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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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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儿于桌边坐下,回道:“进展倒是有……”接着就把遇到的事情都同他说了一遍。
  燕青听完便皱起了眉:“果然如我所想,方才我查阅近几年的公文堂簿,发现赋税缴纳这块存在很大的问题。”
  湘儿诧道:“堂簿?你去哪儿找的那东西?”
  燕青神秘一笑:“我自有我的办法。”才说完,眼神便陡然一凛,视线望向窗外,同时手抵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湘儿疑惑地看向门口,奇怪,没有什么啊。才想出声询问,却听州牧的声音响起:“御史大人,您睡了没有?”如此突然,把湘儿吓得够呛。
  燕青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湘儿径直往卧榻而去。将她塞上床后,他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并掀开薄毯将彼此盖住。
  不消片刻,即听到推门的声音:“御史大人,你在不在……”话还没说完,就听湘儿尖叫一声。朱茂面色一滞,既而了然而笑:“看来大人正忙着呢,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便笑呵呵地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
  湘儿怒瞪燕青,不悦道:“你做什么捏我?手臂都肿了!”
  燕青浅笑:“做戏当然要做足,要不人家怎么会相信?”下床之后,他不忘问道:“那个郡守的事情,你准备去看一看吗?”
  湘儿低了头,一副思索的样子:“去是肯定要去的,可是我无故消失,怕州牧会起疑心。”
  燕青无奈一笑:“你就放心去吧,大不了我牺牲色相,陪陪府里那些歌姬。”
  湘儿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我看你是很享受吧?”
  燕青并未回答,只是耸了耸肩,嘴边笑意满满。




☆、九庄的顾虑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九庄虽不才,但也不会冒此大险。”
  湘儿看着眼前之人,年近四十,满面严肃,即永郡郡守——九庄。昨日起她便马不停蹄地从州城赶来,本想劝说他以和平方式解决纠纷,为此她还特意换上了长衫,戴好冠帽,以男子装扮示人,为的就是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可这被王二万般推崇的九庄大人,俨然一副老顽固的模样,任凭她怎么劝说,他都不接受这个提议。
  “我说你怎么就……”怎么就一副老顽固的样子呢?冒险?好好的和谈能叫冒险?手指向众人,她言辞恳切:“你好好看看这些人,他们都饿成什么样了?本来就是未经过实战训练的平民,你让他们怎么和正规军打?想让他们白白送死吗?”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失败都是必然的。更何况村民温饱不济,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如此还打什么?
  九庄拂袖转身:“朱茂那人我清楚得很,早先抢粮他已记恨在心,现在又怎会轻易放过我们?我身负保护村民的责任,万不能冒险行事。”
  湘儿再一次解释:“我已经说过了,我是皇上钦点的监察御史,任他朱茂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公然和我作对。有了我这个中介替你们沟通协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九庄不为所动:“对于朱茂,协商永远是不可能的,你的想法太过天真。”
  湘儿有些急了:“我看你是不管村民死活!好好动动脑筋,一旦起了干戈,受害最大的会是谁?州牧?你?不,都不是,苦的是这些百姓!他们跟随你,不是为了送命,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的未来?”
  听到这些,他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一旦攻城,我定会冲在最前,断不会躲在后头!”
  湘儿厉声反驳:“你冲在最前又有什么用?你的命丢了,充其量也就一条,那些村民的生命你负担得起吗?为什么要拖累无辜的他们?就是真要打,那也轮不到你们上场。皇上钦赐衮州二道兵符,难道强不过你们这些普通百姓?”逐渐冷静下来,她复道:“现在你们唯一该做的,就是接受和谈,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似是在思考她的话,九庄沉默下来,良久,忽而开口:“关在城里的人,都还好吗?”
  明白他所指乃王二一行人,湘儿如实回道:“暂无性命之忧,可你若一意孤行,那下场就不好说了。”
  闻言,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面色凝然不已。最终,方才作出妥协:“若是朱茂愿将粮食分发下来,并承诺绝不再发生同样的事,那我就……愿意和谈。”
  翌日
  湘儿照例回到了州牧府,将事情大体同燕青说了一遍:“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如何?我们是否要行使御史的权力,将州牧移交洛城,由御史台进行会审?”
  燕青面色犹疑:“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朱茂看似平庸,却油滑得很。从他胆敢虚拟奏折,谎报村民叛乱看来,他又是个极端无耻之徒,怕是不好对付。”
  湘儿不以为然:“上有三尺神明,下有纲常法纪,料他如何无耻,也绝不会和我们起正面冲突。而且我担心村民的状况,他们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要撑不下去了。如果这时候我们再磨磨蹭蹭,处处精细推敲,难保他们不会出事。”
  面色仍有犹疑,他折中道:“那这样吧,过会儿我旁敲侧击一下,看他作何反应,届时再下定论。”
  湘儿点头:“行,反正他以为御史就你一人,我只消在旁看着就好。”
  晚上,他们来到了朱茂房前,彼时也不知他在做些什么,敲门好半天后,才磨蹭着出来开门。一见是他们,立马又堆上笑容:“哟,御史大人,怎么想着上这儿来了?快,屋里坐。”
  燕青笑着走进去:“有些事想同你说说,你也知道,我身份乃为监察御史,却连日休憩,着实有负皇上所托。因此,我决定明天四下走走,查探一下旱灾的情况。”
  一番话,说得朱茂表情僵滞。他抬起袖管,擦了擦额上的薄汗,虚笑道:“御史大人何须奔波?村民聚众叛乱,外头不大太平。你不如就呆在府里,其余的事,就交由我办吧。”
  燕青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端起茶杯啜了口,笑道:“不麻烦,只不过是出去走走,看看几大郡城和县城罢了。大人要是无事,便也同行吧,横竖我不认得路。”
  一听他要巡视数处地方,朱茂额上冷汗愈多:“大人,这恐怕不太方便,这……”
  “哦?有什么不方便的?”燕青意味不明,“前几日我途径某处,却见城内空无一人,也不知村民都干什么去了,正巧这次再去看看。你说呢,州牧大人?”
  如此明显的暗示,饶是朱茂再怎么愚钝,也不会听不出言外之意。油光满面的脸上早已密布汗珠,他低下头,眼睛闪烁不定,支支吾吾老半天,终是声音颤巍道:“御史大人,我错了。”说着便双膝下跪,“是我逼村民搬出去的,我克扣了朝廷拨下的粮饷,才会造成这种局面。我知道错了,求大人千万不要把我转交给御史台,千万不要啊……”
  湘儿蹙眉看他,怎么突然就跪下了?疑惑之余,便转头看向燕青,后者只是淡然地看着地上之人,并未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见二人无甚反应,朱茂一个激动,猛地就扇了自己一耳光,嘴中更是念念有词:“都怪我一时起了贪念,都是我的错,是我亏待了百姓……”耳光一个不落地打在脸上,脆响脆响的,直直刺激湘儿的听觉。看着他红透的脸,湘儿觉得那不像在做戏,每一掌都是实打实地打了上去。难道他真的悔改了?再次看向燕青,只见他双眉微皱,依旧没什么表示。
  朱茂打了一阵,方才停下。脸早已红肿,他本就肥胖,如此更像是被人打了一顿,鼓鼓囊囊的。就听他用无比懊丧的语气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朱茂有负皇上所托,实在没脸再苟活于世,还是自行了断吧!”说着就起身向桌角冲去,就要以头相撞!
  眼神一凛,燕青执起身边铁棍,抬手一挥,铁棍打在朱茂肚子上,手臂再一使力,便将他整个人都挑离了桌子。
  朱茂跌坐于地,犹自涕泗横流:“大人你不要拦我,我朱茂真是个狼心狗肺之徒,就让我以死谢罪吧!”
  “若你真的悔悟,那也为时不晚。将粮食分发给百姓,并好好向他们谢罪,保证以后一心为民,这些你能做到吗?”燕青双眼直视他,压迫的气势不言而喻。
  朱茂点头如捣蒜:“能,一定能!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翌日
  在湘儿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村民所在之地。朱茂说过,他要亲自请众人回去。站在山脚下,他开口询问:“这就是村民所在之地?”
  话才问出口,九庄已携众人下山而来。
  朱茂一看到九庄,即眉开眼笑:“总算是见到你们了!”一番喜悦后,他复又慨叹:“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总觉得不能让你们呆在外头。”嘴边笑容堆在肥肥的脸上,显得拥挤不堪。下一秒,便让人措手不及:“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大批士兵,将众人团团围住。
  九庄脸色瞬变,怒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狗官!”
  朱茂阴了脸色:“怎么?还想威胁我?我呸,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跟我斗,你们斗得起吗?”
  燕青皱眉:“州牧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朱茂回头看他,皮笑肉不笑:“没什么,就想请御史大人回去一趟,进我那地牢坐坐,有些事也好商量商量。”
  燕青冷然一笑,右手暗暗握紧铁棍:“如果我说不呢?” 
  朱茂眯了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都给我绑起来!”
  接连几人上前,却都被铁棍挥开。燕青拉着湘儿逃往一边,匆忙间将一块东西塞到她手里:“东南方向一日,去衮州借二道兵力。”
  湘儿抬脚踹开一个士兵,跟着他一路往外突破,神色焦急:“那你呢?”
  “三天,我想办法拖三天。三天之内,你务必请到驻军。”铁棍横扫一片,他扶她上马,“记住,三天。”
  回头扫视一眼,看着一个个被绑起来的村民,以及朱茂那副油滑的嘴脸,湘儿心中懊悔不已。若不是她提出和谈,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没想到那狗官连御史都不放在眼里,那村民的下场又会如何?五指暗暗攥紧兵符,她眸色坚定:“三天,我定将驻军带回!”扬鞭策马,她在心中默念:无论如何,一定要来得及!




☆、借兵

  衮州,东齐军事重镇。全国十道军区,它独占二道,可见军事实力的雄厚。
  湘儿马不停蹄,总算在黄昏之前赶到了衮州州牧府。本以为有了皇上的兵符,借兵不是什么难事。待见到衮州州牧,向他言明来意,方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州牧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头发略白,身姿却很硬朗,一副强势的做派。面对这么一个人,她的任何说辞都显得疲软无力。他的回答只有一个,不出兵。
  湘儿心焦如焚,燕青说会想办法拖三天,但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如果她现在无法说动这个人,那么豫州的境况会如何,她不敢想象。拱手作揖,她沉下眼色:“州牧大人,皇上既已给了兵符,难道您要抗旨不遵吗?为人臣子者,固执己见,不服命令,这委实不妥。”
  眉峰皱起,刘震厉声喝道:“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竟也敢教训老夫了?老夫已经说过,边关局势紧张,衮州乃为储军之地,若贸然出兵,倘若发生什么差池,谁来负责?”
  湘儿反驳:“为了或许不会发生的风险,您就见死不救,这不能说是明智之举。”
  嗤笑一声,刘震不屑:“回去吧,政治上的东西,你一个丫头懂什么?女御史?呵,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言语之间,歧视意味明显。
  湘儿心中不甘,他口口声声不愿借兵,如今又因为她是个女子而有所看轻,这绝对要比质疑她的能力更为伤人。为什么女子不可以当御史?为什么身为女子的她就要受到这种轻视?眼前之人根本就不了解她,凭什么如此否定?心中想要反驳,却被强行克制住,她照例神色沉稳:“大人,您轻视我不要紧,但豫州百姓现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请您不要再顾虑了,出兵吧。”
  刘震冷哼一声:“老夫已经说了,出兵一事,不可能!”拂袖转身,他迈步欲要离去。
  湘儿急得跪下:“大人,难道在您眼中,只有衮州的百姓才是东齐的子民,豫州的百姓就什么也不是吗?明明有能力,为何要弃他们于不顾,如此固执己见呢?”
  “放肆!”刘震怒喝,“一个丫头片子,竟也敢对老夫大呼小叫?调兵一事不用再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湘儿大声喊道:“我会一直跪在这里的!直到大人答应出兵为止!”
  场院中,只留她一人,独自跪着。
  彼时,豫州
  燕青被关在豫州大牢内,村民人数众多,都是分散各处进行关押。朱茂似乎没有立刻处置他们的打算,他很享受关押犯人的乐趣。师爷一再提议,让他尽早处置这些人,免得日久生患,可他愣是没有听进去。
  用罢午膳,朱茂来了兴致,到处巡视牢房。看着被关在牢里的燕青,他笑得两颊突起:“哟,这不是御史大人吗,您怎么进牢里去了?难道是我这牢房太好,引得您也想进去坐一坐?”
  燕青看他一眼,明白他的讥讽之意。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见他根本就不搭理自己,朱茂顿觉颜面受挫:“你就犟吧,过两天行刑的时候,我看你还犟不犟得出来!到时候我上报朝廷,说村民叛乱杀了御史大人,我朱茂拼死镇压,却是伤亡惨重。”嘿,这样灾粮就尽归他了,一个转手,财富还不滚滚来?或许皇上还会念他平叛有功,调他去中央任职,那他的人生可就大变样了。
  燕青当然知道他的想法,眼眸流转,他心生一计。整了整面部表情,他装出扼腕的样子:“唉,还有两天就是生辰了,想不到却……”
  朱茂一听来了兴趣:“怎么?你生辰要到了?”
  燕青懊丧万分:“唉,别提了,好坏都想过了这次生辰啊……”
  朱茂笑得合不拢嘴:“行,我朱茂最通人情,定让你过了这次生辰。到时候生辰加忌日,哈哈,太有意思了!”
  一旁师爷忙上前劝道:“大人,依小的看,还是早些解决吧,拖久了不好。”
  朱茂一扬手,笑道:“不,就后天,后天行刑!哈哈,真是太好笑了!”迈着八字步,他笑呵呵地往牢外走去,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师爷。
  衮州州牧府
  湘儿从黄昏一直跪到半夜,却没见州牧有回心转意的迹象。府中下人得了老爷的意思,故一律无视她,任她在场院中跪着。时至半夜,骤起大风,伴电闪雷鸣。没过多久,便下起了倾盆大雨,真可谓是风雨交加之夜。
  湘儿心口一阵绞痛,不知为什么,从以前起她就这样,耐不得一点寒气,每每受凉后就会出现心口绞痛的情况。如今跪在雨中,风吹雨淋,能不发作吗?咬紧牙关,她倔强地跪着,豫州百姓在等着她,为了这个信念,她什么都可以克服!大雨滂沱,雨滴打在她身上,就好像针刺进了心脏,疼得她几欲昏厥。
  翌日,刘震起得很早,上了年纪的人,睡得不多。一走出房门,就看见满地枯枝落叶,地上更是水洼密布。看来,昨晚下了场不小的雨。走在去偏厅的路上,他赫然瞧见场院中跪着一人。皱眉凝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表情微愕,那丫头竟还跪着?莫非是跪了一晚上?在下了那么大雨的情况下?看来,倒也有些毅力,不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丫头。不过,虽然欣赏她这点,但他还是不会出兵的。 
  湘儿跪在地上,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飘渺的声音:“回去吧,老夫是不会改变想法的。”声音遥远得好似在九霄云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太虚幻境。不可以睡!她在心中提醒着自己。若今天再不能借到驻军,那豫州一事将成定局。
  眼看州牧又要离开,她强忍疲惫,双手交叠置于地,头叩于手背:“大人,昨日言辞诸多无礼,还请您原谅。可是黎民百姓不可不顾,您可以鄙弃我,但请不要抛弃豫州的子民。求您了,出兵吧。”
  窦威一大早便来到州牧府,作为二道驻军总将,他是府里的常客。甫进府中,就瞧见这一幕。这都是怎么了?好好的又跪又求的。唤来小厮,他询问事情的经过。小厮只知大概,遂简单作了说明。
  听完小厮的说辞,他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原来是来借兵的。对此,他不以为意。朝廷也真是的,但凡国内各处需要用兵,就总喜欢来向衮州借。也不想想衮州乃专为边关储军之地,这么借来借去的,又是军备又是军粮,多数时间还得自己掏腰包,对衮州的发展实在影响厉害。
  刘震看着她,眉宇间已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却执意要离去。作为一州州牧,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不能像年轻人那般,凡事单凭一腔热忱。
  心中尽是无力,能试的她都试过了,如果连这份诚意,连这份一心为民的诚意,他都感受不到的话,她还能用什么去打动他?焦急,无助,失望,难过……种种情绪,终于汇成一声质问,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告诉我,为民请命的心,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失掉的?”眼中滑落两行清泪,如果她能更聪明一些,如果她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事情就不会这样了。极度的懊丧与自责,让她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那一声质问,迫使刘震停下了脚步。
  窦威本是静看好戏的,却也因这句话而愣神。半晌之后,他忽然轻笑出声。抬脚步至场院,他笑道:“老爷子,来我们衮州借兵的也不只这一个,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差别。就当是为了心系国家的后辈,出兵吧。”
  湘儿泪眼朦胧,抬头只见那人一身轻甲,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形高大。
  刘震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一声:“至多两千,多了没有。”
  窦威豪爽一笑:“由我带队,一千足矣。”复又转头看向一旁:“还不快道谢?老爷子答应了。”
  湘儿喜极而泣,忙叩头于地:“谢谢州牧大人,谢谢……”成功了,她做到了。
  豫州州城外
  燕青和其他人一样,被五花大绑跪于地,朱茂要在这里斩首示众,他要给全州城的百姓一个警醒,要是敢和他做对,下场就是这样。
  燕青犹自笑道:“看来,这次是九死一生了。”
  九庄跪在他旁边,愤愤道:“只恨不能除了这狗官,将来定要祸害更多百姓。”
  燕青不置可否,抬眼望向远处,破晓的曙光在天边漾开,朦胧的金色洒满大地。嘴边露出笑容,他无比坚定道:“她一定会来的。”
  令牌落地,刽子手们扬起手中大刀,人数众多,恐怕得砍个百来轮了。跪在地上的村民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旁边候着的则侧过了头,场面颇有种悲壮的味道。
  十数把大刀齐齐砍下,却忽闻破空之声,凌空而来!




☆、定风波

  数十支箭矢,例无虚发,刽子手们皆倒地不起。
  燕青嘴边露出笑意,绳索他早已解开,只在等她到来。松开麻绳,在九庄惊愕的目光中,他拿起邢台上的州旗,去了旗帜,将木棍在手中轻转两圈:“凑合着用吧。”
  朱茂早已被吓住,忙不迭地往城里跑,一身肉膘颤颤巍巍。边跑边吩咐守军:“快,给我守住城门!”
  豫州虽不在十道之内,但也有守城的自卫军,一接到州牧的命令,士兵们即整队出列,准备迎敌。
  解开九庄身上的绳索,燕青肃目:“带村民们离开!”
  九庄亦明白现下局势,不消吩咐,即开始动手给村民松绑。
  雄浑的马蹄声,犹如密集的鼓点,大地仿佛震颤起来,每一下都直直击到人心头上,引起惧意。目之所及,是扬起的沙尘,自远方而来。
  握紧手中兵器,或大刀,或弩盾,守军们准备拼死相敌。
  湘儿是落在后头的,窦威不让她卷入战场。可即便她想跟上,也是无法办到,他们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咋舌。受过正统训练的骑兵就是不一样,单那份气势就足以令人心生畏惧。不光骑术精湛,马上驭箭之术更是了得,明明是那么远的距离,以那样的速度疾驰,竟还能稳坐马背射出箭矢。也因着这股冲力,箭矢的速度和力度都是不可匹敌的。如此精准的马上驭箭之术,恐怕素有铁骑之国称号的北漠,也不过如此吧。
  待她赶到的时候,双方已经开打。豫州守军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可步兵敌不过骑兵,被那么优良的战马践踏于地,死伤是可以预知的。
  越过人群,她瞧见手持长棍的燕青,正对敌近战。另一边,村民在九庄的带领下,往外围撤退。狗官呢?怎么没看见那个狗官?四下找寻,她蓦地瞧见猴脸师爷,正急急往城内跑去。莫非那狗官也进了城?心中狐疑,她策马往城内行去。
  甫进城门,即拦住师爷的去路,骑在马背上,她居高临下地质问:“朱茂呢?”
  师爷一心只想着逃跑,语调打颤:“我……我不知道……”
  “砰!”随着一声巨响,原本还大开的城门,此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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