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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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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是韦走到郑绍畋家,房东说“郑先生在楼上,有客来了,正在陪客谈话呢。”黎是韦因是常来的,不待通报,脱了皮靴,径到楼上。原来来客是何达武和松子,郑绍畋一见黎是韦,忙起身问道“信写去了没有哩?”黎是韦摇头道“那信不要写了,我已改变了方法。那信写去也是无效,周卜先、陈老二岂是两封信可以使他们畏惧的。”郑绍畋道“我也原是客以想,凭空说话,任你说的多凶,他们是不会怕的。还是我们那办法得劲,他要结婚,我们就去打礼堂。他不结婚,我们就分途出发,谁遇着他,谁给他一顿饱打,也不和他对证,看他有什么法子。”黎是韦道“你还在这里说你这办法得劲,人家正骂你是吃了屎,才拟出这个办法来呢。快收起不要再向人谈了罢!”郑绍畋愕然问道“谁骂我是吃了屎的?” 

黎是韦顺手将房门带关,坐下来慢慢的说道“不但你的办法是吃了屎的,就是我那三项办法,经人仔细研究起来,也是不行,所谓非徒无益而又害之。”遂将周之冕前后所谈的话,照术述一遍给何、郑二人听了道“这主意,你二人千万不可向人泄漏。”郑绍畋点头道“主意虽比较我们的正大,只是好了周卜先那东西。纵然能将他们驱逐回国,周卜先的老婆已是到了手,我们仍是白指望了一顿。”黎是韦叹道“虽有诸葛复生,想也没法把他两人拆开。这只好怪我们自己不争气,脸子没他长的得人意儿。劳山牛皮说的,就是把他两人拆开了,我们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这倒是一句实在话。老郑你得退一步想,白指望了一顿的人,岂仅你我?据说有四五十人呢。” 

何在武点头道“专向老二求婚的信,我看见的就有四十多封。 

还有许多不曾写信的,你们看合计有多少呢?“ 

郑绍畋偏着头,出了会神,忽然问道“劳山牛皮所谓老成有德的人,毕竟是谁呢?他又有什么法子,可以推的出来呢?”黎是韦道“是些什么人,我却没问。他说自有推出来的法子,这话是靠得住的。”郑绍畋摇头道“只怕靠不住,我们不要又上了他的当。” 

不知黎是韦如何解释,下章再说。 



   
   
第六十三章 反对党深谷方聚谈 游乐团田中馆活动 



话说黎是韦听得郑绍畋的话,愕然问道“上他什么当?”郑绍畋道“劳山牛皮是有名的牛皮,他的话能靠得住吗? 
我看莫不是卜先那东西,听说我们那几个办法厉害,怕起来了,想用缓兵之计,特请出劳山牛皮来,是这么冷我们火气的。等到婚已经结过了,我们去请同乡会会长开会,那林简青和卜先素来要好,林简青的老婆又和陈氏姊妹是多年同学,那时一定借词推诿。同乡会的图记在他手里,他不发传单开会,谁能开的会成呢?至于说取消他的会长,更是笑话。他这会长经同乡三百多票选举出来的,就由我们几个人取消了吗?我们到那时瞪着两眼,翻悔上当,是已经迟了。并且留学界,有什么老成有德的人?若论资格,我的资格就很老。湖南的留学生,我老郑不认识的除了是新来不久的,但在一年以上,看谁和我没有点头的交情。大家都许为老成有德的,我却没有见过。只几个在第一高等帝国大学,和庆应高工的,比一般私立学校的肯用功些,不见得便是老成有德。况且他们那些人,素来不管外事。 

莫说这种不关重要的事,他们不会出来,就是去年五月九日,小鬼政府向中国下最后通牒那种大事,我们都开会推举代表,凑钱给代表做路费,归国向政府力争,他们那些学生有几个到会的?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在第一高等,我去邀他到会,他就拿一块钱给我,说“代表的路费,我捐一块钱,请你替我带去缴了就是,我无庸到会,横竖我又没什么意见要发表,你们怎么议怎么好。我去到会,耽搁几点钟没要紧,我这脑筋,就有几日不能恢复原状。‘我听了气不过,说中国亡了,有你书读了有什么用处?他倒和没事人一般的笑道”中国就亡了,也得有有点问的国民,才能图谋恢复呢。’我气的懒得和他多说,拿了他一块钱就走。我实在恨他不过,一块钱也没替他缴。 

所受是实的,我就替代表用了。“ 

黎是韦指着郑绍畋的脸笑道“你自己说,看你这人有多坏,这一块钱都不缴出来。”郑绍畋笑道“这有什么要紧。 

代表又不短少旅费,希罕了这一块钱!一没有收据,二没有簿记,缴与不缴,我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我此时是举这个例给你听。你说我们若为周卜先的事开会,他们那些学生肯来到会么?除了他们那些人,还有什么老成有德的人在那里哩!“ 

黎是韦踌躇道“劳山虽喜吹牛皮,但他和我的交情还算不薄,无端的来骗我,大概不会。”郑绍畋道“怎么谓之无端的来骗你呢?他和你交情不薄,就不能和卜先的交情更厚吗?卜先那东西,诡计多端;料道别人的话你不肯相信,就阻你不住,特地把劳山牛皮请出来。你只想劳山牛皮又不曾向陈老二求婚,又不和周卜先有仇,为什么要帮我们出主意,平白无故的得罪卜先一干人。你又没要求他替我们帮忙,怪不得人家送你个不犯法的绰号,你这人真老实。他不是为周卜先作说客,为什么说未结婚之前,一点也不许动作,直要等他安安稳稳的把婚结了,我们才来放马后炮呢。这样显而易见的诡计,你都识不破。” 

黎是韦心想郑绍畋的话,是说得有些儿道理。便说道“没要紧,好在劳山今日才来说这话,没误我们的进行,不过我心里总有些不相信,劳山会肯替卜先作说客。论能力,卜先不是能驱使劳山的人。劳山和卜先的交情,我知道委实不厚。 

我和劳山来往很密切,不曾在劳山家见过卜先的踪迹,也不曾听劳山谈过卜先。劳山有一种脾气我知道,凡是和他要好的朋友,他最欢喜拿在口里说的,好像惟恐人家不知他有这些要好的朋友似的。并欢喜替朋友夸张,几乎说得他的朋友,没一个不是有能耐的。因此人家才送他这个劳山牛皮的绰号。“郑绍畋道”这不足为劳山与卜先交情不厚的证据。劳山虽不曾对你夸张过卜先,然也不曾对你毁坏过卜先。并且交情厚薄不一定在结交的时期长短,他们两人又是本家,也许三言两语,即成至交的。你这老实人,专知道就一方面着想。“黎是韦低着头不做声。 

何达武道“老黎何妨拿老郑批评的这些话,去质问劳山牛皮,看他有什么话辩护,如他辩护不了,我们依照原议进行,也还不迟。”郑绍畋摆手道“你这是小孩子主意,还用得着去质问吗?你去质问他,他又怎生肯承认是替卜先帮忙呢?” 

黎是韦抬起头,望着何达武道“你这主意倒是不差,我和劳山的交情,够得上去质问,他是个很能干的人,明知道我老实,料想不至欺我。他不是不知道我为陈老二的事很呕了气。老郑不要躁,你也同我去,当面和他去研究,他是不是帮着周卜先,说穿了,识破更容易些。他若真是帮着我们,就是我们出气的好机会,我们很难得拉他这样的帮手,不要误会了,自己坏了自己的事。”郑绍畋仍是摇头道“一些儿没有质问的必要。 

我只怕一质问,反误了我们的事。“黎是韦不依道”误了我们什么事?劳山就住在仲猿乐町,此去没有多远,要快可乘电车去。我不去质问,始终放心不下。“郑绍畋道”你既这么相信他,我就陪你去一趟也使得。“何达武道”我明日再去精庐,探探他们的动静,到老黎家报告,好相机行事。“郑、黎二人都点头道好。何达武自带着松子归关木家。郑绍畋同黎是韦出来,乘电车到神保町,走到仲猿乐町深谷方,问周之冕还不曾回来。黎是韦要上楼坐着等候,郑绍畋不愿意,说”你要等,你自去等,我陪你来,已不愿意,还等他吗?“黎是韦道”你实在不愿意等,我也不勉强,我等着会见劳山之后,他如真不出你所料,我回家,今晚就把两封信写好,明早等你来看过就发。何铁脚明日去精庐,探看动静,看如何来报告。 

得着了他们结婚的时期,与结婚的所在,我们就预备实行第三项与你所拟的办法。“郑绍畋应着是,自归骏河台去了。 

黎是韦向深谷童子说了上楼等候的意思。深谷童子认得黎是韦是周之冕常来往的朋友,欣然引到周之冕房中,斟了杯茶给黎是韦,告了方便,下楼去了。黎是韦坐在房里,想寻本书看着消遣,见周之冕母亲的灵桌旁边,有一个书架,架上摆着许多的事。即将蒲团移到书架跟前,见书架底下塞着一个小竹筐儿,随手扯出来一看,乃是一筐儿女人做活计的针线包及零星裁料包。黎是韦早听说周之冕包了一个女人,每月包费一十六元,只夜间来歇宿,白日仍听其自谋生计,因此外人不容易识破。不是十分相知的朋友问周之冕,周之冕仍不承认有这么回事。黎是韦也是听得人说,周之冕自己不曾谈过,心里有些怕周之冕回来撞着,见怪不该发见了他的阴私。 

正在这么着想,便听得扶梯声响,吓得连忙将竹筐儿塞入原处,将蒲团移开,正襟危坐着,见房门开处,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穿洋服的人,瘦身体,黄脸膛,疏疏的几根胡须,两边发开,朝上翘着,如倒写一个八字的口鼻之间。黎是韦认识是黄老三,彼此点头打了招呼。黄老三开口笑道“听说你为陈蒿和周撰过不去,已组织了一个团体,拟了几项办法,怎么全不见你们实行呢?”黎是韦正色道“哪里为的是陈蒿。我们因留学界出了周撰这种败类,不能不群起攻击他,以维持留学界的声誉。他们这种狗彘不若的行为,实在污辱我们留学界太甚了。你黄老三此时已不能算是留学生,只算是亡命客的附属品,当然用不着和周撰过不去。”黄老三笑道“我不能算是留学生,也不能算是湖南人吗?你这眼光未免看的太近了。他们这种行为,就只污辱了你们的留学界吗?我看污辱留学界不算什么,阻碍全国的女学进步,替湖南人丢脸,倒是重大问题。要攻击人总得师出有名,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你这假借污辱留学界的名义,说出来很没有斤两,鼓不动人。 

你要挖苦我是亡命客的附属品,倒是我这附属品不出来攻击则已,我一出来,周撰和陈蒿就得滚蛋,包管他两人没有抵抗的余地。“ 

黎是韦本是没有主意的人,听了这话,不觉喜笑道“这本来是大家的事,你也应出来仗义执言,以表示我湖南不是没人,听凭败类肆行无忌。”黄老三摇头笑道“仗义执言未尝不可,只是像你们拟议的那几种办法,若实行起来,就替湖南丢人,比周撰更丢的厉害。”黎是韦道“我们拟议的办法不好,原没说非照我们的实行不可。你是这样说,我倒得看看你的。”黄老三道“不要忙,自有办法,我就来寻劳山牛皮商量的。我听说劳山牛皮今日受了周撰的奚落,想必有番动作。 

我特来探听探听,或可助他一臂。“黎是韦道”你听谁说? 

劳山怎么受了周撰的奚落?“黄老三道”我同住的胡八胖子,亲眼看见周撰奚落劳山。周撰自己还没介意,旁边人都替他捏一把汗。“遂将当时情形,述了一遍给黎是韦听。黎是韦才明白周之冕帮着出主意的原因。黄老三笑道”陈蒿也算不得什么天仙化人的美不可状,不知道你们怎么这么重视她。现在放着一个比陈蒿还要强几倍的,住在旅馆里,你们倒不过问,却任凭什么李锦鸡、王立人一班无赖子,终日在那里起哄。那个女子,你若能向她求婚成了功,不但是无量的艳福,只怕还有一注很大的妻财。“黎是韦问道”哪里有一个这么的女子?你也学劳山的样,瞎吹起牛皮来了。“黄老三道”你自己眼界不广,却说我是吹牛皮。你不信,但去水道桥附近田中旅馆看看。包管你一见面,魂魄就不能随身了。“ 

黎是韦见黄老三说的不像胡诌,将信将疑的问道“是一个干什么事的女子,怎么会住在田中旅馆,又任凭李锦鸡那班无赖色鬼起哄呢?这事过于奇离怪诞了,教我不能无疑。”黄老三道“那女子的真实历史,此时还没人知道。不过据一般见过她的人推测,疑是内地哪位大人物的姨太太,或是小姐。 

不知因甚事,独自逃到日本来。身边携带的行李,有四口大皮箱,三口小皮箱,一个被包。看她的举动,皮箱内的财物必不在少数。只她手上一个钻戒,都说可值五六千。“黎是韦道”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哪省的人哩?“黄老三道”她自己说姓伍,叫蕙若,江苏上海人。“ 

黎是韦道“你见过她没有呢?”黄老三笑道“我若没见过她,也不说比陈蒿还强几倍的话了。不过我虽见过她,却不曾和她谈过话。因在三崎町路上遇着,我同住的胡八胖子指给我看。我在女子队里混了十多年的人,什么生得美的女人我不曾见过?平生实没有梦见过这么生得齐全的。正用得着龚定庵那首‘绝色呼他心未定,品题天女本来难。梅魂菊影商量遍,忍作人间花草看’的无题诗。”黎是韦嘻嘻的笑道“比陈老二更强几倍,绝色二字自不足以尽之。我只不懂她一个人跑到日本来,有什么目的,言语又怎么能通呢?”黄老三道“什么目的我也不懂,但是日本话听说不仅能说,发音还很好呢。”黎是韦惊讶道“这还了得吗?不是在日本留过学的。不然,也不敢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又住在那不住中国学生的田中旅馆,更非能说日本话不行。如真有这么一个女子,我愿牺牲性命以求之。”黄老三道“不是真有,我无端骗你有什么好处。”黎是韦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你平日无故捏造这事来骗我,没有好处。唉,我怎么这么不管事,田中旅馆离我住的东肥轩没半里路,我哪一日不从水道桥往神田,必打田中旅馆经过,怎的绝不留心。今日不是你说,我竟失之交臂了。” 

黄老三道“她来田中旅馆本没几日,你没得着一些儿风声,怎的会留心到那里去。”黎是韦道“李锦鸡、王立人一班人,怎生知道的,此时正如何起哄呢?”黄老三笑道“你知道李锦鸡那班人,是在这里干什么事的?”黎是韦道“他们有什么事可干?终日无非是吃喝嫖赌。”黄老三道“他们的吃喝嫖赌,还组织了一个团体呢。那团体名游乐团,听说有十多人,专一打听哪里有好女子,大家研究应如何下手。这伍蕙若女士有如此惊人的神采,又住在神田方面,他们还有打听不着的么?”黎是韦道“不错,我有个姓何的朋友,混名叫何铁脚。 

他前日对我说,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组织什么游乐团,邀我加入,只要缴一块钱团费。我倒不是吝惜一块钱,因见何铁脚是粗人,和他最要好的必是他同类人物,我连问都懒得问他是些什么人,怎生个组织法,就推说我素来抱定宗旨,不入党会,不入团体,谢绝了他。原来就是李锦鸡、王立人一班大好老组织的,喜得我不曾加入。你可知道他们对这伍女士已勾引到了什么程度么?“ 

黄老三摇头道“怎么就能说勾引到什么程度,此时不过正在起点。昨日小金对我谈起,说前日李锦鸡和王立人同走,同时在神保町发见了这位伍蕙若女士,就跟在后面钉梢。跟到田中旅馆,见进去了,二人在门外等了两点钟,不见动静。李锦鸡才恍然大悟道”这女子是住在这旅馆的,我们白等了。‘王立人问“怎生知道是住在这里的?’李锦鸡道”你没见他进去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就径脱了皮靴上楼吗?若不是住在这里,是来看朋友,哪有一句话不问,直向楼上跑的?‘王立人才跺脚道“我真是呆鸟,你心里是比我灵活些。’李锦鸡道”我日本话说的比你好些,你在外面等着,或先回去也使得,让我一个人进去打听这女子的来历,再大家研究下手的方法。‘王立人听了,就不愿意道“我两人同时发见的,又同在这里等了两点多钟,要进去打听,也应同进去。何以见得你的日本话比我好些?我的日本话,哪一项交涉不能办?并且这事又不是试验日本话说的好便许打听,说不好便不许打听。你不要借故想把我撇开,好由你一个人得手。’李锦鸡道”我们至好的朋友,你怎的也这么疑我?我看这事不要鲁莽,这女子不像小家子,莫怪我说的直,老弟的本领还差一点,莫去孟浪了,反弄得画虎不成,大家都讨不了好处。我们且归家,仔细研究了下手的方法,再来不迟。‘当下二人同回到五十岚方,前夜研究了一夜,王立人毕竟弄李锦鸡不过,终让李锦鸡先去下手。如李锦鸡不成功,再换王立人去。“ 

黎是韦问道“昨今两日,李锦鸡下手的成绩怎么样呢?”黄老三道“听说还只设法见了一次面,不得要领。李锦鸡打算也搬进去住,好朝夕伺便,易于着手些。此时不知道已搬进了没有。”黎是韦道“李锦鸡这群狗东西,实在可恶极了。 

见了一个齐整些的女子,便如苍蝇见血一般,不顾性命的往里只钻,脸皮又厚,主意又多,这女子既经他在那里转念头,我不要白费心血罢。我对这种女子是一片至诚的心思,如果蒙她见爱,我便死也不忍背他。我断弦将近五年了,像陈蒿那种女子若嫁了我,将来决不会有薄幸负心的事。周卜先和李锦鸡是一类人,无非哄骗女子,供暂时肉体的娱乐。而女子偏欢喜这一类人,自愿上当。我这样诚诚恳恳的,因不会油头滑脑,她反瞧不来,你看气不气死人?这回的气还没寻得出路,又去和李锦鸡挑战,眼见得又要一气一个死。“ 

黄老三点头笑道“你很有自知之明,吊膀子的勾当,本是他们那种油头滑脑之辈干的事。照你讲的,是真正精神恋爱,不是被人吊得着的女子脑筋中所曾梦想过的。这女子既肯和男子吊膀子,他所希冀的,也无非肉体上的淫乐。所以油头滑脑的人,最为合适。你这种人,在你自己说是一片至诚心,在这些女子心目中,还说你是呆头呆脑呢。”黎是韦拍着腿道“这真是有阅历的话。但是此刻这些话都不用说了,言归正传。 

我来找劳山,就是为反对周撰的事,请他出来帮忙。刚才你说也是为这事,想助他一臂之力。他于今老不回来,我两人何妨先行研究。劳山今日上午到我那里,很研究了一会。他走后,我觉得他的话有些靠不住,因此又跑到这里来找他。还没坐到一分钟,你就来了。“黄老三道”他怎生和你研究的呢?“ 

黎是韦即将周之冕的办法,复述了一遍。黄老三点头道“这办法很对,除了这个办法,没第二条路走。你怎么觉得靠不住?”黎是韦只得将郑绍畋辩论的话,又学说了一遍。 

黄老三还没答白,听得楼梯响,接着周之冕的声音笑说道“是哪两个,不待我主人许可,擅自跑到我房里,坐着谈天呢?”二人见周之冕进房,都起身笑答道“牛皮吹到哪里去了,害我们坐在这里老等。”周之冕道“在黎谋五先生那里,谈了一会。你们来了多久了吗?”黄老三点头笑道“你在黎谋五先生家,谈些什么呢?”周之冕道“你说和他老人家,能谈旁的么?专听他老人家谈诗。”黄老三笑道“谈竹枝词么?”周之冕摇头道“今日谈的是五古五绝。”黄老三笑道“只怕也谈了一会东京时事竹枝词呢,你还瞒我做什么咧。我立刻就去对黎谋五先生说,教他不要听劳山牛皮的话。劳山牛皮受了人家运动,替人家争风吃醋,要开同乡会,攻击周撰。” 

周之冕望着黎是韦笑道“你这人太不中用,就拿我的话发号外了。”黎是韦着急道“你怪我吗?你问问他,是为什么事,到你这里来的?”黄老三连连摇手道“我以前的话取消,实在是来侦察你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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