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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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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片孝心,先用密电谆嘱各省将军联衔请愿,文中便由湖北将军领衔,先请改行君主立宪,然后上书推戴。又去面见总统,献了一番殷勤,袁总统当面奖励他一番,因为单是些政界官僚请愿,不足以服人心,须要绅商学界,下至平民均要一致,才见得是真正民意,无论何人不敢反对。吩咐芝贵等须从此点注意,芝贵道“现在会中早经预备,请纾圣虑,从来平民要充官长难,官员要充平民却很容易,在任上看起来算是个官,就本籍论起来,全是公民,凑拢来数目也就不少,况且还有各人的亲戚朋友,只要把姓名开报出来,也就可成大观。好在这会是联合全国的,尽可来报名,就令本人看见了,赞成的自然感谢,反对的也不好撤消,中国人同名的本多,怎见得就是他呢,只怕是人数太多了,懒以逐一写出名字,不过把为首的提出来,写一笔总帐,某某等若干人就完了。”总统笑着点头,芝贵辞出,仍回武昌,一一实行起来。
果然不上几天,各处请愿团风起云涌,请愿书像雪片似的送进立法院来,大有应接不暇之势。其中如商会请愿团,北京乃是冯麟霈发起;上海商会总理周晋镳,也亲自晋京上书;还有教育会请愿团,乃是北京梅宝玑、马为珑等发起。最可笑的是人力车夫请愿团,乞丐请愿团,也居然各有代表,做一篇煌煌大文。又有妇女请愿团,乃是山东安静生女士发起,青楼请愿团,乃是妓女花元春发起。当时举国若狂,人初不解所忙何事,后来才晓得这请愿团效力甚大,几个发起人,后都有特别报酬。不上几天,周晋镳实授了沪海道尹,马为珑放了某省教育厅长,安静生做了新华宫女官长,只可怜人力车夫同乞丐无官可做,但每人也拿到几元几角不等,最少的也有几枚铜元,都不蚀本。至于花元春,本是袁大公子克定的相知,平日本就把克定当皇太子相待,所得缠头不知凡几,将来嗣位之后,许她称妃称后,此刻更有无穷的奢望。
但外面虽然闹得天花乱坠,袁总统却始终不肯自认君主二字,仍屡宣布意见,务以真正民意为主。梁士诒亦在立法院当众宣言,应由国民会议解决。一班鼓吹帝制的人当面不好驳他,心中却大不谓然,顾鳌、沈云霈两人尤为反对,跟到梁府,大有质问之意,顾鳌先发话道“国民会议乃是民国约法机关,怎好叫他解决国体,他又如何能赞成君主,这不是与狐谋裘,徒然自取烦恼么?”沈云霈也接着道“就算国民会议果能同意,也嫌缓不济急,现在有几处初选才华,复选尚在遥遥无期,今年万不能到京开会,岂不误了大事么?”梁士诒从容不迫地笑道“请两君不要着急,我如果没有成竹在胸,如何敢妄发议论?此刻正不必发表,我总管保年内把极峰抬上宝座就是了。现在只要请沈君用请愿联合会名义再上一书,请参政院另订征求民意机关,彼时自然续行开会,我自有一办法。”沈云霈笑道“你不要太自满了,弄得能说不能行,我总照你的话行事便了。”原来参政院中院长黎元洪久经请假,剩了副院长汪大燮早晓得袁氏意旨。
即日开会,梁士诒便把他那妙策说出来,乃是另开国民代表大会,众人一致赞成。不到三天,便把组织法拟了出来,全院通过,缮齐咨文,送请大总统用明令公布。袁总统还怕事体不能万全,又示意办理国民会议事务局长顾鳌,拟定秘密办法,叫他通电各省将军巡按使,声明此次选举与普通办法不同,责成初选监督暗中留意详察,择其宗旨相同、能就范围者,方许为初选当选人,然后设法指挥,妥为支配。果有窒碍难通,不妨暗中加以无形之强制,总期投票结果,均能听我驰驱,庶几选举国民代表,及国民会议议员时,可以水到渠成,不烦言而解。倘或敷衍塞责,将来或有宗旨参差,定为该初选监督是问。
此外还有几条解释,重言申明,大致不外乎用记名投票法以专责成,使人自顾利害,主张君主的方能入选,稍偏民主的即须剔除,更无研究余地。此电发出,老袁这才喜笑颜开,以为帝位已在掌中,凡属稍与帝制抵触之事,均须次第划除。
这年的国庆纪念,便不许举动,并停止宴会。又因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的一句话,派梁士诒等到清廷去,告知世续太保,令宣统取销帝号,并令他将内廷全数让出,以为御极之用。世续不敢公然违抗,只有唯唯答应着,暗中却见机行事。他年纪大了,有些经验,以为现在鼓吹帝制的,固然好像发狂,暗中反对的却也不少。头一个有实力的陆军总长段祺瑞乃是皖系的首领,军界中都看着他的举动行事。前天他宅中发现刺客,非但没有着手,反被段用手枪将刺客打死,拖出去埋了。老段虽然不许张扬,外面已是人言啧啧。此外还有总统的嵩山四友,张謇、赵尔巽、李经羲三个人为着劝他不醒,一个个都溜出京去,只剩一个徐世昌身为国务卿,苦于走不脱,心里也很牢骚。
此外还有梁启超做了一篇洋洋大文,将帝制骂得一钱不值,题目是“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 ”。自从各报登出之后,晓得京城再站不住,一肩行李,出都去了。还有他的门生蔡锷,本是革命巨子,虽也混在请愿团里,必非本心。可见这班上请愿书的,除掉几个发起人外,大半迫于威势,不得不求安避祸,保全性命,将来还不知怎样结果呢。
却说蔡锷自从云南都督解职进京,袁总统早晓他不得是久居人下之人,屡次拿功名富贵来笼络他,从议员解散后,便充参政员。全国经界局督办,又时常传他进府,假以词色,从容谈论,蔡锷却处处假作痴呆,不肯稍露锋芒。老袁也时时暗中防备,派有侦探随地监视他的举动,潜来报告,蔡锷岂有不晓得之理?前天去给梁启超先生送行,先生曾对他说,现在都中空气不佳,你的病体,须要时常留意才好,也是特别关切之意。
蔡锷回来时,身坐车中自念道,现在要想脱离危险,只有迅速出京之一法,若我只身在此地,纵有天罗地网,总还容易设法;无奈全眷在京,岂不遭他毒手?现在老袁到行逆施,专以暗杀为事,倘若被他害了,还要惹别人笑呢。左思右想,只有如此如此,方是两全之策。从此便与六君子十三太保等天天在一处胡混,嫖赌鸦片无一不来。后来易顺鼎发起了一个风月会,他也跟在里面寻欢取乐。在他初时不过逢场作戏,自己掩饰行踪。
后来在云吉班里遇着了一个雏妓,名叫小凤仙,往来不到几时,两人情投意合,真个有流连忘返之意,弄得杨度等越发相信,以为他壮志消沉,情深儿女。
这天在湖南会馆开会,又要上什么请愿书,众人深恐蔡锷不从,徒讨没趣。岂知他走时,先演说一番,说是中国民情风俗,万不能行共和,非君主不能立国。语语透澈,但闻台下掌声如雷,签名时自然毫无难色,提起笔来,写了蔡锷二字,尽用印章。众人喜出望外,都以为书中得他列名,格外荣耀,只有阮中枢同顾鳌等,终有些不放心,散会之后,又到杨度家里问道“蔡锷这种人非我族类,你何必招了他来做什么?俗语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安知他不是假面具么?”杨度笑道“这却不怪你多心,我当初也疑感他私通乱党,后来仔细调查,才晓得他早与国民党脱离关系。况且近来我同他在一起,留心看他的行动,也没有天大的本领,一心迷恋着小凤仙,哪里还有闲情来问国事。现在京城里面都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他一人赤手空拳,果然有什么奸诈举动,不是活着不耐烦了么?好在后天他就要在小凤仙家中请客,你们两位也总有分的,到那时再领略他的神情,自然涣然冰释了。”阮顾见天色不早,方才辞去。 且说筱凤仙籍隶杭州,本是良家女子,年方十六,相貌虽不十分出色,也还有几处可取。性格聪敏,粗通文字,误坠风尘,本非所愿。对于客人,不屑作胁肩谄笑之态,因此枇把门巷,车马寥寥,只有几个晓得她脾气的时常往来,小凤仙谈起来无非家常琐事,喁喁不已。蔡锷既欲溷迹花柳,并非故逞豪华,到小凤仙家走过几次,见她天真烂漫,尚存本色,绝无时髦红倌人习气,甚合己意,无事时便常去消遣,却从来没有说出自己是在职的大员。
这时交冬令,暖日烘窗,小凤仙梳妆已毕,信手取了一本小说,正要观看,见绣帘启处,鸨母走了进来,先向凤仙身上打量了一回,方才坐下说道“姑娘的脾气也好改改了,眼看天气寒冻,一家人的皮货还没有上身,一样做这行生意,你看左邻右舍,人来客往,何等热闹!哪个不是锦围绣绕,珠钻满头?只有我们这里,依然冰清水冷,连那个姓蔡的也不来了。
纵然姑娘自己不欢喜热,难道连一家人的浇裹里也不顾么?照这样子做下去,连饿死的日子还有呢。”小凤仙听了这不入耳之谈,早已泪流满面,呜呜咽咽的说道“他们不来,这也是没法的事,难道叫我找了他们去么?”鸨母冷笑了一声道“哪个叫你去找人?只要你不把人推出去,我就念佛了。既吃了这碗饭,就去找客人,也不算希罕。她们做野鸡的,不是在马路上拉客吗?总而言之,人家大人老爷们花了钱是来寻欢取乐,不是来与你呕气的,哪个高兴看你的嘴脸呢?就替你本人打算,年纪不小了,也该拣个好客人,做后半世的靠山,难道你真个一世不死不活么?我看那姓蔡的不是没钱的人,手头也很松泛,但银钱在人家腰里,你不想法子向他要,他能双手送过来么?”小凤仙从袖中取出手帕,拭着眼泪,方欲答言,忽听得大门上喊了一声客到,正是最难红粉称知己,且向青楼觅旧欢。
要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倾肺腑良夜证鸳盟 遮耳目侵晨脱虎口
当下鸨母迎了出来,见是蔡锷,走近一步笑道“今天是什么风儿得吹您来的,怪道早上喜鹊在檐前喳喳地叫呢。外面怪冷的,快到我们姑娘房里坐罢,再两天不来,她就要想疯了。
才在这里揩眼抹泪,我好容易才把她劝住,现在你来了,我可不管了。”说着自去。
蔡锷掀帘进去,见小凤仙眼睛揉得绯红,笑问道“好端端为什么哭呢?”凤仙强笑道“没有的事,方才被香烟熏了眼睛揉的。”说着揭开镜袱,施了些脂粉,蔡锷此时才见她穿了一身半旧的藕花色薄棉袄裤,便携了她的手问道“你身上不冷么?”小凤仙趁势坐了下来,说道“方才闹得我还怪热的呢。”蔡锷道“可是你娘又和你呕气么?”小凤仙听了,又低下头去,蔡锷早猜着八九,当由怀中取出钞票,点了一百块,递给凤仙道“此洋交给你娘,明天我还要在此地请客呢。”
小凤仙去了回来,仍并坐在沙发上,蔡锷道“现在新出的青楼请愿团,你可曾列名么?”小凤仙道“他做他的皇帝,我做我的生意,我又不想去争名夺利,何犯着列名呢?”蔡锷道“怪不是你不走红了,你就是不图富贵,也何妨去露露面子,凑个热闹,学学时髦呢?”小凤仙笑道“我们职业虽贱,却还有自由之权,我既不愿,谁也不能勉强。况且人微言轻,人家也不犯着来计较,不比你们做官的,口是心非,胸中先存了利害祸福之见,心里赞成的,固然望着攀龙附凤,就是不赞成的,只好跟着喊两声万岁,这种滋味却最难受呢。”
蔡锷听了,好像他家伯喈说的,分明道着下官,倒是一惊,仍不动声色地问道“哪个曾做官来?”小凤仙道“这也没有什么瞒人的,做官也是办事吃饭,做百姓也是办事吃饭,只要不做那贪官污吏,和那卑污苟贱的事,也没有什么怕人晓得的。至于我这心里,只要性格相投,决不因为你是官格外奉承,也不因你做官,敲你竹杠。你若不是官,早已远走高飞,何必溷在这腌脏地方做什么?我看你非但是官,只怕还不是寻常庸庸碌碌的官呢。”
正谈得入港,又见鸨母欢天喜地的走了进来,请蔡大人点菜,蔡见她忽然改了称呼,甚为诧异,随口应道“你们拣新鲜的办就是,不用点了。”鸨母连连答应,又扭过脸来向着小凤仙道“我方才问过蔡大人的二爷,原来蔡大人乃是当朝一品大员,与梁大人杨大人他们都是天天在一起的,咱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真是接着活财神了。怪道我今年给你算命,刘铁嘴说你遇贵人提拔,原来应在蔡大人身上。你须要好好的伺候大人,不要再孩子气。”一面又问蔡大人吃什么点心,蔡锷见她唠叨了半天,心里已老大的不耐烦,见她问到点心,忙摇手说不要不要,鸨母才款步出去了。
蔡锷问道“这婆子平日待你还好么?”小凤仙道“这种人无非认得银钱,有什么真心,好歹不过如此,倒是方才她说的梁大人杨大人,你和他们还是向来有交情呢,还是在京里才认得的?”蔡锷不觉叹了一口气道“这种人哪里讲得到交情,无非混一天算一天罢了。”小凤仙低垂粉颈,想了一回道“哦,这就怪不得你了,妾久闻蔡将军大名,与这班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难道就甘受牢笼,不想立一番大事业么?”
蔡锷反疑惑起来,不信她一个小女子竟有这般见识,莫非袁世凯诡诈多端,叫她来试探我么?便道“梁杨他们都是识时的俊杰,我自愧仰扳不上,难道做个开国元勋,这还不算大事业么?”说时却留意看小凤仙的神以,只见她刷的立了起来,指着蔡锷道“你是何处匪人,敢来假冒蔡将军?我虽与他未谋一面,晓得他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决无变志之理,岂肯做这狗苟蝇营之事呢?”岂知她越骂得凶,蔡锷越得意。
老鸨听见小凤仙声音,像是与人斗气,慌忙走过来,指着小凤仙骂道“你敢是发了疯病么?在蔡大人面前,敢如此放肆,哪里还有些规矩!走出来我和你算帐。”说着就要上前拖扭,蔡锷忙用手杖隔开道“我们在此闲谈,与你无干,我总不怪她,你再来我倒要怪你了。”鸨母笑着道“这孩子说话没有分寸,能得大人包涵,便是她的福气,不过大人护着她,她越发撒起娇来,我也不敢动她了。”说着去了。
蔡锷这才拉小凤仙坐下,将现为避祸,不得已和这班人联络的话,喁喁说了一遍。小凤仙听毕,早又流下泪来,蔡锷道“我此时和你说的都是倾心吐胆的话,你为何感伤呢?”小凤仙道“妾自嗟命薄,生平难得遇着知己,今幸得蒙将军不弃,方期矢以终身,现在听将军一席话,又要祝将军早离虎口,眼前就要离别,他日重逢,不知更在何日,岂不可悲么?况军人行动,如生龙活虎,不可捉摸,只怕将来要走时,连话别的工夫都没有呢 !”蔡锷道“虽说如此,我的行期还早呢。现在还有一件要事未了,到那时候,我总预先通知你,此时得乐且乐,半来我有了立足的地方,总要设法救你出去,决不至置诸脑后,你且放心吧 !”小凤仙道“将军一身关系甚大,前途须要慎重,万不可以妾为念。人之相知,贵相知心,从今日起,妾此身便为将军所有。纵然地角天涯,此志不变,精神上便与团聚无异,又何必住在一室,才算愉快呢?”蔡锷听了更加敬爱,吃过点心后,看看天已不早,站起来道“我们明天再谈吧。”说毕出来,回到棉花胡同寓所。
夫人见他连日征逐花丛,实在有些看不过,见丈夫回来,便婉劝道“北京城真不是好地方,君自入京以来,一点正事未办,天天寻花问柳。讲到应酬上,固然不妨逢场作戏,但此沉迷不返起来,自己身体却也不能不爱惜呢。”蔡锷不等她说完,早勃然大怒道“男子行动自由,你好管我么?你既这样说,我明天偏把她娶了回来,看你怎生奈何我?”夫人道“你既我嫌我,我便奉让如何?”蔡锷手里正拿着一杯茶,哗啦一声,早劈面掷了过来,夫人头面淋漓,杯子滚在地下,摔得粉碎,口里恶狠狠地说道“你去便去,哪个留你 !”夫人早哭得和泪人一般,房中婢妪们从未见主人反目,此时更吓得鸦雀无声,忙着收拾扫地,蔡锷气愤愤地到书室去了。
原来此种情形,乃是他夫妻二人商量就的,此时像做戏似的,照演了一回,特做给这些家人们看的。一个背后都谈论起来,说是可见无论男女,不可有外心,主人和主母平日何等恩爱,现在为着这个粉头,竟反目无情,连结发夫妻都拆散了。
从此一人传十,十人传百,又加些花点,不上几天,蔡锷常往来的几家亲友都晓得了。大约拿主人家事当谈话资料,乃是做婢仆的通病,不分南北,天下皆然,蔡锷却利用它成就了妙计。
当晚蔡锷便不进房,到了第二天,老早又到小凤仙家去了。
直等到上灯时,客人渐渐齐集,除了梁杨阮顾外,还有李燮和、胡瑛梅、薛大可,又加上易顺鼎、樊增祥二老,通共摆了两桌,真是酒绿灯红,履舄交错,十分热闹。
入座后送上局票,各人都写了自己熟人,不必细表。只有杨度提起笔来,写了花元春三字,易顺鼎与他坐的最近,看见笑道“一个是筹安会长,一个是青楼请愿团长,可称工力悉敌,你们是几时组成的联合会呢?”杨度未及答言,薛大可笑道“皙子胆儿不小,哪个不晓得花元春是候补大阿哥福晋,你不怕惹祸么?”蔡锷忍不住好笑道“薛公真不愧胜朝大员,现在沧桑已改,他还是满嘴的满清名词!何不说是太子妃或者良娣,岂不好听些?将来今上登极的时候,你再穿起朝珠补服去朝贺,那才有趣呢 !”众人哄然大笑,薛大可红着脸道“这是他们自己封的,关我甚事,松坡不大出来应酬,无怪你少见多怪了。”杨度道“我叫她来另有道理,回来你们自然明白,公私是不能偏废的。”樊增祥道“皙子吃花酒还忘不了公事,足见为国勤劳。将来新朝论功行赏,你这勋一位是拿稳的了。”
说时,已将局票发出,李燮和是欢喜闹酒豁拳的,早与胡瑛两个七巧八马的乱喊。
须臾,菜上数道,各人所招的局,都已姗姗而来,香飘兰麝,采动绮纨,真有花香人气,未饮心先醉之意。花元春到得最迟,珠光宝气,耀眼争光,花间姊妹无不自惭形秽,元春则眉飞色舞,精神亦分外充足。杨度见她一到,几欲起立相迎,连忙招呼坐位,让茶送烟。元春却形若无事,少顷站起来,在杨度耳边说了几句话就先去了。梁士诒因为还有几处酬应,也告罪先行。
众人看小凤仙时,坐在蔡锷身旁,脉脉含情,一语不发。
阮元枢看着笑道“我还忘了给你道喜,蔡大人已经租定金屋,预备娶你回去呢,你应该欢喜才是,怎么总是这样无精打彩的?”小凤仙道“我哪里有这种福气 !”顾鳌道“这话是真的,我也有些晓得,蔡大人连太太都送回家乡去了,你们私定盟约,还想瞒人么?”小凤仙见他说得活龙活现,也不免疑惑,偷看瞥了蔡锷一眼,见他并不辩驳,大有默认之意,只得也嫣然一笑。座中有两个不晓得这事的,都向蔡锷询问,蔡锷道“这是她自己不知进退,自从我在此间走动,她便天天在我耳旁絮聒,我如何受得惯这种闷气?好在夫妇感情不合,自请离异,本是文明法律所许的,并非自我作俑。我生平最恨的是悍妒妇人,给她安然回归故里,已经是十二分的宽典了。”
易顺鼎拍手道“甚好甚好,我第一个赞成,但恨你办得太轻,为什么不给她一手枪,岂不痛快?也好给天下悍泼妇人做个榜样,识些怕惧。”众人都晓得他的如夫人乃是床头雌老虎,平日受制于裙带之下,寸步不能自由,此时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傀儡,心中不免暗笑。杨度笑道“实甫不好谈得太高兴了,有人传到如夫人耳朵里去,照大不敬科起罪来,那还了得么?”众人哄堂一笑,实甫也难为情起来,搭讪着道“天不早了,我们吃些稀饭,也好散了,不要担误人家千金一刻的光阴,却是罪过不浅。”众人都道很是,饭罢陆续散去。
蔡锷见壁上钟已交子正,也要回寓,却见自己的马褂早不在架上,知道是灭烛留髡之意。再看小凤仙,口虽不言,一种依恋之情,更令人不忍割舍,便命打发车夫回去。小凤仙见他肯住,方才莲脸生春,问起席间所谈租屋之事,可是真的么?
蔡锷道“将来总有这一天,不过此刻还嫌早些。”小凤仙微微一叹,两人又谈了一回,才解衣同入罗帏。这一夜鸳鸯枕情浓,倾心话久,翠衾春永,啮臂盟深,蔡锷初不意弄假成真,得此风尘知己,也算生平奇遇了。
过了两天,阮忠枢、顾鳌两人在林宝珠家回请蔡锷,陪客无非仍是这一班人,蔡锷欣然应允,说届时准到。岂知到了这天,诸客均已齐集,只有蔡锷不来,打过几次电话,总是含糊答应。杨度等得不奈烦,向主人道“松坡这两天夫妻成日的吵嘴,不知又出了什么岔儿,还是你们亲自走一趟,拉他一同来,岂不爽快些。”阮顾两人也以为然,跳上了车,走到棉花胡同蔡宅,见他们夫妻二人,正在闹得沸反盈天,衣箱铺盖丢得满院里横七竖八。
原来蔡锷逼着夫人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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