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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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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得大众赞同,方可成事。但是皇太后与王根不甚管事,尚可听凭成帝意思,独有飞燕姊妹二人,权力甚大,成帝所生之儿,她要杀便杀,成帝都无如之何。何况立嗣,关系甚大,二人若不许可,成帝也不能自作主张。谁知此次飞燕姊妹及王根等却与成帝同意,欲立刘欣为嗣。也是刘欣命该为帝,所以不谋而合。然而成帝赏识刘欣,是为他才能甚好;飞燕姊妹等却不是取他才能,所以不欲立刘兴,单单欲立刘欣,此中别有用意,说起来情节也就甚长。
先是傅昭仪与冯昭仪同事元帝,并得宠幸,各生一子。傅昭仪之子名康,冯昭仪之子名兴,元帝封康为定陶王,兴为信都王。元帝既崩,傅昭仪随刘康归国。时刘兴尚幼,与冯昭仪住居上林储元宫,直至河平中方始就国,后又移封中山。傅昭仪本河内温县人,父早死,其母再嫁魏郡郑翁为妻,又生一子一女。子名郑晖,女名郑礼。郑礼嫁于张氏生有一女,傅昭仪便替刘康娶郑礼之女张氏立为王后。傅昭仪因张后是昭甥女,一心望其生子。谁知始终无子,只有丁姬生下一子,即刘欣是也。刘欣初生之时,傅太后便自行抱来抚养。如今长成为王,因受祖母抚养成人,自然十分孝敬。
此次刘欣照例入朝,傅昭仪便想到主上无子,将来必然立嗣。希望自己孙儿得为太子,但尚有中山王是主上少弟,莫被他占了大位,此事须是自己亲身一行,方可成功。傅昭仪想定主意,便收拾了许多珍宝财物,与刘欣一同起身。独有冯昭仪却安分守己,不随刘兴人朝。原来傅昭仪为人颇有材略,善于权变。从前在宫之时,事上待下一切殷勤周到,以此宫中无不道好,一般宫女侍婢感她恩惠,每当祭祀饮酒,都祝她延年益寿,其能得人欢心如此。当日傅昭仪到了长安,入宫见过太后诸人,留心查访,知得宫中是飞燕姊妹专权,赵合德尤为有力。
外廷是王根秉政,王根只一味贪财,便料到此事甚有把握。于是放出手段,奉承飞燕姊妹,一面将带来珍宝财物暗地送与飞燕姊妹并骠骑将军王根。三人不知不觉,入了傅昭仪圈套,便将傅昭仪当作好人。暗想主上无子,将来帝位不知属于何人,我等既承傅昭仪美意,不如力劝主上立定陶王为嗣,傅昭仪必然感激,似此预先与她交结,也是将来长久之计。三人竟不谋而合,不待成帝开口,先后同向成帝进言。成帝本有此意,今见内外同心,更加欢喜,自然立即允从。但因立嗣乃是大典,不可草草从事,又见刘欣尚未加冠,遂命有司替他行了冠礼,仍遣回国。
过了一年,是为绥和元年春二月,成帝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往召定陶王刘欣到京,下诏立为皇太子,又下调加封中山王刘兴三万户,并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成帝因见刘兴不得承继为帝,恐其心中怨恨,故用此安慰其意。
成帝又想起刘欣既为皇太子,便算是自己之子,但定陶恭王刘康未免无后,遂立楚孝王之孙刘景为定陶王,使奉恭王祭祀。
太子欣闻知,意欲上书谢恩。少傅阎崇道“太子既为人后,不得复顾私亲,不应陈谢。”太傅赵玄以为当谢,太子依从赵玄之言。成帝见了谢表,下诏诘问所以当谢之故。尚书查是赵玄赞成,成帝即将赵玄贬为少府,拜光禄勋师丹为太傅。
当日傅昭仪及丁姬均随刘欣到了长安,住在定陶国郏刘欣受了册立,入居太子宫中。有司议奏她二人不得与太子相见。
傅昭仪本意刘欣得为太子,已是太子祖母,自然也得好处。谁知如今连面都不能一见,不觉懊丧异常,便入宫面恳王太后,许她及丁姬常与太子相见。王太后念她祖孙母子一向相聚,如今平空将她分隔,也觉得难以为情,遂向成帝言明,欲使傅昭仪、丁姬每十日一到太子宫中。成帝说道“太子既承正统,自当供养陛下,不得复顾私亲。”王太后听成帝所言有理,本来无话可说,无奈被傅昭仪纠缠不过,便又想得一法,说道“太子自幼系傅昭仪保抱长大,便不算祖母,也可算是乳母。
如今准她到太子处,系念乳母旧恩,无甚妨碍。”成帝方始无言,乃下诏令傅昭仪得至太子处,丁姬因不曾抚养太子,不得入见。成帝自立太子欣过了一年,便遇着荧惑守心,意欲移祸大臣,便逼丞相翟方进自杀。谁知翟方进身死不过一月,成帝也就驾崩。当驾崩之前一夕,成帝身体强壮如常,并无疾玻此时正值楚王刘衍、梁王刘立来朝,预备明早辞行回国。成帝又因翟方进既死,丞相出缺,意欲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刻成侯印,写好策文,预备明日行事。当晚成帝在赵合德宫中住宿,宫人但听得成帝终夜吃吃笑声不绝。到了五鼓早朝时候,成帝由床上坐起,穿了中衣,系上袜带,左右捧上衣服,成帝正欲下床,忽然元神脱体,不能言语。左右近前看时,早已身体僵硬,气息毫无。人人惊讶,都道死得奇怪。成帝自十九岁即位,在位二十六年,改元七次,享年四十五岁。说起成帝为人,自少好学,博览古今,秉性宽仁,容受直言,善修容仪,临朝尊严,望之如神,俨然是个人君气象。无如贪酒好色,荒淫无度,纵容外家诸舅,专制朝政,又任凭飞燕姊妹淫乱宫闱,以致性命暴亡,后嗣灭绝。究其祸根,无非贪色之故。清人谢启昆有诗咏成帝道穆穆修容俨若神,射熊高馆槛车新。
婕妤团扇辞芳辇,妲已屏风拥醉人。
二赵宫中珠错落,五侯墓上梓轮囷。
君行休矣吾方念,虚费更生封事陈。
欲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五回 承大统哀帝即位 避外家王莽辞职
话说绥和二年春三月成帝无病暴崩于未央宫。王太后闻信,出其不意,大惊失色。是时朝廷尚无丞相,王太后乃命孔光就灵前拜受丞相博山候印绶。太后想起成帝并无疾病,死得离奇,而且消息传到外边,人人都觉可疑,互相拟议,须要查究明白,于是下诏大司马王莽、丞相孔光会同掖庭令查明皇帝发病情形具奏。早有人将此信息报知赵合德。合德见成帝暴死,也就心慌,心尚希望自己可保无事。今闻太后遣大臣查办,料得自己难免重责,不如早寻一死。忽又想起平日杀害后宫子女甚多,罪犯重大,若使查究出来,我虽已死,兄姊难免受累,须要设法弥缝。因就心腹侍女逐一点算,如于客子、王偏、臧兼等是最亲信之人,断不至泄漏秘密。惟内中有王业、任孋、公孙等三人,或是许后侍儿,或是王商、王谭家婢,见我已死,被大臣盘问,难保不直言供出。合德想罢,遂唤到王业等三人,各用好言安慰一番,又将宫婢赐与三人,每人十名,嘱咐道“汝等切勿说我家过失。”三人领命退去。合德吩咐已毕,遂即服毒而死。
王莽与孔光奉太后之诏,会同掖庭令查办此事。问知成帝确是暴脱,并非被人谋害,又见赵合德自尽,遂将情形复奏太后,作为罢论。群臣奉太后诏,请太子欣即皇帝位,是为哀帝。
尊王太后为太皇太后,赵飞燕为皇太后。哀帝自为太子,亲见成帝骄奢荒淫,外戚专权,心中甚不以为然。此次即位,节省宫中用费,一切从俭,躬亲政事,大权独揽。一时人心悦服,想望至治。王太后知得哀帝意思,心想母家弟侄专政日久,如今孙儿是承继而来,他也有外家,自然欲用自己亲人。古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比成帝在时容易说话,与其将来被他罢斥,不如自己告退,尚能保全体面,乃下诏王莽命其辞职。
王莽受诏即上书乞骸骨。哀帝得书,正中其意。但想起自己初次即位,未便立时更换大臣,况王莽求退,非出自愿,系由太皇太后授意。今若即行允准,对于太皇太后,难以为情,乃下诏挽留。又命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傅喜向王太后奏道“皇帝闻太后诏令大司马辞职、心中甚悲。大司马若不视事,皇帝不敢听政。”王太后见说,只得又下诏令王莽照前供职。
王太后见哀帝能周全她子侄,心中甚喜。因想起从前已准傅昭仪十日一到太子宫中,如今太子即位,她母子祖孙反不得相见,未免不近人情,于是下诏准傅太后、丁姬十日一到未央宫中,与帝相见。傅昭仪与丁姬得此消息,自然欢喜。王太后又想起傅昭仪与丁姬是皇帝本生祖母生母,若仍旧住在定陶王邸,似太难为她们了,乃下诏问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道“定陶恭王太后宜居何处?”二人奉诏,各陈意见;孔光素闻傅昭仪为人刚暴,多有权谋,加之哀帝是她抚养成人,其后立为太子,又全亏她出力,倘使与帝旦夕亲近,必然干预政事,擅作威福,须是离开方好,因议请另行筑宫居祝大司空何武不知孔光意思,心想另行筑宫,未免劳费,现有北宫,无人居住,乃奏道可居北宫。哀帝依从何武之言,奏明王太后,使傅昭仪及丁姬移到北宫居祝读者须知,哀帝既继与成帝为子,入承大统,依照古礼,与傅昭仪、丁姬应断绝关系。傅昭仪虽然心中不悦,然限于名分如此,但不使她与哀帝相见,任她具有本领,也无如之何。
谁知王太后要想讨好,准她十日入宫一见,傅昭仪已好乘机要求。王太后如在梦中,尚要格外讨好,将二人移居他处,以示优待。偏又遇着何武不曾思患预防,竟建议令其居住北宫。从此傅昭仪、丁姬出入宫闱,愈见便利。原来北宫本筑有紫房复道,可以直达未央宫,更不消十日一见了。
傅昭仪与丁姬移居北宫之后,果然日夜由复道到了未央宫,面向哀帝要求得称尊号,并封其亲属官爵。哀帝要想拒绝,又碍着是本生祖母,不敢得罪;待要依允,又明知太皇太后与朝中大臣必不肯从。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恰有高昌侯董宏知得此事,上书迎合帝意道“昔日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华阳夫人养以为子,及即位俱尊为太后,宜立定陶恭王后为皇太后。”哀帝见奏发交群臣会议,于是大司马王莽、左将军领尚书事师丹一同劾奏董宏明知皇太后至尊之号,乃称引亡秦以为比喻,非所宜言,大不道。哀帝既被傅昭仪日夜催促,又得董宏建议,本意希望朝臣能依议而行。今见王莽、师丹出而反对,心中虽然不悦,但因自己即位未久,不欲违忤大臣,只得下调将董宏免为庶人。
事为傅昭仪所闻,不觉大怒,便立迫哀帝硬要改她称号。
哀帝无法只得往求王太后,下诏追尊其父定陶恭王为定陶恭皇。王太后到此追悔无及,心想既做好人,便做到底,于是勉强依从。哀帝遂趁势尊傅昭仪为定陶恭皇太后,丁姬为定陶恭皇后。先是傅太后父早死无子,故傅太后并无亲兄弟,只有堂弟三人,一名傅喜,一名傅晏,一名傅商。傅太后又以傅晏之女配哀帝,及即位立为皇后,傅曼以皇后父封为孔乡侯。哀帝又追封傅太后父为祟祖侯,拜傅喜为右将军,并封舅丁明为阳安侯。傅昭仪既称太后,遂与丁姬皆有食邑,并置左右詹旨事等官,体统与皇太后、皇后略同。
王莽见此举动,心虽不悦,未使出言谏阻。一日哀帝在未央宫置酒,遍请王太后、赵太后、定陶傅太后、定陶丁皇后并许多皇亲国戚。先期内者令安排筵席,铺设座位,居中正坐,自然是王太后。内者令以为傅太后是主上祖母,与太皇太后地位相同,便就王太后近旁设一座位,预备傅太后坐处,排设既毕,诸人尚未入席,王莽却先自到来。
王莽自见哀帝尊崇盯傅两太后,并封拜外家官爵,早料到傅太后要与王太后一体称尊,而且将来得志,权力反在王太后之上,因此心中不平,对着朝廷一举一动,无不留心。此次宫中设宴,王太后与傅太后一同在座,王莽便想到座位一层,不知如何排设,因此先来巡视一周。当时见此情形,气愤填胸,纵使王莽何等巧诈,也觉忍耐不住,便想借此发作,压倒傅太后气焰,替王太后出此恶气。于是唤到内者令厉声责备道“定陶太后乃是藩妾,何得与至尊并坐?”喝令立时撤去,另于别处设座。王莽督着众人,移易座位已毕,方始气吁吁走出。
到了上席时候,哀帝与王太后、赵太后、丁姬等并一班皇亲国戚都已到齐,独有德太后一人不到,哀帝见了,觉得奇异,一连遣人催请。傅太后只是不来。哀帝无法,只得由她。遂恭请王太后、赵太后等入席,并传渝诸人一同就座。当日在座诸人,自王太后以下,都觉得傅太后无故不来,必是动气,各人暗自猜疑。也有一二知得原因者,便料到不日将起风波。只有哀帝早识他祖母性气不好,今番又不知为着何事动怒,料到明日又要受她叨絮,想到此处,真是坐立不宁。古语云“一人向隅,举座为之不乐”。此一席酒,任汝炮凤烹龙,天家富贵,只因人人怀着鬼胎,便也不乐而散。
读者须知,傅太后既未患病,又无要事,何故不来?原来当日有人看见王莽移易座位,争行报知傅太后。傅太后因他孙儿做了皇帝,今日请她饮酒,何等排场,心中十分高兴。一早起来,梳妆已毕,穿上一身盛服,正想起身前往,忽闻此事,几乎气死。大骂王莽,干汝甚事,屡次与我作对,今竟敢派我坐在一旁,明是有意侮辱,我若与之急论,又碍着王太后在座,只索性不往罢了。傅太后正在沉思,哀帝遣人到来催请,傅太后喝令左右辞谢。使者一连来请几次,都被拒绝。到了次日一早,傅太后便赶到未央宫,见了哀帝,告诉一番,并说王莽欺人太甚,立迫哀帝即行罢斥,以泄此恨。哀帝只得应允。王莽消息本也灵通,既闻傅太后言语,自料不能见容,遂又上书辞职。哀帝巴不得王莽告退,下诏赐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职归第。王莽虽然免官,一时舆论无不称颂其贤。哀帝又欲敷衍王太后,下诏加封王莽三百五十户,位特进,朔望朝见礼如三公,并准乘坐绿车随驾出行,又特置中黄门为使者,每十日赐餐一次。
当日大司马一职,大抵皆任用外家之人,已成惯例。及王莽去位,人人心中皆以为哀帝必由盯傅两家中选用一人。此两家中惟有傅喜,自少好学,志气高尚,品行端正,名誉甚好,素为众人所仰望,便是哀帝也想用他。偏遇傅太后不欲令其辅政,只因傅喜素性恬退,不欲招揽权势。当傅太后初次干预政事时,傅喜心甚不以为然,屡次进谏,因此触忤傅太后之意。
及哀帝封拜丁傅诸人,傅喜意存谦让,托病在家,不愿受封。
此次哀帝虽然注意傅喜,无奈用人行政之权已受傅太后干涉,不能自由。傅喜既为傅太后所不喜,又兼称病在家,只得作罢。
此外尚有傅晏、丁明,一是皇后之父,一是皇帝之舅,无如资格太浅,名望不高,不能胜任,于是哀帝一概不用,但将左将军师丹升为大司马。
哀帝自为定陶王时,成帝委任外家,专执政权,王氏一班子弟又皆异常骄僭,心中早怀不平,久欲收回大权,力加整顿,但以即位未久,姑且容忍。在朝群臣亦畏惧王氏势力,不敢纠劾。如今王莽卸去政权,丁傅用事,司隶解光窥知帝意,遂上书劾奏道曲阳侯根,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辏。赃累巨万,大治第宅,赤墀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披甲持弓弩,陈步兵,止宿离宫,水衡供帐,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推亲近吏张业为尚书,蔽上壅下。先帝山陵未成,公聘娶掖庭女乐殷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及根兄子成都侯况亦聘娶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
此奏既上,哀帝见了自然合意。但哀帝本因王氏过于强盛,欲借事将其稍加惩戒,杀其气焰。若依解光所言,大不敬不道罪名,非同小可,不特免去官爵,且当办罪,觉得未免太重,且对于王太后也难为情,于是想得一法,下诏道“先帝待遇王根、王况恩德甚厚,今乃背恩忘义,本应重办;以王根曾建社稷之策,今从宽可遣就国。王况免为庶人,归故郡。凡经王根、王商荐举为官者皆罢免。”王氏之势遂衰。未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七六回 易大臣何武罢官 忤外戚师丹免职
话说哀帝既允王莽免职,又想将大臣更换一番。先是成帝时何武建议请设三公官。成帝从其言,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封列侯,增加俸禄,与丞相大司马同为三公。绥和元年遂拜何武为大司空,封纪乡侯。何武字君公,蜀郡郫县人,少学易为郎,出为鄠县令。免官归里,兄弟五人同为郡吏,事太守何寿。何寿知何武有宰相之器,又加同姓,十分厚待,以此郡县之人皆敬惮之。何武之弟何显,家有市籍,倚借郡吏之势,不纳租税,县中官吏无如之何,历任县官皆因收税不及额考列下等。后忽遇一任市啬夫,姓求名商,为人刚直,不畏权势。见何显家中欠纳市租,将其家人捕拿,勒令追缴。何显闻知大怒,欲借他事陷害求商,报复此怨。何武说道“吾家纳税当差,不为众人之先,彼吏人奉公办事,乃职分当然,岂可挟仇倾陷。”遂入见太守,请召求商为卒史,于是乡里闻之,皆服何武之公。
过了一时,何武被举贤良方正,拜谏大夫,出为扬州刺史,对于郡国守相,无论其人贤与不肖,一律以礼看待,因此地方之人各尊重其官吏,一州清平。何武每出巡部内,到了一处,必先往学官召见诸生,试其经学,问以得失。事毕,方到旅馆,发出命令,查问垦田数目,五谷丰凶,然后接见地方长官。遇有太守犯罪,随时劾奏,但当劾奏之前,必先将奏章宣布,使其本人得知。本人果肯服罪,即令其自行辞职,销去奏案;若不肯服罪,便尽法参奏,也有办到死罪者。当日九江太守戴圣学习礼经,与戴德齐名,时人称戴德为大戴,戴圣为小戴。戴圣在任行事,多不遵法度,历任刺史因他是有名大儒,遇事宽容。及何武为刺史,巡行到了九江,清理词讼,曾将几桩案件发郡都中审判。戴圣见了冷笑道“后进小生,偏想乱人政事。”竟将各案搁起不理。何武使部下从事查得戴圣罪过,将欲举奏。戴圣恐惧,自行辞职。不久戴圣复被召为博士,心恨何武,时向朝庭出言毁谤。何武闻知,却终不言戴圣之恶。一日戴圣之子结交盗贼,劫掠财物,被官吏捕得,系入庐江狱中,庐江正属扬州刺史部下。戴圣在京得报大惊,心想此案落在何武手中,正好报怨,我子莫想望活。谁知何武却不问他是何人,只照案情依律秉公判决,戴圣之子竟得不死,由是戴圣惭愧服罪。
每遇何武入京奏事,戴圣必到门称谢,其感化人如此。何武在扬州每值年终照例入京奏事。河平二年何寿入为大司农,其侄在庐江为长史,何武未为推荐。此次其侄来京,何武适在长安。
何寿因欲托何武推荐其侄,又知何武为人公正,未便直言干求,乃备了酒席,请到何武之弟何显,并何武故人杨复众等入席饮酒。饮到酒酣,何寿命其侄出见,对众人道“此子在扬州部下为长史,才能低下,未蒙刺史召见。”何显等听了,觉得何寿语中含有讥刺,甚觉惭愧。席散之后,何显回家,便将席间言语告知何武。何武答道“刺史即古之方伯,主上所委任,为一州之表率,职在进善退恶,官吏治行有异及人民有隐逸者,乃当召见,不可徇私滥行访问。”何显、杨复众觉得终对何寿不住,一齐强求何武为之设法。何武被众人纠缠,不得已回到扬州,召何寿之侄来见,赐以酒食。于是庐江太守以为是刺史看重之人,即行荐举。
何武任扬州刺史五年,后为沛郡太守,曾断一案,为人所称。先是沛郡有一富翁,积有家财二千余万,正妻早死,遗有一女,长成出嫁。富翁复纳一妾,生一子,才数岁,其妾又死。
富翁年老病重,想起儿子甚幼,家产又多,并无近亲可以付托,惟有女与女婿,意欲托他照顾,无如女儿生性不贤,必然贪我钱财,难保不害死我儿,霸占家产。富翁反复沉思,忽得一计,便命遍请族人,自作遗嘱,交与众人阅看,其遗嘱写道悉以财属女,但以一剑与儿,年十五以还付之。
众人见了遗嘱,都觉诧异,因是他自己家财,只得照他遗嘱处分。不久富翁身死,他女婿及女儿竟据了他财产,并不照顾其子。富翁生前早留下一笔款项,密嘱亲信之人抚养其子,及至其子年已十五岁,便照遗嘱向其姊索剑。其姊贪心不足,连一剑都不肯交与其弟。其弟心中不甘,遂到郡署告状。何武见了状词,即命吏役往传女及女婿到案,询问一番,并将富翁遗嘱反复细看,忽然省悟,因对旁边掾史道“汝等知此富翁用意否?盖因女性强梁,婿又贪鄙,富翁心恐其儿被害,又念儿年太小,纵与以财,不能保管,遗命交付其女,实寄之耳;又命以剑与儿者,剑所以示决断也;限年十五者,已届成年,足以自活;且料其女不肯还剑,必致告到官府,希望官府明察,代为伸理。似此深谋远虑,岂庸常之人所能及?”于是判将富翁全部家财交还其子,又说道“劣女恶婿,温饱十余年,也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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