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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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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觉地抚上手臂,她暗暗攥紧了薄纱外衫。蓦地,眸色一凝,她一把脱下外衫,走到他面前,屈膝道:“殿下,请让妾身服侍您就寝。”
  云谦看着她那隐忍的表情,沉默许久,低缓道:“起来吧。”
  将他的话当做默许,她起身走至床前,轻手轻脚爬上了床。跪坐于床内侧,她缓缓阖上双目。
  快的,只要忍一会儿就过去了。身体这种东西,横竖不过是副皮囊,又何须介怀?
  闭着眼睛的她,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是多么复杂。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带有强烈的排斥和抵触感。
  云谦凝眸看她,将她的表情收于眼底。
  湘儿坐等许久,却不见有什么动静。半晌,忽闻一阵窸窣声,睁眼瞧去,他竟已躺下!心中万分不解,她喃喃道:“殿下……”
  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云谦浅笑:“睡吧,今日累了一天,乏得很。明日一早,还得去向父皇、母后请安。”
  湘儿犹是不解:“可是,我们还没有……”大婚之日,不用做那种事吗?他到底是何用意?
  看着她那不解的模样,他终是叹了口气:“你的表情告诉我,现在的你,并不想被人碰。”
  湘儿诧然看他,忙矢口否认:“殿下,我没有……”话到一半,却无法继续。因为他说得没错,她是在逼自己,逼自己去接受一个根本不爱的人。
  云谦叹了口气,低道:“现在的你,我也不想碰,睡吧。”
  翻了个身,他背对她。不久,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似是睡着了。
  湘儿愣愣地跪坐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却早已松了口气。看来,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可以对一个不熟识的人敞开心怀。
  床很大,别说两人,就是睡上五人,也绰绰有余。看着背朝她而睡的云谦,她舒展了双眉,轻掀被子一角,于内侧躺下。
  鼻尖传来淡淡的酒气,不是她的。偏头看向身侧之人,明明同床共枕,却什么也没发生,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柳下惠吗?还是说,自己的容貌不够出色,不能使他心动?背过身,她决定不再多想。
  红烛一夜,纱帐内,却并没有缱绻的爱意,也没有缠绵的情话。有的,只是彼此轻浅的呼吸。两人背对背,就这么睡了一晚。
  有人一夜安眠,也有人一夜无眠。
  轻转手中酒杯,就着月光,饮下杯中液体。这是第几杯了?不,应该说是第几壶了?身侧,堆满了空置的酒壶。与普通酒壶不同,这些酒壶,皆乃白玉制成。而里面装的,则是南楚国酒——云殇。
  云殇,酒中“六珍”之一。这种用露水酿制的酒,却是世间至伤之酒。北漠的清炙伤人,但那是种狂傲的霸气。唯有承受不住酒气的人,才会为之所伤。而云殇则不然,普通人喝了,不会有任何特别的感觉,顶多是味道纯正的佳酿罢了。只有拼命压抑感情的人,才会与之产生共鸣,进而滋生一种特别的味道。如食髓之味,让人不自觉沉入,却偏偏无法舍弃。这种味道,会渗入内心,一种痛至极点的感觉,痛到麻木,痛到好似没了知觉。也唯有这种钻心的疼痛,才能止住内心情感的波动,平息那被压抑的深沉情感,才会让自己的心,不再那么痛了。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要是能哭出来,那也就罢了。怕就怕,连流泪伤心这种事,都不被允许。
  皱眉复又饮下一杯,执起酒壶,却发现壶中已空。今夜,这宫里的云殇,怕都要被他饮尽了。可为什么还没醉呢?那种疼痛的感觉,仍是如此清晰。真想醉一场,醉了,就可以忘掉。渐渐地,手中力道加大。待回过神来,又捏碎了一个酒杯。
  “哥,别再喝了。”身后,一紫衣女子向他走来,“方才在喜宴上,就见你一个劲地喝酒,怎么现在还在喝?”
  抬眼看她,云羲浅道:“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看着一旁空置的酒壶,云嫣低呼:“天啊,这些都是你喝的?怎么喝这么多?发生了什么事吗?”一心担忧哥哥,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回去。”无意回答她的问题,云羲用不容拒绝地口气对她说道。
  很少见到他严厉的模样,在她面前,他永远是个宠爱自己的哥哥。可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好端端的,他要喝如此多的酒?他身上那股烦躁之意,是为了哪般?想要询问,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她只得妥协道:“那好,我回去。哥,院子里风大,你也早些回吧,别侵了寒气。”
  月华仍是当空,万籁重归寂静。不平的,或许只是人心吧。




☆、奉茶行礼

  迷迷糊糊中,传来一阵声响。湘儿蹙了蹙眉,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扰她清梦。
  咦?视线好像被什么挡住了?费力地撑起身体,她调整好焦距,却赫然瞧见男子□的背部!确切地说,是有个男人正在她面前换衣服!登徒子!竟敢闯进她房间!想也没想,她抬腿便是一脚,大喝道:“你是谁?怎么会……”
  眼睛越睁越大,她诧然看向地上之人,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宽大的卧床,红色的床幔,奢华的内室,这不是她的房间!对了,昨日她已进宫,并与太子完婚……那地上的人不就是……
  云谦素来起得早,因见她睡得香甜,便没有唤人进屋,替他更衣。将床幔挂上账钩,他想要自己穿戴衣物。才脱下里衣,就听到身后的响动。未等他转头,便猛地被人一踹,直直跌下了床。虽然地上铺了毯子,但他还是皱了双眉,应是摔到哪儿了。
  “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候在外殿的嬷嬷听到响动,忙出声询问,却不敢贸然进入内室。
  云谦压抑住不适感,语调平淡道:“没事,你们不用进来。”
  嬷嬷一听,了然一笑。看来,二人是新婚燕尔,正如胶似漆呢。
  湘儿心中直呼不好,她这是做了什么?竟把堂堂太子殿下踹下了床!完了,没想到成亲第一天,自己就捅了篓子……
  看着她苦恼的模样,云谦叹了口气,低道:“扶我起来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将他扶起,不住道歉:“殿下,我不是故意踹你的,我只是还没习惯,一时晃神,才会误把你当登徒子……”话到一半,戛然止住,急急改口:“不是,我不是说殿下是登徒子……”越解释越混乱,无奈之下,她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选择缄默不语。
  由她扶着坐回床上,看着她神色慌乱地向自己解释,云谦不觉浅笑:“我知道,你不用解释。”视线偏转,渐渐地,他沉了双眸。因为此刻的她,仅着了一件及胸襦裙,身体曲线一览无遗。轻咳一声,他撇过头,浅道:“先把衣服穿好。”
  湘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忙背转过身。初来乍到,她并不清楚衣服的摆放位置。衣架上,只有两件浅青的外衫,应是他的吧。转首看他,她低道:“殿下,这件外衫可否借我一用?我不清楚衣物的摆放位置。”
  云谦没有回头看她,只浅浅应了声。
  将外衫披上,她转过了身。猛然发现,他上半身未着寸缕。都怪自己,在他衣服换到一半的时候,将他踹下了床,才会造成这种局面。拿下架子上的衣物,她低声道:“殿下,让我替您穿衣吧,这样会着凉的。”
  云谦转首看她,微点了头。
  走到他面前,她替他穿上里衣,并将缎带系好,可接着就犯难了。这些衣服看着都差不多,要先穿哪件呢?要知道,她可从未碰过男人的衣物,根本无从下手。犯难地咬了下唇,难道,要向他请教吗?
  看出了她的为难,云谦浅笑:“放着吧。”出声唤入外头的嬷嬷和宫女。
  由着嬷嬷和宫女替自己穿戴,净脸漱口,用过早膳,两人复又去往养心殿。新婚第一日,要隆重地向皇上和皇后请安。
  步入殿内,除了皇上和皇后,四妃也在。皇后之下四位主妃:林贤妃,陆良妃,李淑妃,沈德妃。而按辈分来说,则是良妃入宫最早,淑妃入宫最晚。
  向皇上和皇后行过大礼,奉上新茶,听了训诫之言。湘儿复又向四妃行了万福礼,以示对宫中长辈的尊敬。
  金妆和银妆早在月余之前,就受过宫里嬷嬷的指导,学会了宫里各种礼节。现在,她们正跟在湘儿身侧,手里拿了个托盘,接过各位娘娘送上的红包。
  蓦地,殿外传来一阵响动,走进三人。为首两个,湘儿记得,是昨晚闹新房的。而后面那人,竟是他!
  沐思寰见了三人,笑道:“来得正好,湘儿,这是朕的三个儿子。老三你已见过,剩下两个分别是老五和老七,你也一并认识认识。”
  云驰一见到湘儿,便面露诧色,喃喃赞道:“好漂亮……”
  “驰儿,不得无礼。”一旁,良妃开口道。
  云驰反应过来,忙爽朗一笑:“皇嫂,失礼了。我是云驰,排行老五。”
  看他并未束发而冠,应是未满二十吧。看模样,倒也成熟。微颔了颔首,她低道:“五殿下,有礼了。”
  一旁,云歌也开口道:“皇嫂,我是老七,云歌。”
  这个叫云歌的,嗓音很清脆,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表情十分轻快。湘儿依旧颔了颔首:“七殿下,有礼了。”
  看着沉默而立的云羲,姚琴凤目微挑,忽而笑道:“湘儿,这说起来,昨日的迎亲,还真多亏了羲儿。”顿了顿,复道:“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给他奉杯热茶,行个万福,略表谢意。”
  闻言,湘儿心中咯噔一下,表情微微凝滞起来。
  沐思寰看向姚琴,不赞成道:“皇后,这万福礼一向是晚辈行之于长辈。湘儿既已是羲儿的皇嫂,如此,怕是不妥吧?”
  姚琴笑道:“皇上,迎娶之事,多亏了羲儿,又岂能不表达一下谢意?反正羲儿年长于湘儿,受个万福,也在情理之中。”
  沐思寰仍是不大赞同,但她坚持,他也不好多作反驳,遂就默允了。
  暗暗攥紧十指,湘儿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皇后在警告自己,没错,她在告诫自己,既然嫁给了太子,就不准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屈了膝,她低下头,规矩地向他行了个万福。那可是自己喜欢过的人啊,而今却要向他行万福之礼。眼睛酸涩起来,她忙转首端起茶盏,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茶盏递至他面前,她低声道:“三殿下,请用茶。”
  看着眼前的茶盏,云羲眸中深沉一片。他没有动手接过,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种奇异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弥散。
  姚琴眸色渐沉,出声道:“羲儿,怎么不接啊?是不肯接受这份谢意吗?”
  别接,湘儿默默念道。她宁愿他砸了这茶杯,也不希望他接下。
  沉默良久,耳边传来他清冷的声音:“谢过皇嫂。”伴随着话音,手中茶杯已被接过。
  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这一声“皇嫂”,再一次提醒她,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天起,她便是他的嫂子。明明是自己选择的路,为何心还会如此之痛?
  饮下杯中茶水,云羲将茶盏搁回了托盘。
  姚琴嘴角微勾,复又笑道:“皇上,臣妾今日倒有一事,要同您商量。”
  沐思寰挑了挑眉:“哦?什么事?”
  姚琴笑道:“皇上,你看,羲儿今年都二十一了。按理,早应迁出皇宫,自立门户。可皇上您爱护他,遂一直将他留在宫里。臣妾心中明白,本也不愿多问。可……”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如今谦儿已经成家,羲儿与花莲的婚期又越来越近,如此下去……”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确。聪明的人,从不把话说透。
  沐思寰凝了双眉,良久,方才开口:“皇后说得确实在理,羲儿和花莲婚期在即,也不好再居于宫中。这样吧,等二人成婚之时,就迁出皇宫。”
  德妃挑了挑眉,嘴边噙上笑意,意味不明。良妃面容平静,有些倦态,似是身体不大好。淑妃神色无波,仿佛这些都与她无关。贤妃笑得温婉,恬静而坐。
  湘儿满脑子就一句话,他和花莲,就要完婚……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看着她苍白的面色,云谦担忧道。
  猛然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低道:“没事,可能换了个地方,没睡踏实。”
  浅浅一笑,云谦拍了拍她的手,附在她耳边低道:“等回去了,再躺一会儿吧。”
  感觉到扑在耳边的热气,痒痒的,湘儿忙点头应下。
  看着两人的动作,云羲握着椅背的手,不觉加大了力道。




☆、不见落红

  屋内,云谦正伏案写着什么。不远处,湘儿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抬眼觑他。自早上请安回来,她便一直呆在屋内,无事可做,甚是没趣。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她还可以到处闲逛。要是兴致来了,更能出府溜达。现在进了皇宫,人生地不熟,凡事都得小心着些,所以大白天的,也只能安分呆在屋里,不敢随意走动。
  可这闲在屋里,实在闷得慌。金妆、银妆倒还有事忙活,身为她的陪嫁丫鬟,她们现在已入了宫籍,成为宫女,隶属于华清殿。平日闲暇之时,就要帮着处理殿内琐事。
  随侍的宫女和太监都候在了偏殿,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气氛静得有些压抑。沉默许久,她终是开了口:“殿下,那个……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比如泡杯热茶什么的?”
  云谦一直专注于案上公文,这才注意到她,颇为意外:“你怎么还在这儿?”
  听他话中之意,似是要赶自己走,她嗫嚅道:“不可以呆在屋子里吗?”
  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不妥之处,云谦忙浅笑道:“不,我不是在赶你。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出去走走?”
  湘儿垂了头,低道:“不认得路,怕冒冒失失地闯了祸。”
  闻言,云谦若有所思起来。看了看手边的公文,复又瞧了瞧晴朗的天色,许久,他浅笑一声:“看了这么久的公文,也有些乏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湘儿听罢,忙高兴地看向他。要知道,她进宫的次数不多,对宫内布局不甚清楚。能四处走走,自然是最好不过。
  随意走在御花园内,秋日的空气十分清爽。林子里,有几株银杏。原本绿意盎然的杏叶,此刻已渐渐泛黄。扇面般的形状,配着浅浅的黄色,十分漂亮。远远看去,一片暖洋,很是舒服。
  “平日,你都喜欢做些什么?”蓦地,他开口问道。
  湘儿微愕片刻,边想边答道:“也没什么,高兴的时候,会出门转转。没兴致的时候,也会数日闭门不出。”顿了顿,她复又问他:“殿下呢?喜欢做些什么?”
  放眼望向远处,他轻浅道:“我……不太能走动。”
  看着他的侧脸,她忽然觉得有些哀伤。第一次见他,也是如此的模样:一个人静静坐在林中,望着树上的小鸟,出了神。不能走路的痛苦,她想,她是无法真正体会到的。
  “扑哧!”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肩上。不用瞧她也知道,定是小安子那家伙。昨日入宫时,并未带上它。谁知今日一大早,它便直直飞入了华清殿,把殿内的嬷嬷和宫女吓出了一身冷汗,都当是猛禽来袭。
  云谦看着她肩上的苍鹰,浅笑道:“这鸟,倒是一刻也离不了你。”
  湘儿睨了小安子一眼,回道:“才不是呢,这家伙只是吃饱了没事做,上我这儿打发时间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笑道:“殿下,把手给我。”
  云谦虽是不解,但仍按她所说,伸出了手。
  将他的手抬起架好,她复又抓住了小安子,准备将它放到他手臂上。秋日的衣服已渐渐增多,不带手套也没问题。
  就在鹰爪快要触上他手臂的时候,鹰眼忽而一凛,猛地挣脱开她的钳制,扑腾着翅膀飞向空中。
  远处,传来一阵低喝:“殿下!”
  循声望去,迎面走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与普通侍卫不同的是,那人的衣服是玄紫色的。而此时,他已拔出腰侧佩剑,急急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湘儿纳闷道:“好好的,你拔剑做什么?”
  那人低了头,恭谨道:“太子妃殿下,方才臣瞧见一只巨鹰,欲袭向太子殿下。臣惶恐殿下为其所伤,故拔剑护驾。”
  云谦低低笑道:“阿瑾,那只鹰是湘儿的,不会伤人。”
  闻言,柴瑾忙低下头:“臣不知是殿下饲养之物,多有冒犯,还望太子妃殿下恕罪。”
  看着这个一板一眼说话的人,湘儿笑道:“行了,抬头说话。对了,你叫什么?”
  柴瑾抬起头,低回道:“臣姓柴名瑾,见过太子妃殿下。”
  湘儿这才瞧清他的相貌,剑眉入鬓,虎目暗敛,英气十足。但最为惹眼的,莫过于左耳那只耳环。银质的耳环,与他周身气质相融合,竟让人挪不开视线。据她所知,这个世界的男人是不戴耳环的。如此特异,岂能不惹人注目?
  看着眼前的男子,她沉吟道:“姓柴吗?说起来,你和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很像,他也姓柴,叫柴琪,认得吗?”
  那人似乎有些诧异,不过片刻功夫,即恭谨答道:“正是舍弟。”
  原来,他就是阿琪的哥哥。其实,她也大约猜到了。阿琪说过,他哥在太子跟前当差。如今瞧见了,彼此又长得十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她又怎会猜不到?只是,这人的眸色比起阿琪,要更为深沉,周身的气韵也是暗暗内敛,含而不发。
  云谦看着湘儿,原来,她认识阿瑾的弟弟,那个总也十分活泼的孩子。心中似有些不快,他转首问柴瑾:“你怎么来了?”他身兼内廷侍卫统领一职,无事不会擅离职守。
  柴瑾恭谨道:“回殿下,皇后娘娘有请,让您和太子妃殿下去趟凤仪殿。”
  …………
  凤仪殿
  姚琴凤目含笑,看着向她行礼的二人:“自家人说话,虚礼就免了。”
  湘儿这才起身,复又小心地将轮椅推到一边。
  姚琴看着她的动作,满意地笑了笑。挥退众人,她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浅道:“今儿个早上,内务府的人来报,说是……没有落红。”顿了顿,挑眉看向二人,“怎么回事?”
  湘儿心中一沉。昨晚,她确实没与太子圆房。只是没想到,宫里的嬷嬷连这个都会记录在案。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沉默片刻,云谦开了口:“母后,昨日……儿臣累得厉害,身体不大舒服,所以……”
  话还没说完,姚琴就变了脸色,急忙问道:“身体不舒服?难道又犯哮症了?腿呢?有没有酸疼?”
  从没见过皇后如此慌张的神色,在她面前,皇后从来都是高贵端庄,极有威仪。现今这模样,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看来,面对自己的孩子,她便是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母亲。
  云谦浅笑:“母后放心,只是有些疲累,并无大碍。”
  姚琴犹是不放心:“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缓些行房吧,不急。这几日,你好好休养。内务府的人,孤自会交代下去。”复又转首叮嘱湘儿:“谦儿他自小身子便弱,你既已为人。妻,就要负起照顾他的责任,万不可让他累着。”
  湘儿忙点头应道:“臣媳谨遵母后教诲。”
  接着又是一番交谈,直至用过晩膳,二人才回了华清殿。




☆、神医的徒弟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卫宗文领了众人,正欲下跪行礼。
  云谦忙抬手虚扶一把,浅笑道:“岳父,岳母,勿需多礼。”
  今天,是湘儿三朝回门的日子。携了丰厚的礼品,由侍卫沿途护驾,她与云谦一道,回了相府。
  不过数日没见,却平添一股怅然之感。看着府内的一景一物,都倍觉亲切。洺儿好几天没见着她,越发粘人起来,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好在云谦性子随和,没同他计较。
  众人在厅内寒暄着,忽然,有个仆役走了进来,附在卫淳耳边说了些什么。卫淳听后,忙起身行礼告退,往厅外走去。
  湘儿疑惑了,有宾客在场,大哥应是不会轻易离开的。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悄悄问了蕙兰,不想,竟是云婀有了身孕。不过,似是胎位不正的缘故,有些气虚乏力,不能多走动。凑巧大哥识得一位医术高明的朋友,近日正作客未城,故进府替其诊断。
  湘儿这才注意到,云婀并不在场。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要当姑姑了。一会儿得了空,就去内苑看看吧。难得回来一次,下回指不准何时才能见到呢。
  众人寒暄了许久,复又用过午膳,湘儿便携了云谦,在府里随意走动起来。挥退了侍卫和仆役,难得回来一次,她并不想让人跟着,那样会失了兴致。
  从外庭踱到花苑,她慢慢推着轮椅,向云谦介绍府中各处。正说着,忽就瞧见卫淳的身影,正缓步从内苑而来。旁边,跟了位白发老者,并一位垂髫幼童。
  似是也看到了她,卫淳快步朝她走来。行至他们身边时,他微微对云谦颔了颔首,以示敬意,复又问湘儿:“你怎么到花苑来了?”
  湘儿笑道:“许久没回来,就想到处走走。对了,那两位是?”眼神看向身后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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