有了点唐棠的影子:“可是……他不过来的话,宝宝就没有爸爸,姐姐也没人照顾了呀。”
不过几天没见,他仿佛长大了一截,再不说“我当孩子爸爸”的傻话,甚至开始为姐姐担心起来。
唐嘉宁想说“我来照顾她”,想说“我来抚养孩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连自己的生活都还不能负担,如何担起家庭的重任?
。
除夕将至,高兰要准备回老家,包子铺也休业了,这屋里唯一还要上班的人就剩下田欣欣,进进出出都是一脸悲愤。
“你们居然都不用上课上学了!太无耻了!”
晚饭是任非桐做的,很普通的饭菜,菜色却全是唐棠爱吃的。但她的胃口显然没好多少,依旧吃几口就放下了。
田欣欣一边啃排骨一边道:“你不吃我都吃了啊——”
唐棠仔细打量她:“你是不是胖了?”
田欣欣悚然一惊:“有吗?”
唐棠点头,田欣欣起身冲回房间称体重,唐棠飞快地把大半盘排骨都倒进了任非桐碗里。
任非桐:“……”
田欣欣很快回来,边走还边自言自语:“没有吧,体重没增加呀,难道脂肪含量增加了?”
然后她就看到空空如也的盘子和任非桐面前那碗小山一样的排骨。
“我……”任非桐想要解释,又觉得不能把女朋友卖了,目光游移。田欣欣不好跟他计较,垂头丧气地坐下,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肚子都这么大,再拖下去就可以抱着孩子办酒席了。
唐嘉宁的筷子抖了一下,侧头去看唐棠,她也是一脸纠结。任非桐主动解围:“生完再办吧,现在穿婚纱搞仪式太累了。”
说完“太累”两个字,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看向唐棠:“这也算个运动吧?”
唐棠噎住,放下筷子低头灌汤。
任非桐抬头去看墙上的挂历,嘀咕:“最近的好日子还挺多的。”
唐棠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隔天中午,任非桐就拎了一大袋子东西过来,中西式婚礼流程、创意游戏、孕妇婚纱样式、请帖、喜糖种类……哗啦啦摆了一桌子。
“医生也说你应当多运动,我们早点把婚礼办了,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任非桐打开记事本,“年前年后都有合适的日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唐棠接过来,被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晃得眼花,非常迅速地就交换给他。
“还是你定吧。”
任非桐笑了笑:“那就下周一?”
“这么快?”唐棠眼皮跳了跳,“来……来得及吗?”
任非桐合上本子:“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就来得及。”唐棠有些将信将疑:“那我要做什么?”
“你呀,”任非桐歪了歪头,“你就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唐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以至于差点错过了母亲的探视时间。
唐嘉宁一路上都有些不高兴,任非桐关于结婚的话他是听到的。但这又不是第一次提起,虽然担忧,却没了第一次听到的紧迫不安感。
他毕竟还年轻,像当年的唐棠、崔明舒一样,只要还没有到来,就觉得一切都是可改变的,希望一直都留存着。
“再过一阵子,你是不是连小仅的生日都要忘了?”他的语气不无酸楚,但还是不好意思拿自己举例,只拿唐仅做借口。
唐棠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因为之前那件事情,她跟他相处总是有一些不自在的,今天却仿佛连这点情绪都不见了,总是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发呆。
外面仍旧是那个他们住了多年的城市,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分心去探究。唐嘉宁觉得她大约是原谅自己的鲁莽了,她一向也都是这样的。
医院也和去年冬天一样,医护人员忙碌着来回,病患和家属们满脸愁容与他们擦身而过。
唐妈妈的身体还是老样子,说不上好,也并不是不好,像条搁浅的渔船,年长日久终究是要走向死亡的,但现在还维持着船的形状。有时推到阳台上,叫日光照耀在脸上,仍旧是一个温柔母亲的样子。
唐嘉宁把窗前的一大瓶富贵竹抱了出去,又去找护工要清洗器皿的工具。
唐棠摸了摸她的脸,弯腰把琴盒打开,将小提琴架起来。
她没带乐谱,也并不需要看谱——这曲子拉了不下千百遍,就像空气一样熟悉。
如果母亲能醒来,一定也能瞬间叫出它的名字。
毕竟,连最初的练习乐谱都是她去买的。
唐嘉宁洗完玻璃花瓶回来,还没到病房就听到了她拉的入门练习曲,调子轻快,像是有活泼的山雀从病房里飞蹿出来。
他加快了脚步,琴声却戛然而止。
房门半掩着,唐棠的声音轻轻的,同他手里的富贵竹嫩叶一样柔软:“妈妈,我快要结婚了……
唐嘉宁停下了脚步,手指搭上了门把,又犹豫着放下。
“嘉宁的腿好了,他的个子已经比我高很多了,学习也挺好的,做手术时拉下的功课,都差不多在寒假补齐了……”
唐嘉宁握紧了拳头,那些温柔的字眼一个一个从门缝里传来,落到他身上、手上,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无声无色的春雪。

☆、第六十章 手书为盟

任非梓接到请帖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好半天才说:“这就要结婚了?”
任非桐点头,任非梓开打请帖一看,声音更高了:“后天!你后天结婚现在才告诉我!”
任非桐还是一脸淡定,他抓狂道:“你告诉爸妈了没?”
“请帖都还在你手上,你今天早点回家通知下。”
任非梓出门的脚步都在飘,不留神就跟要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惊呼一声,登时就把手里的咖啡全泼他衣服上了。
任非梓郁闷到了,极点,抬头见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孩,又不好意思骂,愤怒地扭头:“哥你看!”
任非桐淡定地看了一眼那女孩:“施小姐又不是故意的,你去休息室拿件我的衣服。”
施韵听到这个“哥”字,态度就特别好起来,热情地拿手给他擦咖啡:“原来是任总的弟弟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和美女,任非梓把请帖往桌上一扔,转身进了休息室。
施韵的目光登时就尖锐起来:“任总!您要结婚了?!!”
任非桐“嗯”了一声,想起她跟唐棠打架的样子,又补充说:“孩子快出生了,想早点把酒办了。”
施韵失魂落魄地走了,连咖啡杯都忘了拿。
任非梓换了衣服出来,见他哥还在那写请帖,忍不住嘀咕:“你就不能让秘书给你写?”任非桐瞥了他一眼说:“是我要结婚,一辈子就一次。”
“又不是让你别亲自结婚。”任非梓忍不住嘟囔。
对于这个凡事都过于冷静的哥哥,他有时候是很没有办法的,就像现在,他说后天要结婚,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快把消息传递给父母。
任非桐这样坐着,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满脸的认真和温柔。
任非梓叹气:“我只负责送过去,他们肯不肯来,生不生气,我可就不管了。”
任非桐“嗯”了一声,等他到门口了又说:“不肯来你就和他们说,我这辈子只结这么一次,不来就彻底没机会了。”
任非梓一口气噎在那里,半天才吁出来。
好吧,这说的其实也挺在理的。
他拿起请帖,挥挥手,拉开门往外走。走到电梯边,就见施韵还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见他看过来,笑得露出两个酒窝。
任非梓干咳一声:“真巧。”
施韵的酒窝更深了:“我是在专程等你。”
任非梓心里登时就一股反胃,太主动的女人,看着很轻浮啊!
施韵又说:“想看看你穿任总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任非梓:“……”
“男人果然还是要有点岁数才有味道。”
任非梓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拿去跟亲兄弟比还输了,心灵上登时就有点接受不了:“我我哪儿就没味道,哪儿就不够岁数了?”
“没说你不好呀,”施韵一边往电梯里走,边狡辩,“只是你哥更有魅力——我等会还有个通告呢,先走了。”
任非梓赶紧跟进去:“你说更有魅力就更有魅力啊,你以为你是奥委会评……”
一脚迈进去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唐棠挺着肚子,一手拉着小唐仅,拎着只装相册的小袋子,诧异地看着他们。
“巧啊。”唐棠主动打招呼。
任非梓干瞪眼,施韵撇嘴:“肚子这么大,穿婚纱能好看吗?”
唐棠还没开口呢,唐仅抢先说话了:“你才不好看,我姐夫死都不会要你的!大泼妇!”
施韵瞬间涨红了脸:“谁、谁泼妇了?!”
唐仅还要说,被唐棠一把拉住:“他开玩笑的,打个架就算是泼妇的话,咱俩都是。”
施韵这才作罢。
任非梓心里憋得发慌,都动手了还不能算泼妇,那怎么才算?!
唐棠已经迈步要往外走了,电梯门却在这个时候重新开始合拢,任非梓手比脑子动得快,胳膊一抬就把门卡了回去。
唐棠也吓了一跳,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他道谢:“谢谢!”唐仅也挥了挥小胖手:“谢谢哥哥——”
任非梓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施韵忍不住酸溜溜的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讨好嫂子的。”
“……”
“多大了,有女朋友了没?”
“关你屁事!”
唐棠推开办公室,就见任非桐坐在办公桌边奋笔疾书,手旁堆了厚厚的一叠请帖。
“还没写完?”她记得他前一晚上写到半夜来着,这么多请帖发出去,这得租多大的厅子,请多少人呀。
任非桐手上动作不停:“快了。”
唐棠走到近前,惊讶地拿起一张:“咦,之前选的那种……”
“换了,”任非桐甩甩手腕,“这种更合适。”
可你都写了好几百张了呀,这不全都得重新写了?!
唐棠往下翻了翻,还真被她料中,全部都是新的。
“我来写会儿吧。”
唐棠去抢他手上的笔,任非桐避开:“你别管这个,这是我做丈夫的特权。”唐棠干脆从笔筒里另抽了一支笔:“那我也要行使我作为妻子的特权,凭什么我不能写请帖呀!”
说着,拉开对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任非桐笑了笑,低头再次写起来,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唐仅趴在一边无聊地看了一会儿,也抽了支笔,托着下巴问:“那能不能让我也行使一下作为……作为小舅子的特权啊。”
唐棠给他逗笑,拿起一张递过去,唐仅接过来,慢腾腾写了,想想不甘心,又在边上添上:“弟弟:唐仅、唐嘉宁”
然后满意地看了看,学着任非桐的样子放到一叠请柬的顶上。
他人矮个头小,动作幅度也不大,任非桐完全没留意到,写完就又放了上去。倒是唐棠埋头写了几份之后,主动来问他:“小仅,你写好了吗?”
唐仅点头,唐棠便又十分自然地低头猛写起来。
这么多请帖是不可能一封封亲自送出去的,但是公司上下,任非桐还是打算自己去送。
唐棠觉得他的情绪高涨得有点过于亢奋:“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送呢?”任非桐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领子:“邀请人家,当然要诚心一点,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吧。”
唐棠愣愣地点头。
大老板不在,孟小老板的办公室在第27层。
唐棠握着一小叠请帖,跟着任非桐进了电梯,任非桐又一次望了电梯轿厢一眼,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你开心吗?”
“开心呀!”唐棠也被他的快乐感染了。
27层基本都是高层办公室,一出电梯门就是总经办,一群女孩子见任非桐拉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出来,余光嗖嗖嗖飞了过来。
任非桐拉着唐棠往里走,总经理秘书王凯莉先迎了出来:“来发喜糖?还是来发红包?”
任非桐把请帖送到她手上:“来送请帖的。”
王凯莉十分上道的“哇”了一声,接着满屋子都是“恭喜恭喜”的祝福声。王凯莉的助理小思更是羡慕地瞅着唐棠的肚子:“几个月了呀?”
任非桐有些自豪:“6个多月了。”
大家纷纷表示任总果然青年才俊,就连生孩子都不在话下。
好话谁不爱听,唐棠在一边也觉得有些飘飘然,很想再跑几个办公室,换几个人再听一遍。
任非桐显然也是这样想的:“miriam在吗?”
王凯莉眨巴眼睛:“在是在的……”
任非桐拉着唐棠就往里走,王凯莉的声音轻飘飘的跟在他们后头逸出,水汽一样蒸发了:“……alex也在……”
任非桐握着唐棠的手,一边按门铃一边忍不住低头亲昵地蹭了下她额头。
然后,房门“啪嗒”一声就被打开了。
方轶楷只穿着件衬衫,袖子挽得高高的,一脸怒意地看着他们:“干什么!来示威啊!”
唐棠早已经见识了这位“偶像明星”私底下的暴脾气,倒没什么破灭的感觉,叫她觉得惊讶的是他过于红润和潮湿的嘴唇。
这孤男寡女的,大冬天还穿那么少,她不由自主就想歪了。
任非桐显然也留意到了,但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推开他撑着门框的胳膊往里挤:“miriam?”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孟存汝穿得也不多,唐棠一见她迅速就把视线挪到了她嘴唇上。
果然也……都肿了啊!都破皮了啊!
唐棠看方轶楷的眼神都变了,这特么还能算花美男吗?简直吸血鬼!
孟存汝觉察了她的目光,有些尴尬借着低头拿文件的动作遮掩住了半张脸:“有什么事吗?”
任非桐把唐棠往前拉了拉:“我们打算结婚了,不知你后天有没有空。”说着,把请帖递了过去。
孟存汝赶紧起身接过:“那真的要说恭喜了。”接着又跟小思一般,热情地关怀了一下唐棠肚子里的孩子。
任非桐连那句“6个多月”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见他一副炫耀完就打算走人的样子,方轶楷不悦了:“没有我的吗?”
任非桐翻了翻带来的请帖:“不知你在这儿,还真没带来。”
方轶楷皱眉,随手从唐棠手里抽过一份:“改个名字不就得了,好歹我算你们媒人呢——你看,这不张不就没写邀请人姓名嘛,就这张好了。”
孟存汝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任非桐和唐棠:“他还会……做媒呀?”
任非桐和唐棠的表情都十分精彩,七分尴尬,二分气愤,最后一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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