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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阴人-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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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头一位阴兵接话道:“这话在理儿,我们帮‘金主’解决了他,换来的钱够哥几个花销一年!……我穷日子过怕了,不甘心总是趴在坟头吃冷饭!”
为首的那位阴兵沉思了片刻后,说道:“依我看,莫不如一会我先去打听下财路,见见‘金主’,听听他是什么意思,他若要现在杀,我们现在便杀!倒头闹出祸来,主意是‘金主’出的,也是他扛着大头罪,你们觉得如何?”
“成!”
“就这么着吧!”
“等等……”这时,另一位阴兵追问道:“若是‘金主’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在路上动手,你要如何来说?”
“这个无妨,我自有说辞!”
“好!我们听你消息!”
“好!”
几位阴兵打定主意,“哐啷”一声锁了牢门,转身走了出去。为首的这位阴兵,匆忙间换了一身行头,打驻兵殿出来后,先是四下里瞧了瞧,紧接着便点着脚尖一头往西扎去……
酆都鬼城“幽冥山”西侧是“背阴山”,“背阴山”后有一处暗洞!
这洞原本是“掌活大地狱”,第二殿鬼王楚江王之所,后殿转至“背阴山”中,这暗洞便空置下来,无所用处。此时暗洞之外皆是碎石横凸,白骨成推,瞧着像是乱葬之岗,闻着像是腥血宰场,荒芜之处,显得异常阴森恐怖。
眼下,这位阴兵守在洞口,等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只听有风灌耳,心说道:“来了!”
嗖嗖!
迎头一瞧,正有一位穿着黑衣差服,肩上搭着布包,带着影儿一阵风似的急匆匆赶了过来。近到跟前,张口便问道:“怎样,是不是事情办妥了?”
阴兵迎上前来回道:“正来与你商议!”
“商议?”
那位黑衣差人一愣,直皱着眉头追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阴兵回道:“那人被我们带回来了……”
“什么,带回来了?”黑衣差人打断道:“怎么?趁着解红差的空子,你们为何不在半路上就动手,反而把人带回来了,这是何故?”
阴兵连忙解释道:“我们若是在半路上动手,恐怕会连累我家阴将受罚;没法子,我们在路上想了个办法,骗他在堂上‘哭娘’,好触怒我家主帅,动刑法直接将他剥了皮打散三魂……”
“后来呢?”
“那人果然信以为真,到了堂上,一股劲全使上了,着了魔似的,在堂上充孝子来了……我家主帅当场动怒,正要剥他的皮,谁成想‘临到刑前’他却突然招了罪!现在被我家主帅关在兵牢里,等着阴天子诏令判罪……”
“什么?”黑衣差人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口中嘟囔道:“瞧这局面,恐怕要坏事,不能让他活得太久,‘上头’可等不及……”随后,猛一抬头,向阴兵说道:“我人直口直,一句话说到底了,你就告诉我,现在能不能动手?”
“能!”
阴兵二话没说,只叫道:“正等你的信儿呢!……过了堂,我家阴将被主帅免了罪,剩下这人的死活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好!既然如此……”黑衣差人捋开袖子,从怀里掏来一团小纸包,转手递给阴兵说道:“我不便露面,你拿这药偷偷给那人灌了!记着,不能硬来,不能见伤,最好把这东西掺到食物里,喂吃喂喝就下了肚,这样神不知鬼也不觉,死也是服毒自杀……”
阴兵接过纸包瞧了瞧,追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龟脚趾!”
“龟……脚……趾?”阴兵吓得双手一抖,“啪”的一声,将纸包掉在地上,口中惊叫道:“这个太毒,鬼沾了这个三魂飞散化烟!你们‘地狱判七十二司’的人,手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此话一出口,阴兵再瞧着面前的这位“金主”,表情顿变,眼睛瞪得如同凶铃一般,一张口字字咬着牙根,狠狠说道:“甭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多!”
阴兵如同冷水兜头,顿时醒悟道:“不问,我办就是!”
“好!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很快!”
“好!”黑衣差人跟手把肩上的布包往地上一扔,说道:“这些你们几人拿着去用,事成之后还有好处……”随后,阴兵把纸包揣入怀里,弯下腰打开布包一瞧,里面银光闪闪,竟然明晃晃的元宝,不由得嘴上邪邪一笑!
当下,二鬼商定了一条毒计,打算在牢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白世宝!
与此同时,白世宝正躺在兵牢中刚醒眼,感觉脖子根麻酥酥的,打周围一扫眼,四周尽是昏暗暗的墙,未有一扇是铁牢的门……白世宝心里犯着嘀咕道:“这是哪儿?”
嗡嗡嗡!
就在这时,白世宝忽听像是有人敲着外墙,好似使块灰片敲打似的,轻而又轻,却是极其清晰。嗡嗡嗡,每次三下,间隔不足几秒。白世宝不知是何人何意何故,便蹭着身子,凑到墙角,把耳朵贴在墙皮上细细听去!
除了这声音儿,什么也听不出来……
嗡嗡嗡!
声音好像蜜蜂在耳朵旁的飞舞似的。
白世宝睁着鼓鼓的眼睛,悄声问道:“是谁?”
墙的另一头“啊”地一声,拖着沙哑的声音急叫道:“恩人!求您快救我一命,我下辈子愿意变狗来伺候您!”
“救你?”
白世宝顿时一愣,心中暗忖道:“这里是哪里?我自己都不知要如何出去,怎么救你?”这时,另一头那人好像知道白世宝的心思,便解释道:“这里是驻兵殿的兵牢,犯了军纪的阴兵都被关押在这里等死……换句话说,进到这里的,没有一人能活着出去!”
“没有一人能活着出去?”
白世宝重复着对面的话。
只听另一头清了清嗓子后,却把声音压的很低,悄声说道:“不过……我却有一个法子能够逃出去,只不过需要恩人你来助我!”
第216章 金蝉脱壳
气血资壮,性命以存,食饮失节,性暴不和;观食之相,可探前生,食急性暴,食缓性和;食如鼠者,前生饿死,食如牛马,前生贫贱,食如羊者,前生尊荣,食如虎者,前生将帅,食如猴相,前生权相;此名曰:食相定。——摘自《无字天书》降阴八卷。
……
话打墙的另一头透过来,白世宝听得一怔,心腾腾乱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话还未完,紧接着又听那人悄声叫道:“恩人,你在墙根底下摸摸看!”
“墙根?”
白世宝低头一扫,墙下好似挂着腻子,满是阴苔湿霜,辨不清哪是墙根哪是地角。白世宝跟手在墙下摸了摸,顿感有一处凹凸,随手一抠,“吧嗒”一声,从墙上掉下一块小石子儿,露出来一个小圆洞!
洞口小的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甭说钻人,脚也插不进去。白世宝急忙俯下身,胸口紧贴在地上,打洞里往墙的另一头望去……
洞口一码漆黑!
白世宝再仔细一瞧,竟是一只眼珠子眨着眼皮儿!
“通了!”
另一头那人叫了一声,急忙把眼睛从洞孔收了回去,洞口顿时射出一道贼光来。白世宝这才瞧的清楚,另一头正有一人跟自己脸对脸的趴着……这人长得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竟是个白面后生;只是,为什么一身赤条条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抬着两瓣大腚,甩着浑身漂白的肉。
白世宝愣道:“衣服怎么没了?”
“我犯了事被扒,他们不让我再穿兵服……”那白面后生脸没红,随后呲牙笑道:“咱先不说这个!……恩人,认识有底儿,不认识没底儿,咱俩打了个照面,这算是认识了!小姓汪,不知恩人贵姓?”
白世宝回道:“白!”
白面后生点了下头,口快嘴不停,急跟着说道:“白先生,你留神听我说,只要咱们合力,便能从这牢里逃出去……”
白先生?
这么斯文的称呼扣在头上,白世宝一时还适应不来。接着又听那人继续说道:“你这间正是兵牢的西南角,气都打你那里往外透,那间牢墙上留有一口气窗,前些日子窗纸给风扯去了,牢兵修补时用干草填死了!白先生,你找找看?”
“窗?”
白世宝扭脸朝四周一看,三面高墙跟死人嘴似的,闭着死死的,唯有一面牢门,门轴快锈死了,牢门上挂着一条长锁。再瞧头上,好似糊了黑顶,黑压压一片,白世宝急忙爬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用眼睛在头顶急扫……
果真!
在头顶上瞧见一口烂窗,窗口被干草封死了。
“这……”白世宝感觉骨头节睁眼,汗毛口直喘,不由得惊疑道:“破门烂窗,它们为何在牢中设窗,这不是明摆着叫人往外逃么!”
“这是老天给我们留的活口!”
只听那位白面小生说道:“白先生,你那间牢特殊,是后扩的,牢兵故意留的这口窗,这叫‘门道’!”
白世宝愣道:“有何门道?”
“这个一会再跟你细说!白先生,你往后退几步!”
白世宝不知何故,站在原地没动劲儿,忽感脚下一震,往后急退几步,把后背紧紧靠在墙上,紧接着便听地面“咯”地一声,连皮带土的被掀开一个大洞,那位白面后生掉过屁股顶,吱扭扭的竟然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是……地道?”
白世宝一瞧,顿时愣了。
白面后生从洞里爬了出来,一边拍着满头灰土,一边笑道:“白先生受惊了,这洞我早就挖通了,一直没敢掀开!没把握的事我可不敢冒险,今天遇到了白先生……”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捂住了嘴巴,侧耳一听,牢中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不好,牢兵来了!”
白面后生跟着一弯腰,摆手叫道:“快!白先生,你踩着我爬出去!”
白世宝见他光着身子,也不好去踩,急忙弯下腰来,说道:“你踩我上去!”那人没推辞,抬脚踩着白世宝的双肩,伸手把窗上封住的干草用力一扯,身子一挺,当下便钻进了窗里面,转过头后,挥手把手一伸,叫道:“白先生,快!”
啪!
一搭手,白世宝也跟着钻了进去。
进去后白世宝就傻了眼,这窗户口小,里面却是宽敞,像是黑压压的暗道似的,一眼望不到头。此时,那白面后生并未着急走,朝白世宝做了个手势,悄声说道:“嘘!不要动,一动会出声!”
白世宝会意,屏住呼吸,直楞着耳朵,听着牢中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脚步声在牢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有人惊叫道:“糟了!人呢?”
又听另一人急叫道:“愣着干嘛,快打开牢门瞧瞧!”
哗啦啦!
咣当——铁锁打开,牢门被硬生撞了开,脚步声在地上一阵乱蹭,又听一人叫道:“快看,这里通了洞!”
“算我妈福气,押错了牢房!不用想了,这俩人定是顺着窗口跑了……”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
“慢着!”
另有一人说道:“追?谁知道他们跑哪去了,你要到哪里去追?”
“不追还怎么得了?犯人跑了,这事要是声张出去,阴天子怪罪下来,别说是我们,就连主帅都担当不起!”
“那就更不能去追了……这事越多人知道越麻烦,先封锁消息!”这人顿了顿后又说道:“事到如今没有别的法子,我们何不刀切豆腐,两面滑,蒙混过去算了?”
“纸包不住火,这事怎么压的住?”
“我们将实情告诉主帅,另给主帅出个主意,写个摺子说这人在牢里服毒自杀了……就用‘金主’给的‘龟脚趾’伪造个物证!”
“可是……‘金主’那边的银子我们已经收了,他人没死,我们要如何跟‘金主’说?”
“死无对证,‘金主’去哪里找去?”
“这能成吗?”
“听我的,准成!”
“那眼下怎么办?”
“怎么办?去通报主帅!”
“好!”
一番对话过后,阵阵脚步声急散了去……
白面后生又听了一阵,待悄无声息后,才扭头向白世宝说道:“白先生,你怎么撞上了这几个人 ?这人几人外号叫做‘鬼沾皮’,好像一块烙铁,一沾就掉快皮,沾紧了,非把你穿个窟窿不可……”
“我白世宝自幼就当闲人,未曾得罪过谁,到底是谁要害我?”白世宝没吱声,心里正想着这几个阴兵口中提到的那位“金主”是谁?
…''…“白先生?”
……白面后生看着白世宝怔怔发愣,便叫了一句。
…^书^…白世宝一回神,问道:“怎么?”
…^网^…白面后生悄声说道:“我怎么刚才听着这几个人好像跟谁勾上手了,非要把你的命给黑了呢?我看这邪劲使到头,非端了你不可,幸亏我们及时逃出来了,要不你这一百来斤可就搭在这里边了!”
白世宝听后,点了点头,随后急忙谢道:“落到这个地步,险些死掉,多亏你暗中搭救,日后定当回报!”
“白先生,你这话说反了!若没有你,我又怎么逃得出来?我们算是患难之交,探什么报不报?”说道这里,白面后生叹了口气,又说道:“俗话说:天有天理,地有地理,犯了天地,妖孽难夷!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人家权贵,我们贫贱,即使我们有再大的能耐也拿它们没辙!”
白世宝应口道:“人事鬼请,都是这样!”
“当今天下动荡,地府祸乱鬼心,人世不得安宁!我若能够还阳重新来过,定要学了梁上好汉——反了他的!”说罢,白面后生念道:“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到成一块,不负少年头!”
“好一个‘不负少年头’!”
这一番心肝肺腑带泪带血的话,让白世宝觉得面前这位后生似有泼天壮志,豪情万丈,心想若得还阳,日后他定有一番作为,便追问道:“眼下只知兄弟姓汪,还不知兄弟的名字!”
白面后生拱手道:“小姓汪,字季新,你可以叫我‘精卫’!”
“精卫……”
白世宝听后点了点头。
言来语去,两个人就熟识多了。白世宝回过头来追问道:“眼下,我们该怎么走?”
汪精卫四下里瞧了瞧,悄声说道:“这兵牢凿在‘幽冥山’下,深不见底,共有三十一洞,地势复杂难走,洞洞都驻有阴兵,里头讲究大了,错一点不成,差半点也不成……我得往前探探,仔细瞧瞧!”
白世宝说道:“好!我随你!”
汪精卫顿了顿,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我这才半句话,还有半句!”
“后半句是什么?”
“即使我们逃出了这个兵牢,却还是身在酆都城中!若要躲避阴兵的话,只有两条路走,一条是贵路,等于用银子铺的,花钱买路;而另一条是险路,能逃出去九死一生!”
白世宝听后,呲牙笑道:“不需花费一裸银子,我们就走险路!”
“好!”
第217章 鬼兄难弟
闻乌鸦叫,可辨祸福,占乌鸦经,知凶避险;观头所向,断定方位,三叫北凶,九叫南险,五叫东祸,七叫西丧;财客凶险,祸福酒肉,乌叫噪时,起乌鸦掌,对应掌数,日上起日,时晨对照,亦即掌诀,预示征兆;此名曰:乌鸦噪兆。——摘自《无字天书》降阴八卷。
……
俗话说:小心没大错。
眼下,白世宝和汪精卫成了“鼠钻洞”。双双弓着腰,不敢动脚,生怕踏出声惊动了阴兵,只得用胳膊肘和膝盖支撑着,在窗道中慢慢向前蹭着身子,倍加小心……
“也不知林道长他们脱险了没有?”
白世宝虽然身处阴曹险境,可心里却还念着阳间的事儿,显然有些心急,暗暗叫道:“希望众位道长吉人天佑,能够逢凶化吉!”
白世宝正想着,却见汪精卫突然在前方停了下来,猛回头朝白世宝急摆了个手势,跟手向前一指!
“嘘!”
白世宝扭脸向前方瞥眼一瞧,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只见面方窗道中竟有一口窟窿,呼呼灌风,鼓进窗道里一股浓浓的香味儿。跟着便听见好似有鬼哼哼,听不清楚,却听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这时,汪精卫趴在窟窿口上扎头一瞧,随后轻手轻脚的慢慢向前蹭了过去,回头朝白世宝使了个眼色,嘴唇动着,没出声,示意白世宝快跟过来……白世宝点头会意,紧跟着也慢慢地向前挪着身子……
就在临到窟窿口处,突然听见走步声响,白世宝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探头朝窟窿口里瞟了一眼!
只见眼下竟是一间屋子,有门有窗,到处挂灯,门窗洗刷一新,上了油。窗上挂着绳子,绳子拴穗,中间系着白纸花,纸窗上被人拿红漆写个朱红的“兵”字!
屋中摆有一盏香炉,香炉前挂着一幅“百仙图”。
人间百姓信奉的神仙全在上面画着,什么三清如来、玉皇大帝、王母娘、二郎真君、和合二仙、玄武文昌、文曲武曲、奎星寿星、观音大士、雷公电母、城隍土地、文武财神、关帝灶王、龙王药王、王灵仙官、四海龙王、眼尖娘娘、斑疹娘娘、百子娘娘、乳母娘娘、送声娘娘、六大元帅、三大天君……人没数,神没数,也不分佛家道家,有谁算谁,尽数列全!
常言道:天神不拜地鬼,地鬼却要祭天神!
“阴曹地府”拜“九天仙像”,正有个说法,叫做:“鬼拜仙,求生天”!
每逢时节,天仙宴会,阴曹百鬼便要备红纸墨笔,腮上贴金纸,供桌上再摆放蜡烛、香炉、神将、佛龛、供果、供品、黄钱、纸银。只要烛火一亮,烟味一窜,鬼魂便立刻见了精神,眼珠有光,气色转正。
当然,若是忘拜一个,必招灾惹祸!
再说眼下。
只见屋内有一人戴着一顶亮缎黑帽,帽子被脑袋撑的溜圆,帽顶上嵌着一颗红玻璃珠儿,跟一颗鲜樱桃似的,十分扎眼!再瞧身上,穿着一件青黑色的对襟绒马衬,里头一件青湖色的青纱棉袍,正当胸系着一排疙瘩绊儿,个个盘成大“云”字花!
一身装扮地道,正是这一年正流行的葬衣!
白世宝再打斜瞧这人的正脸,不由得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道:“马,马……”
“白先生?”
汪精卫见白世宝愣了神,便朝白世宝摆了摆手,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细的像是蚊子,白世宝没听见,瞪着眼睛紧盯着屋内这人。只见他手上正捏住三炷清香,站在香炉前,嘴唇“叽里咕噜”地乱动,好似祈求祷告一般。念罢后,他把清香插在香炉里,随后用鼻子猛地一吸,像是抽着大烟膏似的,一股烟直打鼻孔里钻了进去……
三炷香被这人一吸,烧的急快!
眨眼间,香便燃到了一半,这人睁眼一瞧,身子却是猛地一抖,眼神忽直,被吓了一跳!
白世宝凝神再看,原来是“瞧香头”。眼下这三炷香烧出来的长短不齐,正当中的香头和左边的香头烧的颇高,右边香头烧的短,二长一短,这正是:魂断香!
主凶!
只见这人转身拿剪子,上去假装剪蜡捻儿,趁机把右边那柱香轻轻一拔,三柱清香拔成了一般高,这人的眼神顿时活了,也精神了,紧接着扭头对身后一人说道:“瞧!三柱一边高,烧出了‘平安香’,平安无事,大吉大利,顺利成仙!”
就在这时,打里边黑黑冷冷,空空旷旷地传出一句干巴巴利利索索的话来?——“怎么,你跟着兄弟我闯路子,还愁不会平平安安,不会升官发财?”
这声音白世宝再熟悉不过,急忙斜眼一瞧,果不其然!
正是许福!
只听许福继续叫道:“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有别扭心里藏着,有事儿肚里掖着,有笑挪脸挂着,有好话嘴上念着,这就是为官之道!……你再瞧‘七爷、八爷’赏咱们的这身行头,说明咱们兄弟事儿办的利落,七爷八爷器重咱们兄弟!往后的‘事儿’,咱们兄弟还需再多卖卖力气,稳稳连升三级,说不定日后成个小仙,也让它们拜拜咱!”
“要是由着肚子,就穿不上裤子!”
马鬼差压低了声音回道:“做事不好过了头……这‘七爷’和‘八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我都清楚这身‘衣服’是怎么来的,不管怎样,以后我们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许福回道:“这个放心,我自有分寸!”
“只是……”
马鬼差叹了口气道:“可怜了那位白兄弟,他跟我们不一样,跟阴曹八竿子打不着,不沾亲不沾故的,凭白受了这份无名罪,真是倒霉生催的!”
“我?”
白世宝听到这里,顿时一愣!
紧接着,又听许福说道:“怎么,你还真当他是兄弟?”
马鬼差皱了下眉,说道:“别不承认,这兄弟可是你认的!”
“那又如何?”
许福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俗话说:人鬼殊途,他是人我们是鬼,如何做的了兄弟?……当初他硬拉着我烧纸结拜,我都没应承,不就是怕这个么!……如今可好了,幽冥山一次,鬼判殿一次,前前后后他接连耍了我们两次,鬼判殿上险些让我们丢了官职……这人嘴边跑风,还记得当初委托他办的事吗,至今都没了影儿了,还能信得过?”
许福瞧着马鬼差没吱声,顿了顿后,又补了一句道:“今儿这事,是‘七爷八爷’委托我们办的,他的生死也怪不了我们!”
“哎……”
马鬼差听后叹了口气,随后又问道:“对了,给那几个阴兵的银子,你带来了么?”
“带了,你打这瞧!”
许福突然咧嘴笑了笑,打脚下踩着的一个大布包上指了指,随后用手慢慢解开……白世宝凝神一瞧,布包里竟然是一捆干柴,拿红绳扎着,上面贴了一张金纸,写着“真正大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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