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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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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安一脸不解:“为什么?”
见他神色坦然,她只得气馁下来。自醉楼出来后,她便住进了谢家,为的就是寻回自己的记忆。可眼前这人似乎在跟她打太极,除了告诉她名字外,其余一概不提。就是那名字,也只知个“湘”字,姓氏都不清楚。
看着眼前一定要喂她吃东西的人,她终是体会到寄人篱下的感觉。自己住他的吃他的,还有求于他,看来是注定要被戏耍了。
脸上绯红,她缓缓张开嘴,露出两排玲珑贝齿,粉色的小舌微微露出,将果子咬住,含在了嘴里。
道安笑意加深,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复又凑到她耳际,低道:“乖孩子。”双唇擦过耳朵,那温热的气息令她心悸。
远处,站了个女子,柳眉凤目,琼鼻朱唇,一身红缎将人衬得娇艳。光是用眼睛看,便觉香艳。瞧着院中二人亲密的举止,她面上无波,袖中五指却已暗暗攥紧。
丫鬟见她站了许久,方出声道:“主子,这酸梅汤是冰镇过的,是否要早些送去?”
十三姬这才回过神来,浅浅应了一声。
湘儿正拒绝着道安的喂食,忽闻身旁传来女人的声音。转首看去,这不是十三姬吗?刚进府的时候见过,似乎是他的姬妾。意识到此,她忙与道安保持起距离,殊不知这反倒欲盖弥彰。
道安心中了然,看着她的举动,他只是浅浅一笑。
十三姬低眉道:“厨房做了些酸梅汤,已冰镇过,爷尝一下吧,也好消消暑气。”复又看向湘儿,笑道:“湘儿姑娘也一起用吧,勿要客气。”
湘儿面色微愕,有些犯难起来。不是她不愿喝,只是……自己信期将至,不宜食用过于冰冷的东西。看着坐于身侧的道安,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见她不断觑眼瞧向自己,道安本是不解,须臾方才恍悟。挥开玉扇,他轻掩嘴边笑意,抬手移开那碗酸梅汤,浅笑道:“还是不喝了,贪凉……伤脾胃。”
十三姬愣神片刻,即笑道:“爷说的是,是妾身疏忽了。”撤下碗勺,她神色温和,丝毫没见不满的情绪。
道安食指轻扣桌面,他的手白皙修长,拇指上一枚紫血玛瑙扳,贵气非常。看着湘儿,他忽然笑道:“我记得早先府库收了匹扇骨,你去挑个好看的,再把我的文房用具拿来。”抬手刮了刮湘儿的鼻子,他桃目带笑,“我来画把美人团扇。”
十三姬垂下眼眸,掩住其中的波动:“是,爷。”
湘儿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不满道:“你怎么这样?她是你妻子,怎能如此使唤?看着倒像是丫鬟了。”
道安因她的言论而轻笑出声:“相敬如宾,有何不妥?”
她小声嘀咕:“这哪是相敬如宾,还不如形同陌路……”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脸蓦地靠了过来,近在咫尺!
道安脸凑近她,彼此眸光相视,嘴边笑意若有似无:“那么……什么才是夫妻之道呢?”
湘儿杏眸睁大,满脸无措,他身上的熏香直直扑来,害得她都无法正常思考。勉强收回目光,她垂下眼睑,低道:“最起码,不该像刚才那样。”
道安挑眉:“就这些?”
湘儿嘀咕:“当然不止这些,不过跟你说了也没用,你也不见得爱听。”
“若我想知道呢?”抬起她的手,他轻吻上她指尖,眼睛却是直直看她:“告诉我,我有机会吗?”
面色凝滞,他这是在做什么?这模样……她怎么觉得像是在……求婚?
“爷,东西拿来了。”就在这时,十三姬的声音传了过来。
湘儿心中大呼得救,若是再迟一些,她都不知自己会如何了。方才他周身散发一股气魄,压得她挪不开视线,这……这就是气场吗?
道安似是无意逼她,挥退十三姬,他复又笑道:“开始吧。”
瞧着那陈列的用具,湘儿没来由地觉着熟悉,几乎是脱口道:“香宣,骈墨,帝王彩?”
道安诧然停下手中动作:“你识得这些?”
湘儿点了点头,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识得的,就是觉得熟悉。记忆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可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道安见她神色苦恼,搁笔道:“想起什么了?”
湘儿摇头道:“什么也想不起来。”看了眼桌上的帝王彩,她复道:“这是要用花露调开的吧?”说着已拿起盛露的瓷瓶,开始调制起来。
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道安嘴边笑意加深,她倒是能给他惊喜。
晚上,湘儿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道安出去了。说起来,自己在谢府也住了一段时日,却是没出过这个院落。谢府很大,就是他住的地方,也抵得上一座小宅院,连庭院都附带上了,更别说整个谢府该何等壮观。可惜进来的时候是坐软轿的,使她无法一窥其貌。为防生事,她也不敢离开这个院落,毕竟谢家的人,她只认识他一个。
才想歇息,门外却响起敲门声:“湘儿姑娘,可是歇下了?”
十三姬?湘儿疑惑地打开房门,果然是她。
十三姬笑道:“如此唐突,乃是有事想同你说,不知是否方便?”
湘儿虽是心中疑惑,却仍是侧转身子,浅道:“进来吧。”
替她泡了杯茶,湘儿等她开口,她却沉默不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笑道:“瞧我,找你说话,自己却出神了。失礼之处,姑娘勿要介怀。”
湘儿笑道:“不妨事,夫人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十三姬微微愣神,继而自嘲地笑了:“夫人……吗?我十三姬不过是个妾室,又怎敢担这称呼?”
湘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道:“我……我没别的意思。”
十三姬笑道:“我知道,三爷的饮食起居都由我打理,你会误会也不奇怪。”沉默片刻,她握着茶杯的手用力几分,方才正色道:“湘儿姑娘,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湘儿浅笑道:“但说无妨。”
似是下定了决心,她认真道:“请你离开这里。”
湘儿诧然,却听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有违礼数,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湘儿不解道,为什么要让她离开?
十三姬不答反问:“爷想娶你过门,这你知道吗?”
湘儿越发诧然:“他想娶我?不,这不可能。他应该知道,我是不会答应做妾……”
“若是让你做正室呢?”蓦地打断她,十三姬语气略带质问,“那你是否就愿意了?”
“正室?”湘儿不信道:“大户人家讲究门当户对,我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又怎会娶我做正室呢?”
十三姬浅笑一声:“谢家谁人不知,爷他虽满腹才华,却是离经叛道,最不循规蹈矩。只要他想,就是路边乞儿也能做他正妻。这样的他,又怎会介意你的身份呢?”
湘儿仍是不解:“可你让我离开又有什么用呢?他迟早会纳正妻的,你能赶走一个,还能赶走所有吗?”
沉默片刻,十三姬复道:“只有你,只有你我不能容忍。”顿了顿,她方才低道:“爷是第一次对女人这么上心,就连眼神都变了。若是换了别人,哪怕是十几、二十几个,我也不会有意见,但惟独你不可以。只要你存在,爷的眼睛便看不到其她人,他的心被你吸引住了。”光凭爷为她作画,她就能知晓他的心意。
无法反驳,湘儿仿佛可以感受到她对他的爱意。扪心自问,自己明明是个外来人,又岂能如此自私,去破坏别人的幸福?
那一晚,她做了决定。
第二天,道安收到信笺,看过内容,他只浅道:“让十三姬过来。”
十三姬低眉不语,爷怕是已经知道了吧。可即便这样,即便他会惩罚她,她也不会认错。
“是你让她走的?”果然,他是知道的。
十三姬敛眉低回:“是的。”
“为什么?”指尖挑起她下巴,他声音有些低沉,“我以为,你不是个善妒的女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默许她料理自己的饮食起居。跟院里的其她姬妾相比,她就如同正夫人,多年不变。
十三姬抬眸看他,难掩眸中爱意,却是语调悲伤:“爷,请您不要爱上任何人。”垂下眼睑,她低道:“不管你娶多少女人回来,我都不会有意见,也会善待她们,但我只求您一件事,请不要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道安眉峰微皱,抽回自己的手,他沉声道:“我谢道安不会爱上任何人。”女人对她,向来可有可无。
“骗人。”她正视他,无惧道:“爷是不会把爱交付给任何人的,一直以来,这便是支撑我的信念,所以我才能在漫漫长夜中期盼、希冀。可如果你爱上了某个人,那我该怎么办?”她不奢望他的爱,只要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她,这就够了。
看着她潸然欲泣的模样,道安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你真是个傻女人。”抬手抚上她的脸,他语调轻浅:“男人若是不爱女人,那么同床亦是异梦。相反,若是爱上了,就是隔得再远,那也是止不住的。”
眼泪滑下,她哽咽道:“只要爷能像现在这样,呆在我身边,让我能够触及得到,这样我就很幸福了。”
道安目光不觉柔和下来,拭去她颊边泪痕,轻道:“你果然很傻。”
湘儿离开了谢府,却是不敢再呆在洛城,虽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但她实在不想卷入他人的感情纠葛中,所以拿了细软,出城去了。
行至郊外,蓦地从山上窜出一行人,她心下直叫不好,那不是土匪吗?
☆、土匪?
十几个彪形大汉,面相凶狠,手持大刀,将她团团围住。湘儿面色泛白,暗暗攥紧手中包袱。
那伙人瞧见她,早已面露垂涎之色,没想到今天能干票大的。这姿色,一会儿掳回去,先让兄弟们享用一番,再卖去青楼,定能大赚一笔。
才想着,蓦地听闻鸟叫声,不等抬头,便有人惨叫起来。众人看去,竟是鹰啄瞎了人眼!
湘儿心中诧然,怎么又是它?早先在童家村的时候,这只鹰便一直跟着她,怎么赶也赶不走。来了洛城后,她以为它不会再跟来,谁知它又出现了。眼看众人被它缠住,正是她逃走的机会!
才跑出不远,就被人拽住了头发。那人将她摔到地上,操着浓重的口音喝道:“臭娘儿们,别给脸不要脸!惹火了哥儿几个,有你受的!”
湘儿吃痛地跌倒在地,头皮一阵生疼,却仍是想要反抗。
估计是被鹰折腾恼了,大汉见她反抗,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湘儿只觉得脑子一阵嗡鸣,颊边火辣辣地疼,嘴中泛起一股腥甜,似有什么流下嘴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远处蓦地传来一阵马蹄声。
司马空文扬鞭策马,一路行至郊外,蓦地撞见这群人。不过凝眉片刻,即明白过来,大喝道:“天子脚下,竟敢胡作非为!”
土匪们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屑道:“我说小哥,打哪来回哪儿去,别搅了哥儿几个的买卖。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司马空文哂笑一声:“哦?那我倒要看看,就凭你们这群东西,能耐我何?”话音刚落,即拔出腰侧长剑,策马朝那些人攻去。
另一边,一队人马正朝洛城而来,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短发,身着软甲。少年英姿挺拔,有种意气风发的态势,眼神则带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身侧,下属策马上前,恭谨道:“参将,已是正午,是否要稍作歇息?”
少年眼睛直视前方,淡道:“还有半日便到了,让他们再忍忍。”
下属领了吩咐,即向众人通报开去。
再看司马空文,不过小小年纪,便将十几个大汉全部击倒。
湘儿因那一巴掌,头昏沉起来。勉强看向来人,一身锦衣,整齐的短发,中性面相,眼睛尤为出彩,长长的睫毛带着贵气。她想开口道谢,却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喂,大姐!”司马空文接住她,试图将她唤醒。真是的,怎么一声不响就晕了?心中犯难起来,自己可还有事要做的。
良久,只听得一声叹息。现在人昏迷不醒,总不能放着不管吧?重新跨上马背,掉转方向往洛城而去。
湘儿醒来的时候,赫然瞧见这陌生的屋子!慌忙坐起身,她察看四周,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她明明是被土匪围住了,那……这里是土匪窝?看着屋中典雅的摆设,不像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丫鬟端了汤药进来,见她醒了,忙道:“姑娘醒了吗?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没有回答,湘儿急着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丫鬟答道:“这里是司马家,是二小姐把你救回来的。”
二小姐?湘儿思索起来,她怎么不记得有什么二小姐?要说救她的话,倒真有其人,可……可那分明是个男子啊!怎会是她口中的小姐呢?
司马空文将湘儿送回府中,便急急赶往郊外,今天可是他回来的日子!半年没见,不知他如何了?
出城没多久,就迎面行来一队人马。她嘴边露出笑意,策马上前:“武阳!”
武阳见是她,也眸带笑意:“你怎么来了?”
司马空文握拳击向他肩侧,笑道:“我可是特意来给你接风的,要不是路上被群土匪拦住,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闻言,武阳忙道:“土匪?有被伤着吗?”
空文笑道:“我的身手,怎么可能受伤呢?对了,我还救了一个姑娘,长得挺好看的,现在送回府里了。”
对此,他只是浅浅一笑,复才问道:“怎么样?这半年过得好吗?”
空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漫不经心道:“老样子吧,没什么特别。”沉默片刻,她复又笑道:“走,今晚请你吃顿好的,就当接风洗尘!”
武阳浅笑一声:“我得先回去述职。”
“啧,真是的,年纪轻轻就这么上进,就是我们司马家那几个,也决计比不过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并肩策马,往洛城而去。
是夜,洛城秦家
武阳从外面回来,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屋里,还是同半年前一样,收拾得齐整。脱□上软甲,他在藤椅上躺下,抬手遮住眼睑,兀自长叹一声,似是累极。
门外响起敲门声,片刻后,进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二十来岁,荔枝眼,手上戴了只银镯。
“我说屋里怎么亮着,原来是你回来了。”
武阳看向她,嘴边带上笑意:“银妆,还没睡吗?”
银妆笑道:“哪有下人睡那么早的?”
武阳并未答话,只是浅浅一笑,复又闭目养神起来。
看着眼前的他,银妆陷入沉思。明明还那么小,却背负如此重担。当年那个怯懦胆小的八少爷,如今俨然是个威仪的武将了。其间付出多少努力,怕是难以想象吧。小姐,若你看到,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的。
想到这里,她眸中染上悲戚。小姐,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来东齐,你怎么就……当初得知小姐坠崖,她几乎晕厥过去,八少爷更是为此大病一场。来东齐的路异常艰辛,途中遭遇大量追兵,情急之下,她竟和小少爷失散了!现在想起,她仍是自责不已,小少爷可是小姐郑重托付给她的,她怎还对得起小姐?
就是千辛万苦到了东齐,秦家的人却也不愿收留他们,是八少爷拖着病体,跪在秦家门外,说是无论如何也会出人头地,以报收留之恩,秦家这才破例。可即便收留了,也不让留名,说是入了秦家,就得和过去做个了断。连名字都不能保住的八少爷,心中该是何等委屈呢?
想着,她便出声问道:“不去向秦老爷请安吗?”毕竟他们寄人篱下,虽说少爷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参将,但两年来,秦家从未把他们当自己人。
武阳靠在藤椅上,声音极度疲惫:“明天吧,今天累了。”
银妆见他模样累极,方低道:“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退出房门,她将门扉轻轻掩上。
待人走了,他才睁开眼睛,解下腰侧香囊。那是个有些陈旧的物什,宝蓝的缎面,上绣粉色桃花,边沿压黄色丝线,一看就是女人所赠。他将它轻搁额头,姐姐,洺儿做到了,不管有多屈辱,不管有多艰难,都活了下来,你看到了吗?
小小的香囊中,红豆几颗。此物,最相思。
☆、暂居司马家
司马家的二小姐,湘儿看着眼前的……呃……女子,一脸难以置信。古来女子都是长发挽髻,可眼前之人怎就剪了一头短发?被那短发所迷惑,她理所当然以为她是男的。现在看来,那睫毛和眼睛,分明带了女人的特征。不过,她还从未见过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子,穿上华服锦衣,俨然就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空文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解道:“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湘儿忙移开视线:“没,我只是随便看看。”
空文一脸狐疑,却是无意戳穿,浅道:“看来你是无恙了,告诉我家在何处,我派人送你回去。”
湘儿沉默下来,垂头不说话,却是蓦然开口道:“请收留我吧!”
被她这突然的举动骇道,空文愕然道:“哈?收留你?”
湘儿垂下眼眸:“是的,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现在已无家可归。”
空文讶异道:“失忆?怎么好好的失忆了?”
“总之,我已经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如果小姐不肯收留我,那么……”眼中流溢悲伤。
空文犹豫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我可以在府里帮忙干活,请小姐收留我吧!”
看着她眼中的恳切之色,空文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呆在院里吧。想来府里的规矩也需慢慢适应,大院就暂时别去了。”
湘儿点头应道:“嗯。”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和府里其他人扯上关系,生活简单点就好。
这日,湘儿正打扫庭院。几日下来,她对司马家也有了些了解。就说她目前伺候的二小姐,似乎是庶出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娘亲早逝的缘故,她不大和府里其他人来往。
“啊!”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身旁喜鹊低呼一声。
湘儿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喜鹊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喜鹊懊丧道:“小姐去见友人,却把东西落下了。”
湘儿看过去,是个细长的白瓷瓶,不禁疑惑道:“这是什么?”
喜鹊回道:“这是小姐早先备下的酒,说是要和友人一醉方休,可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湘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去送一趟吧,反正也不费事。”
喜鹊犯难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还得去前庭帮忙的。”
湘儿笑道:“那就我去吧,告诉我是什么地方?”
秦家,司马空文斜倚门柱边,等着秦武阳出来。二人约了饮酒畅谈,半年未见,无怪她心情会这般好。她和武阳是两年前认识的,虽说秦家和司马家没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关系不太融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友情。在彼此眼里,对方都是交心的知己。
才想着,武阳便走了出来。脱下软甲,一身便装的他,这才有了少年的感觉,不再那么老气横秋了。
“武阳!”她笑着上前,状似埋怨道:“总算把你盼出来了,出门也磨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梳妆打扮呢。”
武阳只是浅浅一笑:“今日是去花风楼吧,好久没喝那儿的酒了,真有些怀念。”
“武阳!”蓦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出来一个打扮娇丽的女子,“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就出来了?”甫站定,就瞧见一旁的空文,即不悦道:“怎么又是你?”
空文也不待见她,轻瞥一眼:“我来找朋友喝酒,不行吗?”
闻言,女子立刻娇气道:“武阳,你要和她出去饮酒?她是司马家的人,你想惹爹不高兴吗?”
空文蹙眉道:“司马家的人怎么了?”
女子轻蔑道:“东齐几大家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莫名来和秦家套近乎?存什么心思自己知道。”
空文怒了,方想出声反驳,却被武阳拦住:“武兰,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武兰见他帮着别人,愈加气愤了:“你居然护着外人?别忘了,对你来说,我才是最重要的!”
武阳眉峰微皱,沉声道:“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似是不愿再谈,他转身离开。
武兰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可以走?你难道忘了,这里是秦家,我爹是秦家的老爷,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礼?”
眉峰紧皱,他沉默不言,却是面色不佳。
见他不说话,她复道:“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外人吗?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好好待我。你也知道,我对你……总之,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能真正成为秦家的人,也不用再承受异样的眼光了。”
似是听不下去,空文出声打断她:“秦小姐!”
不喜被人打断,武兰口气不善道:“我和武阳说话,你这个外人插什么嘴?”眼神忽而变得轻蔑,“不过是司马家庶出的。”
本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一直隐忍。可如今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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