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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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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欲除淳于长,便趁着王根抱病,前来侍候。等到无人在旁,便先用言激怒王根道“淳于长见将军久病,意中甚喜,自以为当代将军之位,对着众人预先说定,某人当做某官,某人应办某事。”王根听了,已是愤怒。王莽又将淳于长种种罪恶,说了一遍。王根怒道“既然如是,何不早说?”王莽道“未知将军之意,故未敢言。”王根道“汝可速奏太后得知。”王莽遂入见太后,备言淳于长欲代曲阳侯辅政,又与许孊奸通,私受长定宫财物。太后听说,也怒道“小儿竟敢如此,汝可往告主上。”王莽奉命来见成帝,照前述了一遍。成帝将淳于长免官,遣其归国。
淳于长一向得意洋洋,忽然得了免官就国消息,正如晴空中陡下霹雳。事后探知原由,虽然心怨王莽,但因自己实有其事,无可分辩,只得收拾行装,预备起程。读者须知,淳于长虽然免官,尚是列侯,且平日所得赏赐及贿赂不计其数,若使安静无事,回到定陵本国,一生受用也就够了。谁知他贪心不死,尚欲设法挽回,只因此一举,遂连身家性命一齐断送。也是他作恶多端,当受显报,孽由自取,却怪不得王莽了。
当日淳于长临顾起行,忽有红阳侯王立长子王融到来,淳于长接入相见。说起王融与淳于长,原是中表兄弟。今因淳于长就国,知他财产甚多,粗重物件不能尽数携带,意欲向其索取车马,遂来向淳于长说明本意。淳于长听说忽然心动,便将出许多珍宝,交付王融托其转恳王立代向成帝说情,仍准留京居祝王融依言,回家告知王立。王立见了珍宝,满心欢喜,立即入见成帝,极言淳于长冤枉。成帝闻言,顿然生疑。原来王立前因犯罪,不得辅政,心疑是淳于长在成帝前说他坏话,因此怨恨淳于长。成帝久知其事,今见王立反替淳于长求情,觉得前后相反,料得此中定有他故,不但不断王言之言,且命有司查办。有司查出王融经手,过付贿赂,便来拿捕王融。王立闻信,恐受贿发觉,连自己都要犯罪,便命王融自杀灭口。
有司见王融已死,只得将情形回奏成帝。成帝愈疑其有重大情事,下诏将淳于长拿捕下狱究办。先是王莽但知淳于长私通许孊,暗受许后贿赂,尚未知其详细。到了此时,淳于长被官吏追究到极处,只得将自己如何应允许后,代求成帝立为左皇后,并如何致书许孊戏侮许后情形逐一供出。刑官依律,判定罪当大逆。淳于长竟死于狱中,妻子移徙合浦,母归故郡,许后赐药自杀,红阳侯王立勒令就国,此案连累将军卿大夫郡守免官者多至数十人。于是太后与成帝皆称王莽为人忠直。王根久病未愈,遂上书乞骸骨,并荐王莽自代。成帝准奏,即拜王莽为大司马。
王莽由侍中光禄大夫一跃而登高位,年才三十八岁,自以身继伯叔父四人之后,初出辅政,欲使名誉胜过前人,乃聘请贤良为其掾史,所得赏赐,皆用以宴享宾客,家中衣食,却十分节俭。一日王莽之母抱病,朝中公卿列侯皆遣其夫人前往问候,于是香车宝马络绎盈门。诸人下车入内,大抵满头珠翠,满身罗绮。王莽之妻闻报,争出迎接,身上仍穿常服,腰围布裙,众人见了,还道是个仆妇。暗问旁人,方知她是大司马夫人,无不吃惊。
王莽辅政年余,到了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忽然驾崩。当驾崩之前一月,太史奏说荧惑守住心星。原来荧惑乃是恶星,据古代天文家之说,以为荧惑所居之处必受殃祸,心星号为天王,荧惑守心,应在君主不利。成帝因此心中畏忌。时有郎官贲丽善观天文,知得成帝忧虑,便上言道“大臣应当此咎。”成帝听说便想杀一大臣,以当星变。说起当日朝中大臣,惟有丞相与大司马最为尊贵。大司马王莽乃是太后内侄,视事未久,又兼平日名誉甚好,自不能无故杀他。只有丞相翟方进系由微贱出身,在位已有十年。成帝便想移祸到他身上。
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幼孤,年十二三为太守府小史。生性迟钝,屡被掾卑侮辱。方进心中自伤,便往寻本地一个善相人蔡父,请他一看,到底应作何事。蔡父一见方进之面,大加奇异,因说道“汝有封侯之骨,当由经术进身,务须努力勤学。”方进本不愿为小史,闻此言语,心中暗喜,立即告病辞职回家,向其后母告辞,欲往长安从师求学。其后母怜他年纪尚幼,孤身远出,无人照应,放心不下,遂随着方进一同到了长安。方进拜博士为师,日夜勤读。其母织履自活。过十余年,方进学问成就射策甲科,得为郎官,又被举明经,迁议郎,转博士,出为朔方刺史。依法劾奏不职官吏,甚有威名,在任数年。成帝召入拜为丞相司。丞相薛宣甚加敬重,尝对属吏说道“诸君务须敬事翟君,翟君将来定当到我地位。”果然不久成帝便攉翟方进为御史大夫。
到了河平二年冬,丞相薛宣因事免职,翟方进也被连累,贬为执金吾。成帝命群臣推举丞相,群臣多举翟方进。成帝也器重方进才干,遂拜方进为丞相,封高陵侯。方进新遭贬官,忽被超升相位,也算是意外遭逢了。
方进为人公廉,不受请托,但是用法深刻,倚势立威。当日朝臣中如陈威、朱博、萧育、逢信、孙闳之类皆出身世家,又有才能,名闻当世,因与方进有隙,皆遭劾奏罢职。方进甚得成帝信任,每奏事无不当意,所以在位日久,一向无事。及至定陵侯淳于长罪犯大逆,死于狱中。朝臣中与淳于长交好者甚多,翟方进也在其列,因他曾向成帝保荐淳于长,成帝为翟方进是个大臣,且素来器重其人,故虽将诸人免官,独替方进隐讳,置之不问。方进自觉惭愧,上疏谢罪,乞骸骨。成帝下诏慰留,方进复出办事。欲买成帝欢喜,遂又搜寻得二十余如京兆尹孙宝、右扶风萧育等,皆与淳于长结交者,一概罢官,方进竟免连累。
及此次荧惑守心,有丞相议曹李寻者,素知天文,上书方进,说是君侯大祸将至,不止贬逐而已,阖府官属三百余人,望君侯选择贤能,与之商议良法,转凶为吉。原来方进也知天文,今见李寻所言,心中忧惧,计无所出。也是方进命该枉死,偏逼贲丽奏请成帝移祸大臣。成帝此时但求保全自己性命,闻道可使别人当灾,便想到方进身上。明知是屈杀方进,但事急也顾不得许多。当日成帝即召方进入见,借着种种灾异之事,将他责备一番。方进被责恐惧,回到相府,心中尚在留恋,未即自荆成帝也料方进未必便死,遂又下一道策书,叙述历年所有灾异,归罪方进一人。并使尚书令赐以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头。方进接读策书,只得服药而死。原来汉时故事,凡遇天地大变,天下大过,便都归咎在丞相身上。但因丞相地位尊贵,未便明白办罪,遂想得一法,要他自荆其法由皇帝使侍中一人,持节乘坐四白马之车,往赐丞相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头,并颁策书告以殃咎。使者奉命前去,不啻一道催命符,早有人将此事告知丞相,丞相便早作预备。使者行至半通,尚未到来,丞相早已遣人告玻使者行到相府,开读策书,致了使命,回到宫门,尚未复奏,尚书便报闻皇帝,说是丞相病已不起,此是汉朝向来成例。如今成帝欲令方进当灾,便照着此法行事。
翟方进既死,成帝知他冤枉,不忍照着大臣有罪自杀之例办理,只当他平空病死,厚加恤赠。即日遣九卿策赠丞相高陵侯印绶,赐以御用葬具,使少府办理供给,所有相府梁柱栏槛遍行挂白。
成帝亲身临吊数次,一切礼仪恩赐,比较别个宰相为优,谥为恭候,使其长子翟宣袭爵。方进虽然枉死,身后丧葬却甚风光,都为成帝有意将他当灾,自觉过意不去,所以办理丧事一切加厚,希冀方进一死,便可塞了天变。谁知此种举动,毫无益处,方进死后,不过一月,成帝也就驾崩,身后竟无子嗣。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三回 肆淫虐嬖宠擅权 怀忠愤阉人聚议
话说成帝素体强健,平日生性好色,后宫妃妾甚多,自从赵飞燕、合德入宫,姊妹专宠十余年,自己无子,却偏不许她人生子。一闻后宫某人怀孕,某人生产,定要将她杀害。成帝又甘心受制,自绝其种,以致继嗣中绝。也是汉室将亡,天生妖孽,当日民间燕啄王孙之谣,果然应验。
先是宫人中有姓曹名宫者,乃官婢曹晓之女,为中宫史。
当日汉宫中宫人甚多,凡未得进幸者,不免抑郁无聊,便自择合意之人,假作夫妇,历久遂成为一种习惯,名为对食。曹宫在宫日久,与官婢道房做了对食。元延元年,曹宫忽被成帝看中,召入侍寝,便将其事告知道房。过了数月,其母曹晓入宫,来看其女,忽见曹宫腹大,问是何故。曹宫答道“得蒙主上宠幸,怀孕在身。”曹晓闻言,暗自欢喜,嘱咐女儿,须要保重。主上无子,汝若生下一男,不愁不享富贵。曹宫听说,口中不语,心中却想到赵氏姊妹十分妒忌,知我有子,未必相容。
将来吉凶如何,只好听诸天命而已。
及十月期足,曹宫便就掖庭牛官舍中分娩,果然产一男孩,掖庭令知是成帝所生,派有侍婢六人前来侍候,一面报知成帝。
读者试思,成帝多年无子,如今闻说得子,虽然其母微贱,总是自己骨血,自应将他养育成人,谁知他做事竟出人意料之外。
曹宫生子才过二三日,忽有中黄门田客捧着成帝手诏到了掖庭,那手诏系用绿色绸匣装贮,封口盖有御史中丞樱田客将手诏交与掖庭管狱狱丞籍武,籍武开读手诏,其中写道“取牛官令舍妇人及新生小儿并婢六人,尽置曝室狱中,勿问此儿是男是女,以及何人所生。”籍武见了手诏,不知原由,只得依言行事,遂遣人接取曹宫母子与侍婢等一律安置狱中。曹宫到了狱中,心知不妙,又见籍武并不向她动问,自己又不便直说,遂想得一法,对着籍武示意道“我儿胞衣,须要好好收藏,狱丞汝知得此是何等儿子?”原来籍武先并不知是成帝之子,只因诏书命他勿问,所以不敢开口。今闻曹宫言语,已悟其意,便命手下人等好生将她看待。
曹宫母子在狱中过了三日,外面并无动静,以为侥幸保得性命了。不料到了第三日,又遇中黄门田客到来,手持木简,交与籍武。说道“此系主上手诏,问儿死未?命汝即将答辞写在木简背面。”籍武接过一看,不觉大惊,只得据实写道“儿现在未死。”写毕仍交田客带去。籍武暗想天下竟有此等事,真令人万想不到,籍武正在想得出神,不消片刻,田客却又到来,对籍武道“主上与昭仪见了足下答辞,一同大怒,命我前来问汝,何故不将儿杀却?”籍武见说叩头流泪答道“不杀儿,自知当死,杀之也是死罪。”说罢,便写成一个表章,托田客代奏。大意是说陛下现在未有继嗣,子无贵贱,惟望留意。田客持了表章,匆匆而去。
此奏既上。不久田客复来,说道“有诏命中黄门王舜今夜初更时候,在东交掖门等候,汝可将儿交与王舜。”籍武心想“我表章上去,未知能否见听。今忽来取此儿,到底是何用意?料想田客必然知道。”遂私问田客道“主上见我表章,意思如何?”田客答道“主上不发一言,但睁起双目,望着不动。”籍武听说,也不知成帝听从与否,只得依照诏中言语,当晚将儿交与王舜抱去。
原来赵合德闻知曹宫生儿,定要置之死地,成帝无如之何。
后来见了籍武奏章,也觉心动,便暗命王舜将儿抱去抚养。王舜奉命将儿安置一处,择定官婢曹弃为乳母,命她好生抚养,将来必有重赏,但须小心秘密,勿使他人得知。此时儿生才有七八日,曹宫闻说调书来取其儿,不敢违抗,只得痛哭一场,任其抱去。从此曹宫独自坐在狱中,忆念其子,不知此去是死是活,真是度日如年,好容易过了三日,并无消息。
曹宫正在胡思乱想,准知田客又奉诏到来,早有人报知籍武。籍武出外迎接,望见田客,仍旧捧着绿色绸匣,上面也贴着御史中丞印花封口。籍武拆开一看,中间放着手诏。中有小匣一个,包封甚密。手诏写道“着籍武匣国内物件并手书交与狱中妇人,亲自监视她服下此药。”籍武看罢,又打开小匣,见是丸药两个,薄纸一张,上面写道“告伟能努力饮此药,不想再得入宫,汝当自知。”原来伟能便是曹宫别字。籍武见书,果了半晌,只得携匣入内,交与曹宫。
曹宫读毕手书,又见丸药,一时冤愤填胸,不禁大言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她姊妹二人要想专擅天下,害我无辜惨死。我死尚不足惜,我儿乃是主上所生,额上有发像孝元皇帝。
如今我儿,不知何在,想也被她杀害。”曹宫说到此处,一阵心酸,泪如雨下,又搓着两手说道“如何能使太后得闻此事?”籍武在旁见了,也替她不平,无奈自己毫无权力救她,只得默然不语。曹宫自知走投无路,便恶狠狠将丸药一并吞下,不消片刻,一命呜呼。籍武叹口气,遣人将她收拾,并打发田客回去复命。尚有伺候曹宫婢女六人在狱不到数日,也被赵合德遣人唤入,对她们说道“我知汝等无罪,但事已至此,只得委屈汝等,还是自杀,还是要人动手,一听汝便。”六人闻言,料得不免,便一齐答应道“情愿自杀。”合德遂遣宦官仍将六人押回曝室狱中,六人到狱,将合德言语告知籍武,便取出带来,一齐自缢而死。籍武见了愈加愤叹,忽想起合德擅杀婢女,主上恐尚不知。因疑到先前赐与曹宫之药,未必非合德假传诏书,我若不奏明,将来主上闻知,反要归罪于我,遂将曹宫并婢女身死情形,写一表章,奏闻成帝。成帝见奏,默然无语。
合德虽毒死曹宫,逼杀侍婢,只因小儿尚在,心中仍不足意,又遗心腹人四处查访,竟被查出下落,便逼成帝写一手诏,命宫长李南将儿取至。其时张弃抚养此儿才十一日,闻道诏书来取,不敢违拗,便将儿交与李南抱去。谁料自从一去之后,不见回来,也无从查问消息。不消说得,自然是被合德杀死。
当日后宫又有一位美人姓许,住在上林涿沐馆,素得成帝爱幸,展被召到饰室中居住,大约一年必召二三次,每次留住数月或半年,皆瞒着飞燕、合德二人,不使得知。到了元延二年,许美人怀孕生下一子。成帝闻信甚喜,使中黄门靳严带同医生并产后药物,送到许美人处,令其安心调养。此时赵飞燕姊妹尚未知得。成帝心想她姊妹二人耳目众多,终久不能隐瞒,索性自行告知。此番许美人生子,不比前次曹宫,料她也无话说,于是十分高兴,来向合德说明。谁知不说尚可,此一说又若出一场大祸。
赵合德闻说许美人生子,顿然变色,对成帝道“常骗我说是由中宫来,果由中宫来,许美人何从生儿?如今许氏有子,竟要立她为后了。”说罢双手自向胸膛乱筑,又立起身来,将头望着四处乱撞,不论是门是壁是柱,拚命撞去。左右侍婢于客子、王偏、臧兼等见了急上前将合德抱住,扶到床上卧下。
合德哪肯干休,后由床上滚下地来,一边大哭,一边说道“现在将我如何安置?我要回去罢了。”
成帝见合德一连撒泼,心中虽然气恼,却不敢发作,口中只说道“我好意告诉与她,她反无故发怒,真不可解。”正当此时,左右进上御膳。合德不肯进食,成帝也就不食。合德瞅了成帝一眼,说道“陛下自己如此,何故不食?陛下常言誓不负汝,今美人有子,岂非自背前约?”成帝答道“我是约明,因为赵氏之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再出赵氏之上者,汝可勿忧。”合德听了,方才止住啼哭,渐息怒气。过了数日,合德又逼着成帝写成一书,用绿囊装贮,唤到中黄门靳严嘱咐“汝将此书交与许美人阅看,许美人当有物件交汝,汝可带来,放在饰室中门帘之南。”靳严奉命将书来见许美人。许美人看罢来书,便将所生之儿,放在一个苇叶编成小箱内,用绳缚好,又另写回书一封,一并交与靳严。靳严捧了苇箱,并复书回来,依言放在饰室帘南,便自退下。
成帝正与合德一同坐在饰室,于客子、王偏、臧兼等均侍立一旁,成帝望见靳严持物到来,便命于客子上前,解开箱上所缚之绳。于客子动手解绳,尚未解开。成帝忽想起此事不可使旁人看见,遂命于客子、王偏、臧兼等一齐退出,亲手将门闭上。此时只有成帝与合德二人在内,也不知他所作何事,众侍婢等不免纷纷拟议。过了片刻,成帝开门,唤进于客子等三人,令他仍旧将箱缚好,并用绿色绸匣装着手诏,一并推放屏风东边,传到中黄门吴恭捧了苇箱绸匣,交咐掖庭狱丞籍武。
籍武见手诏上写道“箱中有死儿埋僻处,勿令人知。”不觉吃了一惊,便也猜到几分,却不敢开口动问,只得拣了狱内楼墙旁边。掘开一坎,将儿埋下。
籍武亲见此两次之事,虽然与他无干,心中却也气愤不过。
一日正在闲坐,忽报掖庭令吾丘遵到来,籍武迎人,二人闲谈数语。吾丘遵四顾无人,遂走近前来,附着籍武耳边说道“掖庭官吏多与赵昭仪通同一气无可与语。我今特来寻汝,有话告知。据我所见,掖庭中得蒙主上御幸生有儿女者,都被昭仪杀害,莫想得活,更有被逼服药堕胎者不计其数。我心中实属不平,意欲与汝一同出头告发,但赵氏姊妹举动残忍,轻易将人族诛,我无子并无顾虑,事若不成,不过一死。汝现有子,谅必惧祸,敢于此事否?”籍武闻言,正合其意,自然赞成。
吾丘遵不禁大喜。未知二人如何告发,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四回 承正统刘欣入继 耽淫乐成帝暴崩
话说吾丘遵见籍武与之同心,不禁大喜,因又说道“如今若向朝中告发,朝中当权之人,只有骠骑将军王根,他为人一味贪财,倘使暗受赵氏姊妹贿赂,反说我等诬告,不如奏闻太后,太后必然查办此事,但是有何方法,能使太后得知。”
二人商议良久,一时想不出善法,只得暂行搁下,等候机会。
谁知不久吾丘遵忽得一病,病到沉重之际,籍武前往看候。吾丘遵自知不起,屏了从人,密对籍武嘱咐道“我死之后,从前所言之事,汝一人不能独为,须要谨慎,不可轻泄。”籍武领诺而退。不过数日,吾丘遵果然病死。籍武孤掌难鸣,只好依他遗言,将告发之举,作为罢论。
读者试想,当日飞燕姊妹未入宫以前,成帝即位已久,却不曾有子,如班婕妤虽然生子,偏又不育。及至飞燕姊妹得宠以后,后宫所生子女,更不想一人望活。但若系飞燕姊妹,暗地将他杀害,成帝全不预闻,也就罢了。如今许美人所生之于,明是成帝与合德一同害死。俗语道“虎犹不食其子”。成帝也是个人,何至受制妇人,为此忍心做害理之事,此是成帝自绝其嗣,却不能委诸天命了。又可见凡人一为女色所迷,连身心都不能自主,任使作何恶事,无不奉命惟谨。有如傀儡一般,听人播弄,如何不亡国败家丧身绝嗣。说起女色为祸,真是可怕之至。
闲言少叙,当日成帝见飞燕姊妹二人自身既不能生子,却又不许别人替他生子,再想到自己年已四十余岁,便算因为赵氏姊妹甘心无后,惟帝位却不能不寻人接继,由此遂存有立嗣之意。但立嗣必由近支弟侄中选择一人。当日与成帝最亲者,只有二人一为中山王刘兴,乃元帝冯昭仪之子,算是成帝少弟;一为定陶王刘欣,乃元帝傅昭仪之孙,定陶恭王刘康之子,算是成帝胞侄。前此刘康来朝,成帝曾欲留他在京,却被王凤奏令归国。到了阳朔二年刘康身死,刘欣遂嗣立为王。如今成帝欲立继嗣,只有他二人最为合宜。
恰好元延四年春日,刘兴与刘欣二人一同入朝,成帝见了忽触起立嗣之念,意欲比较二人优劣,择贤而立。此时刘兴年已三十四岁,刘欣年才十七岁。成帝留心察看,见刘兴来时只带太傅一人。刘欣却将国中傅相中尉各官一概带来,遂借着此事,用言试他二人。先问刘欣何故随带许多官吏,刘欣答道“依照法令,诸侯王入朝,准其随带二千石官吏,傅相中尉,并是国中二千石官吏,所以一概带来。”成帝见他根据法律对答,心中已自暗喜,又命其背诵《诗经》。刘欣不但背得清楚,且能讲解其义。成帝十分满意。遂转向刘兴问道“汝来朝独带太傅,依据何种法令?”刘兴被问,对答不出成帝也不再问,便命其背诵书经。刘兴背到中间,却又忘记。成帝便觉得他不济。一日正值成帝赐宴,众人都已食毕,单余刘兴一人落后,到得席散,起身下殿,又将袜带脱落。成帝由此知得刘兴无才,一意爱重刘欣,时时对人称其才干。
读者试想,成帝既然看中定陶王刘欣,何不即时下诏立为皇太子。须知立嗣大事,上有皇太后,外有骠骑将军王根;内有飞燕姊妹,必得大众赞同,方可成事。但是皇太后与王根不甚管事,尚可听凭成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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