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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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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精庐,又到富士见楼,都没看着人,回头到这里,在哪里有午饭给我吃?”黎是韦笑向下女道“你不开饭来,倒问我饿不饿,就去开两客饭来罢!”下女应着是去了。 

且慢,下女怎么对客有这种离奇的问话呢?却有个道理在内。 

黎是韦虽是个又至诚又老实的人,生性却极鄙吝,轻易不肯白花一文钱。平常有朋友来访,无论有多远的路,虽在吃饭的时候,非那朋友不客气,硬向他开口要饭吃,他决不肯先开口留朋友吃饭。他并叮嘱馆主,在开饭的时候,如遇房中有客,须停一会,等客走了方开来。不可照旅馆的常例,还不到开饭的时分,就教下女来问要客膳么。馆主因黎是韦是这么叮嘱了,今日见房中有客,只得把黎是韦一个人的饭,停了不开,以待客走。无奈郑绍畋走了,何达武还是坐着不动,饭菜都等得冷了,见黎是韦仍不教开,馆主也是个算小的,恐怕等歇黎是韦说饭菜冷了,要重新烧热,又得费柴火。不得已才教下女来,带着讪笑的语气问这么一声。 

下女开上两客饭来,何达武只吃个半饱,饭就没有了。黎是韦道“住在这旅馆的留学生,都不大愿意叫客膳。就是因这馆主太算小了,菜没得给人吃还罢,连饭都不肯给人吃饱。 

这小饭桶只有松松的两平碗饭,饭量大的还不够个半饱,教他添这么一桶子,就要一角大洋。“何达武只好将碗筷放下说道”这旅馆的客膳未免太贵了,连菜不要算两角钱吗?“黎是韦道”两角钱倒也罢了,连菜要两角四分呢。“何达武把舌头一伸道”好吓人,两片浸萝卜,一点两寸来长的咸鱼,就要人一角四分钱,比强盗还要厉害。我要早知道花你这么这多钱,仅能吃个半饱,便拼着再饿两点钟,回家去吃不好吗?我们自炊的合算,两个人的饭菜,每日不到三角钱,还吃得很好。“ 

黎是韦道“你们自炊的人,不妨到外面吃饭,吃人一顿,自己家里便留着一顿。像我们住旅馆的,跑到朋友家,使朋友叫客膳,真是两败俱伤之道。朋友多花一份钱,我自己旅馆里仍不能把饭菜给我留着,月底算起帐来,只怕不能少给他一文钱。我住的这地段不好,离神田太近,交通过于便利,来往的朋友顺路到我这里坐坐,极为便当,每月至少总有几次客膳。 

所以我一名公费,恰够开销,丝毫羡余没有。这次对于陈老二之爱情失败,手边不宽绰,也占原因的一大部分。老郑的本事比我大,躲在那人迹不到的地方住了,他平日不到人家吃一顿饭,人家也莫想吃得着他的。所以他能贮蓄。“何达武笑道”他对于陈老二的爱情,不也是一般的失败吗?“正说着,郑绍畋已来了。进门即笑说道”我刚才回家去,在路上遇着一个朋友,说一桩新闻事给我听,倒是很有趣。“黎是韦一面拍手叫下女来收食具,一面问是什么有趣的新闻。郑绍畋道”神田菊家商店,有个女儿名叫鹤子,在神田方面大有艳名。“ 

黎是韦点头道“我见过她,是生得还好。前一晌,不是宣传要嫁一个中国公使馆的参赞吗?”郑绍畋笑道“可不是吗? 

我也曾听得是这么说,其实并没嫁成功。我朋友对我说,那参赞名叫朱湘藩,在菊家商店数月来花了上万的钱,大张声势的准备结婚,请了无数的亲朋,谁知落了一场空。我那朋友今日亲眼看见那参赞,没迎着亲,垂头丧气的坐着汽车溜了。有人说,那鹤子早几天就走了,不在菊家商店了。你看好笑不好笑?“黎是韦笑道”这分明是个改头换面的仙人跳,将来怎生个结果,新闻上必然登载出来。“ 

郑绍畋问何达武道“你去李锦鸡那里么?”何达武正在踌躇,黎是韦道“去多了人不好。田中旅馆的中国人住的少,我们一群一群的跑去,给人讨厌。”何达武道“我本来不愿意去。”郑绍畋道“你不去,我们两人就走罢!”黎是韦披了外褂,系了裙子,三人同出了东肥轩。何达武独自归家。黎、郑二人来到田中旅馆,此时李锦鸡正陪冬凤在自己房中谈福建督军的家事。原来李锦鸡是福建人,那位督军在福建生长,做了二十多年的福建武职大官,他的家世,李锦鸡也知道很详细,因此和冬凤说得对劲。黎、郑二人由下女引进来,李锦鸡虽与二人认识,却没交情,既是来访,只得起身招待。冬凤见有客来,即兴辞避去。黎、郑二人已看得分明,但觉得珠光宝气闪灼眼帘,兼以窈窕身材,入时装束,不由得使人神移目注。惟二人目的不全在冬凤身上,李锦鸡又在招呼让坐,遂都敛神坐下来。 

郑绍畋先述了见访之意,李锦鸡笑道“二位怎知我住在此间?”黎是韦道“贵游乐团的团员何达武。今日在舍间谈起足下的艳遇,因此知道。适才拜见的,想必就是那位伍女士了。”李锦鸡点头笑道“这位女士的遇合,实在可悲得很。 

他若不是见机得早,将来结局之惨,还不知要残酷到什么地步。 

适才他正和我闲谈闽督家的惨事,我听了心骨都为之悲酸。“ 

黎是韦道“是些什么事,这么可惨?” 

李锦鸡长叹一声道“我将来把这些事调查确实了,打算编成一部家庭悲剧,演给人看,也是一种社会教育。这位闽督的家世,及他为人的残忍,在我敝省的恶迹,我本早有所闻。 

敝省的人民恨他也恨得有个样子了。不过他家庭的细事,外人传说的总不大明晰,说得不近人理的,似乎不足为根据的。得这位冬凤女士一说,才知前此外人所传说,我辈所谓不近人理,不足为根据的,尚未尽事实的十分之一。不料世界人类中竟有恶毒寡恩像我敝省的这个督军的人。我今日将我所知所闻的,说给二位听,还望二位广为传播,使人人知道这位废闽督,是禽中之拗兄埃死嘀芯藿鲇卸疚铩N倚鹗鏊氖拢牟荒笤煲挥铮蛭液退尴釉梗匏闷湮芑佟N矣诮裣人邓χ盟盖咨砗蟮氖拢淙酥挥刑炝迹芽杉话摺K盖紫登迨抑行嗣诒忽肯拢帕⑵婀Α9僖采埔卜ⅰT诒质∽鲆蝗稳萏岫剑蝗蜗拿盘岫健G昂蠡蚶眨蛲疲质《喔雠幼鲆烫K赖氖焙颍烫昙妥畲蟮牟还辏〉慕鍪乃辍U馕环隙绞浅ぷ樱欣砑艺杂诙喔鲆烫蘼墼辉桓挪蛔几募蓿樟钍亟凇?闪切┦奈逅甑男∨ⅲ⒚幌硎芩盖资裁炊饕澹腥母鼋呕共簧习肽甑模趺丛敢馕皇赖纳ぃ稣庵趾廖抟庖宓墓迅荆棵灰桓霾皇窃固旌薜兀德钫夥隙矫挥刑炝肌7隙侥睦锓旁谛纳希略煲凰孔樱路鹣衷谀7都嘤庖淮笕阂烫罨畹募嘣诶锩妫漳瓴恍砑烊铡1质∪宋抻胁晃黄降模灰蛞辉蛳等思业募沂拢蛘夥隙侥鞘痹诒资〉氖屏Γ咽侵耸挚扇龋虼宋奕烁宜怠!啊�

黎是韦点头道“这事我也曾听人说过。只就这一点而论,他父子两人已都是罪不容于死了。”李锦鸡道“可见我不是捏造出来,诬毁他的。据冬凤说,他在废督家,是做第三房姨太太。废督的大姨太、二姨太都没有更动过。只第三房频年更动,至冬凤已是更到第四次了。受祸最惨的,为第一次到他家的三姨太,姓王,家中都呼为王姑娘。容貌比大、二都美,废督原很宠爱他,奈大姨太不依,废督有些畏惧,不敢多和王姑娘亲近。一夜废督在大姨太房里歇宿,大姨太忽然想要借事羞辱王姑娘一顿,逼着废督,将王姑娘叫到房里。大姨太拉着废督同睡,教王姑娘在床边,替二人捶腿。那时废督正在敝省督军任上,以堂堂督军之威,王姑娘系新讨的人。不敢违抗,只得忍气吞声的替二人捶了一会。退后自忍不住哭泣,废督的正太太却好闻知了这情形,次日将大姨太训责了几句。说你们同是当姨太太,伺候都督,你怎的独骄横到这一步。这位大姨太受了训责,便在废督跟前撒娇撒痴,寻死觅活的哭闹。废督答应将王姑娘打发出去,大姨太哪里肯依呢,说就这么打发出去,便宜了她,须留在家里,朝打夜骂的凌磨,慢慢的把她磨死,才算快意。并要立时将正太太送回原籍,不许同住在都督府。 

废督都答应了,先将正太太遣走,即把王姑娘提到大姨太面前,剥去身上衣服,废督手握藤条,浑身乱打。只打得王姑娘跪在地下,磕头痛哭求饶。大姨太还嫌废督两手无力,太打轻了。 

教王姑娘仰天睡倒,勒令废督用双足在小腹上蹂踩,王姑娘腹中怀着几个月身孕,大姨太想把他踩落下来。不知怎的,偏踩不下,竟怀满了十个月,生下一个女儿来。可是作怪,王姑娘怀着身孕,受尽极人世惨毒的凌磨,不曾磨死。生下这女儿之后,废督只一脚,便送了王姑娘性命。王姑娘死后,大姨太怕她阴魂作祟,炒热几斗铁砂和豆子,倾入棺内,说非如此不能镇压。“ 

黎是韦道“这才是最毒淫妇心呢。”李锦鸡道“这就算毒吗?这位废督才真是毒呢。王姑娘既已活活的被废督一脚踢死了,留下这个女儿,也雇了一个奶妈带着。有几个月,知道笑了,废督想逗着大姨太开心,用一个小竹筐儿承了这女孩,拿绳系了竹筐,穿在屋梁上。废督亲自动手,一把一把收那绳子,将竹筐高高扯起,扯到离屋梁不远了,猛然将手一松,竹筐往下一坠,筐中的女孩便吓得手脚惊颤,不等竹筐堕地,又连忙将绳索收紧,如此一扯一放,大姨太一开心,说是好耍便罢;大姨太若不高兴,看了不做声,就迁怒到女孩身上,提起来就是几巴掌,并指着骂道”你的娘不得人意,生出你这东西来,也是不得人意的。‘带这女孩的奶妈知道废督的脾气。 

到了这时候,就得赶快上前接着抱开。若迟一步,便往地下一掷,已曾掷过几次,却不曾掷死。“黎是韦听到这里,不由得脱口而出的怒骂道”这样兽呆不若的东西,还了得吗!人言虎毒不食儿,这东西真比禽兽还要狠毒,实在令人发指。“李锦鸡道”扯竹筐的事,凡是敝同乡十有八九都知道,不过没这么详细。但是他的狠毒行为,尚不止此。这女孩长了一岁多,能在地下走了,废督无端用火将女孩顶上的头发点着,自己和姨太两个看着拍掌大笑。有一次拿手枪要把这女孩打死,一枪没打中要害,仅将手膀打断了,至今不曾医好。“黎是韦连忙摇手道”我不愿意再往下听了,足下能将这些事编成剧本,我极赞成,我有一分妨阻这废督活动的力量,誓必尽力。“李锦鸡笑道”暂时已被老袁监视,决没有给他活动的机会,他若有活动的希望,冬凤也不敢逃到这里来,明目张胆的对人说了。“ 

郑绍畋起身向李锦鸡道“望足下将圆子的地址给我。” 

李锦鸡点点头,就桌上拿了张纸,写了番地,交给郑绍畋。郑绍畋略问了问管径,辞了李锦鸡出来。郑绍畋道“我们须步行到水道町,乘赤阪见附的电车。”黎是韦点头,跟着郑绍畋走。郑绍畋笑道“这位福建督军的行为,连李锦鸡都骂他是禽中之拗兄埃淙酥斩窬涂芍恕!崩枋俏ふ馈袄罱跫φ庵秩耍还亲愿时┢晃裾馈D米庞兄厩嗄昙罢司拥男形ド匀皇侵植皇苌钠摹H缓驼飧=ǘ骄绕鹄矗筒皇巧贫裰妫蛑庇腥饲葜至恕N冶疽煌鸥咝说睦纯凑舛锱浚涣咸诵┱庋幕埃惶亟乙煌鸥咝松ǜ龈删唬词刮倚闹泻懿挥淇臁A锱空饧溉盏那樾危济恍那榇蛱恕!敝I茴毙Φ馈跋嗑噱氤撸古麓蛱怀鏊那樾温穑坎灰牛慵旁沧樱睦锞陀淇炝恕!薄�

二人说笑着乘电车到了赤阪。郑绍畋见字条上写着笠原料理店,按着番地寻找,这笠原是赤阪很大的料理店,不一会就找着了。郑绍畋道“我们也得拣一间僻静的房子,点几样料理,才好请圆子上来说话。”黎是韦道“但怕她疑心又是和李锦鸡一样,来轻薄她的,不肯上来见面。”郑如畋摇头道“不受人轻薄,只由得她。为什么会不肯见面?我认识她,不是小家女子。”二人说着话进门,即有下女出来迎接。郑绍畋一眼望去,没有圆子在内,脱了木屐上楼,下女引到一间六叠席房里。郑绍畋向下女说了两样下酒的菜,要了两合酒。有个二十多岁的酌妇,在一旁斟酒。郑绍畋先引着酌妇说笑了一会,酌妇见郑、黎二人衣服像貌虽很平常,听郑绍畋说话,却甚是在行,料是久在嫖场厮混的,便把初时慢忽的神气收了,改换了一副殷勤的态度来。 

郑绍畋饮过两杯酒,做个闲谈的样子,从容问道“听说贵店有位和你同业的,姓中璧,名叫圆子,为人极好,又生得漂亮,这人此刻还在贵店么?”酌妇见问,望了郑绍畋一眼笑道“先生问圆子君么?此刻在是在这里,但是……”说到这里,又望着郑绍畋笑,不往下说了。郑绍畋笑问“但是怎么,如何不说下去呢?”酌妇笑了一会道“先生问她是什么用意呢?”郑绍畋笑道“你看你们当酌妇的职务是什么,我问她就是什么用意。”酌妇笑得伏着身子道“我们酌妇的职务吗?是酌酒呢。”郑绍畋道“还有哩?”酌妇望着郑绍畋摇头道“没有了。”郑绍畋道“来喝酒的,自己不会酌酒吗? 

有下女也不会酌酒吗?“酌妇笑道”先生问的圆子君,但是专会酌酒,她不曾担任酌酒外的职务。“郑绍畋故作正色道”你奈何欺我,哪里有专会酌酒的酌妇,并且绍介给我知道的朋友,就和圆子很有过交情,不过身价高一点儿罢了,哪里有不担任酌酒以外职务。“酌妇听了,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敛了笑容问道”先生的朋友,和圆子君在这个料理店里有过交情吗?“郑绍畋含糊答应,点了点头。 

酌妇笑道“先生自说欺人的话,圆子君在别处怎样,我不得而知,自到这里和我同事,实不曾见她和谁有过交情。她进来的时候就和番头定了条件,酌酒之外,随时得准她请假。 

这里时常有中国人来喝酒,其中有和圆子君认识的,想拉交情,也都被拒绝了。前几日还来了一个穿洋服,生得很漂亮的中国人,指名要圆子君出来,说有要紧的话说。我们听了,疑心是和圆子君有交情的客来,悄悄的躲在门外偷听,只听得那中国人低声下气的请圆子君喝酒,被圆子君用无情的语音,说了几句,立时退出房外。到夜间安歇的时候,我和她同床,问她怎么见了那个中国人那么生气,全不给人一点面子。她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坐在闲边半晌不做声。被我追问急了,才回答道“那个中国人是我的仇人,曾害过我的,所以我见了面不由得就生气。‘我问他怎生害的?她只是不肯说。先生要说圆子君在这里和人有过交情,这话我决不承认。” 

不知郑、黎听了这话,如何情形,下章再写。 



   
   
第六十六章 郑绍畋设辞穷诘 黎是韦吃水开晕 



却说郑绍畋虽然从这个酌妇口里探出圆子的操守来,当下仍旧追问道“你问过她为什么不肯和人拉交情的道理没有呢?”酌妇道“怎么没有问过哩,她说她身上有恶疾,说人家花钱图快乐,不要害人染一身的病去。”郑如畋道“她有恶疾,曾去医院诊治么?”酌妇道“她曾说她的病是诊治不好的。” 
郑绍畋知道是圆子托故的话,心里也不由得钦敬起来,笑向酌妇道“我此刻要是想请圆子君到这里来酌酒,她肯来么?”酌妇道“哪有不肯来的道理呢?”郑绍畋道“你就去代我请她来。”酌妇望着郑绍畋道“请她来做什么,她不是和我一般的酌酒吗?”郑绍畋摇头道“你去请她来,我还有要紧的话说。”酌妇扑哧的笑一声道“先生也是有要紧的话说?”郑绍畋笑道“我要紧的话不和那个中国人一样,请你就去罢!”酌妇道“真个有要紧的话要请她来说么?”郑绍畋正色道“谁有工夫来哄你呢。” 

酌妇才笑嘻嘻的下楼去了,好一会仍走回来说道“圆子君说,很对先生不起,她此时正害着病,睡倒在床上,实在不能上楼来陪先生谈话。等将来病好了,再向先生谢罪。”黎是韦在旁说道“是吗?我原说只怕她不肯见面,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该直截了当的托酌妇向她说明来意,才能表示来访的诚心。你偏要对这酌妇闲谈一些无聊的话,已现出很轻薄的样子,身分比李锦鸡还不如,教这酌妇去请,又不说明来历,不是自讨没趣吗?黄文汉写信来托你这种轻薄子,真算没眼。圆子便一请就到,听了你这些盘诘的言语,也要见怪了。”郑绍畋笑道“这有何要紧,没我这么盘诘,怎显得圆子的操守?她是何等聪明的人,有这种操守,难道不愿意人知道吗?我自有方法请她上来,并包管不至见怪。”说着,从怀中取出黄文汉的信来,并自己一张名片,交给酌妇道“请你再去向圆子君说,她有病不能上来我也不敢勉强,这封信是圆子君的丈夫寄来的,请她看过仍退还给我,看她有回信没有。”酌妇双手接着,应了声是,复跑下楼去。 

郑绍畋道“我是个极不相信日本女子有操守的人,虽知道老黄赏识的比别人不同。然在这种地方,服这种职务,殊不能使我毫无疑虑。李锦鸡一个人被拒绝,不能即为有操守的铁证。因为我们不知道圆子和李锦鸡有没有其他不能发生关系的原因,或者圆子见李锦鸡是中国人,恐一有关系,易为老黄侦悉。她是个聪明女子,做事必思前虑后,不肯胡来,给人拿住破绽。我用这些话盘诘酌妇,只要圆子在这里曾有一次不洁的行为,酌妇听了我那句有朋友和圆子有过交情的话,必猜我已经知道,再瞒不了。或露出些迟疑不肯说的神色来,我就侦查得有些把握了。圆子若有这些举动,我不怕她见怪,若没这些举动,她不但不至怪我,并巴不得我侦查实在好给老黄通信。 

你听脚声响,必是她来了。“ 

话才说完,圆子已进房来,见面认识郑绍畋,深深鞠了一躬。二人连忙起身,郑绍畋指着黎是韦绍介了。圆子只当是黄文汉的朋友,见了礼。向郑绍畋陪笑说道“同伴的没说明白,不知道是先生呼唤,得罪得罪。”郑绍畋道“还望嫂子恕我唐突,像嫂子这般意志坚定,实令我钦佩不置。老黄的信,嫂子想已看过了?”圆子点头道“先生快不要如此称呼,实不敢当。黄先生的信,已拜读过了,承他的情,不忘鄙陋,奈我生成命薄,有缘只好留待来世。”说时,两个眼眶儿已红了。 

郑绍畋看她身上的棉服,虽是绸的,却旧到八成了。容光憔悴,大不似前年十月初九日,在水道桥遇见时的神采。见她两眼红了,连忙安慰道“嫂子不用如此伤感,老黄因没得着嫂子的消息,意懒心灰,他平日办事,极有能干,极有秩序。 

归国后,只因记挂着嫂子,连办理都打不起精神来,在山东潍县,也没办一件有成绩的事,近来住在上海,更是无论什么事他都不愿意干了,嫂子当知道他的性格,他是素来爱玩的人,听说这回在上海,花丛中一次都不曾涉足,在他能是这么,也算是很难得的了。他去年从东京动身的时候,因找不着嫂子,曾留下一份日记。写的是嫂子走后,半个多月,他和下女各处寻觅,及追念已往,推测将来,种种思潮起伏,状态不宁的情形,并一百块钱,寄在喜久井町持田家。他以为必再去那里,便可见着那日记,收用那一百块钱了。我去年接着这封信,即去持田家访问。谁知嫂子并没再去,持田家也无从打听嫂子的住处,只好将那一百块钱,作为邮便贮金,存放在邮便局里。 

存折我都看见,还是用嫂子的名义存放的。“ 

圆子道“我辞别黄先生之后,因心绪不佳,不但持田家不曾再去,即素日和我交好的女伴,一个也不曾见面。有时在途中遇着,我宁肯远远的绕道,实无心与人烦絮。曾在某商人家,充过四个月女中,无奈体弱病多,不胜繁剧,只得到这里当酌妇。收入虽然不丰,却喜职务轻易。这种生活,心里倒非常安适,比在黄先生家费尽心力,尚时时以失恋为忧的,转觉自在些。爱情这两个字我自信看得很透澈了,我这样命薄的人,轮不到有人以真情相爱。若专为生活,我既有自活的能力,便用不着再嫁人以谋生活了。我之充女中,当酌妇,都是为谋个人简单生活起见。其所以当酌妇而又只专担任侑酒,也是为体弱多病,想借此保养,少受些疾厄的痛苦,并不是心念黄先生,与黄先生的爱情未断,不忍转恋他人。望郑先生回信给黄先生时,代我将此意表明。持田家的日记,及一百块钱,请黄先生写信去讨回。我生计很充裕,多钱用不着。日记看了徒使我心里不愉快,故不愿意看他。总之,黄先生的恩情,莫说我现在还活着,便是死了也应知道感激。不过我此刻已成了脱离枪口的弹丸,无论是达目的与不得达目的,弹丸的本身已是没有回头再入枪膛的资能了。这封信是黄先生写给先生的,仍退还先生。”说着,将那信送到郑绍畋跟前席子上。 

郑绍畋因不知道圆子和黄文汉脱离时的情形,毕竟是为着什么,黄文汉这么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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