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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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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自己料理一段时日,自己则谎称是回乡探亲。
车行一日,时至傍晚,燕青将马车停在了客栈外头,准备于此留宿。甫踏入房间,就听他说道:“好了,脱衣服吧。”
湘儿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目光震惊万分:“你……你说什么?”手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衣襟。
见她那副防备的样子,更是着急得往后退,燕青方才意识到什么,忙摆手道:“不,不,我是说,让你把衣服换下来。”
湘儿警惕地看着他:“好好的,你让我换衣服做什么?”
燕青一脸无奈,比了比她身上的女官官服:“小姐,你要是穿成这样,不等于告诉所有人,咱们是皇上派去的吗?那还调查什么?”
攥着衣襟的手渐渐松开,湘儿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她到现在仍穿着官服。出宫的时候有些仓促,没有想到这个。这么说来,倒是她的不是了,白白冤枉了他,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小题大做了。”
燕青爽朗一笑:“小姐不必自责,是我失言了。”
湘儿赧然:“大人,你可不可以别再叫我小姐了?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官,而你是及第的状元,将来仕途定是顺畅腾达,怎能管我叫小姐呢?”
燕青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你不也‘大人’、‘大人’地叫我?称谓而已,私底下不需太过计较。”起身往门口走去,他复又笑道:“大不了以后互称名姓就是。现在我先回屋了,你也快些把衣服换上。”出去后还不忘将门掩上。
湘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边不觉带上笑意。燕青吗?倒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接下来几日,二人均是马不停蹄地赶往豫州,终于某日午时抵达。豫州地方不大,下辖几个郡县,平日多以产粮为主,是个村落较多之地。
燕青一路驱车,从郊外赶往城内,途径数个村落,却不见人迹。再看那成片的农田,尽是寸草不生!早就听说过豫州连着两年大旱,她虽也猜到一些,却没想过会是这般惨状。土地因缺失水分,已满布龟纹,裂开的夹缝也被晒得干硬。目之所及,没有一点绿色,全是干涸的感觉,她不禁低呼:“我是不是看错了?”
不同于她的惊讶,燕青皱起了双眉,看来奏折所言确属事实,豫州的确发生了不得了的大旱。快步走至临近农家,他推开虚掩的门扉,连唤几声,都无人应答。方才步入屋中,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湘儿也跟着走了进去,四下逡巡,奇怪,怎么没有人?不在屋里,又不在屋外,那人都去哪儿了?再看屋内陈设,均摆放得规矩。伸手抹了抹桌子,立刻沾了层灰,看来是很久没人住过了。心中万分不解,他们又去了几家查看情况,结果却是一样。就是那临近的村落,也没有丝毫人烟。不管是农田,还是房舍,都不见村民的影子。转首看向燕青,她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人都不见了?”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吧?那也太玄乎了。
燕青凝眉不语,似在沉思,半晌方道:“去郡城看看。”
于是,二人复又乘上马车,往最近的郡城而去。才行至城外,湘儿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连一个守城的人都没有?是郡守的失职吗?
燕青双眼愈发暗沉,未等马车停下,便跳下车来,径直往城内而去,湘儿也急忙跟上。一进城,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空空的街道,寂静的巷肆,整个城内毫无生气!挨家挨户搜寻,空荡荡的房屋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想,这是一座空城!
惊诧之余,她不忘看向一旁的燕青,只见他神色肃然。湘儿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们需不需要去官衙看看?”
燕青收回思绪,继而果断道:“不需要,我们直接去州城。”现如今,整个郡城应该都空了。
豫州州城,那是豫州州牧所在之地,代表了豫州的最高决策权。
湘儿心中惴惴不安,若是州城也空无一人,那他们该怎么办?皇上委派他们来调查村民叛乱一事,可村民却无故消失,这还调查什么啊?
好在这次没让她失望,虽然城门紧闭,但城楼上确实站了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应该是守卫吧。不过大白天的,做什么紧闭城门?还派了那么多的守兵站岗,搞得气氛紧张兮兮的。才想着,便要上前,却被燕青拦住。
将她带至隐蔽的地方,燕青直视城墙上的人,凝眸道:“不要冒然进去,其中有蹊跷。”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得进城的。”
环顾四周,他视线落于城墙一角,那里有棵参天古树。虽然遭逢大旱,枝叶有些稀疏,但枝杈仍连接城墙边缘。他四下查看,复道:“就从那里进去吧。”
湘儿睁大眼睛,手指那棵树:“你确定?我可不会爬树……”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迈步朝城墙走去,湘儿只得无奈地跟上。
两人一路挑隐蔽的地方走,总算安全到了城墙脚下,没有被守城的人发现。
看着眼前的树,湘儿犯难不已,不是她不愿,可她实在没爬树的经验。正犹疑着,手中却被塞了根长铁棍,那是他惯常携带之物。
下一秒,燕青已将她扛上肩膀:“非常情况,小姐不要介意。”
湘儿被他扛在肩上,活像个麻袋,一阵羞窘:“喂,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嘘!”燕青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声一些,“这是进城的唯一方法,小姐可别忘了,我们是身负皇上所托的。”
经他提醒,她方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对啊,皇上信任他们,才会交付这个任务,她又怎可扭扭捏捏,在这种地方踟蹰不前?想着,便闭了眼睛,忍住羞愧:“就这一次哦!”
燕青无奈地笑了笑,继而身手敏捷地上了树,没两下便到了城墙边缘。靠着枝叶的遮蔽,守城士兵并未发现他们。他瞅准时机,脚下一个用力,便跃到了对面。着地的时候,他单手稳住湘儿,让她不至于摔出去。
湘儿惊魂未定,勉强站起,却又被拉至一边。
燕青看着来回巡逻的士兵,躲在暗处,凝神思索起来。
湘儿手里拿着他的铁棍,忐忑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去找州牧吗?还是先查看城中的情况?”
听到她的话,燕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边带上笑意,他接过她手中的铁棍,用力地敲了下地面。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士兵听见。
湘儿惊诧地看着他,低呼道:“你疯了吗!”
不消片刻,就有士兵赶来,大喊道:“有刺客!”
看着团团围住他们的士兵,湘儿复又看向那个罪魁祸首,他到底想做什么?
☆、入虎穴
由着守兵将自己捆绑起来,燕青并未多做抵抗。二人就这样被押着下了城墙,沿街道往某处行去。
走在路上,湘儿惊讶地发现,城里居然有普通百姓!她本来以为,州城也会像其它郡城或县城那样,空空如也,好在这次没有再玄乎下去,城里的百姓还好好地存着。不过,大家的眼神怎么……怎么让她有种闪躲的感觉?她每看向一个方向,那些人观望的眼神就立刻转移开去,甚至露出提防的神态。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隐隐的畏惧?心中疑惑,她遂侧首看向燕青,可是他正一脸严肃地四下查看,若有所思状。真是,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啊?想着,便凑了过去,低道:“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燕青方才注意到她,继而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低回道:“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都被绑起来了还不用担心?湘儿心中嘀咕,那是不是要等刀架在脖子上了她再去惶恐?心中不断埋怨,就这样被带至了某座府邸前。如她所想,是豫州州牧府,想来是要在这里进行堂审了。
到得堂前,他们被强制按压在地上。半晌,从后头出来一人,矮矮胖胖的,身穿官服,头带纱帽,应该就是豫州州牧了。他在座位上坐下,张口就是:“大胆细作,还不快把你们的计划如实招来!”说着,就用力拍了下惊堂木。眼睛则是眯成一条线,仿佛脸上的皮不够用,若是开口说话,那就必得闭上眼睛,这样才不至于崩裂皮肤。看来,平日油水十足。
湘儿保持沉默,她心里没底,不过燕青看着很冷静,难道是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她心中这么想着,就听堂上州牧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不回答吗?来人,给我搜身!”
什么?搜身?!湘儿惊得挣扎起来,四下一瞥,果然有差役领了吩咐上前,就在他们要碰到她的时候,燕青开口了:“皇上钦点的监察御史,谁敢动?”
闻言,州牧的脸一下子僵了,嘴巴微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手势,即有衙役上前搜身,几下便摸到了他胸前那块令牌,是花蓉钦赐的。
看着皇上御赐的令牌,州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忙转头看向师爷。师爷是个尖嘴猴腮之人,刻薄的面相,他附在州牧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州牧立刻变了脸色,即亲自走下位子,来到燕青身边,陪着笑脸道:“原来是皇上派来的监察使,真是的,若是早些通知我,也不至于如此失礼。”说着,就对旁边衙役厉声喝道:“还不快给大人松绑?”
燕青松了绳子,湘儿也跟着被松了绑,州牧复又笑问:“不知御史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是不是皇上下了什么旨意?”
燕青活动了一下手腕,轻描淡写道:“皇上让我来豫州看看……”顿了顿,他嘴边笑意几不可察,“不过,这里也真萧条,甚是无趣。我奔波那么多天,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州牧一听,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笑脸,此时越发灿烂了:“大人是累了?那我立刻就派人准备佳肴美酒,并歌舞姬妾,让大人好好放松一下,可好?”
燕青露出笑意:“姬妾就算了,备些酒食即可。”伸手揽过湘儿,他戏谑道:“她可是个醋坛子。”
湘儿全身一个激灵,扯着嘴角抬头看他,才想出声喝斥,手臂却被不着痕迹地捏了一把。原本恼怒的情绪顿时被熄灭,她冷静下来,他这是要她别轻举妄动?
州牧见他一副享受的模样,又看了眼被揽在怀里的湘儿,了然一笑:“大人倒是颇通情趣。”
两人复又调侃了几句,这才由人带领前往后院。直到进了屋子,燕青才放开揽着她的手。
湘儿劈头就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举止还那般轻佻,简直是昏庸!”她认识的燕青不是那样的。
燕青忙比了比手势,示意她小声一些:“小姐,隔墙有耳。”将她拉至一边,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湘儿驳道:“我只知身陷囹圄而不得自拔,你如今主动表明御史的身份,不摆明了让州牧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吗?这样我们还怎么查案?还是说,你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儿恣意纵乐?”
看着她斜睨自己的眼神,燕青无奈笑道:“众矢之的也并无不妥,现在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你。趁着这个时候,你就多找些借口,在这府里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今早经过街市之时,我发现城中百姓数量适中,并未出现过度拥挤的状态,看来消失的村民并不在这里。若要查清真相,那我们必须入得州牧府中。”
湘儿秀眉凝起:“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主动被绑?”
“是的,如今在他们眼中,我便是个无能平庸的人,对我的防范也会大大减弱。趁着这个时候,你赶紧去四处查探一下。”
原来是早就安排好的,湘儿虽感慨他的细致心思,却仍不免哀叹:“你说得倒轻松,出去忙碌的是我,在这里悠闲的却是你。”
燕青拍了拍她的肩侧,笑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积极配合。皇上第一次交任务给我们,你也不想搞砸吧?”
一听他提起花蓉,湘儿就没辙了,只得叹气道:“早知道你这么乱来,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虽是嘴上这么抱怨,但她还是乖乖朝门口走去,准备听他的指示,四处打探一下。
州牧府的格局比较典型,见惯了宫中布局的她,只消凭局部便可想知它的整体构造。小心地避开来往的仆役,她不着痕迹地四下查看起来。行至某个拐角处,却看到一行人迎面走来,她忙退至假山后。那群人肩上均扛着麻袋,不知里头装了什么。
心中疑惑,她遂不动声色地跟在后头,终是来到某处类似库房的地方。那些人将麻袋全安置进去,湘儿远远地看着,视线忽然偏转至地上,眼尖的她立刻有所发现。蹲□,用手捡起那细小的物什,这不是白米吗?心中几个回转,她眼神猛地一变,莫非……莫非这是赈灾之粮?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冒出,她便自己否决了。要真是如此,那州牧也太大胆了。自己切不可妄下论断,得再找些证据。可关键是,她要到哪儿去找证据呢?
边想边走,她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隐隐闻到一阵饭菜香气。因为忙了一天,她还来不及吃饭,所以对食物的香气特别敏感。想来燕青一定在逍遥吧,哪像她,还得四处奔波。不知不觉循着食物的香气行去,却赫然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建得这么隐蔽?
石门嵌于墙体,似乎通于地下。门口有两个守卫的士兵,此时正吃着厨房送来的饭菜。如此安排,难道是地牢?可是,州牧府内怎还会有如此隐蔽的地牢?其中必有蹊跷!
眼眸流转,她即捡起地上的石头,手腕使劲,将它扔向远处。石头落地,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守卫,其中一人立刻朝这边走来,待看到湘儿之后,即出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湘儿一脸苦恼地看向他:“唉,我家御史大人赏了我五十两黄金,五十两呐!可我竟然一个不小心……给丢了!这可怎么办呢?”说完便弯下腰来,似是要就着那昏暗的火把,找到那枚金锭。
远远地听到五十两黄金,另一位也按捺不住了,忙上前询问:“小姐,你确定掉了五十两黄金?”
湘儿无比认真地点头:“是的,货真价实的五十两。唉,都怪我不小心。”说着又是叹息一阵。
看着立刻弯腰找寻的二人,湘儿心底嗤笑一声,真是一群贪财之徒。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那州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着声色地向后退,她来到了石门边。看了眼食盒里的饭菜,她从锦囊中拿出一小瓶药,尽数倒在其中。这可是她为防万一,特意从宫里带出来的安神药,分量多了就等同蒙汗药。嘴边笑意一阵,她这才抬脚迈入石门。
顿时,眼前一片黑暗。直到走了好一会儿,墙上才出现火把。凭着那微弱的火光,她安全到了路道尽头。木制的牢房,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里果然是个地牢。只是,都用来关什么人呢?
☆、狗官否?
不等她上前,一股腐臭气息就迎面袭来,几乎令她窒息。木制牢房里隐隐传来呻吟声,如病人垂死的挣扎。湘儿手持火把,小步上前,待看清牢里的情形,她不觉睁大了眼睛。地上歪歪斜斜地躺着数十人,均是衣衫破烂,并血迹斑斑。这脏乱不堪的设施条件,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存活到现在的,尤其是受了那么多伤之后。
就在她诧异不已的时候,牢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是谁?”
湘儿看向那人,也是蓬头垢面,不过比倒在地上的人要好一些,奇怪之余,便反问:“你又是谁?”
那人瞥她一眼,复又倔强地侧过头:“你回去告诉那个狗官,我们是不会出卖九庄大人的。”
“狗官?”湘儿喃喃重复,“什么狗官?还有那九庄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那人看也不看她,兀自嗤笑一声:“狗官倒是没法子了,竟还派个女人过来。”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这话听着让人万分别扭,湘儿蹙起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斜睨她一眼:“怎么?还装二愣子?我王二最后再跟你们说一遍,朱茂他娘的就是头畜生!还州牧呢,当条狗都嫌渣!”
朱茂?豫州州牧?他怎么成狗官了?湘儿不解:“你作何把他说得那么不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二不屑地看她:“我虽然是个庄稼汉,没读过什么书,但绝不会背叛九庄大人的,你不要再折腾了。”
湘儿越发一头雾水了:“什么折腾不折腾的?我没要逼你什么,只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也好早些解决纠纷,回去向皇上复命。”
一听到“皇上“这个字眼,王二整个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皇上?你是皇上派来的人?”
见他极度反常的表现,湘儿蹙眉:“是的,皇上钦点的监察御史,此次专为豫州一事前来。”
此话一出,王二立刻露出不信任的神色:“我当是真的呢,原来是唬人的。你当我傻子吗?堂堂御史大人的位子,皇上怎么会给个女人?”
秀眉蹙得越发厉害,湘儿肃然看他:“皇上授命,岂是儿戏?我等前来,就为查探豫州村民叛乱一事,你作何藏头掖尾?”
似是被人戳中痛处,王二立刻驳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叛乱!我们只是拿了自己应得的粮食,都想活下去,谁想活活饿死?”说着已双手抱头,似是在竭力隐忍情绪。
湘儿思索着他话中的意思,他是在说,他们并未叛乱,而只是单纯地抢粮?可是奇怪,朝廷明明拨了赈灾用的粮饷?怎还用得着去抢?想着便将疑惑问出了口:“朝廷拨的赈灾粮饷呢?都吃光了吗?”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哪儿来的什么粮饷?狗官无道,全数扣了下来。整整两年的大旱啊,他竟然粒米不发!九庄大人为民请命,却惨遭毒打。被逼成这样,我们除了抢粮还能怎么办?谁都想活下去的啊!”他情绪有些激动,音调扬高了不少。
湘儿蹙眉沉思,克扣粮饷吗?也就是说,州牧贪了那笔赈灾物资?这还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了,看来州牧不仅贪婪无度,还大胆至极,不然怎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其罪行不可饶恕,只是当务之急,还得先找出那些消失的村民,想着便出声问道:“村民呢?村民都去了哪儿?”
王二复又防备起来:“我是不会说的,你休想套我的话。”谁知道她是不是狗官派来的奸细,他失手被擒已给大人添了麻烦,怎还可再泄秘。”
湘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令牌,放至他面前:“现在信了吧?这可是皇上御赐的令牌。”本不想轻易使用的,奈何他一根死脑筋,她也只得这么做了。
果不其然,那人一见到令牌,即上前端详起来,手更是抓着木栏,就怕瞧得不清楚。待确定之后,他仍是不放心地问道:“你真是皇上派来的御史?”
湘儿点头:“你立刻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想办法帮你们。”突然想到什么,她复道:“我还是先把你们放出来吧,守卫已被我下药,拿钥匙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们先等等。”
王二忙止住她:“钥匙在狗官身上,大人你是没法儿救出我们的。我王二现在只求大人一件事,出城往西南方向行十八里,会看见一座大山。请大人务必前去一趟,见一位叫九庄的郡守大人。”
湘儿不解:“见他做什么?”
王二表情隐忍:“早先狗官克扣粮饷,州城以外的百姓都活不下去,故才在九庄大人的带领之下,劫掠州城。我们几个本是受托来这儿打探消息的,好为接下来的攻城抢粮做准备。奈何我们技不如人,活活被擒,大人一定是顾虑着我们,才会这么久也不攻城,可山里应该已经断粮了,我王二绝对不能拖大家的后腿。还请御史大人转达我们的意思,让九庄大人勿要顾虑,保护村民要紧。”脸上是坚毅的神色,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湘儿暗自沉思,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州牧那家伙竟背着皇上做了这些,还上报朝廷,谎称村民叛乱,所幸皇上未轻易发兵,不然岂不正中他下怀?杀人灭口之余再中饱私囊。不过事情虽已明朗化,但她仍不能妄下定论,在此之前,有必要见一见那位郡守。思忖良久,她方才看向王二:“你说的我已经明白,既然钥匙并不在守卫身上,那只能先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救你出去。在此期间,你们一定要撑下去。”
王二被关在牢房里,远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火光一闪一闪,就如他的心情那般起伏不定,这件事情,究竟能不能解决呢?
湘儿一走出地牢,就瞧见那两个守卫,正倒地酣睡不已,看来是药起作用了。于是乘着天黑,她迅速地回了房间。甫踏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看着满桌的菜,她转向燕青:“你还没吃饭吗?”
燕青本在翻阅卷册,见她来了,忙合上扉页,笑着朝她走去:“嗯,总不能一个人先吃。对了,那事情查得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湘儿于桌边坐下,回道:“进展倒是有……”接着就把遇到的事情都同他说了一遍。
燕青听完便皱起了眉:“果然如我所想,方才我查阅近几年的公文堂簿,发现赋税缴纳这块存在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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