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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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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含沁妻子杨善桐,正是权瑞云夫家的堂姐,血缘关系还不算太远。昔年在京时,杨善桐一直得到杨阁老太太的格外青眼,大少夫人是知道的,可看焦氏表情,这还是她头回听说。她双眸神光闪闪,听得极是仔细,也不知正寻思些什么……

大少夫人忽然就感到一阵腻味,她叹了口气,“这真是无妄之灾,不肯纳妾,固然是桂家家规,可传出去竟都说是女子善妒、男子惧内,双方的名声都不好听……”

焦氏眼神一转,这回,倒是专注在她身上了,她冲大少夫人微微一笑,也是语带双关。

“既然后院真的干净无人,这惧内善妒的话柄,早晚有一天是会被挖出来的。可见凡是做过的事,肯定会留下痕迹的,再遮掩,终究也只是徒劳。”

大少夫人眼仁一缩,森然望了焦氏一眼,到此时,她心底反而平静得好似冬月下的冰湖:焦清蕙这句话,有点逼人太甚了。

正要开口说话时,屋外又有人进来传话,却是给焦氏带话的。“少爷说,宫里小牛娘娘发动了,他这回进宫,不知何时能够出来,请少夫人别等他了。”

小牛美人生产,这可不是件小事,是男是女,几乎可以决定后宫局势。这一下,不论是大少夫人、焦氏还是云娘,都没有闲话的心思了,大少夫人站起身,“这件事,该告诉给祖母、母亲知道,正好天色也晚了,一道过去给长辈们请安吧?”

焦氏欣然颔首,刚才那少许锋芒,已经收敛无形,“大嫂说得是,这换人的事,正好也和娘打声招呼。”

出了屋子,见云雨二姐妹已经交臂而行,喁喁私语,显得极为亲密。大少夫人和焦氏相视一笑,两人竟也挽在了一起,两人亲密逾恒,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蕙娘开始放王霸之气buff了,嫂子小心肝是一阵颤抖啊!

今晚有评论9000的双更,大家8点半来看吧!

ps虽说长评似乎很有可能又要+5,但因为明天有漫展小香要出去玩乐,所以+5的话双更就放到下周一哈

100变故

皇宫大内;屋舍俨然,虽说产婆宫女不断在翊坤宫中进进出出,更有难以掩藏的痛哼声隐约从偏殿传出,但仅仅是数十丈开外,才隔了一道宫墙;便又是一派如海的寂静;似乎景福宫内的动静;对这六宫来说;竟是无足轻重;半点都不值得挂心。

权仲白在殿门口靠墙而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翊坤宫前的草木花树——以权神医的身份来说,在皇宫大内之中,他很少如此悠闲。毕竟此处是后宫禁地;一般人哪能随意出入?即使他有御医身份,也不愿在此是非之地多做逗留。也就只有似今日这般,有后妃生产时,他才会被请到宫中坐镇,以备万一后妃出现血崩,可以出手针灸止血。只是这又和他自己亲人生产时不同,如果能自行生产,嫔妃们自然也有所避讳,不愿让外男见到其不体面的形状。可以说打从皇后起,三位皇子诞育时,他都要进宫来做这个门神金刚,一等就是十多个时辰,几乎无法分心旁顾,其中无聊,也就可想而知了。

尤其今日,从太后起,皇后、牛淑妃,甚至是太妃、杨宁妃,都陆续派人过来打探过消息,翊坤宫简直是外松内紧,毕竟,在三个皇子都有问题的情况下,小牛美人要能产下一个健康的皇子。只要这位四皇子脑子还算灵醒,皇上肯定会多番栽培、重重保护,为将来留一记后手的。就是按年纪来说,皇上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呢,如今的太子,即使能平安长大,也实在是和父亲的年纪相隔得太近了一点……

但凡是对皇上有些了解的人,几乎都能推演出个中逻辑,而能在后宫之中位居嫔妃的,又有哪个是简单人物。权仲白能想出此事,宫中各主位又哪有思虑不清的?要不是有他坐镇在侧,任何轻举妄动,只怕都会吃不到羊肉、反惹得一身骚。小牛美人能否平安产子,还真不好说……

权仲白又叹了口气,他多年来修炼童子功,练精还气之余,自然元阳稳固、五感也十分敏锐,听力胜过常人一些,院中诸人还未察觉异样时,他便已经直起身来,踱到了宫门前,恭敬地弯身长揖,“皇上。”

就像宫中诸妃了解皇上一样,皇上又岂能不了解这些美人们的心思?这一次,有他权神医坐镇,万岁爷竟然还不放心,他是亲自来给小牛美人镇场子了。

“干嘛这么客气。”皇上随口说,语气中的亲昵、随意与信赖,却在这几个字中显露无遗。“琦玉这是发动几个时辰了?”

权仲白直起身子,竟也就真不客气,他同皇上并肩而行,进了翊坤宫主殿,皇上才一落座,他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在下手给自己找了一张椅子,“阵痛应该有两个时辰了,距离真正开始用力,那还说不准要多久。皇上虽盼子心切,可也来得早了点。”

“你也有半个月没给朕把平安脉了。”皇上有几分哀怨,“几次进宫,居然不到长安宫来请见,还得让朕亲自过来逮你。”

“这不是还没到半个月吗,皇上身子安康,没病没痛的,我又何必过去?”权仲白挽起袖子,见皇上跟前已经摆上了一张圆凳,亦有人在皇帝腕下垫了迎枕,他这才挪到了万乘之尊的身侧,把两根颀长而白皙的手指,摁上了这一位的脉门。——虽说一般大夫,给皇上请脉自然要跪下相请,但权仲白却从来都是例外。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论中人还是宫女,均都垂眸敛目,唯恐惊扰了权神医,倒是皇上显得轻松自如,他略带深思地扫视着权仲白的面容,见他眼睫半垂,已经全心全意地揣摩起了自己的脉象,倒不禁微微一笑,眸光温存了几分。“你倒是耐得住性子,居然还不盘问朕的来意。”

“不许说话。”权仲白说,他大概也是世间能直接喝令皇上闭嘴的寥寥数人了。皇上竟也不以为忤,他闭上眼,又沉默地等候了片刻,权仲白这才松开手指,又翻了翻皇上的眼皮,“您最近又犯老毛病了吧?”

“有点。”皇上叹了口气,“可还没往上反呢,只是口中常冒酸液而已,也就没有服药。”

“这和服药关系已经不太大了。”即使病人是九五至尊,权仲白也还是如此直言不讳,“这是您的心病,胃液逆流也只是表征而已。不论是服药还是针灸推拿,都不能缓解根本。心里松弛下来了,症候自然也就跟着缓解了。”

皇上在权仲白跟前,倒是从不摆他的皇帝架子,他叹了口气,连朕都不说了。“这我还不知道吗?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可最近朝廷里闹成这个样子,我——朕心里难受哇。”

难怪今天连已经不用伺候在皇上左右的连太监都跟着过来了,原来还是想要借用他的政治身份,给老人家带话……

“心病还须心药医,”权仲白也没有装傻,“可为您送药的人,却不能是我。这个病,我治不了。”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说动权神医做说客,皇上也就不用摆出这偌大的阵仗了,他脸一沉,半开玩笑地说,“会这么为难闹心,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怎么说也是金銮殿上的人,动用点霹雳手段,难道就不能下台了?你要不出手,那我——我就抄了阁老府了啊!”

见权仲白嗤之以鼻,已经回去写医案了,皇上多少有几分恼羞成怒,他抬高了声调,“我可真抄家了啊!我这就派人下令了啊——嗐,子殷,你怎么就这么倔,给句回话不好吗?”

到底是在重重险境中杀将出来的,这无赖得理直气壮的做派,和焦阁老、杨阁老简直有本质上的相通之处。权仲白一抬眼皮,不紧不慢地合上了这本贴了金箔的医案,随手递到了小中人手上:皇族内眷的医案,历来是在宫中妥善收藏,从不能带出神武门的。“您不会这么做的,这你我也是心知肚明,您是要当一代贤君的人,怎么会在史书上留下这么一笔呢?您就别吓唬我了,这件事,我还和以前一样,不管。”

以他身份,周旋在王公贵族之间,这些重量级人物,少不得有无数密事相托,权仲白几乎从不答应,态度冰冷坚硬,可谓是有恃无恐。这也的确是托赖了他高贵的身份、出神入化的医术,可更重要的,那还是皇上超出寻常的宠爱。先后两代皇帝,对权仲白都是信宠有加、屡示殊恩,这份圣眷,甚至不是权家本身的起伏能够左右的。可就算是如此的宠爱,这个权神医,对着皇上的一点请托,也还是一口回绝,几乎毫无回旋余地……让他跑腿做点事,真是千难万难,没有哪一次,不用付出偌大的代价……

皇上抚了抚下巴,倒也不禁失笑,“子殷这是在迫我拿点诚意出来了。”

自从两人见面以来,实际上已经你来我往,在言语中攻防了几次。这等层次的交锋,放在寻常人家,也就是图穷匕见,大家兵刃相见时才会偶然出现的激烈了,可对于皇上来说,竟似乎好像是开胃小菜,非但应付得轻松裕如,权仲白的冷漠,反而好像激起了他的兴致。这位清瘦青年,眉宇间也现出了一丝兴味之色。“选秀至今,也有半年多了吧,我记得婷——”

他语气一顿,身边的连太监已经低声道,“皇上,是美人位份。”

“婷美人,虽然出身敦实、为人也体贴大方,”皇上伸了伸舌头,“可长得却也挺敦实的,入宫半年来,还没有承宠吧?虽然因为你们权家的面子,后宫中也没人敢给她没趣,可久而久之还没有承宠,深宫岁月,也不是那么好消磨的。”

会这么说,自然是承诺将会给瑞婷一个承宠的机会了,她要是运气好,能够孕育龙种,不论男女,自然终身有靠,也算是完成了权家人对她的期望,不论是对瑞婷本人还是对权家来说,都是极有利的。而权仲白所要做的,也就是来回传话,在首辅和皇上之间略施调停而已……要不是他身份超然,深得两大巨头信任,本身底气也足,这么无本万利的差事,说不定还真落不到他头上。

可权仲白竟丝毫不为所动,他俊逸风流的面容,似乎带上了一重寒霜,又是毫不考虑就一口回绝,“我是决不会掺和到这种事里的,您心底应该也很清楚,从前您能给我的,比眼下还多了许多,可我答应过吗?”

“从前我让你做的,毕竟也是违背你原则的事。”皇上一手托腮,毫无不悦,“这传个话而已,子殷,你架子也太大了吧?”

“插手政争,一样也违背了我的处世之道。”权仲白瞪了皇上一眼,“两边都是亲戚,这件事,前头焦家最不利的时候,我在祖父跟前也未曾提起一字,今日攻守异势,我当然也要公平些才好。”

皇上就算有千般手段,对着这坚冰顽石一样的权仲白,也只能徒呼荷荷了。他也瞪了权仲白一眼,“这件事,牵扯到地丁合一的大计。你不是一向关心民生吗——”

权仲白居然抢皇上的话,“兴亡百姓苦,中兴之路走错了,百姓一样受苦。这事,我看不懂,也懒得看,还是您自个儿参详吧。反正依我想过去,老首辅虽然身体还康健,但也是八十岁往上的人了,难道还想着把您从位置上踹下来?既然不是此事,你们在宦海中打转的,又有什么是不能交换的利益?事情没闹到翻天覆地的程度,我可不会过问分毫。”

皇上气得双眼上翻,站起身一拂袖子,“我懒得和你说!”

带着连太监走到殿门口,他又回过头来,“今年冬天去避寒,你去不去?别和去年一样,又托故不肯过去。”

“去年我媳妇大肚子!”权仲白喝了半碗茶,也踱到殿门口,他犹豫了一下。“今年……”

“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皇上发出啧啧声,“没想到你同明润、升鸾一样,都是妻管严的好材料,将来惧内大法修炼到精深处,想必能和他们一较高下了。”

对这明显的奚落,权仲白倒不以为意,他含笑望着皇上,眸光含了几分了然,竟并不答话。

皇上倒是被他看得有几分感慨,他挪开眼神,将视线投向了阴霾的天空,半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能惧内,也是一种福气。天下间也不知有多少有情人,一辈子不能相守……”

这感伤也不过就是片刻,皇上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拍了拍权仲白的肩膀,“舍不得老婆孩子,就一起带来吧!你这娃娃,和小牛美人的那个倒是年月相近,从小多亲近亲近,要她生了个皇子,将来倒可以做他的伴读,生了个公主嘛,定个娃娃亲也是好事。”

这半带了玩笑的邀请出了口,他便不再勾留了,而是冲连太监点了点头,带着另一名小太监自行踱出了翊坤宫:由头到尾,居然没看那翊坤宫偏殿一眼。

院中诸人全都弯□子,恭送皇上出了翊坤宫,权仲白这才慢慢直起身子,满是深沉地望了这明黄色的背影一眼。旋即又一偏头,和连太监友善地点了点头,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别看皇上似乎毫无表示,可会留下连太监坐镇,实际上,对翊坤宫已算是另眼相看了。

“二公子还是这么谨慎。”连太监对着权仲白,在气势上竟也丝毫不落下风,他背着手,语气大有深意,“怪道在皇上心中,地位是越来越高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权仲白叹了口气,“我倒巴不得下辈子也不能入宫扶脉呢,次次入宫,竟没一个病人能省心!”

“福寿长公主,不就还算个乖巧的病者吗?”连太监莞尔一笑,“说来,长公主的病情,究竟康复得如何了?”

权仲白叹了口气,才要说话,却听得偏殿中一阵骚动,两人的注意力都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片刻后,屋内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啼——小牛美人虽是初产,可产程好快,现在居然就已经诞下了皇嗣。

小牛美人产女的消息,并未经过刻意封锁,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四九城。因为这是皇上的长女,庆祝声势也丝毫不弱于皇子降生时的动静,非但如此,皇上还下令册封小牛美人为妃,虽说礼是要等出了月子再行,但宫中妃位,总算不再是那孤零零的两个了,距离凑足四妃之数,也不过还差一人而已。皇上的后宫,终于有了一些该有的热闹。

权家身为皇亲国戚,自然也有一些活动要参与,不过这一次,权夫人没有犯懒,她自己孤身入宫,并没有携带任何一个儿媳,这也就多少免去了一番明争暗斗。府中众人继续筹备雨娘的婚事,一切顺顺当当地,十月初一日,崔家来人拜访:未来的姑爷,小侯爷崔氏,已经入城安顿了下来,只等明日上门拜见过了,三天后过来迎娶美娇娘。

会说定崔家,肯定是经过一番权衡的,崔小侯爷的人品相貌,肯定也是经过多方考证,可他之前一直没有入京,这最要紧的泰山泰水,都没见过他真人,崔家人肯事先上门拜访,众人自然高兴,唯有雨娘满面红晕,躲在拥晴院里屋不肯见人:不过,害羞归害羞,她到底还是挨挨蹭蹭地留在了拥晴院里。

这番小儿女心思,家里谁看不出来?可长辈们都不说话了,底下的哥哥姐姐们,自然不会扫这一番兴,因小侯爷早上要进宫面圣,午饭后才能过来,一家人今日特别聚在一起吃午饭,也算是为雨娘找个理由,免得她害羞太过,连拥晴院都不好意思呆了。

蕙娘见到雨娘神思不属的样子,禁不住同云娘会心一笑,云娘还说呢,“可惜,二哥进宫未回,不然,他这回进来,准就让他吃个下马威。”

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姑爷受点刁难,简直是题中应有之义,权季青隔着一重帘子,冲雨娘道,“不必担心,二哥不在怕什么,四哥待你难难他!”

雨娘眉一竖,“四哥你敢——”

连太夫人都笑起来,“真是女生外向,还没过门,就心疼起姑爷来了!”

权家人聚在一处,难得有这么热闹轻松的,蕙娘一边笑,一边搛了一筷子兔肉,又喝了一匙党参黑枣羊肉汤,汤水入了口,她眉头免不得微微一皱,云娘看在眼里,便低声道,“怎么,还是不合胃口?”

“不是。”蕙娘令人又给拿了一碗汤,一边叹了口气,“就是想起你二哥了,这都七八天了,怎么还没出宫——”

“按说是要等到月子做完一半——”权瑞云比较了解宫中秘辛,附耳道,“恶露没血了,这才出来的,毕竟,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蕙娘含笑和云娘又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安心吃饭,吃过饭,众人三三俩俩,都还在拥晴院内闲坐。不多时,便听人来报,小侯爷进仪门了。

瑞雨立刻要往卧室里钻,权夫人又好气又好笑,把她按到身边,命人去搬屏风。蕙娘和云娘不禁又是相视一笑,她伸手轻轻扯了扯领口,道,“屋内倒是热得很,有点——”

话才说了一半,一阵剧烈咳嗽袭来,她居然无法忍住,在人前咳了个脸红头胀,只觉得五内都咳得抖了,咳完了,眼前一阵阵发红,视野已经有些迷糊,还没回过神呢,已经觉得喘不上气,天旋地转间,竟是一头栽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吧^^,隐藏人物皇上出场了,以及情节有大转折。

久等了,后台一直刷不开,汗。

今天是一百章了,撒花!这篇文进展真是快啊,感觉天天都双更似的……

今天似乎也是发文两个月,来大家都撒个花~~~~~~~~~~~~~~~~~~~~

101还生

权仲白回到家的时候;蕙娘已经被送回立雪院了,欧阳家两个大夫正给她把脉呢——看得出来,也是刚赶到的,衣领上的雪花都还没有画;见到权仲白进了屋,都起身道,“师弟回来了!”

权仲白阴云满面,勉强笑道,“师兄们有心了,大恩大德,日后再言谢!”

“救人如救火;师弟别客气了。”两位大夫都是识看脸色的,又因为床上病人呼吸微弱急促;明显危在旦夕,客气话没说几句,便都拱手告辞。权仲白也并不送,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床前,先看蕙娘脸蛋,就吃了一惊:几乎是已经浮肿了一片,脖子衣领下还能瞧见鲜红鲜红的疹子……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他一边问,一边听蕙娘呼吸,见她呼吸断续、额头火热、双颊发赤,很显然正在发烧,现在进出气都很困难,就是昏睡都昏睡得很不舒服,“几天前才好好的啊,怎么忽然发作的,说给我听听?”

权夫人、大少夫人并云娘先都在屏风后看着,现在外男出去了,三人纷纷出来,都是黛眉紧蹙,一脸的惊惶,大少夫人说,“刚才还吃饭呢,吃完饭忽然间说热,然后就倒下去了。一会儿的工夫,浑身浮肿,身上也长了疹子。我们立刻往宫里喊你,又怕你出不来,请了欧阳家的良医过来。”

虽说着急,但大少夫人还是交待得有条不紊。权仲白心念电转,也来不及解释,将焦清蕙扶起身来,自己踢出一个痰盒,沉声道,“让开点地儿,窗门打开透气,但不要让风吹到她。你们来一个人在一边帮忙扶着,注意给她擦拭,不要让她被污物卡住嗓子。”

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对着焦清蕙腰侧就是一阵,膝盖一顶一拍,焦清蕙在昏迷中都哇地一声吐出来。好在她几个丫头懂事机灵,此时都上前帮忙,石英举着痰盒,绿松扶着清蕙,让权仲白腾出手来,测她的呼吸,因他怕焦清蕙鼻子不能通气,嘴巴又呕吐着无法吸气,就这样闷死,好在清蕙胃里东西不多,才呕了不一会儿,就只剩些清水了。权仲白忙又给她插了一针,一扫痰盒中的物事,见尚未完全变色糜烂,多少有几分欣慰:不论是什么相生相克的食物,这要是还没有完全消化就吐出来了,估计症状立刻就能减轻很多。

果然,胃里清空了,清蕙的呼吸顿时就顺畅了一点,这回她张着嘴就能喘得上气了。只是鼻子看着依然不能呼吸,连着脸上身上的浮肿和斑疹,一个俏佳人变作了狰狞可怖的病号。饶是权仲白见惯了丑陋恶心的场面,此时心中也不禁一抽:这要是清蕙醒着,只怕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平时那样精神威风、熠熠有神的人,现在却是这样生机微弱,要是反应再剧烈一点,当场就死过去,也是难说的事吧……

他很快又收摄了心神,文不加点写了一张单子出来,“给桂皮,立刻到前院抓药,让他亲自来熬。”

说着,又让绿松,“给你姑娘把衣服脱了,备针。放心吧,吐得出来,她人就没有事!”

一屋子的人都被权仲白差使得忙起来了,他自己却霍地站起身要去洗手换衣服,权夫人见她们也帮不上忙,竟只能添乱,便起身带着女儿、媳妇出去了,人走到门口,又被继子叫住了。

“后院的事,就交给您了。”权仲白的语调平平淡淡的,可权夫人却听得寒毛树立,她看了床上呼吸微弱双目紧闭的焦清蕙一眼,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慎重地道,“放心吧,家里肯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救治二少夫人,那是神医二少爷的事了。别看她现在病得重,可只要权仲白说了能救回来,权家上下没有人会怀疑焦清蕙的生死。太夫人一听说权夫人的转述,顿时就抚了抚胸,“还好!还好!”

老人家也有点激动,“要是就这么去了,那真是都——”

良国公就冷静得多了,他手里端着茶,却并不喝,而是紧盯着权夫人,“这是毒,还是什么,仲白说了没有?”

焦氏发作以后,她的随身丫鬟已经说了,少夫人平时没有喝补药的习惯,上回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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