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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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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够受的了。“林胡子道”还想他做什么?大丈夫以身许国,尽自己的力量干事就是了。人家待遇的厚薄,计较怎的?他们那种人,难道送了件自己不要的棉衣给你们,就承认他是同志,是自家兄弟吗?这些话,此刻都不必谈了,我十几岁就当兵,到于今,差不多在军队里混了三十年了,脑筋简单不过,一心一意,只知道要驱逐袁贼。没当支部长的时候,尽我一个人的力量;现在当了支部长,就要群策群力了。近日新闻纸,宣传袁贼派姓冯的来买飞行机。我想飞机一去,民军不要受大打击吗?急得想不出防止他的法子,特来找你两个,看有什么主意,使他买不成,或买了运不回去。“刘应乾道”新闻我也看得。海子舆是日本人干儿子,什么交涉办不了,我们有法子能防止他吗?“谭先辏Ю湫α松馈痹醯拿挥蟹ㄗ臃乐梗恐灰案账档酱耍跤η运寡凵屯W〔凰盗恕!�
林胡子笑道“你们挤眉弄眼的干什么?有法子何妨说出来。难道你们有了这几个钱,真不再谈革命了吗?快乐只管快乐,正事仍是要做的。你们要念及我这么大清早起,冒着北风到这里来,为的不是我一个人。我何尝不知道和你们一样,在家中安享?我此刻所有财产,也够我一辈子使用了。既顶着民党的头衔,遇了这种关头,哪容不做理会?”谭先辏У馈拔沂撬婵诼宜档模⒉徽嬗惺裁捶ㄗ印D闳粲蟹ㄗ樱业乖敢馊プ觥!绷趾游实馈拔矣蟹ㄗ樱阏嬖敢馊プ雎穑俊碧废汝'笑道“你且将法子说出来,可以做的,准去做。”林胡子叹道“人一有了钱,就自然会滑头滑脑了。你从前哪是这样没气魄的人?”谭先辏д馈澳闼蛋眨皇俏掖蹬Fぃ哺锩挥形腋刹焕吹氖隆I系渡剑鹂樱叶既ァ!绷趾有Φ馈澳愦丝趟档煤茫慌吕狭醵阅阋皇寡凵阌忠湄粤恕!碧废汝'立起身道“老刘又不和我共喉管出气,他不做只由他,我要做只由我。”刘应乾道“要做大家去做。且把法子说出来,让我也思索思索。”林胡子才把昨日会议的情形,说了一遍道“这事除你两个,没人敢做,也没人做得到。昨日同场会议的四五十人,谁肯承诺。”刘应乾笑道“好胡子,只顾你要面子,就不要顾我们的性命了。”谭先辏У馈翱觳灰饷此担睦锸呛右桓鋈说拿孀樱磕憔退妓靼眨锤傻酶刹坏谩!绷跤η馈拔沂且痪湫埃幸饧焙拥摹U馐潞斡盟妓鳎颐窃け赣τ玫募一铮群蚰切罩艿谋ǜ婢褪橇恕!薄�
林胡子高兴道“家伙我哪里现成的。姓周的一来信,我就拿到这里来。危险物放在你们这里不妥当,青年会借着西洋人的面子,任凭多少,都没妨碍。只要手枪,还是炸弹也要?”刘应乾道“两种都要。炸弹响声大,能将旁人惊跑,白烟浓厚,又能迷住警察的眼。手枪带在身边,是图脱险用的。若一炸弹没有做了,也可用手枪补他两下。”林胡子笑道“你们两个带着四件武器,只要每人给他一下,还怕他跑到哪里去?”刘应乾摇头道“你这话是外行,两个人决不能同在一处做人的。
或是一个人观风,一个人动手,或是分途等候,谁遇着的谁动手。若两个同在一处,便危险得很。第一,是怕浓烟迷住了,自己误打了自己的人。因为放炸弹的,只等弹一出手,身躯就要赶急往下躺,爆发的时节,自己才不至受伤。同在一处的人,哪来得及躺这么快?放弹的身躯一躺下,顺手就要掏出手枪来,凡是离自己切近的,不问他是谁,都得赶要害处给他两下,才有脱险的希望。还有一层,除非是荆轲、聂政,做这种事才不慌乱。平常人哪怕有吃雷的胆量,一到那时候,不由得一颗心总是怦怦的跳,被炸弹的躺下了,放炸弹的也躺下了,你说这个心慌意乱的同伴,在这个烟雾腾天的里面,如何认得出是敌人,是自家人?若胡乱将他手中的家伙也放了出去,不糟透了吗?并且一遇了能干的警察,即不受误伤,也难免不同时破案。同做一处,是万万不行的。“林胡子连连点头道”你这话,是有经验、有阅历的。我同党中,有你们这种人,真是增光不少。我们就是这般议决了罢!“二人同声应是。林胡子作辞起身,谭先辏Я舫粤嗽绶谷ィ趾有Φ馈蔽伊阒泳陀昧嗽绶梗丝淌阒樱厝ノ绮土恕N铱茨愣唬院蟛灰偈钦饷促轮缱饕梗自闾A擞杏玫纳碜影帐硕夹ψ牛土趾映隼础!�
林胡子去后,刘应乾埋怨谭先辏У馈澳阏馊苏嫣鲜怠!�
林胡子和我们有什么感情,拼性命替他做面子。若是许先生当部长,我不待他开口,争也要争着去。“谭先辏У馈蔽颐亲约呵樵溉プ觯阍醯亩ㄒ凳翘媪趾幼雒孀樱磕阏饣埃揖霾怀腥稀!傲跤ηΦ馈蹦愣晕一挂嫡庑┛推埃趾硬焕匆笄谌凹荩闳ゲ蝗ィ俊疤废汝'道”那是不错。我问你,林胡子若是要做一个不关紧要的人,或是要报私仇,你我去不去?只怕不先议了价钱,不看大哥的面子,就是八个人来抬,也抬不去呢!“刘应乾还待争论,百合子叫他去洗面,说要开饭了,才打断了话头。
再说杨小暴徒和安志超,领了二十块钱,商议如何去精养轩寻衅。安志超说“我二人竟拿名片去会海子舆,问他为什么要替袁贼买飞机,去打我们民党。再质问日本参陆部长,如何要助桀为虐。你说行不行?”杨小暴徒说“不行。他们必不肯承认的。我们只作不知道他是公使,多喝些酒,寻事和海子舆带的小使口角,两句话不对头,就打起来,扭着他,横竖要他的主人出来赔不是。或者径扭到海子舆跟前,得了神经病一般,总以越闹得凶越好。碗盏桌椅只管拿起来,打个七八零落,怕海子舆不赔偿吗?”安志超连说“再妙不过。”
海子舆请客,是订了初八日午后两点钟。这日十一点多钟,杨、安两个就来至精养轩。见门外静悄悄的,不说汽车马车,连人力车都没停着一辆,知道还早。杨小暴徒问帐房“有最大的客厅空着没有?”帐房在杨小暴徒身上打量了两眼,问“几点钟要用?”小暴徒说“午后两点钟。”帐房摇摇头说“午后两点钟,莫说大客厅,小房间也没空着的。”小暴徒问“都被人定去了吗?”帐房道“先生不信,请上楼去看看。”小暴徒说“好。”教安志超在底下等着,随帐房到楼上。
只见各房间都坐着七八个,十多个不等。但望去全是中国学生,也有团坐在一桌吃点心的,也有散坐了闲谈的。惟中间一连两个大客厅,空着一个人也没有。小暴徒道“这两间不是空着吗?”帐房笑道“这两间订去几天了。现在新年,哪有空着的。”小暴徒道“那几间房里的客又不吃喝,坐在那里闲谈,怎不教他腾了出来,好买给别人呢?”帐房道“如何是闲谈?客还没到齐。已经点好了菜,闲谈着等客齐了,才吃喝。”小暴徒道“我已到这里来了,就没有大客厅,小房间你也得设法腾一间给我。”帐房踌躇了会问道“共有几位客?”
小暴徒道“有大客厅,便有十多位客;没大客厅,就是两个人,将就吃点罢。”帐房道“楼底下还有个小房间,楼上是没法设。”小暴徒只得下楼,和安志超说。安志超道“这样不凑巧,怎么办呢?楼底下你说行么?”小暴徒道“没法,只好相机行事。”二人随帐房到一间小房子里面。
这房子是预备给寒村小鬼,身上揣着几角钱,也要充阔老来这里摆格,帐房就把他们塞在这里面。下男下女都不大肯来理会的。小暴徒见房中黑暗得差不多要伸手不见掌了,不由得气往上冲,拖住帐房道“你把我们带到这房里,你说这般黑漆似的,教我如何瞧得见吃喝?赶快换给我一间罢,我吃喝了不给钱行么?”帐房道“有房间可换,也不带先生来这里来了。瞧不见吃喝,有办法,等我把电灯扭燃便了。”小暴徒尚待不依,安志超轻轻拉了他一下。帐房真个把电灯扭燃了,小暴徒笑道“活见鬼!清天白日开电灯吃饭。”帐房去了,安志超道“倒是这间黑房子好,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了许多钱。此刻又为时尚早,占了他一间大房子,太久了,说不定要催我们走,那时才不好办呢。”小暴徒点头道“且叫下女弄点酒菜来,慢慢的吃喝。两个人轮流去外面打听,海子舆一来了,我就过去故意撞跌他一交,先给他个下马威。”安志超举起两手,拍了会巴掌,不见下女来。小暴徒笑道“你这个乡里人不得了。这么大的西洋料理店,叫下女没有电铃,要拍巴掌吗?”说着,拿眼四处一望,找着了电铃。按了两下,仿佛听得有人答应,即回身坐下。等了半晌,哪有个人来?小暴徒又去,按着不放,才见个下女跑来,问做什么。小暴徒道“你问我做什么,我倒问你这里是做什么的?”下女见他神色不对,转了点笑容说“要酒莱么?”安志超点点头道“只怕是这么一回事。”随说了些酒菜,下女应着去了。小暴徒指着壁上的钟道“一点多钟了,你先去门口看看。”
安志超起身出来,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一辆汽车,门口正拥着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精养轩的帐房下男,都排班在那里鞠躬迎接。安志超认得是海子舆带着翻译参赞来了,打算糊里糊涂撞将过去,抓住海子舆,口里乱骂卖国贼,拳头脚尖一齐上,打个半死。
不知海子舆性命如何,且待下文分解。
第十七章 小暴徒目逐锦鸡飞 老丑鬼心惊娇凤闹
却说安志超一见海子舆,蓦地眼红。正待抢上前去打他,却是没有喝得两杯酒,胆子壮不起来,有些鼓不起劲。忙转身叫小暴徒,等得小暴徒出来时,海子舆已上楼去了。急得小暴徒跺脚,埋怨安志超不中用,定好了的计划,都不能实行。安志超道“没要紧。参陆部还没来,我们快喝上几杯酒,再寻他去闹便了。”
二人回房,一迭连声催酒菜。新年客多,又正在大家上席的时候,厨房里连正席都忙不过来,黑房子里的客,自然不在他们心上。催了几次催不下,急得小暴徒暴跳,高声大骂下女,逼着要下女叫帐房来。下女道“楼上的客正在闹事,帐房到楼上去了。”小暴徒仔细一听,果听得楼上人声嘈杂。撇了下女,拉了安志超就走道“好机会来了,闹上楼去!”
二人跑到楼梯口,即听得上面一片声喊打,小暴徒听是中国人,也不问情由和要打的是谁,一面连窜带跳上楼,一面也高声喊打。到楼上一看,那些房里的中国学生,约莫有七八十个,都挤在方才空着的那间大客厅里,挤得满满的,你一句,我一句,在里面争辩,挤不进去的,就立在外面喊打。小暴徒料定是学生结了团体,来寻海子舆开谈判的,跟着喊打,用力分开众人,往里面挤。只听得众学生齐喊“不要放走了海子舆!”想窜到跟前,将海子舆扭打一会,挤进里面一看,哪里有海子舆的影子?几个年龄稍大的学生,围着一个衣冠华丽的人,在那里谈判。一问,才知道是朱湘藩,见他向着大众,只是赔笑作揖。忽然从人丛中钻出一个人,劈胸对朱湘藩一掌推去,口中骂道“看你以后还敢一个人霸占菊家商店么?还敢坐着公使馆的马车吓我么?我实在恨极了,你们大家来打死他!”小暴徒看这人有些呆头呆脑的样子,骂出话来,大家都笑,由他怎么喊叫,并没一人帮着他动手,正待上前,也将朱湘藩毒打一顿,猛听得外面有人吹哨子,众学生跟着哨声,如潮水一般往两旁分让,几个佩刀的警察,大踏步撞将进来,怒容满面的,连拖带扯,教众学生都立在外面廊檐底下。学生有不服的,警察就动手来拿,众学生又哄闹起来。朱湘藩高声说道“公使已回使署去了。诸君有话,请到使署去说。此间是外人管辖的地方,太放肆了,是要上当的。我这话,是为顾全中国人大家的面子,诸君不要误会。”朱湘藩这几句话,倒听入了众学生的耳,都不说什么,回身往外就走。
原来此时海子舆并没逃出精养轩。上楼的时候,见无数房间里全挤满了学生,一个个都横眉怒目,知道是来寻事的。但一时不便退回去,教翻译知照了帐房,一有事,先安顿地方给海子舆藏躲,再打电话给警察署,派警察来排解。海子舆因怕激出变动,不敢教警察拿人。朱湘藩见警察要动手了,所以说出这番话来,一则免得激出变动,二则将众学生骗出去了,警察才好保护海子舆,从侧门逃走。众学生进客厅的时候,即不曾见着海子舆,以为真个早巳逃走,也就闹不起劲了。为首的即是李锦鸡,立在廊檐下,对众学生说道“我等找本国的公使开谈判,又不扰乱日本的治安,日本警察如何能动手拿人?
出发的时节,我就演说过了,只能和海子舆辩理,不许用野蛮手段。刚才是哪个动手打朱湘藩的,我们须处罚他。“只见那人伸出头来说”谁不知道我是云南老留学生罗福?你李锦鸡不消说得,去年在菊家商店,被我出了你的丑,你就记恨,想借这事来报复我。朱湘藩不是你的干老子,我打他,干你什么事?“李锦鸡气得骂罗福是只癞狗,罗福又待出来揪扭,众学生连忙扯散。再看朱湘藩和那几个警察,已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走了。一个下男。拿了几张帐单过来,问众学生要钱。小暴徒和安志超见使馆的人都走尽了,参陆部也不见有人来,料已不成宴会了,也没吃着酒菜,用不着会帐,即下楼出了精养轩,回青年会,将这情形报告林胡子。
林胡子道“第一个办法,算是我国人心不死,得了这样圆满结果。就是第二个办法,不知怎的,那姓周的还没有信来。
若没探听得着,让他安然到日本,进了公使馆,那就不好办了。“小暴徒道”我们何必定要靠他探信,不好自己派人去打听的吗?“林胡子摇头道”此刻派人打听已是迟了。难道于今他还在上海不曾动身?我就去看姓周的,看他怎生回复我。“
说着,即动身到中涩谷来。
却说周克珂那日会议承诺探听冯润林的消息,散会后,悄悄的和陆凤娇说,谁知陆凤娇不听便罢,一听了,就生气说道“你们男子生成了贱骨头,这样冷天,坐在家中烤火还冻得只抖,人家买飞机也好,买什么也好,与你什么相干?偏要你去打听。我不准你去,你敢去!我要知道今天是为这事开会,早就不答应了。只晓得嘴里说,怕穷亡命客知道住处,来缠绕不休,如何又要一群一群的招到家里来?自己是这样招摇,还怕他们那些穷小子不来敲竹杠吗?你说出来不怕吓煞人,动不动就拿手枪炸弹去害人家性命。袁世凯派来的人,你连面都没见过,有什么仇恨,要去打杀他?莫说你,就是老丑鬼要去,没有我,就由他,有了我嗄,只怕不能由他随心所欲的胡闹!他一条猪命狗命,值不了什么,教我这下半世怎样过?我自己没有生男育女,他又没有三万五万丢给我,我就听凭他干危险事吗?”周克珂道“我已当众承诺了人家,此时翻悔不去,这面子以后怎好见人?我又不动手去刺人,只打听打听消息,不要费几日工夫,有什么危险?只求你放松这一次,顾了我的面子,往后我再不是这样了。”陆凤娇双眉一竖,双眼一瞪,在周克珂脸上下死劲啐了一口道“谁教你当着人充豪杰?这回顾了你面子,下回你又不记事了。莫想,莫想!再提这事,我就真恼了。”周克珂吓得不敢开口。
陆凤娇又道“前日是谁来说,蒋四立想来拜老丑鬼?”
周克珂道“就是章四爷那个背时鬼。他当于一辈子的革命党,同戊戌六君子共事的,到于今五十岁了,会一旦失节,到袁世凯脚下去称臣。第二次革命他在南京,黄克强走了,他就同何海鸣硬支持了个多月,同党的人,都很恭维他。亡命到这里来,又不是没钱生活,因终日和刘艺舟、何海鸣这班人在一块,便连自己几十年的根基都忘记了。他自己一失节,即想拖人下水,巨老在这种关头,倒有把握,一任他说得手舞足蹈,总是拈着胡子笑笑,也不反对,也不赞成。”陆凤娇道“章四爷也是走蒋四立的门道投诚的吗?”周克珂摇头道“蒋四立哪里够得上招降他。去年年底,章四爷被刘、何二人煽动了,露出了些投降的意思。刘艺舟和蒋四立闲谈的时候,谈到章四爷,就将这意思说了。蒋四立是吃山管山,吃水管水,得了这信,连夜到公使馆,跟海子舆商量。海子舆才接任不久,正要招降几个声望大的,好希望多记录几次。一个密电打到北京,不几日,得了个‘深堪嘉奖’的回电。如是章将军就变了降将军了。”
陆凤娇道“投诚也得些钱没有?”周克珂道“听说在公使馆议降的时候,海子舆送了一千块钱给他,说是去北京的路费。”
陆凤娇道“要到北京去吗?”周克珂道“岂特到北京去,还有官做呢。袁世凯回电,聘他为总统府顾问,封他为将军府将军。他前日在这里说,每月薪水有三千元呢。得意极了,才到这里来,想将巨老也拖下水去,你看可笑不可笑?”陆凤娇道“这有什么可笑?定要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没一点出息才好吗?我看袁世凯不寿终正寝,你们是这样一辈子也没想出头。”周克珂惊讶了半晌说道“嫂子,你如何说出这种话来了?幸是对我说,若巨老听了,怕不急得哭起来。”陆凤娇道“什么事要急得哭起来,我的话说错了吗?人家都到北京做官去了,看你三个人去革命!章四爷有朋友,才想到我们身上,肯来做个引路的人,要是不顾朋友的,还得悄悄的到北京去,怕我们夺了他的宠呢。你同老丑鬼一般的狗咬吕洞宾,颠倒不识好人。我今晚劝老丑鬼,把那条和袁世凯拼命的心收起,你也要帮着劝他。你要知道,我实在不愿意住在这里了。
并且一听说你们要干危险的事,气就来了。你想安然到北京做官,钱也有,势也有,何等威武!要住在这里,又怕侦探来行刺,又怕同志的来敲竹杠,连稍微热闹的地方都不敢去逛一逛,不是活受罪么?“
周克珂听了,心中绝不谓然,但是和林巨章一般,久已慑服于陆凤娇淫威之下,不敢稍持异议,当下赔笑说道“这事关系巨老一生名节。嫂子说的虽是不错,只怕……”话没说完,林巨章从外面进来。陆凤娇不做理会,连连问周克珂道“只怕什么?你不要跟着他是这么只怕、只怕的,怕什么?”林巨章笑问“怎的?”陆凤娇道“你坐下来,有话和你说。”
林巨章见陆凤娇像要正式开谈判的样子,吓了一跳,悬心吊胆的坐下来,拿枝烟擦上洋火,慢慢的吸着,好遮掩惊惧的神色。
陆凤娇问道“你打算在日本住到几时?”林巨章忙答道“近来通缉的令,好像松了些。到上海去住在租界上,只要秘密一点,大约还不妨事。”陆凤娇冷笑道“在租界上住到几时呢?万一人家知道了,怎样呢?”林巨章道“老袁要倒,快了。本定了今年元旦日登基的,四国的警告一来,吓得他不敢了。此刻云南、四川是稳固了,南几省响应的声浪一日高似一日,这皇帝他做得成吗?”陆凤娇啐周克珂一样的,啐了口道“你还在这里做梦!云南、四川稳固,南几省响应,你不是在四川反对袁世凯,被逐出来的吗?你不是说过,那时南几省都要响应了吗?怎的会都跑到这里来呢?”林巨章道“此一时,彼一时,不能一概而论。”陆凤娇道“你心里要明白一点,不要吃了迷魂药似的。像孙文、黄兴是已成了革命党的大头脑,就肯去投诚,袁世凯也信他们不过,没法,只得死也要说革命。次一等的,有几个不到北京做官去了?除是卷得款子多的,够一辈子生活,落得吹牛皮,骂人家不该投诚。你卷来了多少款子,够你一辈子生活么?也跟着人打肿脸称胖子。章四爷一番好意,来引你朝活路上走,你还存个瞧不起他的心,连饭都不留他吃。偏要把那些没出息的同志,一群一群的招到家里来,商议去害人家性命。你是这般举动颠倒,我真不愿意再跟着你过日子了!”说完鼓着嘴,竟是怒不可遏。
林巨章长叹一声道“你不愿意过这日子,我又何尝愿意过这日子?但是大局已成了这个样子,一时如何挽得过来?不待你说,我早已在这里踌躇,手中的钱已有限了,我党再有半年不恢复实力,就支撑不住了。”陆凤娇哼了一声道“却又来!我只道你有用不尽的铜山金穴。我看定要等到支撑不住了,再来设法,那时你去低头求人家,怕的是一钱不值了。”林巨章点头道“我已明白,你不用再说了。等我思量一夜,明日再做计较。”说着,紧促双眉,立起来,低着头,抄着手,缓步踱到客厅里去了。
陆凤娇忽然赶着喊“转来!”林巨章回头问“干什么?”陆凤娇道“这几日我不许你出外,不许你见客,就是伏先生也不许见。你行么?”林巨章不即回答,仍低头踱来踱去,陆凤娇连间了几声,又要生气了,林巨章才唉声叹气说道“有脸见客倒好了,不用你嘱咐。”陆凤娇一听这话,又气得双眉倒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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