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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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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焦氏。”她显然也是有些感慨的,“唉……确实是不简单。”
“怎么。”权夫人实在是憋了一天了。“这才一天不到,您口里就从夸林氏,变作了夸焦氏……”
“她眼光实在毒,不夸不行。”太夫人捶了捶腿,眼神竟是清冷似水。“入门十多年了,林氏究竟还没想明白,她究竟是差在了哪儿。说焦氏进门,她心里对我是有埋怨的,怨我没有任何为难就点了头。她没想到,选世安为世子,是我点了头的,难道老大、老二就不是我的亲生儿?”
权世安是良国公的名字——任是老太太再疼大孙子,在家族兴衰、世代规矩跟前,她也不会被感情影响太多。
“这十多年来,她一心依靠我,对你不过是面子情。”太夫人说。“虽也是人之常情,但到底失之大气,不论如何,你都是家中主母,她现在对你就这么淡了,日后一旦承嗣,还能孝顺长辈,体贴异母兄弟吗?这是情理上的不足,从手段上来说,本就是一家人,自然要尽量团结,而不是挑起争斗。长辈有偏心,应当尽量化解偏心,而不是敬而远之,更加激化矛盾。还没主事的时候,连血肉相连祸福相依的婆母都没法团结起来,以后还怎么帮着相公,领着这么一族人斩风破浪?”
她啜了一口茶,“在这一点上,焦氏就不愧是守灶女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一旦有了一个儿子,具备了争夺主母之位的资格。她的一举一动,就很有主母的风范,这一次,明知常妈妈是我的人,明知是她挑破了那层窗户纸,让我们两人闹了——生分——”
提到生分,两婆媳不以为然地相视一笑,太夫人才续道,“可她非但没有为难常妈妈,甚而还待她不错,听说小常家的女儿快成亲了,特地让她的丫头给做了一身便服,以备回门时装点……这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羞辱,怕的是你先冒犯了人,可别人非但不在意,还给了你天大的脸面恩赏,小常家的回来我身边,立刻就见缝插针地给她说好话。看来以后对她立雪院,也肯定多了几分好感。刚过门的时候,她大嫂有意为难,她回击时手段何等凌厉?所以小常家的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几分怕她的,这会得了彩头,对她可不就是更加感激了?当时的凌厉,是如今的伏笔,这份御人之术,恐怕你我两人,也就是到这一步而已了。只这一件事,把权家后院交给她,我都不会有一点不放心。”
见儿媳妇沉吟不语,太夫人又道,“我这一问清来龙去脉,顿时对她就起了几分兴趣,让她过来陪我说几句话之后……你猜我怎么着了?”
“那您肯定是拿嫁妆的事问她了。”权夫人说,“也是有意看看她如何应对吧?”
“不错。”太夫人点了点头,“我自然要把嫁妆的事拿出来问她,甚至还屏退下人,故意流露出对你的不满。你猜她怎么说的?”
“这我真猜不出来。”权夫人央求婆婆,“您就别吊我的胃口了,快请说吧——”
太夫人开口时,都不禁露出激赏之色。“她直接就戳到了最底层,说‘这件事,祖母恐怕一早就心里有数了。不然,以娘精细为人,又怎么会派常妈妈来办这事儿呢?’,还说小常家的,‘就我不说漏嘴,恐怕也要给我添点乱,试试我能不能处理好这硬骨头有靠山的管事是一,也要试试看我该怎么处置两重婆婆的关系’。”
权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想要开口时,又被太夫人给截住了,“她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么几个人,实在不必钩心斗角,不必要地内耗。常妈妈可能以为您和娘面和心不和,您让她给我下绊子,是为了落娘的面子,可我看您们是面和心也和,全都为了这个家在使劲呢,所以我也就根本没想着忌讳什么,倒是自作主张,让祖母见笑了。’”
权夫人算是理解今儿下午,太夫人那反常的喜悦了,她怔在当地,半天才轻轻透了一口凉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林氏再能干,她也一直在答我们给出的题,指望着自己答得好,对手答得差。可这个焦氏,她——”
“她根本就没想着要答题!”太夫人的语气低沉而紧迫,满是皱纹的唇角逸出一缕灿烂的笑意。“焦家两祖孙,行事真是一脉相承。心机深不可测、手腕出人意料,林氏固然不错,可和焦氏比,是真的比出差别来了……她那句话,哪里是说漏嘴?这是在给我们娘俩递话呢,我们的小把戏,她心里有数,已经完全看穿。她这是已经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挤到家里这最核心的小圈子里来了……唉!焦颖这头老狐狸,福气怎么就这么好!儿女辈没的福,全在子孙辈给补回来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孙子,我和你还愁什么愁?”
权夫人无心和她感慨这个,她正忙着回顾焦氏入府以来的所作所为呢——也不知是心存定见,刚被震慑过了,还是真就如此,回看她的行事,实在是处处都带了深意,原本令人费解之处,实则都有妙用。刚入府出一猛招,激起千层浪,立了威、摸透了长辈们的立场,紧接着就撤退到香山去安心生儿育女,此后她每一次回府、每一次出招,不是在证明自己有能力约束住仲白,令他为家族效力;就是证明自己能够生儿育女,心胸宽广容人,可以处好国公府的后院。处理宜春票号、处理宫中事务、处理冲粹园日常事务,甚至是处理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除了那叫绿松的大丫头曾有一度沟通小福寿,多少有些令人费解——其实在权夫人心里,也不是那么令人费解——之外,她是没有一处闲笔,如今更是强势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能力她有,超乎想象的高,傲气她也有,为家里办事可以,但却不会随着长辈起舞。
“也的确是有高傲的底气。”她不由叹了口气,和婆婆商量,“要挑动她和林氏龙争虎斗,在各方面展开激烈竞争,互相磨砺磨砺,也可让我们从容挑选。如今看来,是真的行不通了。林氏倒乐意得很,可我们毕竟还搁不下这个脸面,明知其看穿了我们的意图,却还装傻做如此安排……”
“她的意思,还不明白吗?”太夫人淡淡地道,“她已经这么强了,还需要竞争、比较吗?在各方面能力上,林氏都不会是她的对手。论理家,两人也许是不相上下,可林氏有她的生意头脑吗,有她的雄厚财力吗?能把宜春号那两个财雄势大天下知名的老西儿压服吗?也许在阴招上,她不是林氏的对手,可别的地方,他们二房,强得太多太多啦……一个人有实力,当然有傲气的本钱,焦氏这是在催促我们快下决心,没听见她说吗,‘这么几个人,实在不必钩心斗角,不必要地内耗’,嘿嘿,她还真是个男儿性子,真是处处霸气,哪有半点女儿家的优柔寡断。”
权夫人小心地观察着婆婆的脸色,却发觉太夫人也征询地望着她,两人目光相触,一时都有几分感慨,太夫人道,“去把良国公叫来吧!这会,他应该也和云管事商议完了!”
当晚,拥晴院的灯火,是过了三更才渐渐熄灭。
第二天一大早,权夫人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一家人布置任务,“婚礼在即,大家都得忙起来了。伯红……”
除了权仲白之外,连权叔墨都要回家帮忙,大少夫人更是一手承担了操办后勤宴席的重任,蕙娘也没闲着,权夫人让她调配迎客、知客、茶水、传菜等门面活,并且是男女兼管,连迎接外头的男客的小厮丫头们,都归她料理。
“你头回上手,就做些轻松活计吧。”她冲蕙娘笑眯眯地说,疼爱之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可要小心谨慎,别出疏漏了。”
蕙娘心知肚明:经她这么天外飞来一笔,再和着娘家表现,长辈们自然作出了情理之中的选择。她自然起身恭敬回答,也不会蠢得把可能会有的喜悦给露在面上,只是落座时,到底还是瞥了大少夫人一眼,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大少夫人也不是感情外露之辈,她看着很是自然,甚至对权夫人毫无怨怼,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太夫人,似乎是想要寻求一点支持。
太夫人在炕上盘坐,眼睛半开半合,只是学佛祖,微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我估计没人想到蕙娘会是这么应对……两重婆婆遭受了超思维的洗礼哈哈。
虽然没双更,但是爆字数,也算是送给大家1221没末日的贺礼了哈哈哈!大家下午15点14分世界末日时都在干嘛?我在吃草原旭日的香辣牛肉干,真好吃……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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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暗斗
主事者的态度;当然会影响到底下人,仅仅是这么一番安排;府里的头面管事们心里都有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府里真正说话算数的第三代;恐怕已经不是卧云院,渐渐地,真要变成立雪院里的二少夫人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任何改变都是轻微的;可身为当事人,大少夫人不至于没有察觉,卧云院在府里见到的笑脸没有以往那么多了。二少夫人身边的当家大丫头绿松;一年前;她是处处碰壁;没有人敢和她多做来往,免得触犯了大少夫人,落得个小福寿一样的下场。可现在呢?就连云妈妈、常妈妈这样的实权派,见到她都要站住脚问声好,堆起笑脸来和她套几句近乎……大少夫人最近是还忙,可忙得没滋没味的,她晚上睡得更不好了。
偏偏越是忙,焦清蕙就越发喜欢出来碍她的眼,从前她在立雪院带孩子,得了闲往两重婆婆那里坐坐,通常除非晨昏定省偶然能撞见,否则见面机会其实不多。可现在不一样,她也是有职司的人了,虽说底下丫头里能人确实是多,可焦清蕙会做人啊,能派丫头传话的事,她偏喜欢自己过来。一个是和太婆婆、婆婆打打关系,混个熟脸,还有第二个,大少夫人总觉得,她是有意在给自己添堵。
二十岁还不到,正是青春洋溢时候,她又有习武练拳的习惯,盘正条顺,虽然经过生育,可穿从前的衣服,“说来也奇怪,腰身和从前没差上几分”,一句话不说,只是站在那里,意气风发青春飞扬,就是一首气象恢宏、矜贵蕴藉的诗词,穿的戴的,连大少夫人有时候都看不出好在哪里,只觉得是好,她穿戴起来就是漂亮……
可反观大少夫人自己呢?三十岁往上了,已经靠近中年,这才得了一子,生育时候倍觉吃力「…手机txt小说下载网…txt小说下载站」,到现在腰身都还有几分绵软松弛。大少爷倒是没嫌这个,说她也是为了栓哥吃苦,可大少夫人自己好强,心里本来就介意这个……这要是有人拿她和焦氏比这个也就罢了,最令人介怀的事,竟无人把她和焦清蕙相比,在所有人心里,她林中颐的姿色同身段,和焦清蕙都决不是一个等级。
若只是如此,那也罢了,横竖大少爷是‘夫不嫌妻丑’,焦清蕙再美,他也不曾多看几眼,这个大少夫人可以不介意,甚至连权仲白、权伯红兄弟的差别,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学医学到二弟那个地步,那真是天纵奇才了,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比较的成就。可她不能不在意的是孩子:栓哥和歪哥,待遇上毫无差别,都是五六个乳母簇拥着,一个养娘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身边地带。就连乳母进补,用的也都是权仲白开的方子,家里对这两个孙子,真是都尽力宠爱,并无薄厚。可歪哥就硬是胖大可爱、精力充沛,就连哭喊起来,那都是中气十足。据乳母说法,吃奶的劲儿都大!前回到立雪院去坐坐,大少夫人亲眼看见,翻身已经翻得很好了!手一撑褥子,大头就抬起来了,精精神神地东张西望,瞧着的确就可爱。
栓哥四个月的时候,一天也就只能翻一两次身子,都还是被人帮着翻的,虽然过了半岁,可平时醒来,也就只是静静地躺着看天棚,到了晚上也睡不香,整晚整晚的啼哭……
大少夫人也明白,这赖不着焦清蕙,可话是这么说,如此一个处处比人强,虽然过门时间短,可势头猛得止都止不住的弟媳妇,成天地在你跟前现眼,任谁心底都不会太得劲的。可她也不能回避焦清蕙,就像是她不能撂挑子不干一样:这时候,不可以再退了,再退下去,真是连立足地都要没了。
大少爷感受到的压力,倒没有妻子这么大,因为焦清蕙要主办当天所有知客诸事,她势必和兄弟们有了联系,权伯红还是比较欣赏这个弟媳的。能干、知礼,虽然处处都想在前头,可表现得含蓄,并不至于什么事都抢了别人的风头。起码和她合作的时候,是很难对她生出恶感来的。
“以后不论结果如何,二弟的后院,总算是有了个可心人。”他还是比较高兴的,“二弟最近得了闲就在立雪院带歪哥,气质都松快起来,倒隐约又有当年未及弱冠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大少夫人也不忍得让大少爷和她一起坐困愁城,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两个顶头上司态度上的转变,她体会出来,就让她来烦恼,大少爷既然没有品出来,那就让他开开心心的办事吧。
“这就是命。”大少夫人想一想,也不免叹息,“要是早几年贞珠能挺过来,二弟的孩子说不定都老大了,哪里要消沉这么一长段时光。只怕现在早是天高海阔,不知携着妻子遨游到哪一处去啦。”
这边两夫妻正说此事呢,云娘、雨娘联袂来看小侄子、小侄女:随着婚期临近,杨阁老太太开恩,让瑞云回来小住,一个是给家里人帮忙,一个,也是多陪陪妹妹。云娘略有几分遗憾,“要不是公公太疼恩郎,一天看不见都想,我倒是想带回来的,也能让他和弟弟们亲近一番。”
雨娘戳戳栓哥的小脸,又戳戳柱姐的鼻子,玩得不亦乐乎,她和姐姐斗嘴,倒是肆无忌惮,“可别,恩郎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四五岁的孩子,手上没轻没重的,他又皮,这要是把栓哥给弄哭了,大嫂心里还不知怎么埋怨你呢。”
云娘一皱眉,歉意地对大少夫人一笑,大少夫人却不至于和雨娘计较这个,她没有动气,反而笑道,“预备何时给恩郎添个弟妹?妹夫是独生子,家里压力也大吧?”
“是嘀咕着该再要一个了。”云娘说,“婆婆似乎有赏通房的意思,可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她眉头轻轻一蹙,不禁道,“这可不像是她老人家的作风,也不晓得是不是七姐劝了她什么。现在虽然提拔了两三个杏眼桃腮的丫头,可相公心思不在这上面,倒也没收用,一家子都只看着我的肚子呢。”
大少夫人和两个小姑子的关系,一直倒都还不错,闻听此话,不禁道,“你婆婆挺听那位七姑奶奶的话么,怎么我听你平日里提起,连就在京城的二姑奶奶,反而都靠了后!”
“这不是现在还在守孝吗,太夫人去世,得守足三年不是?这还没出大祥呢,平日里也不好随便出门。”云娘摇了摇头,“再说,孙侯不在家,几个弟弟也不能帮着分担太多,二姐现在忙得很,就没多少心思顾娘家了。”
话中似乎还有话,大少夫人听了,心中一动,压低了嗓子道,“是忙着顾宫中那位吧――”
“不知道,就知道忙。”云娘嘴巴牢,一边说,一边抱着栓哥摇了摇,不禁就道,“啊呀,轻了点,比――”
昨日她刚回来,从卧云院打完招呼后,是去过立雪院的,想来也抱过歪哥,这话没说完,但大少夫人明白她的意思,一说起这事,她眉宇间的愁色,真是藏都藏不住,“是啊……胃纳小,胃口也不大好,吃不了多少奶――”
正说着,她隔着窗子望见:焦清蕙身后跟了一个丫头,手里拿了一本花名册,也进了院子。
这是又找她来谈家事了,大少夫人心中一沉,首先已经满不高兴,再看焦清蕙虽装饰不多,可在日头底下款款行来,真有国色天香之叹,更兼唇畔含笑,望之有神……
她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露出笑来,亲自接出里屋。“弟妹来啦。”
“我又来打扰嫂子了。”两人见了面,倒是比一般姐妹都亲热些,彼此握着手相视一笑,焦氏就站着打开花名册给大少夫人看,“前回说要和您换几个下人,我这里把人都勾出来了,嫂子瞧着这几个人能换不能吧。”
到底是权家办喜事,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权家的脸面。大少夫人就是再盼望焦氏出丑,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故意给使绊子,徒然反害了自身,她接过册子来扫了一遍,在心底又不禁是叹了口气:焦清蕙真是办事能手,若换作是她,这几个人她也不会要来知客,有的是相貌平庸粗笨,损伤了国公府的脸面,有的却是太漂亮了一点,容易激起不必要的兴趣,没准就被人开口索要了去――可她进府几年了,焦清蕙进府多久?亏得她才这几天工夫,就把人都过了一遍,摸了摸底……
“这要换去的,可都是我看好了的丫头。”她和焦氏开玩笑,“这得两个换一个才行,不然就不同你换。”
“嫂子肯换就好,”焦氏笑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的呀?”
两人说着就进了里屋,焦氏和云娘、雨娘打了个招呼,笑道,“今儿凑巧,都过来了――”
她忽然握着鼻子,偏过头就打了个喷嚏,大少夫人忙冲乳母一挥手,令她把孩子们都抱走了,这才给焦氏递手绢,焦氏摆了摆手,自己掏出一张帕子来,捂住口鼻,转眼又是七八个喷嚏,大少夫人正纳闷呢,已听雨娘问道,“唉,姐,你是用了桃花香露?”
大家免不得扰攘一番,云娘赶着回去换衣裳了,大少夫人推开窗子通风透气,焦氏这边擤了几次鼻子,渐渐地也就缓过劲来,冲大少夫人笑道,“倒是出丑啦,自从有了歪哥,这个毛病就更沉重了。没想到孩子都落地了,反应还是这么大。”
“就是,这么淡一点点味儿,这就这样了。”大少夫人看她喘不上气来,忙命取鼻烟,扰攘了好一番,焦氏这才平复了下来,云娘也换过衣裳,大家重新抱了孩子出来玩,焦氏抱着栓哥,笑道,“我弟弟子乔,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会爬了呢。”
“恩哥也是爬得早。”云娘道,“可听婆婆说,善久就是一岁上才会爬的,比别人都慢些。这孩子怎么长,真是个人都不一样。”
众人说了几句话,云娘和雨娘逗柱姐,大少夫人终究心悬栓哥,只笑着和她们说了几句话,便又歪过头去看焦氏。这一看,她眼神凝住了。
焦氏掀开了栓哥的鬓角,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他的那颗红痣呢,她的眼神探索着栓哥的眉眼,显然有所深思……
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焦氏这才松开手,她笑着迎视大少夫人,两人眼光相触,大少夫人心中大动,她明白了一些难以言传的事情,也明白对方已经明白了她的明白……聪明人之间的交手总是如此,才做出一点姿态,其实全盘态度,就已经泄露无遗了。
两人一时间火花四射,连两个小姑子都看了过来。焦氏把栓哥递给她,“大嫂真是粘儿子,给我抱一会儿,都这样看个不停。”
轻描淡写,已经将两人的对峙掩盖了过去。
大少夫人笑着说,“唉,是真的惦记呢。”
她慈爱地逗了逗儿子的下巴,和焦氏闲话,“听说最近这一次,阁老大人是铁了心要往下退了?”
云娘的耳朵顿时就树了起来:此消彼长,最近这段日子,难过的人变作了杨阁老。羽翼连遭贬谪,看来在和老首辅的斗争中,又要处于下风了。可偏偏,焦阁老的请辞折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上,似乎杨阁老一派至今作出的让步,都还不能令他满意……
只是一句话,大少夫人就给焦氏挖了一个坑,说,是泄露了祖父这一派的机密,不说,摆明了是在提防云娘传话,云娘心里能没有意见?
“祖父年纪大了,终年倦勤,想退的心思一直都有的。”焦氏答得也是滴水不漏,这么一个小坑,绊不倒她的。“还得看朝野形势能否容许吧,毕竟要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南边正在打仗,京里也许还不能动得太厉害。”
说到南边的战事,众人亦不免议论一番,“想不到这一仗倒是成就了桂将军,回回往京里送捷报,他不是首功就是次功,真是一鸣惊人。”
“以前显不出来,可这海战他是真有天分,都说小许将军是厉害角色,可如今看,两人竟是各有千秋了。”
雨娘最活泼,抿着唇道,“不知道宫里太后娘娘,现在心情如何了。”
牛家和桂家关系一直紧张,尤其太后和如今广州的小桂将军桂含沁,一直是有宿怨的。桂含沁本来在京中为官,也是皇上身边的小红人,后来匆匆平调出京,就是因为他大大地得罪了太后,把太后赏的宫女子给卖到了窑子里。虽说第二日就被牛家人赎出,可这件事,毕竟是伤到了脸面,两家遂成仇人,现在西北一带,据说牛将军和桂元帅的兵马,私下时常有摩擦,只是彼此也都有默契,遮掩着没上官面而已。
“现在京城人都喊他怕老婆大将军。”云娘也不禁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恐怕就是牛家又把他不肯纳妾的事拿出来说嘴,这下可好,牛家是要为难桂家,可村了善桐姐,婆婆听说了,倒为她抱不平,说这是无妄之灾呢。”
桂含沁妻子杨善桐,正是权瑞云夫家的堂姐,血缘关系还不算太远。昔年在京时,杨善桐一直得到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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