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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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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绍畋因不知道圆子和黄文汉脱离时的情形,毕竟是为着什么,黄文汉这么记挂圆子,而圆子尚是如此决绝,想用言词劝慰,觉得比想要恭维黎是韦的诗还要难于得体。只得说道“老黄这信,是从山东寄来的,近时他已不在原处了。虽听说他于今住在上海,却不知道他的住址。尚须打听着他的地点,方能写回信去。依我的愚见,他寄在持田家的财物,非得嫂子去拿来。久存在人家,人家也难于保管。一百块钱,在嫂子眼光中看了,固不算什么。老黄也不过借此表表他的心,老黄注重的还在那几页日记,那是他对嫂子呕的心血,嫂子似不宜竟不理会。”圆子沉吟了一会道“我明日去持田家看看也使得。”郑绍畋把那信收放怀中道“嫂子能去持田家一看,我方不负老黄所托。不然,显得我连这一点事都办不来,这几句都说不清,不独对不起朋友,并对不起自己了。” 

圆子笑道“我很感激两位先生愚临,无以为谢,此刻已是晚餐时候了,惟有亲治两样菜,请两位先生胡乱饮几杯酒去。”二人连忙谦谢。圆子已起身笑道“此地是料理店,一点儿不费事。客气怎的?”圆子下楼,托了两个很生得漂亮的酌妇,烫了一瓶热酒,提上楼陪二人饮酒笑乐。郑绍畋见这两个酌妇,年纪都不过十七八岁,面庞儿一般的秀丽,态度虽不及圆子大方,然皮肤白嫩,姿态妖冶,不像圆子那般严重,使人不敢存轻侮的心。郑绍畋笑向黎是韦道“这才是当酌妇的本来应有的姿态。像圆子那般面目,来当酌妇,没得倒把人的兴头压退了。”黎是韦点头笑道“话虽如此说,我心里却十分钦敬她。 

如这两个,直当以玩物蓄之而已。“郑绍畋也不答白,伸手便拉一个,教坐在自己身边。指点那个,教陪黎是韦坐。那个望着黎是韦笑,似乎不好意思坐拢去的样子。郑绍畋对黎是韦说道”你不伸手拉她一把,她女孩儿家,怎好真教他岸来泊船吗?“ 

黎是韦不曾在嫖界里厮混过,倒红了脸,认真不好意思起来。端起酒杯,向那酌妇一伸道“请你斟一杯热酒,给我喝喝。”那酌妇听黎是韦的日本话,一个一个字凑拢来,生硬得怪难听。忍不住执着酒瓶,笑犁要颤,斟时淋泼了黎是韦一手背的酒,烫得黎是韦手背生痛,口里不住的喊痛,痛。酌妇听了这痛字,更笑的转不过气来。坐在郑绍畋旁边的酌妇忍着笑,叱了声失礼呢,这酌妇才慌忙将酒瓶放下,从怀中摸出一方小绸帕来,双手替黎是韦揩去手背上的酒,也陪笑说了声失礼。 

黎是韦本想喝几杯酒,把脸盖住,好伸手去拉酌妇。不料有这机会,酌妇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揩酒,赶着乘势握住酌妇的手,轻轻往怀中一带,酌妇已身不由己的倒入黎是韦怀中。这一来,黎是韦的胆子就大了,脸皮也厚了。握着她的手,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酌妇说姓寺田,名叫芳子。黎是韦端起酒,自己喝一口,递到芳子嘴唇边,教芳子喝,芳子只是摇着头,抿了嘴唇笑。郑绍畋正问自己这个,叫川田吉子。抬起头来想问芳子,一看这情形,急得连忙止住黎是韦道“你怎的这么外行,一点规矩也不懂。”吓得黎是韦缩手不迭,翻着两眼望了郑绍畋道“有什么规矩?我不懂得。”郑绍畋指着桌子当中一大碗清水道“你看这是做什么的?”黎是韦看了看道“只怕是嗽口。”郑绍畋笑道“嗽口的,放在桌子当中做什么呢?”黎是韦望着那碗清水出神道“不是嗽口的,难道是给他们喝的不成?”黎是韦说这话,原来是误会了郑绍畋的意思。以为郑绍畋说给酒芳子喝,是不懂规矩,又指着碗中清水,又说不是嗽口的,心里疑这碗里也是酒,是预备由客人酌给酌妇喝的,因此是这么反问郑绍畋一句。郑绍畋听了,又好笑,又好气。也懒得多说,自己拿着酒杯做手执,教他洗洗的意思。做完了手势,仍掉过头,和吉子说话去了。谁知黎是韦更加误会,只道自己猜想的不错,郑绍畋的手势,是教他这么取酒。便将杯中剩酒一口喝了,用两个指头捏着酒杯边,伸手去大碗中,兢兢业业取了一杯清水出来,笑嘻嘻的送给芳子喝。芳子笑得躲过一边,伏身在席子上,只喊肚子痛。吉子也笑得举起两只纤纤手掌,只管连连的拍。 

郑绍畋愕然望着黎是韦,问做什么。黎是韦指着那碗道“你教我取这里的酒给她喝,她不喝,笑得这样,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呢。”郑绍畋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哈哈道“你这种没见过市面的乡里人,带你到这些地方真丢人。这是一碗洗酒不的水。这种地方的规矩,客人要给酌妇或艺妓酒喝,须将酒杯在这碗水里洗干净,然后斟酒给她们,她们才肯喝。她们喝了,也得洗干净,回敬客人,不然她们是不喝的。这是预防传染病的意思。谁教你取水去给她喝的?” 

黎是韦羞得两脸通红,自言自语的说道“谁知道有这些什么鸟规矩。你说又不说清楚,要拿手来做样子,谁能猜想得到呢。”郑绍畋知道书呆子的脾子,最是不肯自己认错的,又怕他羞恼成怒,忙笑道“只怪我没说清楚,我替你换过一杯酒,再给她喝。”郑绍畋把杯中的水倾入碗里,将酒杯洗了一洗,斟上一杯酒,对芳子笑说道“我这位朋友,今年二十二岁了,还是个童男子,平生不曾近女人,玩笑场中更没到过,今日有你们陪着喝酒,算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你若不逗着他玩笑,他是要害羞,也不肯逗着你玩笑的。你喝了这杯酒,再回敬他一杯,我托你多劝他几杯酒。” 

芳子听了,望着黎是韦的脸,心想这么苍老的容颜,怎的还说只二十二岁,玩笑场中不曾到过,倒有些儿像。不管他怎样,我既受了圆子之托,教我好生陪他,只好殷勤一点。芳子即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洗了杯子,复行斟上,移近黎是韦,娇声媚态的劝黎是韦喝,黎是韦只得又鼓起兴来,一边喝酒,一边和芳子起腻。 

不一地,圆子亲自托着条盘进来,盘中四大碗日本料理,无非鸡鱼肉蛋之类。黎是韦见圆子进房,不好意思再和芳子扭做一块,忙将自己的蒲团移开。圆子已经看见了,笑道“黎先生怎这般客气呢,这种地方,原是玩笑不拘形迹的,只怕我这两个同伴生得丑陋,不中两位先生的意;若不嫌厌,我是特地教她两人来侑酒供娱乐的人,一拘形迹,便觉得没有趣味了。”吉子笑向圆子道“郑先生说黎先生是童男子,平生没近过女人,今晚既到了这地方,害羞两个字全用不着,请开怀畅饮罢!”郑绍畋也笑向黎是韦道“你不要这么缩手缩脚的样子,隔壁房里不也是有人在那里喝酒吗?你听说笑的多热闹!” 

黎是韦此时已喝上了几杯酒,心里早已想放肆,只因听得圆子的举动,钦佩的了不得,以为当着圆子露出轻薄的样子来,圆子眼睛里必瞧不起。及听得圆子反劝自己不拘形迹,心想圆子既在料理馆当酌妇,终日耳目所接近的,全是轻薄样子。 

哪个道学先生跑到这种地方来吃料理呢?然惟其在这种地方,当这种职务,终日耳目所接近又都是引人入胜的情态。她一个青年女子,且曾营过极滥的皮肉生涯,一旦临崖勒马,处之泰然,任凭种种淫污浪荡的行为,时时在眼帘中演映,她竟能熟视无睹。这不但是平日有操守的人所能时时刻刻把持得定,必须灵府清虚,绝无渣滓,将所谓男女肉体之乐,视为人世极卑污苟贱之求乐,有夷然不屑为之的胸襟,才能做得到。 

黎是韦想到这里,又望望圆子。见圆子正执着酒瓶替郑绍畋斟了杯酒,换过手来,要替自己斟。黎是韦忙端酒杯接着,圆子斟了酒笑道“这酒菜虽是我孝敬两位的,但这酌酒,便是我在这里营业的职务。这职务和几个同伴的一样,这项职务之外,我所担任的便和同伴的不同。我是担任替同伴的与客人拉拢。今日二位是为送信给我而来,并非单纯的顾客,我本无履行职务的必要。不过我不向二位把我的职务申明一声,二位或者客气,本有求乐的心,因为碍在我的面子上,反不对说得。 

致使我这两个同伴事后来抱怨我,怪我怎的不替她两人拉拢。“吉子、芳子听了,都笑着伸手去拧圆子。 

郑绍畋望着黎是韦。黎是韦到日本还不曾尝过嫖的滋味,长子起腻了一会,又浪上一些火来了,十分想趁此开张,听怕价钱太贵,要花多钱就不免心痛。见郑绍畋望了他,即移近座位问道“你不问他,要多少钱一晚呢?”郑绍畋笑道“你真打算在这里嫖吗?”黎是韦道“我倒随便,我怕你想在这里,我一个人,便也懒得回去。”郑绍畋点头道“我不想在这里,你若懒得回去,我一个人回去也使得。”黎是韦踌躇道“你何妨问问价钱,便不嫖也没要紧。知道了价钱,以后若想到这里来玩,也有个计算。”郑绍畋摇头道“这话如何好意思问得,并且我身上的钱也带的不少,就是价钱不大,我也不能在这里住夜。”黎是韦道“我身上钱却带得有,前日才领了公费,没有去多少。”郑绍畋道“我不也是前日领的吗? 

早已用的剩不了几元了。你若真想在这里住夜,我就陪你一晚,牺牲几个钱也是小事。不过我短少几文,你暂时须替我代垫,明日就算还给你。“黎是韦沉吟道”你大约得垫多少才够呢?“郑绍畋道”我已有几元,纵多想也不过垫四五元就够了。你定要歇,我就问价。“ 

说完,即掉过脸,凑近吉子的耳根,也不知悄悄的说了些什么,只见吉子望着黎是韦笑。郑绍畋回头说道“早知道要这么大的价钱,我也不问他了。黎是韦道”要多少呢?“郑绍畋道”每人十元。“黎是韦吓了一跳道”这样贵,我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我们还是回家睡去罢。“郑绍畋正色说道”那怎么行呢,价都问过了。说嫌贵不要,对的起人吗?看你怎么好意就这么走。“黎是韦道”难道问了价,就非住夜不可吗?哪有这个道理。“郑绍畋道”这不是买一样物件,问了价钱太贵,可以不要。她们也是和我们一般的人,你不想玩,就不要问价。你既教我问了,就不能不玩。这一来是人情,二来是习惯。问了价又走,是她们最忌讳的。“黎是韦道”问了价就不能走,然则她们说要一百八十,我们不也要在这里住夜吗?“郑绍畋道”这不是要一百八十的地方,她们不敢瞎欺人,随便开口,敲人竹杠。我们如果到了那种本来要一百八十的地方,不问价则已,问了价,也是不能走的。“黎是韦道”假若我身边不曾带得那么多钱,不走怎么办呢?“郑绍畋笑道”你真是个书呆子,身边不曾带那么多钱,跑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呢?你刚才教我问的时候,我不是曾说我身边的钱不够吗?因见你说带得有,又见你已决心想在这里玩,我才开口向她问价。这个价目,比下等淫卖妇,就觉太贵些,若和上等艺妓比起来,还要算是很便宜的呢。玩这种女子,可以放心,不怕传染病毒。“黎是韦道”何以见得这种女子便没传染病呢?“郑绍畋道”我在这里面算是一个老资格了,女子有没有病,一落眼就知道。你看她们唇红齿白,目秀眉清,皮肤又白嫩,又干净,怎么会有病?“黎是韦道”可不可以要她减点价呢?“ 

不知郑绍畋听了,如何说法,下章再写。 



   
   
第六十七章 黎是韦大窘郑绍畋 李苹卿再夺张绣宝 



却说郑绍畋当下冷笑道“这样话,只好你自己去问,我是问不出口。”黎是韦道“你明知我的日本话说不来,一开口她们就笑了,怎么好问。”郑绍畋道“你就说得来日本话,这话也是白问了。这种勾当,哪里有还价的。”黎是韦道“然则我两个人,不共要二十块钱吗?”郑绍畋道“你只算你自己的十块,我差多少,向你借用,你又不是个空子,又不是个羊伴,我们是朋友,难道敲你的竹杠,教你替我出嫖钱,看你垫了多少,我明日还你多少,决不短你一文。”黎是韦道“那是自然,你敲我的嫖钱,你自己的人格也没有了。好,我拼着心里痛一会,乐得快活一夜再说。十元之外,没有什么杂用了么?”郑绍畋道“一切杂用,都在这十元之内。你只拿出十块钱来,厉兵秣马,以待交绥就是。所有嫖场应行手续,我是识途老马,一概交给我办便了。你不懂的规矩,不要夹七杂八的和他说,他见你是外行,说得不好,他们反无中生有的,要起出花头来敲你。这嫖场里面门道极多,他们挤一挤眼睛,动一动眉毛,又是花头来了。不是老资格,简直防不胜防。你要知道我这老资格,也是花钱捐起来的。你今日幸得有我在一块,不至花一文冤枉钱,要是你一个人想尝这种地方的滋味,你身上带的这一个月的公费,只怕有得带来,没得带去。”黎是韦道“我们外行来嫖,还要贵些吗?”郑绍畋道“多花几个钱,能实行在这里嫖一夜,也还罢了,但怕你来,花钱不嫖不着呢。他们就答应留你住夜,一时生出来一个名目,又是什么枕头钱,什么席子钱,什么夜具钱,还有车钱,盒屋钱,无一个名目不是向你敲竹杠的。我记也记不清,说也说不尽,总之十块钱,莫想能实在这里嫖一夜就是了。”黎是韦道“枕头钱、席子钱还有点道理,什么盒屋钱何所取义呢?”郑绍畋笑道“你那从知道这盒屋的名色,就是上海跟局的娘姨,常带着一个衣盒子同走,预备给姑娘更换的,谓之盒屋。不要你赏他几个钱吗?这里的规矩是先付钱,后住夜,和上海野鸡堂子一样,等歇乘他们不在意,你悄悄的从桌子底下递十五元钞票给我,我算是借你五元,所有交涉都由我替你开发。”黎是韦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说中国话,圆子等三人都不懂得,只翻着眼,望了他们说。说完了,郑绍畋才对吉子低声说了在此住夜的意思。 

吉子告知圆子,圆子自是说好,教芳子、吉子劝黎、郑二人饮酒菜,自己拿出三弦来弹看。芳子、吉子唱了一会曲子,黎、郑二人快乐得忘了形,直闹到九点多钟,吃喝已毕,才收拾安歇。 

黎是韦暗地给了郑绍畋十五块钱,郑绍畋落了五块,只交了十块钱给圆子。本来这种酌妇每夜不过三四元,郑绍畋交出十块钱,面子上便很好看了。芳子、吉子都极高兴。黎是韦初次尝着这滋味,又见芳子服待殷勤,心中愉快自不消说得。圆子教下女撤去了残席,在房喑支起一扇屏风,将一间六叠席子的房,间作两间,下女把夜具理好,圆子道了安置,下楼去了。 

圆子去后,黎是韦望着郑绍畋道“怎么就是这一间房子,我们四个人同睡吗?”郑绍畋道“中间有屏风隔着,不和两间房子一样吗?有什么要紧呢?”黎是韦摇头道“这如何使得,不和禽兽差不多吗?”郑绍畋哈哈大笑道“你这书呆子说话,真见笑大方,你几时曾见禽兽交接,用屏风遮住的?你没嫖过,也没听人说过么?要在这里面讲究摆格,就得再多花几倍的钱去嫖最上等的艺妓,也不用去远,就在这料理店附近都有。莫说一个人要一间房,便是要三五间也有。”黎是韦口里虽没话再说,心里终觉得这种公开的办法,不甚妥当。如痴如果的,立在屏风跟前,望着郑绍畋脱衣解带。 

郑绍畋老实不客气,卸下衣服,赤身钻入被中,伸出头来向黎是韦道“你还要等傧相来,赞行事卺礼吗?”黎是韦苦着脸道“你何妨问他们一声试试看,哪怕是极小极坏的房子都没要紧,只不要是这么混做一块儿。”郑绍畋做出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真好多说闲话,若办的到,我早办了。”接着喊了两声芳子君道“你还不快来,把你的这个人拉过去睡。 

他在这里吵和我们不能睡呢。“芳从真个跑到黎是韦跟前,边笑边拉着就走。黎是韦低着头,一语不发,芳从只知道他真是童男子,倒很觉有趣,伸手替他解了腿带,褪了衣服,黎是韦不能不睡到被卧里去。芳从把黎是韦的衣裙,一件件清理折叠起来,才把自己有衣服脱了,陪黎是韦同睡。黎是韦听得隔壁有声息,他不曾经过这种公开的办法,反吓得连动都不敢多动,倒亏了芳子多方开导,黎是韦教芳子将电灯扭熄,房中漆黑,才放胆了许多。 

春宵苦短,一觉醒来,已是日高三丈。黎是韦睁眼看见屏风,想起昨夜情形,脸上有些涩涩的,觉着惭愧。一翻身爬起来坐着,喊了两声老郑,不见答应。芳子已醒来问道“不睡了么?”黎是韦点点头,芳子起来,自己先把衣服披了,拿衣服给黎是韦穿。黎是韦向郑绍畋那边努嘴,芳子轻轻走到屏风跟前,伸头望了一望,连忙缩回来,对黎是韦笑着摇手。黎是韦气不过,只将屏风一推,哗喳向郑绍畋身上压倒下去。吓得郑绍畋哎呀一声喊道“怎么的呢?把屏风推倒了。”即听得吉子的声音,在屏风底下说话。黎是韦和芳子都拍手大笑。郑绍畋用身将屏风躬起笑道“你们还不快来揭开,弄出我的淋病来了,看我不问你老黎要赔偿医药费呢。”黎是韦立起身,一手将屏风揭在一边,只见郑绍畋还压在吉子身上。吉子用死劲几下才将郑绍畋推下来,郑绍畋指着芳子笑道“全是这小妮子。”芳子笑道“这如何怪的上我呢?”郑绍畋道“你还要抵赖,不是你,是一只狗。我分明看见你这雪白的面孔,在屏风角上张望我这边,见我一抬头,就缩回去了。接着屏风就倒下来,你说不是你,是哪个呢?”芳子指着黎是韦,黎是韦笑道“谁教你青天白日,这么不顾羞耻。” 

吉子一面起床披衣,一面抱怨郑绍畋。词意之间,就很有些瞧郑绍畋不来的样子。郑绍畋对她说笑,她扳着脸,爱理不理。芳子对黎是韦,反殷勤周到,无微不至,俨然把黎是韦作亲丈夫看待。郑绍畋也猜不透个中道理,向黎是韦说道“我们就去牛乳店,吃点面包牛乳当早点,免得这清早跑回去,给房主人笑话。”黎是韦道“在料理店住夜,怎的倒要跑到牛乳店去用早点呢?不能在这里弄料理吃吗?”郑绍畋笑道“谈何容易,在这里弄料理吃,你以为昨夜吃了圆子的,今早又好教她请我们吃吗?”黎是韦道“谁说教她请,我们既到这里来玩,难道人家不请,我们自己就吃不起么?你要图省钱,你自去牛乳店吃。是这么一早爬起来就跑,面子上真有些下不来。”郑绍畋“你既要在这里吃,我一个人走什么?也在这里吃一顿算了。”黎是韦道“你吃没要紧,我却再没钱给你垫了。”郑绍畋道“你这不是有意给我下不去吗?你明知道我的钱还花的不够,倒借你五块,这时候你不替我垫,我哪里有钱吃呢?”黎是韦冷笑道“你怕没钱吃吗?我看你的本领,连人都吃的下。你嫖了我的,还要赚我五块钱,你真把我当死猪,只怕世界上没这么净占便宜的事。你为什么不拿把刀子去行劫呢?” 

郑绍畋听了,不由得吃了一吓,料道是芳子给他说了。一时任凭郑绍畋有一肚皮的诡计,也想不出支吾掩饰的话来。只好把脸皮一老,好在芳子、吉子都不懂中国话,随即装出全不在意的样子笑道“也罢,你这个徒弟,我还算教的不错,没走眼色。这几块钱,你若发觉不出来,就真是死猪了。便带你嫖一辈子,也混不出一个内行来。你不要想左了,以为我是要占你的便宜,你就不发觉,我难道真好意思不退给你,那我还有人格吗?我是有意试试你,看你这书呆子呆到什么程度?照这样看来,尚不算十分呆,将来在嫖字里面,还有成内行的希望。这几块钱,我就退给你。”说时从怀中摸出钱包来,拿了那张五元的钞票,递给黎是韦。黎是韦明知他是遁词,却也不好顶真说破,只笑着问道“你身上分明有钱,那五块钱为什么不还给我?”郑绍畋道“迟一会儿,不至少了你的。”黎是韦不依道“说哪里的话,什么少不少,退给我了却一番手续。既是试试我,已经试穿了,再要迟一会干什么呢?定要掯着我当死猪吗?拿来拿来,不要麻烦了。”郑绍畋想不到败露得这么快,此时还在料理店里,有人证实,没法抵赖。心里打算,只要一出了这料理店,就由他东扯葫芦扯叶,可说得全没这一回事了。黎是韦平日把一个钱看得比斗桶还大,既识破了奸谋,怎肯再放松一点。见郑绍畋迟疑不拿出,禁不住声色俱厉的发作起来。郑绍畋也怕闹得给圆子一干人知道了,脸上没有光彩,只得忍痛又拿出五块钱来,退给黎是韦。心中不明白黎是韦是如何识破的,仍涎着脸笑问道“看你这呆子不出,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呢?芳子对你说的吗?我想她无端的不会说到这上面去哩。” 

黎是韦接了那五块钱,笑嘻嘻的扬给芳子看了一看,才揣入怀中,见郑绍畋问他,即晃了晃脑袋笑道“我这呆子,也有时竟不呆呢。你要问我怎生识破的吗?说起来合该你倒霉,鬼使神差的教你露马脚。”郑绍畋笑道“这不算露马脚,不过一时哄着你玩玩,我若真打算骗你的钱,你一辈子也识破不了。”黎是韦点头道“君子可欺以其方。我本绝对的没疑心你,想在这里面赚钱。因为芳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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